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度日如年』,亦有千百種模樣


  第553章 『度日如年』,亦有千百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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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奧爾斯蒂德卻並沒有看向艾倫,而是看著愛夏。

  殺意凌然的面龐上,那熾熱的龍瞳之內

  映著同樣殺意滿滿的一對綠色瞳孔。

  奧爾斯蒂德覺得自己該在車底,不該在車裡。

  剛才艾倫和愛夏在說些類似於求偶發言的話時他已然發覺了氣氛的微妙,試圖悄無聲息地從這輛馬車上消失。

  但馬車的車窗太過狹窄,如果跳出去就務必要切斷車窗窗柩。

  但是鬥氣一出,艾倫什麼反應還不好說。

  於是他下意識試著去拆下車窗下窗柩狹縫中的木板。

  但是這輛臨時租賃而來的馬車的車廂木板久經風雨,刷油打磨,只表面光潔的木板下早已經被雨水腐蝕。

  這一捏,就碎了。

  當前狹小的空間下,他已然避無可避。

  於是只能以奇拔派技巧去嘗試別開生面。

  但目前看來.

  好似沒有效用。

  他的技能點只點在了如何快速地以言語激怒對手,卻從未曾學習如何顧左右而言他。

  那怎麼辦?

  奧爾斯蒂德弓腰起身:「我的意思是,我突然想起我暫居的府邸中還有些雜事須要料理,既然已經到了自由區,那便改日登門尋你。」

  艾倫看著奧爾斯蒂德:「啊?哦也是,那先讓車夫送你去你的暫居的府邸,你住哪兒來著?」

  奧爾斯蒂德沉默地看著艾倫。

  窗簾外的風吹來,將他的殘影吹散。

  下一瞬,車窗外傳來了路人的驚呼:「你看那人跑的好快!誒?看不見了?」

  艾倫偏頭看著一旁嘩啦嘩啦逐漸平歇的車簾,嘴角抽搐。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緩緩側眼看向愛夏。

  然而,後者剛才那副滿臉疑惑,帶著些無措的茫然感的神態,仿佛一個幻覺一般消失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要成為伯雷亞斯府邸管家的愛夏靜靜看向馬車車窗外,左手攥著右手的手腕:

  「的確.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啊這一路上可真快啊」

  艾倫表情一滯。

  自己覺得格外漫長,度日如年的兩周時間。

  卻被人視作珍貴之物,緊緊握在手中

  『度日如年』。

  ——

  「兩天沒見,可真是度日如年啊!」

  「切爾斯伯爵每次都這麼說,能不能換個花樣?」

  「哈哈.」

  對於被授予爵位的貴族而言,在貴族們的見證下進行被授予爵位是很爽的。

  但這不是授爵的核心爽點。

  ——核心爽點是授爵後與國王陛下握手的『遊街示眾』環節。

  並非對犯人的審判,而是一種阿斯拉榮譽的象徵。

  爵都授了,不廣而告之那不合適吧?

  俗人所求不外乎利與名二字,亞爾斯作為六面世界第一王國的王都,貴族扎身於權力場中,只能說是俗不可耐。

  那麼授爵後的王都巡遊就很有儀式感了:

  王宮之前,圍著居中的新鮮出爐的菲托亞東境子爵羅爾茲,沿著白潔的白石地面,自發的結成一個方陣狀的人群,人群摩肩接踵,往貴族區的方向而去。

  所到之處一片稀碎竊語堆積而成的喧囂。

  ——卻並非對這野路子來的長耳族發出恭賀,而是借著這場面互相熟絡,聯絡感情。

  其實這種局面已經很不錯了,羅爾茲只是被忽視,卻並未被看低,場間貴族們聊著天,話語聲中鮮有對羅爾茲的貶低。

  這都是他的女兒在這兩年間的王都權力場混跡,親手為他掙出來的面子。

  羅爾茲本人還是有些緊張,僵硬地走著路,斜眼看著一旁拖著自己手臂的王子殿下,未來的國王陛下,幾次要開口說話,卻不知當下該說什麼。

  剛才王子殿下為什麼沒有讓自己跪下?

  他是對自己有些不滿?

  還是說,借著敲打自己,震懾伯雷亞斯家?

