第739章 以神血，見證我的偉力
第739章 以神血，見證我的偉力
這裡————還是物質世界嗎？
紅鐵龍頭顱微抬，豎瞳先是掠過站在血月之上的黑色巨狼，而後掃過自己所在的血色空間。
四面八方，天穹與星海，都被血色光芒浸透。
視線所及，連最遙遠的星辰都染上了一層暗紅。
我依然在物質世界————
這一點，伽羅斯可以確定。
如果是被拉到了外層位面，他不會感受到這份熟悉的、來自主物質位面的束縛與壓迫，如果是到了外層位面，面對黑血之主這樣的中等神祇，他不會再有任何勝算。
但是，黑血之主也不具備這種能力。
至於這裡————有點像是領域。
伽羅斯在心中想道。
在各大位面之中，主物質位面的規則，對不朽生命與神祇是最苛刻的。
如果目標不配合，哪怕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凡人，想要將其從物質世界強行
帶到外層位面，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伽羅斯本身是不朽生命。
就算是高等神祇，也無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他帶去外層位面。
黑血之主就更不可能了。
更何況，伽羅斯沒有感受到那種抵達外層位面之後，不受束縛、力量得到完全釋放的感覺。
與之相反。
在周圍血色光芒的照耀下，除了物質世界對不朽生命本就存在的壓迫之外，他還感覺到有一股沉甸甸的額外壓迫感，如同無形的大山當頭罩下，覆蓋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次閃耀在身上形成的金色鍍層，都因此而黯淡了些許。
對於，這種感覺，伽羅斯其實有些熟悉。
在他還是傳奇的時候，和人類傳奇對戰之時，經常會受到傳奇領域的影響，而傳奇領域最普遍的效果之一，就是壓制領域之內的敵人。
伽羅斯目光微眯，凝望著血月之上的黑狼。
他自己受到壓制的同時，在這血色的星空之中，黑血之主的氣息卻節節攀升，暴漲了
一大截。
巨狼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龐大，每次呼吸，都在這血色空間中掀起漣漪。
壓制敵人，增幅自己。
此消，彼長。
這可以說是類似傳奇領域的效果。
但傳奇領域往往只會壓制敵人，不會直接增幅自身。
所以更準確地說，它其實更類似於神國。
神祇在自己的國度之內幾乎無敵，主要就是因為神國的規則由神祇自己親手打造，一草一木都服從神祇的意志，能夠最大限度地強大自己、弱化敵人。
伽羅斯感受著周圍的環境，心中忽然一動。
傳奇的領域，好像就是神國的弱化版本。
而神國，則是傳奇領域走到極致的模樣。
這是不是意味著。
如果一位傳奇將自身領域開發到極限，並且擁有足夠的信仰作為柴薪，那麼就有機會
點燃神火，成為一位具備神國的神祇？
相反。
如果將某一個特性不斷發掘、不斷深挖，走到道路的盡頭，最後也會有很大概率演化為權能，走上不朽之路？
想到這裡，伽羅斯意識到。
原來，神祇之路與不朽之路，早在傳奇之時就已經有了初步的分支，一條向外，將領域鋪展成神祇國度；一條向內，通過對特性的錘鍊，鑄就權能。
他當時因為更重視自己的特性，逐漸放棄了對領域的開發。
所以現在，他雖然身負神位，卻沒有屬於自己的神國。
這無疑是一個遺憾。
但伽羅斯也並不氣餒。
因為他的終極目標，是將整個主物質位面，都打造成屬於自己的神國。
到時候，風能進，雨能進，但神祇和不朽者想要進來撒野，就要先問問他伽羅斯答不答應了。
高高在上的神祇們，大概從來沒有想過，有誰會把整個物質世界當成自己的領地。
「呼————」
紅鐵龍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這一絲髮散的念頭盡數收斂，精神重新集中於眼下的戰鬥。
黑血之主沒有急於攻擊。
他高高佇立在血月之上，垂眸俯視著伽羅斯，四肢舒展，尾巴悠閒擺動，一副已經勝券在握的模樣。
