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所謂代價
第610章 所謂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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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本以為這個艾倫孤兒院是滅世神艾倫以神力開闢出來的一處桃花源。
它是回不去的故鄉，充滿著虛幻的美好。
孤兒院那些特意為明顯是妻子們準備的各色水盆是摸不到的臆想，是無法實現的夢，是聊以慰藉自我欺騙的譫妄。
滅世神艾倫非常孤獨。
然而，菈菈的出現徹底擊碎了這種猜測。
而且...
她的模樣不是魯迪故事線中那早熟的藍發小鬼的模樣，卻分明與愛夏有著一些五官上的相似之處！
至於穿著，更是讓艾倫都要驚掉下巴了。
那是地球才有的時裝啊？？看樣子搭配得還相當可以，配上拎著的購物袋，儼然一副精緻的都市麗人下班回家的形象。
不是，這個超視距給我干哪兒了？
這還是地球...不，這還是六面世界麼？？
T恤衫小艾倫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艾倫的表情，嘿得一笑。
也不解釋什麼，反身接了菈拉·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手上的購物袋，打開了宿舍的大門，跨過走廊，往對面的宿舍門口走去。
艾倫本想跟菈菈搭話，可一時之間卻是覺得有些不妥，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小艾倫：「我說，現在到底是什麼情...」
視線中，黑短袖小艾倫的手被黑色剪影惡犬一口叼住，正齜牙咧嘴地拍著狗頭。
艾倫：.
菈菈卻開口說話了：「我明白你問心有愧，跟我來，帶你看看這裡的真實」。
」
艾倫一愣，便見菈菈邁著步子跟在了T恤衫小艾倫身後，往對面的宿舍而去。
他連忙跟上。
這時走在最前頭的T恤衫小艾倫已經將對面宿舍的門打開。
嘩啦，猛烈的風從身前身後兩個方向同時而來，對向而走，洶湧地拍打著艾倫的身遭，身後宿舍內的窗簾嘩啦啦捲成了個麻花，床板吱呀作響，甚至連暖瓶都被吹得吱吱挪動的壺身。
艾倫有些詫異，不知這妖風是從何而來，可下一瞬，映入眼帘的場景卻告訴了他答案。
—一對面的宿舍門後的室內內景，並沒有窗的存在，本該掛著一扇窗的對向牆壁整個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修葺好的樓梯，往下蔓延而去。
就像是...在這孤兒院用一間宿舍強行開了一扇落地窗的客廳，一眼就看到外面的景色。
今日天清氣朗。
艾山山影清幽深藍，漩河河水從視線盡頭的山窩裡蜿蜒而來，在中午的陽光下翻湧著好看的波瀾，像是一條瑩亮的緞帶。
連帶著，孤兒院院子旁那條略顯醜陋的火車軌道都看起來順眼了不少..
風便是從沒了遮擋的二樓半空中迎面摜入宿舍，掠過走廊，在艾倫身遭繞行，與身後開的窗形成對流，作一股穿堂風。
「為什麼...把那邊的牆鑿穿了？方便看風景麼？」艾倫不禁問道。
菈菈看著T恤衫小艾倫已經拎著購物袋從樓梯走了下去：「不，是方便她們玩耍，同時也方便我遠遠看著，以防出現意外。」
「她們？」
艾倫眉頭挑起，可下一瞬，他的表情便僵住了。
耳旁與風聲一同而來的是..
孩童的嬉鬧聲。
三三兩兩的童音摻雜砸在一起，各有特點。
有的嗓音軟糯，唯唯諾諾的樣子，一聽就是個受氣包：「艾倫說了...不要下水玩...餵...」
有的嗓音則非常有主見，聽起來好似在大聲地訓斥著另外一位：「那是因為你上次把褲腿都染上泥巴了！！所以他才不讓你下水，但他可沒這麼對我說！」
還有的嗓音沉穩，一副和事佬的作態：「不要吵架，你也不要欺負她...好不好？」
「哈？誰欺負她了？我只是在正常說話！」
最後一道嗓音聽起來語態有些冷漠，試圖讓大家保持成熟：「我覺得看書會更好一點...」
沒人搭理他，反而是那道嘹亮得，像是神氣小獅子一般的聲音大喊：「誤，哥哥來了！！菈菈阿姨又買了很多零食！」
「什麼！！？？」
「真的麼！！」
七嘴八舌，像嘰嘰喳喳的麻雀站在電線桿上吵架，混合著T恤衫小艾倫那無奈的嗓音：「不要搶......我說了糖吃多了不好...不要搶...」
艾倫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起來，等他意識到自己有跑步這個動作的時候，他已經衝到了對面宿舍的牆壁邊緣，往下看了過去。
那道修葺的樓梯讓艾倫想起了以前上學時從教學樓大門出去後的長階梯，通體以白石砌就，直直插在了艾山孤兒院庭院之中，小艾倫已經走到了樓梯最下頭的幾個台階。
此時，圍繞在他身旁的是..