  聽說這個莫名其妙的子爵是菲利普大人為自己爭取來的裡面說不得還有一些露菲的功勞

  他不自覺又看向人群邊緣的希露菲。

  後者留意到自己父親的視線,溫柔得體地抿唇笑了笑,小幅度地擺著手,示意羅爾茲不用太過緊張。

  而羅爾茲看著希露菲一身禮服,耳朵下墜著名貴寶石吊墜,活像個公主模樣的希露菲,忽覺一陣恍惚。

  不知不覺,就走了這麼『遠』。

  東境子爵?伯雷亞斯家的親家?聞名王都的伯雷亞斯之花?權力場中最溫柔的雪峰白花?

  這些都是怎麼來的?為什麼短短几年的時間,就變成了這種模樣?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羅爾茲恍惚著,恍惚著,突然腦海中閃過了一副畫面。

  那是魔物暴亂時,一刀斬斷林蛇,殷切地問自己是否還好的艾倫。

  源頭,在這兒麼.

  羅爾茲有些發愣,沒走穩,一腳踩在了自己剛披上的某種狼類魔物的披風,趔趄了兩步。

  瞬間被格拉維爾穩穩攙住。

  羅爾茲一陣慌張,趕忙開口道:「抱抱歉殿下」

  格拉維爾面容和煦:「羅爾茲卿在想什麼,看樣子好似有些走神啊?」

  羅爾茲趕忙解釋道:「想到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幾年前我還在布耶納村過著困苦的生活,這不曾想,突然變成這幅樣子,還有些不太.適應」

  格拉維爾拍了拍羅爾茲的手背,意有所指道:「人生就是如此,前路有千百條巷口,無數個轉彎。

  每次轉向,都有著不同的際遇。羅爾茲卿只是在合適的時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罷了,不是麼?」

  羅爾茲一愣,一時之間不太明白這拗口的貴族腔調下暗藏機鋒的話。

  格拉維爾撇了一眼身旁作侍衛的水帝利爾法,笑呵呵說道:

  「.我聽聞,羅爾茲卿便是在布耶納村與艾倫卿相識,有興趣跟我說一說當時的情況麼?」

  說到艾倫,羅爾茲突然覺得自己有話說了,便不再半天憋不出個話來,邊回憶邊講了起來:

  「艾倫啊呵呵,當時第一次見面的記憶感覺好像還是昨天轉眼已經過去了五年.還是六年,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當時他突然來到布耶納村,我只當他是保羅騎士大人家新僱傭而來的家庭教師,雖說看模樣有些貴氣,但也只當他是個見識過市面的冒險者.

  可沒想到,竟是菲利普大人的愛子,伯雷亞斯家的少爺還跟露菲一起經歷了那事兒.現在更是要結婚.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啊露菲也長這麼大了該到嫁人的時候了」

  格拉維爾抬起眉頭:「冒險者?家庭教師?」

  羅爾茲點頭:「對,冒險者,當時他以魯迪烏斯那孩子的老師的身份留宿在保羅騎士大人家,整日與保羅騎士大人切磋劍術.」

  格拉維爾呵呵笑著:「切磋劍術.艾倫卿那時候就已經擁有強勁的實力了麼?我記得他在王都時已然是劍神流劍王與水神流水王了,可是保羅卿,我記得只是.上級劍士吧?」

  話音落下,利爾法握緊了劍柄。

  羅爾茲「額」了一聲,撓了撓耳朵,姿態竟是有些希露菲幾分神韻:

  「當時艾倫實力只是與保羅騎士大人相近,只是速度方面更快不,應該整體更強一些吧,畢竟他一晚就將整座雪谷的魔物全部殺光了」

  這話說完,不知為何,羅爾茲竟是覺得眼前格拉維爾的臉色有些僵硬。

  但細細一看,那好像只是個錯覺。

  格拉維爾的嗓音有些低沉,好似在接過羅爾茲的話茬,又好像是在與一旁的利爾法交談:

  「五、六年的功夫,對得上,甲龍歷四一一年,艾倫卿離開了王都,當時確實是水神流上級。

  兩年後,艾倫卿來到了羅亞市,師從劍王基列奴,一年時間過去,再次出現便已經是劍王。

  劍王劍神流的王級劍士,竟是直接從水神流搖身一變,變成了劍神流。

  等回到王都亞爾斯,水神流表彰宴,搖身一變又回到了水神流,竟然還能使得列妲水神冕下賴以成名的剝奪劍界。

  現在又是兩年,遠方傳來消息,艾倫卿躋身七大列強。

  呵呵,分明已經調查得明明白白,可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六年,甚至不到六年,這要不是天才,還有什麼天才?