「不逃嗎？」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在這片血色的獵場之中，你無路可逃。」
黑血之主慢悠悠說道，聲音悠閒殘忍。
他在血月上踱步，四肢交替落下，又說道：「求饒吧。」
「低下你高傲的頭顱，向我求饒。」
「既然結局已經註定，不如選擇一個不那麼痛苦的收場。」
「我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咬斷你的咽喉，讓你少受一些無謂的折磨，這，是我對一位值得尊重的獵物，最後的仁慈。」
對他來說，狩獵不僅僅屬於他的神之權柄。
這更是一門能夠令他感到極致愉悅的藝術。
在這門藝術之中，直接殺死敵人，是最枯燥無味的環節。
而其中最有趣的部分，莫過於狩獵即將完成、獵物插翅難逃時，那種對獵物的戲弄與把玩。
黑血之主想要欣賞伽羅斯的恐懼、慌亂與絕望。
他渴望看著這頭摧毀了自己諸多信仰的巨龍在他面前低下頭顱，用獵人的視角戲耍這位獵物。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對面，在黑血之主居高臨下的俯視之下，紅鐵龍鎮定自若，脊背挺得筆直，沒有露出任何慌亂之色。
「如此聒噪，喋喋不休————」
「馬拉，你只是怕了。」
「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不安的味道。」
他抬頭望著血月上的黑狼，雙目如炬，明明身處下位，被整血色星空壓制著，姿態卻
像是在以更高的角度俯視著對方。
對面，黑血之主的面色一沉。
紅鐵龍說的沒錯，他確實有些不安。
當他召喚血月降臨、血色鋪染星空的時候，他本來以為，自己能在紅鐵龍的臉上看到一絲驚慌，一絲錯愕。
或者至少，有哪怕一點點的動搖。
但這些，通通沒有。
紅鐵龍的面甲沉靜如水，對這些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為所動，仿佛頭頂那輪血月，以及周圍環境的變化，對他都沒有實質影響。
而這樣的反應，往往也意味著————
這頭巨龍，依然很有底氣。
呼！
黑血之主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灼熱而血腥的氣息從吻部噴吐而出，隨著這一口氣息的吐出，他將所有的雜念從腦海中盡數祛除。
剛才雖然有一絲不安，但他並不畏懼，更談不上恐懼。
這些年，多個牧羊世界被摧毀，無數信徒流幹了鮮血。
這些死亡與鮮血，都已經為他積累了足夠多的力量。
現在的他，正處於最強大的時刻。
而且，事已至此。
無論結果如何，獵個痛快吧！
「嗷！！」
黑狼昂首，口中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長嘯，震盪著血色星空，血月也隨之亮了幾分。
與此同時，他縱身一躍，身後拖曳著漫天血光，猶如披著一件血色披風，朝著紅鐵龍悍然撲殺而去。
紅鐵龍也不甘示弱。
他兩翼一揮，龐大身軀正面迎著黑血之主衝去，氣勢如虹。
緊接著，伽羅斯的利爪揮舞，準備故伎重施，再度通過滅法之爪撕裂空間，同時從所有角度，攻擊黑血之主。
此時，狩獵印記已經被他畸變掉了。
看黑血之主後續的反應，他顯然無法在短時間內連續施展這一權柄。
而在沒有狩獵印記、無法洞悉對方位置的情況下，如紅鐵龍這種本就有著強悍數值、
而且還能神出鬼沒的存在，將會給任何敵人，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咔嚓！
滅法之爪落在被血色浸染的空間上，卻沒能像往常一樣輕易將其撕裂。
雖然依然留下了裂隙的痕跡，但裂隙的大小、規模和精準度，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歪歪扭扭，無法完全按照伽羅斯的意志形成。
嗯？
空間變得更堅固了，在這裡，不能再隨心所欲地用滅法之爪進行隔空攻擊了。
伽羅斯瞬間意識到了這一點。
