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更別說是人與神了
第512章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更別說是人與神了
「一:殺畢塔,再次減少人神的可用手牌。
成功。
跟我所知道的信息,畢塔是人神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取信的一張重要手牌,也是某種意義上絕對信任他的手下,如今手牌沒了,不知他作何感想,呵呵..
二:在畢塔侵入我的身體的同時,反向運用他的能力,以穩固我這次的受肉的雙神子能力合而成的「洞悉夢」,以獲取更多的信息。
成功。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關於未來的信息,雖然沒有完全看清楚,但大致能推斷出後續的方向了。
三:假意被畢塔侵占身體,引得可能潛在的人神使徒出現,來將我的身體撿走。
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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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計劃是看到一個好機會,臨時起意而為之,不太周密。
而對方也很謹慎...只能說,可惜了。」
艾倫放下了叩著三根手指的手。
他的話語聲迴蕩在正搖搖晃晃的馬車車廂之中,而在他的對面,就是板正坐著的愛夏。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目前距離拯救帕庫斯已經又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沙那基亞王國的那場演講後的恐慌並未持續多久,畢竟在民眾發現暗藏的殺手好像只對在台上演講的貴族老爺感興趣之後,便不再四散逃竄。
甚至還有膽大的小偷小摸之輩企圖在廢墟里挖出一些貴族,將他們隨身的貴重物品都扒了換錢,屬實難繃。
當然,艾倫等人之後也沒受到沙那基亞王國士兵和軍隊們的過多為難,畢竟怎麼看都沒人能阻正艾倫幾人的到來,也沒人能阻止他們的離開。
艾倫甚至還饒有興趣在王都呆了幾天,等待死神蘭道夫登門尋仇。
想著如果有機會跟對方碰一碰,也好看看那脫身於北神流的『幻惑劍」到底有沒有可取之處。
但,蘭道夫自始至終都沒能找來。
看來他只是提前以暗殺的手段幫第一王子掃清了政治障礙,卻並未追隨王龍王國的第一王子北上演講。
畢竟...誰都想不到還能跳出來個艾倫能如此肆無忌憚,如此正大光明,如此膽大妄為地當著那麼多民眾的面就殺了王龍王國未來的儲君。
一一人是艾倫殺的,自前已然人盡皆知。
畢竟他的面部特點太過顯眼,而之後在沙那基亞王國的『大鬧』也沒有任何要藏匿身形的打算。
於是乎...
結合北面嘉爾迪尼亞王國奇迪鎮,已經在半個月前被紛爭地帶大大小小的國王與貴族面色發白參觀完畢的墓冢的消息,和一個月前在沙那基亞王國的堂而皇之的刺殺事跡,在經過冒險者協會擴散開來後。
一個月後的當下。
中央大陸之東,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新晉的七大列強...哦不,應該說八大列強之一,SS級冒險者,秘劍之輝的隊長,『救世主」,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
是個十分不喜歡戰爭的主兒。
不管是阿斯拉的王子,還是王龍王國的王子,只要你敢搞點戰事,我就敢立馬殺了你。
不分敵我的,一視同仁,很果敢了。
果敢到現在所有貴族都很害怕艾倫哥,但是平民卻都很喜歡他,
沒人喜歡戰爭。
而所有平民都喜歡強者,尤其是這位強者跟自己的利益部分重合。
如此,簡單樸素的個人崇拜便如同浪潮一般席捲了中央大陸東側的土地。
北三嫉妒瘋了。
他在艾倫搞暗殺的時候還有點憎逼,英雄能放下身段該做的事兒?
現在他懂了。
艾倫就是英雄。
自己要學的地方還很多。
當然,當下沒有機會讓他彩虹屁,因為艾倫跟北三等人不在一輛馬車上..
