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神位合一,神座之上的皇帝(求個月票)
第773章 神位合一,神座之上的皇帝(求個月票)
茫茫星空,紅鐵龍佇立其中。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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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同時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響起,只是聽這聲音,紅鐵龍就有一種自己置身於風暴中心,整個世界天旋地轉的感覺。
「塔洛斯?他真的來了!」
紅鐵龍的瞳孔收縮。
聽到泰坦妮亞的低語時,他立即感覺到了危險,然後為了不波及赤銀龍與搖籃星,他選擇在第一時間離開沃倫德拉。
這種情況下,接下來去往中子星或者恆星,背靠著自己熟悉的兩大天體,是他最好的選擇,不管面對什麼敵人都能更多一些底氣。
但是中子星與恆星周圍的空間都沒那麼容易錨定,尤其是前者,需要集中精神仔細感知一下,而且只能夠抵達外圍,很難直接來到中子星上。
所以伽羅斯想的是先離開沃倫德拉。
先隨便找一個空曠的地方,再集中精神鎖定中子星或恆星,撕裂空間過去。
然而,危險來得比他想像中更快。
在察覺到異常的瞬間,沒有任何遲疑猶豫,直接開啟了蒼星態與閃耀態。
鱗甲增生,肌肉鼓起,一對龍角蜿蜒生長。紅鐵龍本就崢嶸雄壯的身軀,在一個呼吸內暴漲起來,鱗下肌肉如山巒般起伏,氣勢磅礴。與此同時,以紅鐵龍的身體為中心,忽然有烏雲瀰漫成型,覆蓋在宇宙星空的表面,遮蔽了周圍星空,同時將紅鐵龍包圍其中,而且還在不斷的翻湧擴大。
「這是某種神性領域?」
紅鐵龍內心一凜,而後猛然揮舞龍翼,以極致的直線速度向前衝鋒,同時以雙爪試著撕裂空間,但是果不其然,和伽羅斯之前遇到的情況類似,被這烏雲覆蓋的空間遭到了某種封禁,讓他無法直接撕裂,而且堅固程度遠超黑血之主和寒冬女神的領域。
呼!
紅鐵龍渾身肌肉緊繃,不言不語,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金色閃光,嘗試從還沒有完全成型的領域中撕裂而出。
面對黑血之主和寒冬女神的時候,他都不在意自己被領域覆蓋。
但現在,伽羅斯心中泛起了萬分警覺。
他不想和對面硬碰硬。
快!
再快!
伽羅斯將蒼星態與閃耀態同時開啟到了極致,濃烈的龍氣從他的鱗甲上噴涌而出,所過之處,被攪動的烏雲被拉出數萬里長的軌跡。
他的感知全面鋪開,鎖定了領域的邊緣。
翻滾的烏雲還沒有全面合攏,尚有一道狹長的縫隙,貫通著外界星空,看起來,像是暴風雨中最後一線沒有閉合的光芒。
而它正在飛速收窄。
像是察覺到了獵物的意圖,四面八方正在成型的烏雲,齊齊一震。
轟隆隆隆!
雷鳴聲起,烏雲合攏的速度陡然暴漲。
兩側黑雲如同兩面自天際傾倒的黑色城牆,裹挾著雷光與風暴,朝著中間縫隙擠壓而來;上方的雲層崩塌似天傾一般垂直砸落,下方的雲層則猶如倒卷的海嘯般向上兜起。
這整個領域,像是正在收攏的巨拳。
身處其中的紅鐵龍,就是指縫間最後一粒想要漏出去的火星。
「吼!」
紅鐵龍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的咆哮。
龍軀之上,閃耀態的金光燃燒到了頂點,雙爪向前伸出,筆直併攏如刀,直直刺向正在閉合的縫隙。
一萬里,五千里,一千里————
時間的流逝似乎都變慢了了,縫隙的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又在急速縮小。
七百里。
縫隙窄得只剩一線。
伽羅斯甚至已經看到了縫隙之外,綴著星芒的宇宙,自由觸手可及。
但就在逼近百里之內,即將探出縫隙的瞬間。
嗡!!