  我甚至仿佛在看一本名為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的勇者話本,讓人難以置信」

  羅爾茲聞言有點詫異:「七大.列強?最近我也曾聽過類似的消息,可.這.這是謠言吧。」

  格拉維爾:.

  利爾法:

  謠言?謠言你媽呢謠言。

  如果是謠言的話,今天也沒你羅爾茲什麼事兒了。

  憑什麼他堂堂阿斯拉下一任國王要這麼低姿態地去迎合一個連爵位都還沒繼承的年輕人?

  不他娘的還是因為利爾法如今壓根沒有在對方手下保住自己的信心?

  而且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根本就不是一個典型貴族!

  他兩年前還是劍王水王就敢裹挾著晉升水王的聲勢來設計當眾弒父!

  兩年後他成為七大列強,還背著更加響亮的聲名,你猜他敢不敢弒君?

  他在紛爭地帶殺了自己的親弟弟!跟自己一樣的王子!

  格拉維爾如今都不敢自稱陛下了!生怕艾倫這滾刀的回來有什麼『異議』!這些天過的是度日如年,度日如年!

  格拉維爾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努力繃出來的涵養臨近崩壞的邊緣,只能是咬著牙皮笑肉不笑地對這羅爾茲說道:

  「你的女兒.挑選丈夫的眼光著實不錯.」

  羅爾茲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

  「這也是露菲這孩子.像她媽媽」

  格拉維爾兩眼一黑,差點示意利爾法把這人砍了算了。

  話是這麼接的?

  ——

  「許久未見,師姐,最近這段日子可真是度日如年啊。」

  「西諾,我難得交代你幫忙辦件事兒,這剛有些結果,便來找我哭訴自己是如何艱辛?」

  人群之外,一輛華貴的水晶頂棚馬車隨著人們稀碎的步伐緩緩前行。

  西諾坐在車廂座上,正在給列妲倒茶,聞言手一僵,連忙解釋道:

  「師姐,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艾倫這小子如今實力到了哪種程度大家都琢磨不准,格拉維爾殿下想要給艾倫一份實權之職的建議令書到我們這兒,確實難辦

  最適合他的理所應當便是『晨曦』騎士團的團長,艾倫出自於水神流總道場,又是面授道場的核心弟子,當日在水神流的表張宴便以一己之力挫敗諸多水王,名正,言順,也能服眾」

  列妲兩年時間神隱,如今臉上皺紋比兩年前越發明顯了些。

  她聳拉著一隻眼,搖頭道:

  「你就沒有疑惑過消息的真假?」

  西諾見列妲果然是在開玩笑,放下茶壺,將茶杯推到了列妲面前:

  「艾倫的潛力一直被你我所認可,我雖然有些意外,但也覺得如果是他的話,也不算離譜。」

  列妲開口道:「你說,他能否擊敗加爾?」

  西諾摸著下巴:「說不準,雖然都說艾倫如今是七大列強之五但師姐你也知道,王龍王國的藍道夫在我們的判斷中早已不敵加爾·法利昂,仍然居於七大列強之五,興許是艾倫戰勝了他也不一定。」

  列妲喝茶:「我並未說是現在。」

  西諾點頭:「如果不是現在,那遲早是要勝過加爾·法利昂的,加爾·法利昂若是百年難遇的天才,那艾倫便是千年難遇的天才。」

  列妲臉上皺紋跳動,眼神揶揄:「你倒是挺看好他。」

  西諾笑了起來:「我水神流弟子我這個作師叔的不看好,那難不成要看好加爾·法利昂那傢伙?」

  他略作停頓,好似有話要說。

  咚。

  列妲放下茶杯,打斷了西諾的話頭。

  「伊佐露緹那孩子傾心於艾倫,難以自拔。而水神的伴侶,需要捨棄家族,以白身輔佐水神,入住水神流總道場。

  如今的形勢,艾倫作為伯雷亞斯目前唯一的繼承人,已然無法與伯雷亞斯斬斷聯繫。

  那麼只能是伊佐露緹斬斷與誒爾克爾家族之間的聯繫,委身於艾倫;

  『晨曦』直接效命於阿斯拉王室。

  進入晨曦的那一時,便是與水神流總道場割席那一刻;

  我老了,無法擊敗加爾·法利昂,奪回劍之聖地。

  但是艾倫仍然年輕,仍有潛力,他可以。

  這三條都決定了他不能成為晨曦騎士團的團長。」

  她抬起眼,瞅著西諾:

  「他是下一任水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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