軲軲...兩架馬車,八個車輪在夜風中轉動。
前車是正常的車廂,專門用來坐的。後車則是鋪了一張床,專門用來睡的。
根據艾倫的說法,他是覺得自家妹妹年紀小,需要充足的睡眠,是女孩子,也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當然,沒人反對。
這也方便艾倫過來與愛夏私下謀劃一些事兒。
雖說這一個月也只有幾次談話的機會,而每次都是艾倫自言自語。
每當艾倫來到後面的車廂與愛夏獨處,後者就像炸了毛的貓,兩眼瞪得像銅鈴,嘴巴像是縫住一樣,板板正正坐在艾倫的對面,配合上她那一身黑白色的裙子。
活像個大戶人家正在挨訓的小丫鬟。
比如現在,愛夏在聽完艾倫復盤一個月前的自己的謀劃之後,只是眨著眼瞅著他一動不動。
艾倫:
他捏了捏額角:「愛夏,你可以說話,我真不是在撬你的話,我只是在與你共享信息。」
愛夏眼晴滴溜轉,她猶豫了很長時間,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畢塔,我沒有聽過這位黏族,竟是人神使徒麼?」
艾倫眼角笑意一閃而逝,隨即卻是繃著臉點頭。
「也就是說,未來我死亡前,並沒受到過畢塔的襲擊?」
愛夏點頭。
艾倫又問:「那麼,這次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數,你未來的計劃還準確麼?」
愛夏不吱聲了。
她低著頭像一隻幼年駝鳥,不過兩隻大眼晴倒是抬眼瞅著艾倫的面頰。
艾倫笑呵呵望著她。
半響後,愛夏將視線挪開:「根據人神的目的來推測,他是想侵占艾倫哥哥的身體,目的是為了對抗奧爾斯蒂德。
但是在我記憶中,艾倫哥哥沒有這次...這麼強大,我覺得這可能也是他將畢塔這張手牌暴露出來的緣由。
你越弱小,他覺得你好拿捏,反倒是會果斷設局殺了你。
而艾倫哥哥越強大,他就會越猶豫,又想殺了你,又覺得是否可以將你收為己用,愈發覺得艾倫哥哥這位被親手培養起來的『救世主」殺了太過可惜。
而且...艾倫哥哥也說了,其他人都不太聽話嘛...如果畢塔可以成功的話,那他就可以收穫一位予取予求的手下。」
愛夏微微一頓,抬眼看著艾倫。
「得不到艾倫哥哥的靈魂,就得到艾倫哥哥的肉體,我覺得還是很合理的。」
艾倫的面龐本還帶著笑意,可聽到愛夏最後一句話時,嘴角一抽,不知怎得就想起了愛夏在蛇足篇的操作。
得不到靈魂,就得到肉體,得不到肉體,就得到一位相似的肉體。
至於靈魂,可以手把手慢慢培養..:
想到這艾倫砰砰拍了拍腦袋,將這離譜的展開從腦袋中驅趕出去。
愛夏瞅著艾倫的反應,撓了撓臉,又看向車窗之外了。
她沉默了會兒,又開口問道:
「那個『洞悉夢」,最終哥哥看到了什麼?另外,艾倫哥哥要釣的最後一條『魚』,那位藏在幕後等待回收人神使徒是誰?」
艾倫看著愛夏的表情,忽的笑了,露出了一副魚兒上鉤的表情。
「想知道?」
愛夏一滯,還是誠實地點頭。
艾倫立馬應道:「不告訴你。」
愛夏猛地轉頭看向艾倫,揮舞著拳頭跟他抗議:
「為什麼?!我這次都幫哥哥分析了第一條!」
艾倫挪輸道:「把我前些天說的話總結一遍也算是幫我分析?」
愛夏梗著脖子:「那怎麼不算?」
艾倫沒有惡意地笑:「那我把你如何通過時間魔術回來的猜測復盤一遍,是不是就能還清這次欠的?」
愛夏哼了一聲。
艾倫學著愛夏的語氣也哼了一聲。
愛夏:.....
「哥哥好幼稚。」
艾倫擺手:
「我是假幼稚,你也是假幼稚,誰也別說誰。」
愛夏臉皮露出了不似這個年紀該有的羞憤表情,突然一個原地彈射起身,揮舞著拳頭對著空氣哼哼地打拳,然後仿佛泄了火一樣長舒口氣,坐了下來。
鼓著腮幫子瞅著艾倫。
正經接過話茬,不再調侃愛夏:
「此前我一直認為事情一直在你的控制之中。直到一個月前,畢塔被我從體內拉扯出來,我發現當時你明顯在異,好像從未見過他。這好像在證明事態又出現了你預料之外的變化。」
艾倫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愛夏,擺手示意後者放輕鬆。
「當然,我現在這麼說並不是在指責你,愛夏。我只是略有擔憂:在出現了這麼多的變數的前提下,愛夏你確定你的計劃目前仍在正軌上麼?」
愛夏點頭。
艾倫神色未變,追問道:「即便出現變數,即便中途出現諸多波折,你還是認為未來會導向你想要的結果?」
愛夏繃著臉繼續繼續點頭。
艾倫思索了片刻,在愛夏悚然的眼光中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讓我猜猜看,時間魔術的生效時間點不在過去,而在未來,對麼?所以你擔心跟我透露出來,會產生時空悖論?」
這話說了一般,艾倫瞅著愛夏變化的表情,露出瞭然之色:
「原來如此,也難怪你會小心翼翼。」
說著話艾倫前傾身體想要摸一摸愛夏的腦袋,卻是突然反應過來如今愛夏體內是成熟的靈魂。
他乾咳了一聲,收回手,摸著下巴在空中虛畫出一道有頭有尾的線段,分別在線段兩頭以食指點了點:
「但是我認為,你目前的糾結與難以決斷,本就是通往未來時間魔術發生那一瞬間的前提。你明白麼,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某些事情在你時間魔術成功的一瞬間,已經是註定要發生了。」
說罷艾倫在心中補充道:比如,原著中魯迪能擺脫被人神玩弄致死,得以幸福地了卻此生的結局,其實已經在老魯迪穿越回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註定了。
如果站在讀者的視角來看,老魯迪出現在魯迪面前的那一瞬間,魯迪所在世界線就從老魯迪BE
線進入了魯迪HE線。
這麼想著,艾倫隨口舉了個例子:
「比如說,某個人通過預言術得知了未來自己會死,於是他為了避免未來自己會死作出了諸多努力,結果反而是這些努力將事情將他推向死亡的深淵.....