烏雲領域輕輕一顫,似巨獸咬合的上下顎,將最後一線縫隙以不容抗拒的姿態轟然閉合。
黑暗,吞沒了一切。
只差毫釐。
紅鐵龍巨大的身軀筆直向前,但四面八方、上上下下,都再無一絲縫隙,全部都是漫天烏雲和雷暴,像是被帶到了另一個世界,無處可逃。
「還是沒逃出去————」
紅鐵龍輕咬利齒,內心沉肅。
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太快了,這個烏雲領域的鋪展,也超出了他的想像。
「我如果開啟二次閃耀或者碎玉,應該能在最後一刻衝出去。」
「可是這麼短的時間內,這難以做到。」
紅鐵龍暗嘆。
不是他不果斷。
如果可以的話,他會直接進入二次閃耀狀態,衝出這個領域,而後逃回中子星或者是恆星上,至少給自己博得地利優勢。
問題是,這種戰鬥狀態也不是說開就開。
能在瞬間開啟一次閃耀,已經是極限,二次閃耀需要他的龍氣燃燒一段時間,變得更
活躍起來才行。
這個時間其實並不長,甚至可以說是很短。
但放在眼前的這個情況下,就變得漫長了。
撕拉!
一道銀色閃電劈來,以超越紅鐵龍反應的速度,不給任何躲避機會,直接劈在了他的身上。
「嘶————」紅鐵龍微微眥牙。
以他經過千錘百鍊,在中子星和恆星上磨礪的緻密天體之軀,在被這道閃電擊中的瞬間,就鱗甲破碎,皮開肉綻,身上多出了一大道的焦黑痕跡,像是遭到了某種鞭撻。
「閃電只是表象,真正傷害我的,是裡面的神性權柄。」
紅鐵龍瞬間做出判斷。
滋滋滋!
同時,一道又一道細小的電弧,沿著閃電痕跡在他身上繼續跳躍擴散,帶來陣陣僵硬麻痹之感,以伽羅斯的抗性都難以豁免,而且感覺非常強烈。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轟轟轟!
不計其數的銀蛇狂舞,在漫天烏雲里滋生,同時朝著紅鐵龍射來,還有風暴滋生,混淆了紅鐵龍的感知,而每一道閃電的速度都快到難以反應,身處其中,紅鐵龍只能護住一些要害位置,努力避開密集之地,把自己身上的傷勢降到最低。
滋!
刺啦!
風暴掠過,閃電咆哮,紅鐵龍像是在暴風雨下波瀾起伏海面的一葉孤舟,身體時不時就被擊中,鱗甲碎裂,留下皮開肉綻的閃電烙印,戰鬥才剛剛開始,就顯得力有不逮。
適應之環,轉!
感受著身上所受的沉重傷害,紅鐵龍立即使用權能。
嗡!
一聲只有伽羅斯自己才能聽到的輕鳴響起。
自他誕生以來,就和他一起的天賦。
不朽之後凝聚為權能,具現而出的適應之環,在這毀滅的風暴之中,驟然旋轉了起來。
嗤嗤!
一瞬間,伽羅斯體內的龍血被點燃了一般,轟然沸騰。
無數細微到肉眼不可見的紋路,順著他的血管、骨骼、鱗甲————極速蔓延,適應之環正在基於之前的傷害,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對他的身體進行著億萬次微小的調整和重塑,以此將它們進行適應。
變化率先發生在鱗甲之上。
他原本那些如鏡面般清晰,而且遍布輻射狀金絲的鱗,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荊棘般倒豎的銀色絲狀結構,每一根銀絲都細若毫髮,卻又堅韌無比,彼此勾連成一張覆蓋全身的導雷之網。
滋啦!
正好,有一道閃電命中了紅鐵龍,但是當這一道閃電劈落時,剛一觸及龍軀,便被這無數銀絲拆分、導流,其中絕大多數滑入了虛空,再也無法像最初那樣長驅直入,肆意破壞他的身軀。
那些讓他都難以穩住身體的可怕風暴,同樣也被這些結構撕裂,大幅減弱了。
他身體的筋肉與骨骼也發生了變化。
龍軀的深層肌理重新排布,筋膜之間生出了一層富有彈性類似緩衝墊般的結構,能夠
減弱閃電命中帶來的破壞性傷害以及麻痹燒灼等附帶效果。
不僅如此。
在這一刻,紅鐵龍的感知也有所改變,對風的流向、雲的厚薄、閃電滋生的位置,有了更清楚的感知,不再被風暴烏雲混淆————
從適應之環傳起,到身體完成了微調重塑,前後不過一個呼吸時間。
進化完成了。
轟!