精準度，是一個容易被忽略，但其實非常重要的屬性。
當精準度受到影響而大幅下降，還強行延續之前的攻擊方式，很容易讓自己的攻擊落空，然後露出大量破綻，得不償失。
這種情況下，伽羅斯果斷改變戰鬥策略。
引力操控！
直死魔眼！
一瞬間，無形的力場朝著黑血之主傾壓而去，要將他碾進塵埃，巨龍也同時瞳孔微縮，濃郁的死亡能量順著他的目光奔涌而出，無聲無息席捲向黑血之主。
然而，卻都落在了空處。
黑血之主不見了。
毫無徵兆，也沒有任何空間層次的反應，他就這樣憑空從伽羅斯的視野和感知之中消失了。
而就在消失的同一瞬間。
巨大崢嶸的黑色巨狼，出現在巨龍的身側，浮現時沒有任何預兆。
利爪落下。
爪上迸發出刺眼的血光，狠狠落在紅鐵龍的背鱗之上。
接觸的瞬間，黑血之主只覺得自己像是抓到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對方鱗甲的堅硬程度超乎想像，同層次時，比他之前狩獵過的任何獵物都要堅硬。
但黑血之主面不改色。
對於紅鐵龍的身體強度，他已經領略過了，也早有準備。
數道血色閃電，驟然垂落。
它們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劈落，像是貫穿天際撕裂星空的巨大血色爪痕，精準劈在了巨龍的身上。
落點，正是黑血之主的利爪所在的位置，分毫不差，擊中了利爪之前的龍鱗區域。
閃電本身沒有留下直接的傷害。
它落在巨龍的鱗上，炸裂成一朵朵血色花火。
同一瞬間，巨龍之鱗上浮現出濃濃的血色，他的那些理應堅不可摧的特質與抗性，被血色盡數侵蝕抹除了。
撕拉！
龍血四濺。
黑血之主的利爪從伽羅斯的背上拖過。
這一爪，深深地撕裂了龍鱗與血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皮肉翻卷，龍血潑灑在血色星空之中，幾乎深可見骨，觸目驚心。
血腥：血月神國。
消耗累積的血腥能量，召喚一輪巨大的血色滿月。
血月光芒覆蓋周圍環境，血光所照耀之地，形同神國，血腥能量累積得越多，其表現便越強。
這個血月神國，無法和馬拉真正的神國相比。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足以逆轉大局。
在血月神國里，馬拉可以像在自己真正的神國里一樣，根據自己的意志瞬間抵達任何位置。
他的所有攻擊，只要命中，都將附帶無法避免的血月閃電，劈碎目標的防禦類抗性，同時附帶傷害加深、痛苦加深等一系列效果，讓自己的傷害最大化。
巨龍六隻利爪揮舞而來，暴起反擊。
沒有命中。
黑血之主已經一擊即退，遠遠遁開，只留下一串殘忍的低笑，又在遙遠距離外凝聚身體。
他深諳狩獵的技藝。
在狩獵體型比自己龐大、身體強度高於自己的獵物時，絕不能急於瞬間結束戰鬥。
一點點放血，一爪一爪累積傷勢，消耗獵物的體力與意志，將其慢慢消磨，然後在合適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才是最好的選擇。
嗖！
避過紅鐵龍的反擊之後，黑血之主去而復返，踏著血光，再度朝著巨龍撲殺而來。
血色的星空下。
一狼一龍，再度短兵相接。
巨龍的六隻利爪撕裂空氣，帶著扭曲力場的無形重壓，以及恆星聚變的光焰能量，朝著黑血之主當頭拍下。
嗖！
黑狼在爪影落下的前一瞬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巨龍的腹下，獠牙張開，狠狠撕向相對柔軟的腹鱗。
伽羅斯龍翼一揮，身體拔高，同時尾巴重掃過去，抽向黑狼的滿口獠牙。
命中瞬間，黑血之主再度消失了，出現在紅鐵龍的斜上方。
狼影掠過，利爪落在巨龍的鱗甲上。
攻擊命中，數道血月閃電隨之而來。
轟咔！
血色浸染之處，龍鱗抗性被瞬間抹除，黑狼的利爪順勢剜下。
一大塊龍鱗，包括下面的血肉，被這一下硬生生撕了下來，鮮血噴涌燃燒。
「類似焚疆的瞬移，但還能壓制敵人，增強自己，消除防禦抗性。」
「————不愧是具備戰鬥類神職權柄的中等神祇。」