號說到這艾倫突然停下了話語聲,看著愛夏變得煞白的小臉,趕忙解釋道:
「當然,我只是舉個容易理解的例子.:」
愛夏卻急了:「剛才哥哥說的『洞悉夢」,你難道看到了不好的未來?」
艾倫看著愛夏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竄到自己眼前,恐慌之態溢於言表的神態,微微一滯。
好半響,才無奈搖頭。這次卻是忍不住了,兩隻手抓著愛夏的腦袋,給她搓成了個凌亂小狗表情包。
「我發誓真的只是這麼舉例更簡單。至於我那兩個神子能力顆合而成的『洞悉夢」,我可以確定,我看到的是美好的未來,它不需要規避。
這個夢在某種程度上不僅沒有讓我變得急迫,反而很大程度上緩和了我的心理壓力。你看,咱們從沙那基亞王國脫出後,我的表情都柔和了,對吧?」
愛夏一頭紅髮被揉成雞窩,不過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種小事兒上,聽聞艾倫說了這話後,眨了眨眼。
別說,沙那基亞王國畢塔事件之後,艾倫哥哥確實更加從容,整體也更加放鬆了。
臉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人神笑不出來。
在艾倫與愛夏交談的當下,在基斯呼喚了一個月後的此時。
他在基斯的千呼萬喚之中終於蒞臨到了他的夢裡。
哦喲,臉色看起來很正經,好似一點兒也沒受到畢塔死亡的影響。
但在正對面的基斯表情委實稱不上是輕鬆,因為他從人神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沒有看見往常總是帶著的賤兮兮的笑容,就很能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了。
純白的無之世界,虛幻的夢中也無法隱藏基斯的迷茫之態。
他已經做好了接受人神瘋狂貼臉嘲諷無能的反應了,結果現在給他來了個正經人神,正經到基斯雖然在夢中猶然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他輕咳一聲,小心翼翼說道:
「畢塔...好像死了,抱歉,這次是我無能,額...那個...難不成,你是在淚喪?」
人神低頭看著他。
基斯看著人神。
兩人對視無言。
突然!他閃身衝到了基斯面前,雙手掐著自己脖子,表情扭曲,布滿了積攢已久的壓力:
「艾倫...艾倫...我要殺了他,這次...最後一次的必死之局,殺了他...」
基斯看著突然喜形於色的人神哥,神色一緩。
這就對味兒了。
「那你後續對我的指示...」
這話還沒說完,人神突然放下了手,他偏頭仔仔細細打量著基斯帶著疑惑之色的猴臉,好似猶豫了很久,這才開口說道:
「這次不用你來幫忙,我有...更好的人選,妓院二樓第三個房間裡面的底板里藏著某個客的積蓄,去拿著賭博吧,算是這次的報酬,下次再有事情我會來找你。」
「啊?」
下一瞬,還不等基斯開口問話,從被人神從睡夢中趕了過來,從餐館臨時洗碗工居住的大通鋪上醒了過來。
他迷茫地撓了撓頭。
「顎...嘴上說著是必殺之局,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
但是最後離開的時候又說『下次在有時間我回來找你』:..又好像很沒有信心的樣子啊。」
說著基斯想到艾倫假睡釣魚的一幕,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起來。
「...沒信心...也是正常的吧...算了,大爺不管了。」
他拍了拍屁股,搓著手離開了臨時據點。
「隔壁就是賭場,一般來說,厄運之後都會有好運,這次一定能贏一點...吧?」
結論是贏不了一點。
笑容不會消失,只是從人神的臉上轉移到了艾倫的臉上。
錢財同樣也不會,它只是從客的手裡轉移到了基斯的手裡,然後在短短半個小時後,便再次轉移到了賭場老闆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