轟!
轟!
漫天銀蛇狂舞,繼續劈落,但是,紅鐵龍從最開始的力有不逮變得遊刃有餘了。
狂風不再能輕易動搖他的身體。
漫天風暴之中,紅鐵龍依然穩住了身形,而後能未卜先知一般進行穿梭、折返,整個龍在閃電之中起舞,將十之八九的閃電盡數避開。
餘下那一成落在身上的也無傷大雅。
隨著巨龍體內外那些進化結構的生效,無法再造成像樣的傷害了,只能在鱗甲表面留下一些痕跡,帶來淡淡的酥麻感,全然無法影響到他的動作。
呼————
紅鐵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身體開始再生,之前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然後結痂脫落,龍鱗增生————
「沒能把我秒掉,那就還有機會。」
紅鐵龍逐漸適應了這漫天的風暴與閃電,穩住了狀態。
要知道,來襲的可是一位高等惡神。
這都能適應穩住,他的權能之強大,已經不是同級不朽者能夠理解的了。
但伽羅斯並沒有自得。
適應進化權能是一方面,可歸根到底,是物質位面的規則鐵律發揮了最重要的作用,哪怕是高等惡神,在這裡也被壓迫到了和他同一水準,不能像在外層位面一樣,直接將他秒殺。
下一刻。
一道細微的電流聲響起。
圍繞著紅鐵龍的漫天閃電同時停滯。
緊接著,盤踞在烏雲之中的億萬銀色電蛇,似平受到了一個至高意志的召喚,全都朝著紅鐵龍對面的一個點匯聚劈落。
轟!
萬雷歸一。
無數閃電風暴,甚至形成了漏斗般的結構,在落點位置編織勾勒。
漸漸地。
一個身影,自萬雷與風暴之中成型。
這是一個類人的身影,偉岸模糊,高達近萬米,如山巒般巨大,屹立在整個烏雲領域的最中心。
他有著輪廓,卻沒有物質實體。
構成身軀的,是旋轉的風暴,咆哮的雷光,以及翻湧的毀滅意志。
他沒有臉。
頭顱的位置,沒有五官血肉,只有兩團緩緩旋轉,深不見底的漩渦,似眼睛一樣,幽
幽地注視著紅鐵龍。
風暴與毀滅之神,至高的毀滅者。
塔洛斯。
這位高等惡神,在失去了泰坦妮亞的牽制之後,來到了物質位面,出現在紅鐵龍面前。
窒息!
仰望著那張漩渦面孔,高達萬米的巍峨身軀,紅鐵龍感到了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高等神的本質和底蘊擺在那兒。
即便有物質位面的規則在,依然有一種無可戰勝的感覺,換成其他生命等級和伽羅斯一樣的生命,僅僅面對這位毀滅者,也許就要汗流浹背,甚至直接萌生絕望情緒了。
但伽羅斯就是伽羅斯。
在巨大的壓迫感之下,他一寸寸地抬起頭顱,直視向毀滅者的風暴雙目,而當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心理層面的所有壓迫感也隨之煙消雲散。紅鐵龍的身體平穩下去,面容沉靜,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臉上看不到絲毫驚慌失措之色。
「塔洛斯,至高的毀滅者————」
「能引你親自降臨,在物質位面直面你這樣的高等神,我倍感榮幸。」
紅鐵龍緩緩說道。
眼見塔洛斯這時候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他也就沒有輕舉妄動,適應之環正在慢慢旋轉、累積,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
對面,塔洛斯垂眸凝望著紅鐵龍。
他口中說著榮幸,但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看不到有任何感到榮幸的樣子。面對自己這位高等神,紅鐵龍依然泰然自若,保持著平靜。
轟隆!轟隆!