伽羅斯的壓力驟增。
不朽者和神祇，在物質世界戰鬥時的強與弱，主要表現在自己權能或權柄的豐富度以及開發度」上。
此時的黑血之主，表現出了與焚疆權能類似的能力。
但這只是他權柄效果的其中之一。
放在當年的惡魔領主身上，卻是其最核心，最主要的技能。
就像是一堵牆。
高度固定，但橫向的寬度卻是可以繼續修築增長的。
在眾生平等的物質世界，生命等級，位格更高的神祇和不朽存在，往往還是能以碾壓的方式，戰勝弱於自己的敵人。
紅鐵龍反手一爪，抓向黑狼的腦袋。
黑血之主消失，瞬身來到紅鐵龍的背後，但這一下卻被紅鐵龍通過他之前的戰鬥方式，預測逮到了，一隻龍爪提前迎上。
轟！
這一爪命中了，恆星能量在狼軀上炸開，將黑狼轟得橫飛出去，腹側焦黑一片，血肉模糊。
但黑狼在半空中一扭腰，就穩住了身形。
傷口在血光的浸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快速癒合，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
伽羅斯身上被撕開的傷口，卻在血月的光芒里不斷作痛，血流不止，他所具備的再生能力，在血月神國里遭到了嚴重削弱。
「嘗到滋味了嗎，巨龍？」
黑血之主舔了舔獠牙上的龍血，殘忍笑了。
回應他的，是一道撕裂星空的引力重壓。
黑血之主的四肢猛地一沉，但下一瞬，他的身影再度消失，從力場中掙脫。
他的瞬移，是一種在神國規則內的位移方式，而非簡單的空間層面。
如果只是空間瞬移，伽羅斯通過力場扭曲空間，能很簡單的將其扼制，但對類似於神國規則的權柄效果，還是難以阻擋。
龍首左側，血光乍現。
黑狼的利爪攜著血月閃電，狠狠抓向巨龍的眼眸。
伽羅斯側頭急避，利爪擦著他的面甲掠過，血色閃電在面甲炸開，黑狼爪鋒在他面部犁出深深的血溝。
痛感如火，順著傷口燒遍全身。
伽羅斯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六臂齊出，朝著黑狼揮舞，爪爪帶起扭曲的力場與爆炸性的聚變光焰，面對這樣猛烈的攻擊，黑血之主除非完全不靠近，否則也很難完全避過。
但他能把傷害降低最小。
同時，最大化自己的傷害。
嗖！
黑狼身體一晃，化為數道栩栩如生的殘影，同時從不同方向撲向伽羅斯，爪影交錯，血光縱橫。
伽羅斯避過，摧毀了幾道。
但還有一個，撲倒了他的身前。
利爪落下。
血月閃電劈落，鱗片被抹除抗性。
這一次，黑血之主的利爪從伽羅斯的胸口一路劃到腹部，留下了一道巨大裂口。
紅鐵龍的利爪同時朝著狼腰重重砸下，剛剛碰到，還沒打滿傷害，黑血之主就避過後續攻擊。
此消彼長。
黑血之主一點點消磨著巨龍的生命，局勢被他逆轉了，巨龍似乎開始落入了下風。
但紅鐵龍始終沉著。
忽然，他仰起頭顱。
體表的輻射狀金絲亮起，匯聚向喉部，耀眼到極致的能量在喉間匯聚壓縮、再壓縮，連周圍鋪染星空的血色都被照亮了。
呼！
一道璀璨奪目的龍息洪流沖天而起，直直轟向高懸天際的血色滿月。
通過剛才的接觸，伽羅斯不難推測到，黑血之主現在的強大，主要源自這化為血色的空間國度。
然而。
龍息浩浩蕩蕩掠過，卻徑直從血月之中穿了過去，沒有激起波瀾，仿佛血色滿月根本不是真實存在。
事實也是這樣。
這輪血月，只是血月神國的象徵，而非核心。
從黑血之主決定消耗自己積累的血腥能量之後，血月神國已經徹底展開，與這星空融為一體。
唯有戰勝黑血之主本身，或者耗盡他累積的血腥能量，才能令血月神國消散。
「哈哈哈哈哈。」
黑血之主的狂笑從四面八方傳來：「怎麼，想打碎我的血月？巨龍，你太天真了！這輪月亮因殺戮而升起，也只有鮮血，能讓它落下！」
話音未落，血色的星空驟然沸騰。
黑血之主的身影陡然一分為十，十分為百。
漫天都是黑色巨狼的殘影，從四面八方，每一個方向角度，朝著紅鐵龍瘋狂撲殺而來0
殘影並非幻象。
在血月神國里，馬拉可以瞬間抵達任何位置。
他此時像是又使用了某種權柄技能。