震撼的雷鳴聲起伏響起。
而這,是塔洛斯的笑聲。
他在大笑。
一直以來,塔洛斯都能夠從毀滅之中汲取快感,但這種快感也是分等級的,取決於被毀滅的目標不同,從中得到的愉悅也不一樣。
塔洛斯來到這裡,是為了用紅鐵龍泄憤。
就是因為這傢伙,狂怒諸神在物質位面的戰爭失敗,導致他在外層位面的神戰也受到了影響,原先的優勢蕩然無存,被泰坦妮亞追了回來。
之後,薄暮女王泰拉尼亞出現。
大局逆轉,塔洛斯有了擊殺仲夏女王,贏下神系戰爭的機會,然而又遭到了晨曦之主的阻撓,當時生存本能恰好占據上風,塔洛斯退出了仙靈荒野。
但這一退,他越想越氣。
無論如何,總要毀滅點什麼。
於是,他轉頭盯上了在物質位面大獲全勝,與自己下場截然不同的勝利與榮耀之龍,本想著三兩下將對方打殺了,多多少少泄點怒火。
但剛才的表現,有點出乎意料。
面對他第一波不算認真,但是也沒有很敷衍的攻擊,紅鐵龍竟然扛了下來,甚至沒有被重創。
「勝利與榮耀之龍。」
「能以勝利與榮耀為名,在物質位面,連番勝我狂怒諸神————
呵,你這龍,果然是與眾不同。
也怪不得,能夠獲得仲夏諸神的重視,讓他們為你遮掩過去。」
塔洛斯由衷地稱讚道。
但緊接著,他就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殘忍。
「這樣正好。」
「毀滅像你這樣的龍,能給我更多樂趣,拿出你的全部力量,在你最後的生命中掙扎吧,反抗吧,以此來取悅我。
作為回報,我也許會記得你很久。」
塔洛斯的初衷是泄憤,但現在,他感到了一絲樂趣。
伽羅斯的回應很簡單。
他毫不猶豫,開啟了二次閃耀。
轟!
璀璨奪目的玫瑰金色光芒,以他的龍軀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擴張,像是變成了一顆驟然超新星化的恆星,本就崢嶸雄壯的軀體進一步巨化,肌肉如連綿的山巒般層層隆起,兩對蜿蜒龍角再度生長,尖端撕裂烏雲,直指向領域的穹頂,鱗甲之間,輻射狀的金絲盡數亮起。
龍氣燃燒,氣息高漲。
這一刻的伽羅斯,變得比之前更強了,威勢不比毀滅者要差。
對面的塔洛斯,也不再浪費時間。
「來。」
巨神漩渦般的雙目一凝,一隻由旋轉風暴與閃電構成的巨臂逐漸抬起。
但紅鐵龍揮舞雙翼,先動了起來。
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面對一位擅長大範圍和遠程攻擊的高等神,拉開距離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路,就是貼近這尊巨神。
以利爪,撕裂他的神體。
龍翼一振,伽羅斯化作一道玫瑰金色的流光,以之字形在漫天雷暴之中瘋狂穿梭、折返,在烏雲中犁出光痕,無數道閃電劈落,卻擦身而過,偶有命中,也只在適應進化後的鱗甲上濺起細碎電火花。
兩者距離飛速縮短。
而塔洛斯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欣賞你的勇氣。」
巨神淡淡開口。
漫天烏雲陡然一沉。
無盡狂風自四面八方憑空生出,朝著紅鐵龍匯聚,而且,這並非之前的尋常風暴,裡面裹挾著災難權柄,浮現出無數烈火焚燒田野,將生命化為塵埃的畫面。
風暴、災難。
神合奧義:風火龍捲。
嗚嗚嗚!
一道直徑數萬里的風火龍捲,在伽羅斯衝鋒的必經之路上轟然成型,如同一條昂起頭顱的通天巨蟒,張開由風刃與烈火構成的巨口,朝著他當頭吞落。
範圍太大了,根本來不及躲避。
紅鐵龍索性不閃不避。
噗嗤!
龍氣燃燒,構築成三頭六臂。
三頭同時張開龍吻,向前吐出龍息,同時,巨龍臂上肌肉如鋼纜般絞緊到極限,對著吞落的風火巨口砸去!
轟隆!轟隆!轟隆!
紅鐵龍的身體被風火龍捲吞沒,而後其內部傳來了爆裂轟鳴聲,風火龍捲一連串的向外凸起,整個幾乎支離破碎。
轟隆!
最終,紅鐵龍的身軀從風火之中悍然貫穿而過,龍軀表面被風刃割出千百道細密的血痕,又被灼出縷縷青煙,但他憑藉二次閃耀的恐怖體魄與適應進化後的抗性,扛過了這記神合奧義,衝殺而出。
「哦?」
塔洛斯漩渦般的雙目微微一轉,來了更多興致。
他沒有給伽羅斯喘息的機會。
風暴巨臂張開五指,遙遙對著衝殺而來的紅鐵龍,驟然一握。
雷霆、災難。
又是權柄合流!
這,就是即便生命水準被壓在同一水平線,但高等神在物質位面依然具備恐怖統治力的最重要原因。
他們幾乎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奧義。
同樣的權柄,在高等神的手中,表現得與中等神截然不同。
神合奧義:萬鈞雷獄。
漫天烏雲之中砸落下億萬銀色的雨滴。
雨落如雨幕。
瞬間將紅鐵龍方圓的空間徹底封鎖淹沒。
巨龍在雨幕中扭動翻滾。
砰!砰!砰!砰!
水滴,或者說是某種液態雷漿,實在過於密集了,避無可避,砸在龍軀之上,發出一連串沉悶如戰鼓的巨響。
紅鐵龍的衝鋒之勢肉眼可見一滯。
他龍軀劇震,鱗甲不斷凹陷和崩裂,還有麻痹感順著凹點蔓延,整個龍在暴雨之中艱難前行,很快便渾身浴血。
紅鐵龍目光灼灼。
明明現在身處劣勢,眼裡竟然泛起病態的興奮。
塔洛斯像是一座無法僭越的高山。
但,面對這座高山之時,伽羅斯反而沒有了任何其他顧及,所有身心盡數投入了戰鬥之中。
這種狀態,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了。
吼!
巨龍在暴雨中昂首,喉嚨里滾出悶吼。
面對強於自己的對手,怎麼才能贏?
唯有,孤注一擲!
碎玉!
紅鐵龍依然沒有絲毫猶豫,利齒緊咬,體內的一顆龍玉驟然完全碎裂,爆發出浩瀚能
量。
轟!
雙翼收攏。
整個龍像是一顆勢不可擋的中子星,以每秒數萬里的可怖速度,悍然衝出了雷漿雨幕,撲向塔洛斯握攏的巨掌。
噗嗤!
利爪深深刺向由風暴與雷霆構成的手掌,一撞之下,將其整個穿透,而後身體呈直線上沖,達到與塔洛斯頭顱相同的高度後,又以近乎直角轉彎的曲線,撞向其頭顱。
碎玉!
再一次,僅剩的龍玉破碎。
紅鐵龍孤注一擲,將所有的勝負都壓在這一擊上,他的雙目之中金絲閃耀,真實之眼也完全開啟。
塔洛斯身上神性最濃郁的地方,就是他的腦袋,那副漩渦般的面孔。
而這,也是紅鐵龍的唯一目標。
「哈哈哈,好!」
「果斷,無畏,冷靜————面對如此絕境,依然試圖從中找尋一線生機。」
「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但正因如此,毀滅你,將帶給我更大的快感!」
塔洛斯不怒反笑。
他沒有五官的漩渦面孔,驟然旋轉。
轟隆隆隆!!
漫天翻湧的烏雲一滯,無數銀蛇劈向塔洛斯的身體,似乎在向著他坍縮,匯聚在他面上如風暴中心的漩渦雙目之中。
時間的流逝,似乎變慢了。
目光相對。
紅鐵龍正以孤注一擲的決絕姿態,直線沖向塔洛斯的面孔。而塔洛斯的雙眼亮起,裡面是能毀滅一切的光芒。
風暴、毀滅。
神合奧義,終焉閃光!
這是之前用來對付泰坦妮亞,但是被打斷的一招。
此時,塔洛斯用在了紅鐵龍身上。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幾乎是瞬發,沒有經過醞釀,傷害有限。
但這傷害有限,是對高等神而言。
嗡!
兩道細細的閃電,從塔洛斯的雙目中進射而出。
快!
快到超越了一切反應。
紅鐵龍的豎瞳驟然收縮,上一秒才看到塔洛斯的雙目亮起,心中就警鈴大作。
他幾乎是在本能的驅使下作出反應。
一隻只龍臂舉起,交叉護在身前,渾身龍氣燃燒到了連他自身鱗甲都開始碎裂的程度。
下一瞬,細小閃電落在紅鐵龍身上。
直到此時,紅鐵龍才看到似有閃電從塔洛斯的雙目中進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讓時間似乎逆流了。
紅鐵龍舉起的手臂沒有變化。
兩道細小閃電貫穿了紅鐵龍的鱗,沒有在表面上造成傷害,反而直接無視防禦和其他阻擋,直接融入了上去。
「消失了?」
紅鐵龍頓感不妙,但也來不及了。
滋啦!