這漫天的殘影，是他以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挪移留下的軌跡，每一道殘影撲殺而至，都是貨真價實的攻擊，而且所有攻擊都附帶血月閃電，無法躲避。
噗嗤！
左肩被撕開一道口子。
撕拉！
右背的翼膜被利爪劃破。
大腿，脊背，肩頸————
黑血之主的攻擊主要鎖定巨龍身上的薄弱點，但紅鐵龍也並非靶子，會任憑他隨意攻擊，對薄弱點的攻擊大部分被避開了，但其他攻擊還是如雨點般落在巨龍身上。
爪擊，撕咬。
惡狼的攻擊宛若暴雨，鋪天蓋地。
紅鐵龍被徹底淹沒在了漫天的狼影之中。
身上，傷口不斷增加，而且難以癒合。
血月的光芒無聲灑落，照得這場圍獵愈發慘烈。
同時，黑血之主的笑聲在四面八方迴蕩。
「流血吧，掙扎吧，巨龍！」
「你毀了我的牧場，殺光了我的羔羊，今天，我就用你的血，來澆灌吾之血月！」
他殘忍快意地叫囂著。
狩獵進行到這裡，黑血之主覺得，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他原本以為紅鐵龍似乎有什麼強大的底牌。
然而，似乎是他高估了。
這傢伙之前或許只是在硬撐。
因為，面對他的攻擊，此時的紅鐵龍面甲上逐漸露出了緊張之色，不復沉著，開始有一些慌張了。
看到這一幕，黑血之主更加亢奮。
他甚至放慢了攻擊頻率。
「巨龍，想要活命嗎？」
「可以，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黑血之主說道。
「什————什麼機會？」
紅鐵龍抵抗著巨狼的攻擊，面甲上已經萌生退縮之意，勉強說道。
「很簡單。」
「哈哈，用盡你的手段，傾盡你的想像，對喜樂王庭那些弱小的精類神祇進行褻瀆，而後乞求我，將你收為從神。」
黑血之主用發號施令的口吻說道。
以牙還牙，他要用同樣的方式，對紅鐵龍進行侮辱。
不過，他同樣見獵心喜。
黑血之主想要將紅鐵龍收為從神。
從神，真正的神祇，不同於那些聖者使徒，從神有著更高的上限，其收穫的所有信仰，還會有大部分供奉給主神。
馬拉有一個從神。
為了更好的掠奪信仰，他甚至給這個從神更改了名字，名為獁拉，是一位弱等神祇，依附於馬拉。
不明真相的凡物們，會將兩者搞混。
不過，他的這位從神現在正處於死亡狀態，在一次征戰中被殺死了，現在還沒有復活，要不然，他會讓從神先去應付對自己的挑戰。
與此同時。
在漫天狼影的圍剿撕咬之下。
聽到了馬拉的話之後，紅鐵龍的動作一頓，然後艱難開口。
「如果我照做，你真能放過我？」
他問道。
嗯？
真有機會收服這頭巨龍？
要是能得到這樣一個強大的從神，好處太多了，他現在雖然占盡優勢，但他可是也領略到了紅鐵龍的強大。
黑血之主目光一亮。
為了展現自己的大度，他說道：「絕無虛言。」
「這場狩獵，你取悅了我，因此，只要你向我獻出神格，我可以對你過往的冒犯既往不咎。」
對面，紅鐵龍目露遲疑之色。
最終，他一咬牙，而後伸出手爪，撫向自己的額頭，然後握起手爪，像是抓住了什麼。
「你的殘忍，令我畏懼————」
紅鐵龍一寸寸伸出手爪，朝向黑血之主。
最終，在黑血之主期待的注視下，巨龍的手掌攤開。
黑血之主微微一怔。
因為，巨龍之爪裡面空空如也，唯有其中間的一隻爪指，正在朝著他豎起。
黑血之主不明白這個動作的具體含義。
但他能夠感受到，這是一個侮辱性的動作。
目光轉移到紅鐵龍的面甲上。
原先所有的緊張、遲疑、驚慌，此時全部都不見了，唯有一點玩味的笑意，掛在紅鐵龍的吻部。
畏懼？
我裝的。
紅鐵龍笑呵呵道：「馬拉，你竟然當真了？你當真以為，以你的軟弱能值得我低下頭顱？」
「被戲耍的滋味如何？」
戲耍。
伽羅斯能感到，黑血之主想要在這場狩獵中戲耍自己，以此獲得愉悅快感。
但他又何嘗不是？
黑狼的表情陰沉了下來，腰背弓起，口中獠牙畢露。
「你這樣做————」
「除了讓你死得更痛苦之外，還有什麼意義？」
黑血之主譏諷問道。
紅鐵龍臉上的笑容不變。
「遭到懷疑，遭到欺辱，忍受一切嘲笑與蔑視，然後撕破軟弱的偽裝，將局面逆轉，享受敵人的震驚與恐懼————」
「告訴我，還有比這樣戲耍對手，更能愉悅身心的事情嗎？」