一瞬的平靜後,一道道銀色的閃電紋理,以被擊中的位置為原點,如藤蔓般在他的龍軀表面蔓延、生長、分叉,轉瞬間化作千萬道雷紋爬滿鱗甲,肌肉————
眨眼之間,整頭巨龍都被覆蓋。
紋理沒有靜止,在他的體內外流竄遊走,似無數銀蛇在他的血肉之中鑽行啃噬,將他的身體不斷毀滅粉碎。
更可怕的是,這只是傷害之一。
兩道閃電,一道攻擊身體,而另一道纏繞著他的龍魂。
那是一道無形的電網。
無聲無息,勒進了他的意識之海,將他的龍魂捆縛,然後進發毀滅之力。
一內一外,一虛一實。
同時爆發。
轟!
閃電紋理在剎那間全部亮起,熾白的光芒從巨龍的鱗甲、從他的眼窩、從他的龍吻之中透射而出,他的整個身體似乎都變得透明化了。
天體之軀在雷暴中碳化。
龍魂在電網中抽搐撕裂。
劇痛如同潮水,從肉體與靈魂兩個層面同時將伽羅斯淹沒。
身體失控了。
紅鐵龍依舊保持著衝鋒的姿態,依照慣性,繼續向前。
沒有撞上塔洛斯。
因為身體的偏移,它擦著萬米巨神的面孔掠過,衝進了塔洛斯身後的烏雲。
層層烏雲被撕裂。
失控的龍軀犁出一道巨壑,激起連綿不斷的雲暴,雷聲滾滾。
終於,翻滾停下了。
雲浪散盡。
紅鐵龍全身焦黑,曾經燃燒著玫金色光輝的鱗甲,此刻有大半化作了碳化焦殼,寸寸龜裂,鱗甲和血肉幾乎都被粉碎剝掉,慘烈的只剩下骨架,兩顆龍玉也都已經完全碎掉,龍氣幾乎燃燒殆盡。
整個龍都已窮途末路,到了極限。
但他依然還沒死。
雖然氣息變得微弱,可這頭看著觸目驚心的骨龍,卻顫抖著身體緩緩轉身,上下顎碰撞,對塔洛斯發出嘶啞低吼。
「這麼旺盛的生命————」
「我大概會一直記得你吧,這將是你的榮幸,不過,現在該結束了。」
塔洛斯說道。
他抬起一隻手,不急不緩,探向烏雲之中,從中抓出閃電,將其凝聚如長矛,準備以處決式的動作,將紅鐵龍最後的生命徹底磨滅。
對面,巨龍的眼窩空洞。
咔嚓咔嚓————
他的上下頜碰撞,感受著完全被逼到絕境的狀態,心中嘆息。
「我啊,還是太弱了————」
巨龍抬起頭。
他的雙目此時已經被完全摧毀,感知也已經混淆,但是,當他的頭抬起之後,眼前豁然開朗,視線像是洞穿了無盡的空間與位面壁壘,抵達喜樂王庭。
更準確的說,是抵達於自己的神位。
「來吧,以我殘軀接納神位。」
「從此,我即是勝利與榮耀之龍,不朽與神性合一,不分彼此————」
這一刻,伽羅斯做出了最終決定。
接納神性,與神位合一。
登神之日的畫面歷歷在目,鐵血與死亡築成台階,過去的他一步步向上越過,走至巔峰,與現在的他合二為一。
嗡!
喜樂王庭之中,纏繞在神位之上的刺與玫瑰散去,整個神位進放出萬丈光芒,瞬間消失不見。
同時,物質位面。
兩點神性從巨龍眼窩中亮起。
開始的時候,只是兩點微弱如豆的微光。
但下一瞬,光芒驟然膨脹,如被點燃的星火,從眼窩蔓延而出,順著焦黑的龍骨流淌奔涌,將整具殘破的骨架盡數浸染,焦殼剝落,碳化的血肉如灰燼般簌簌而逝。
神性之光,正在覆蓋這具殘軀。
同一時間,在紅鐵龍的背後,虛空蕩開一圈圈漣漪。
一尊巨龍的虛影浮現。
那是一尊完美的巨龍。
不似紅鐵龍般崢嶸強壯,祂身軀勻稱,偉岸,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如同神匠以最精確的尺度雕琢而成,唯有完美才能形容。
祂靜靜懸浮,威嚴足以令群星俯首。
這個,是神位之中的神之本相,真正的勝利與榮耀之龍。
下一刻,虛影驟然向前。
與紅鐵龍的身軀,合二為一。
轟!
積攢在神位之中的浩瀚神性,如決堤洪流,席捲伽羅斯的每一寸存在。
殘破的骨架在洪流中被重塑、拔高、完善,新生的鱗甲如花瓣般綻開,肌肉重新充盈,如山脈起伏,比之前任何形態都更完美、偉岸————
數千米的巨龍於星空中睜開了雙眼。
與此同時,兩道光自神性光芒中浮現,一頂纏繞著荊棘、卻綻放著玫瑰的勝利冠冕,穩穩落於巨龍的雙角之間:一道如朝陽織就、流淌著萬民歡呼之聲的榮耀披帛,纏繞上他的龍軀。
但它們只停留了一瞬。
冠冕與披帛升起,彼此交織。
最終,化作一柄神劍,被神聖巨龍穩穩握於爪中。
勝利與榮耀之劍。
而這一切,從兩點神性亮起,到神劍入手,前後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彼端,塔洛斯微微一怔。
漩渦般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的波動。
但他沒有多言,面無表情地抬手。
長矛離手,化作一道貫穿領域的直線,直指神聖巨龍的頭顱。
神聖巨龍面色沉靜。
他沒有閃避,利爪握住劍柄,自下而上,一記乾淨利落的上挑。
鏘!
劍刃與長矛相撞,凝聚了高等神權柄的閃電長矛,竟被從正中筆直劈開,一分為二,兩道斷裂的雷光擦著巨龍的神聖之軀兩側呼嘯而過,而後粉碎。
而就在長矛斷裂的同一瞬。
塔洛斯萬米高的風暴神軀之上,驟然開裂。
一條巨大劍痕,毫無徵兆出現在他的胸膛之上,絲絲縷縷的神性,自劍痕中外泄而出。
勝利與榮耀之劍。
必勝之劍,必中之劍。
它無視物理的阻隔,空間的距離,劍鋒所指,即是命中,直到真正的勝利到來之前,它斬出的一切都無法被迴避。
神聖巨龍神色不變,再度揮劍。
塔洛斯亦不再言語,掀起重重雷暴,億萬閃電與風暴層層壓上。
雷鳴與劍嘯交織。
整個烏雲領域劇烈震顫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
突然。
寂靜的深空之中,一道劍芒刺破了濃重烏雲,繼而是巨大的劍刃,自領域的最深處筆直伸出。
劍刃縱橫斬擊。
覆蓋了星空的烏雲領域,被切得支離破碎,再也無法維持,化作漫天潰散的流雲,在星空中消散殆盡。
烏雲散盡。
兩道身影,重新顯現在茫茫宇宙之間。
塔洛斯依然是萬米巨神的形態,身上添了數十道縱橫交錯的劍痕,神性不斷外泄,但那些劍痕雖深,對他而言,卻算不上致命,整體上無傷大雅。
被撕碎的流雲朝他身上一卷。
那些劍痕,基本也就癒合了。
對面的神聖巨龍,身軀偉岸,氣息渾厚,只是周身神性的光芒比之初現時微弱了幾分,新生的神聖鱗甲上也添了許多道閃電焦痕。
巨龍抬起勝利與榮耀之劍,劍鋒直指塔洛斯。
「毀滅者。」
「無數生命因你而死,我的子民,我的信徒,我聽到了他們吶喊的聲音。
他們想要見證你的失敗,見證我的勝利。」
「來吧。」
「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對面,塔洛斯漩渦般的雙目凝望著這頭新生的神聖巨龍,風暴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
他正要開口。
突然,他的身體微微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塔洛斯沉默了一下。
而後,雷鳴般的笑聲響起:「呵呵,完整的你,真正的你,更值得被我毀滅。」
「但,還不是現在。」
「下次再見,我將給予你真正的毀滅。」
話音落下,塔洛斯的身軀開始虛幻、變淡,逐漸脫離物質位面,向外層位面回歸。
見狀,伽羅斯心中念頭一閃。
嘲諷他,激怒他,不管塔洛斯因為什麼而撤退,以他混亂的思維,或許會中這激將法,然後繼續和自己戰鬥。