伽羅斯將黑血之主之前的話還給了他。
說完，巨龍的笑容收斂消散。
他面露認真之色，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遍布的爪痕，然後又回首望向黑血之主。
「真是痛啊，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體會了。」
說到這裡，紅鐵龍卻突然笑了起來。
「這樣的痛楚，真是令我愉悅，馬拉，你取悅到我了，作為回報，我會給你體面的死法。」
五百多年了。
自從和惡兆的戰鬥結束之後，伽羅斯就沒有在物質世界經歷過像樣的戰鬥，物質世界中的強者稀少，他在大遠征的過程中，同樣沒有遇到值得銘記的敵人。
這種疼痛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在高強度鍛鍊磨鍊的時候，伽羅斯也會受傷，但這種鍛鍊時帶來的疼痛，和戰鬥時被敵人留下的痛感，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他開始興奮了。
至於壓力？
目前並不存在。
伽羅斯的權能效果，決定了他需要先明確對手的戰鬥方式，對手的底牌，在最合適的時候動用自身權能。
尤其是在和神戰鬥的時候。
如今，黑血之主已經使用了一系列他的權柄。
底牌盡出。
但是，伽羅斯至今卻只使用了畸變權能，自己真正核心的權能並未動用。
黑血之主感到了不安。
他強自鎮定，說道：「你只是在逞強！」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再度化身漫天群狼，鋪天蓋地，將紅鐵龍淹沒。
黑色巨狼圍繞著紅鐵龍。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狼嚎聲，漫天黑影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收攏而來，幾乎密不透風，將巨龍整個包裹在其中。
但就在一秒後。
時間像是暫停了一瞬。
然後，在黑狼圍獵的最中心，一點更閃耀的光芒，亮了起來，隨即膨脹，爆發。
轟！！
以紅鐵龍為中心，一圈浩浩蕩蕩的衝擊波進發而出，裹挾著光與焰，如同超新星的第一波呼吸，席捲向四面八方。
漫天狼影被這光圈掃過，瞬間潰散收束為一個，毫不猶豫抽身遠離，退出萬里之外。
黑血之主齜著獠牙，死死盯著面前的巨龍，喉嚨里發出低吼。
此時的紅鐵龍，直立在血色星空之中。
在他的傷口之中，有鮮血不斷逸散而出。
但所有的鮮血都在頃刻間燃燒起來，與他體表洶湧澎湃的龍氣混合在一起，化為了玫瑰金一樣的色彩，在他周身繚繞翻卷。
同時間，他的體型再度增長，節節攀升。
兩對龍角層層增生，蜿蜒分叉，如活過來的藤蔓般，不斷向著星空延伸。
轟轟轟！
一圈又一圈的氣浪正以他為中心進發，周圍的空間不斷皸裂。
紅鐵龍搖晃了一下脖頸，一對後足交錯，原地輕輕蹦了幾下，而後，緩緩望向黑血之主。
「開始逃吧。」
「狩獵，開始了。」
適應之環！開轉！
伽羅斯以血色神國本身為目標，進行適應進化。
他的身體結構沒有發生什麼明顯的變化，只是體表鱗甲上多出了一些血色的斑紋，而隨著這些斑紋的出現，之前源自血月神國的沉重壓制，不復存在了。
甚至————
在血月光芒的照耀下，他的氣息竟然再度增長，節節攀升，像是反過來，受到了這神國的增幅。
對面，黑血之主的瞳孔驟然緊縮，幾乎要原地跳起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清楚地感受到。
在血月神國的判斷之中，這頭紅鐵龍，變成了和他一樣的————主宰。
這裡不是真正的神國，但終究也是他權柄所化，是他耗盡了積攢的血腥能量，才鋪展開來的獵場。
自己的權柄，怎麼反而成了敵人的武器？！
黑血之主已經沒有太多思考的時間了。
一瞬間。
毫無徵兆的，紅鐵龍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面對面，出現在了黑血之主的面前。
對血月神國進行適應進化之後，伽羅斯發現，自己好像也可以憑藉自身的意志，抵達
這片神國之內的任意地點。
不僅如此。
黑血之主之前能做到的事情，他現在，也都能做到了。
利爪當頭落下。
黑血之主回過神來，立刻進行閃避。
但因為此時紅鐵龍的速度實在太快，即便他已經將野獸的本能催發到了極致，還是沒能完全避開這一爪。
撕拉！
幾道血色閃電從天而降，如同一隻巨大的龍爪，和紅鐵龍的利爪一起，狠狠落在黑血之主的身上。
防禦被劈碎了。
黑狼鳴咽著悶哼一聲，出現在血色星空的另一端。
在他的腰側，一道觸目驚心，幾乎要將他攔腰折斷的巨大爪痕，赫然烙印在上面，血肉翻卷，深可見骨。
而這還僅僅只是擦過。
如果被直接命中，黑血之主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一下直接撕成幾段。
「你創造的這個領域，不錯。」
幽幽的低語，忽然從耳邊傳來。
「我很喜歡，但它現在屬於我了。」
黑血之主一轉頭，就與已經近在咫尺的紅鐵龍四目相對，巨龍豎瞳里，倒映著他驚惶的狼臉。
渾身狼毛倒豎。
黑血之主再度逃避。
就這樣，一龍一狼，一追一逃，兩者在血色的星空中，開始了一場貓鼠般的追逃遊戲。
逃跑？
你跑不過我，你信不信？
隨著時間的流逝，紅鐵龍對這血月神國愈發熟悉。
念頭一轉，就能抵達自己想去的位置，再配合他二次閃耀形態下的神經反射和各項恐
怖數值，他的速度很快就超越了黑血之主。
他一次又一次地對黑血之主圍追堵截。
每一次攻擊落下，都會附帶血月閃電。
紅鐵龍的攻擊本就兇悍無比，每一次都猶如暴擊，現在又配合上能夠劈碎防禦抗性的血月閃電，每一下都能令黑血之主遭到重創，狼血潑灑，染紅星域。
黑血之主試圖反擊。
但很顯然，此時的紅鐵龍，已經在方方面面完全超越了他，他引以為傲的血月神國，徹底淪為了敵人的幫凶。
「再這樣下去，我必死無疑————」
黑血之主的面色不斷變幻，眼中的狩獵欲望早已被求生欲壓了下去。
最終，他瞬移到最遙遠的距離之後，當機立斷解除了血月神國。
浸染星空的血色褪去，露出了宇宙本來的漆黑。
黑血之主不能夠再通過血月神國進行瞬移了，也失去了其他所有的神國增益。
同樣的，紅鐵龍也失去了這些。
他不能再一念之間跨越星空距離，死死咬著黑血之主不放。
逃！
狩獵已經結束了。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已經徹底顛倒。
現在，他才是獵物。
黑血之主沒有絲毫猶豫，想要逃回自己真正的神國。
血色的漩渦驟然浮現，漩渦深處，隱約透出狩獵之土的永恆滿月，他邁起步伐，就要躍入其中。
然而。
沉重的力場轟然扭曲了空間，讓馬拉的動作稍稍遲緩了那麼一瞬。
撕拉！
就這麼一耽擱，空間被撕裂了。
「馬拉，你想去哪裡？」
「你的狩獵結束了，但我的，才剛剛開始。」
紅鐵龍的身影出現在血色漩渦之後。
他的六隻龍臂同時伸出，分別抓住漩渦的一角，而後，猛地一撕。
漩渦支離破碎。
從物質世界通向外層位面的通道，被摧毀了。
紅鐵龍順勢前撲。
他此時的身軀，已經比黑血之主龐大了不止一圈，如泰山壓頂般覆蓋了黑血之主，六隻龍臂同時合攏，將其再次緊緊抱入懷中。
巨龍的味道與氣息湧入鼻腔。
濃烈，厚重，還帶著沒有散去的血腥味。
正常情況下，馬拉喜歡這種味道。
但現在————
他只覺得窒息。
轟！
巨龍身上金絲流轉，恆星能量轟然進發，熾烈的光焰將兩者一同吞沒。
黑狼的身體，在光芒中消融。
又一次，被化為灰燼。
嗡！
另一邊，一道狼影從虛幻變得凝實，跌跌撞撞，再次凝聚為馬拉的形體。
他沒有死去。
一兩次的毀滅，是無法徹底殺死他的。
但馬拉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的體型大幅縮水，氣息嚴重衰弱，神性黯淡，早已不復巔峰，而對面的紅鐵龍，卻正處於巔峰，氣焰滔天。
無形之中，眾多的目光聚集而來。
諸神，正在看著這一幕。