但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沒被採納。
換成以前的他,會嘗試。
但現在————
勝利與榮耀之龍的神性里,充斥著億萬子民對他的敬畏崇拜,他們驕傲地認為,他們的皇帝,他們的神,能夠堂堂正正擊敗一切強敵————
所以,他不屑於用這種方法。
張開的龍吻又重新閉合。
於是,巨龍只是沉默地揮劍。
劍光閃過,在塔洛斯正在消散的軀體上又留下了一道深深劍痕,但其虛幻的進程並未因此停滯。
最終。
風暴散盡了,雷鳴止息。
星空茫茫,萬籟俱寂。
只剩下伽羅斯。
數千米的神聖巨龍,獨自佇立在無垠的宇宙之間,勝利與榮耀之劍重新換為冠冕和披帛,戴在他的頭頂,纏繞在他的脖頸間,讓他看起來神聖、完美、威嚴而不可侵犯。
如同————不食煙火的神像雕塑。
另一邊。
沃倫德拉搖籃星,赫利奧斯軍事中樞,貝爾納多起源星————
神聖奧拉的各大疆土上,那些敬畏並信仰神聖奧拉之主的奧拉之龍和奧拉子民們,在這一刻,通過信仰之間的連接,最終看到了塔洛斯退走的一幕。
贏了!
偉大的皇帝,又取得了一次輝煌的勝利!在物質位面戰勝了毀滅者!
人們不管真相是什麼。
總之,在他們眼裡,這就是一場勝利。
他們吶喊著,獻上更多的信仰。
與此同時。
黛博拉、索羅格、薩曼莎、加爾克羅、拉瑞亞,伽百列————他們也盡數看到了這一點,為皇帝的勝利而感到喜悅。
但是————
為什麼?
「為什麼我卻覺得有些難過?」
沃倫德拉的冰川上,赤銀龍喃喃自語,聲音被風雪卷碎,而後沉默。
她佇立在原地,等著紅鐵龍凱旋。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過,紅鐵龍卻始終沒有出現。
不好的預感從心中生出。
黛博拉傳音呼喚他。
「伽羅斯,怎麼還不回來?我還在這裡等著你呢。」
她儘量讓語氣平穩,說道。
「黛博拉——我的伴侶,回去吧,不要在原地等待。」
「我將於王庭之中注視著你,注視著我所有的子民。」
回應她的話熟悉又陌生。
此時的紅鐵龍,在與神位合一,結束了戰鬥之後,沒有繼續留在物質位面,直接回到了喜樂王庭之中。
原先懸掛著他神位的位置,如今構築出了一具神座。
伽羅斯正立於其上。
唯有在外層位面,他才能發揮自己的全部力量,更好地注視、引領自己的所有子民信眾,帶領他們走向勝利與榮耀。
「你————」
黛博拉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麼,表情沉默下來,目光灰暗。
神座上。
看到這一幕的紅鐵龍,平靜沉著的面龐忽然微微扭曲,泛起掙扎之色。
「黛博拉,神性正在侵蝕我。」
「但你不要擔心,我正在與它抗爭,相信我,我一定會適應它,掌控它。」
「把這件事告訴索羅格他們。」
「接下來,我將位於這神座之上注視著你們,同時竭盡精神適應神性的侵蝕,在此期間,我也許能給你們一些指引,但無法給予太多幫助,一切小心,等我歸來。」
伽羅斯的時間有限,儘量平復著情緒,將自己的狀態告訴黛博拉。
赤銀龍微微一怔,然後面露喜色。
她相信伽羅斯。
在他身上,有著不會屈從於任何環境的信念,只要他還活著,那不管發生什麼,最後都會適應的,無非只是時間問題。
「好!」
「我等著你歸來!」
黛博拉說道,然後從搖籃星的風雪中快速離去,去向其他奧拉之龍通知情況。
王庭,神座之上。
紅鐵龍的表情微微變幻了幾次,而後又緩緩歸於沉靜,如雕塑般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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