之前因為血色神國本身附帶隔絕效果，再加上物質世界對神祇的天然阻礙，很少有誰能夠完全看清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這不影響結果。
喜樂王庭的這位新神，過於威猛了。
黑血之主不敵，馬上就要，不，已經在被狠狠侮辱了。
「塔洛斯！」
「偉大的塔洛斯！至高的毀滅者，救我！！」
神是能復活的。
但復活之後的他，未必就是現在的他了。
危難之際，黑血之主向著天災之域，對狂怒諸神的領袖，發出了求救。
但是————
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回應他的，只有再度撲來的紅鐵龍。
一次又一次。
紅鐵龍以不可阻擋、不可抗拒之姿，反覆擊碎黑血之主的神體。
「等，等等！」
死亡來臨之際，黑血之主獸性的一面盡數褪去，對紅鐵龍露出了諂媚如犬的表情，連尾巴都夾了起來。
「不要殺我！偉大的勝利與榮耀之主，我可以當你的從神！我可以當你的狗！」
黑血之主放下了所有的尊嚴，開口求饒。
堂堂中等神祇，卻沒有一絲骨氣。
但伽羅斯對此並不意外。
在他麾下，本就有兩員絲毫不在意體面的大將，他早就對所謂的強者風範祛魅了。
況且，他已經詳細了解過黑血之主。
神和純粹的不朽生命不同。
神的表現，往往由他們的神性決定，有著一套明確的行為邏輯。
黑血之主的神性就是這樣。
弱肉強食，欺下媚上。
面對弱者，他可以殘酷如惡狼；但在強者面前，他也能諂媚如犬。
面對黑血之主的求饒。
巨龍的手爪高高舉起，微微頓住，他俯瞰著腳下搖尾乞憐的黑狼，說道：「我早已說過，在最後的最後，你會匍匐在我面前，向我求饒。」
「而我，會無情地拒絕你。」
「用你的鮮血，見證我的偉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手爪再次落下。
光焰璀璨，照亮了黑暗的宇宙星空，也徹底泯滅了黑血之主最後殘存的神力。
神體一寸寸消散。
黑血之主的意識逐漸沉淪，而在最後一刻，他聽到了來自塔洛斯的聲音。
平靜，漠然，甚至帶著一絲愉悅。
「馬拉，馬拉，我的惡犬。」
「你已實現了自己的價值，我保證，你的毀滅不會毫無意義。」
在這最後一刻，馬拉才終於意識到，他早已被放棄了。
帶著滿心的不甘，他的意識完全沉淪。
同時間。
伽羅斯目光一凝，看到一枚神格凝聚而出。
它就在馬拉被摧毀的地方，也就是伽羅斯的利爪之前，看起來觸手可得。
巨龍伸出手爪，朝著神格抓去。
但這神格卻輕飄飄穿過了他的手爪，輕輕跳躍一下，直接投向了外層位面。
見狀，伽羅斯微微搖頭，但也沒有失望。
抓不住才正常。
神格和不朽者的命格不同。
神靈一死，神格就會投向其神國，等待覆活的契機，基本無法阻攔。
相比之下，不朽者死，就是真死。
神祇的死亡雖然也有代價，但卻能夠不斷復活。
長此以往————
也怪不得如今多元宇宙的真正統治者是諸神，那些沉浸於過去榮光，堅持自身純粹的原初荒神，已經一個個被淘汰出局了。
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的諸多目光。
紅鐵龍昂起頭顱，迎向諸多無形的注視。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我以勝利與榮耀之龍的名義，以我之尊名為契，在此宣告。」
「我之子民，受我庇護。」
「凡是欺辱、壓迫、殺戮吾之子民者，終將迎來失敗與死亡！他們之血，不會白流；
他們之仇，必得昭雪！」
——」
聲音擲地有聲，如同洪鐘，遠遠傳遞出去。
那些從諸位面匯聚而來，凝望著此地的目光，或凝重，或忌憚，或若有所思。
但無一例外。
他們都真正記住了，勝利與榮耀之龍這位存在，以及他此刻的宣告。
同一時間。
隨著這一戰的勝利，伽羅斯的神位變得熠熠生輝，劇烈震顫起來，新的權柄正在快速醞釀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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