一頭藍發，穿著格紋裙子的洛琪希，一頭紅髮，穿著黑色衛衣的艾莉絲，一頭綠髮，穿著白色帽衫的希露菲，還有一頭黑髮，穿著黑色針織衫的伊佐露緹。
蹦蹦跳跳的，全是孩童的年紀。
跟小艾倫在視覺上的年齡觀感沒有太大差別。
艾倫滿臉錯愕。
「詫異麼？」菈菈走到了艾倫的身側，雙手抱胸，「我第一次看到這一幕的反應也只比你強一點兒，不過那是建立在有許多前車之鑑的經驗上才能保持相對淡然。
畢竟此前也有過爸爸起了要回故鄉」看一眼的念頭，便來到了這艾山孤兒院定居的事件。」
艾倫急忙道：「你是說，我們就是在地球上？」
菈菈遠眺著周圍的艾山鎮：「對。起初我也和你一樣，認為這是爸爸以神力捏造而成的虛假世界，直到後來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實際上是他打通了地球的世界和六面世界的通道，以自己的記憶為錨點，將兩個世界以荒廢的艾山孤兒院作為鉚合點，真正意義上地降臨到了地球之上。」
艾倫挑起了眉頭：「等等，難道是...這麼做可以解決熵增」？將六面世界融入到更大的宇宙中，以此來讓六面世界獲得更長時間的喘息機會？」
菈菈點頭：「這樣的話，兩邊的進度就一樣了。」
艾倫更加迷茫了：「那魔力...魔術...能在地球上施展麼？六面世界的規則和地球的規則是不相通的才對...現在的艾倫孤兒院完全遵循地球的物理規則？那你們住在這已經廢棄的孤兒院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
這裡再荒涼，再沒人來，也是有人會路過的啊...」
菈菈看著下面小艾倫被搶急眼了，高舉零食厲聲訓斥幾位「阿姨」的畫面，嘴角噙著笑意：「六面世界的規則只在艾山孤兒院內有效，魔力，神力，鬥氣，完全依存爸爸的存在而存在。爸爸降臨到了地球，艾山孤兒院就相當於是他的神界，在這片地域，只有被允許之人，才能真正看到你我現在看見的畫面。
不被允許之人，他們即便進入艾山孤兒院，也只能看到長滿雜草的地面，斑駁掉漆的牆皮，荒廢無人的宿舍樓，滿是灰塵的床鋪...」
艾倫想起了剛才打個響指就出現的續杯可樂。
直到這時，才有了小艾倫已經具備滅世神神格的實感。
但是...
艾倫望著樓下天真浪漫的孩子們」：「按照你這麼說的話，這一切依舊是依存於祂的存在而存在，如果祂不存在的話...」
菈菈接道：「那麼她們就不存在。
爸爸祂扭曲了世界線，將一條世界線中的她們接了過來，但因為時空的錯亂，她們的記憶保留的不多，這裡的事情更像是一場新奇的異世界冒險之夢。
換言之，她們沒有與爸爸共同經歷過的任何記憶，有的只是到這兒來之後與朋友」艾倫相處的記憶。」
在爸爸停留在艾山孤兒院時，她們真實地存在著，擁有著真實的肉體，性格，情感。
在爸爸離開這裡的時候，這就是鏡花水月的虛假，是真實意義上的桃花源，連我這都觀察不到她們存在的事實。
艾山孤兒院中的一切，既是虛幻，又是真實。」
艾倫望著樓下的小艾倫，沉默了片刻，喃喃道：「那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共同經歷的記憶也沒有...從情感的角度來說..
記憶才是一個人存在過的明證，這樣...」
陡然之間，艾倫竟是感覺到了殺意，他看向身側的菈菈，發現後者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艾倫垂下眼：「抱歉。」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菈菈哼了一聲，開口說道：「此時距離群島變故已經過去了179年。」
艾倫一怔：「這麼久？」隨即詫異望著菈菈：「那你..」
菈菈一頓，面無表情說道：「146歲。」
艾倫嘴巴微張：「那是有點...成熟...你身上融合了神玉？」
菈菈面無表情道：「駐顏有方。」
艾倫點頭：「那就是返老還童，既然祂能創造所謂的神界，在這裡將你的年齡凝固到年輕的樣子也是一種能力的呈現...」
「你覺得我不敢打你？」
「抱歉，謝謝你在受肉手冊中的提醒，幫大忙了..你是他和愛夏的孩子麼？」
「是。至於為什麼起名叫菈菈，則是他本是將拯救世界的重任交給了我，可無奈我對拯救世界沒什麼興趣，所以只好親自和拉普拉斯研究了這種世界融合的法子。
「群島...」
「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只能通過媽媽後來的話拼湊出了當年的事。
群島時洛琪希阿姨死亡，爸爸在群島上迷宮外圍的將所有的魔物殺了個乾淨，直到兩天後才恢復了理智，可等他恢復魔力和體力，以全盛實力殺死亡鬼秘劍後返回大陸，意外還是發生了。
他被海魚族設伏，進入了淵海。
在淵海的這段時間，他一路殺到了阿卡姆，結果被斗神鎧完全俘獲了意識。
這段時間應該很久，久到了被拉普拉斯觀察了好幾個月，引起了拉普拉斯的興趣，才在脫離斗神鎧的意識控制後獲取了拉普拉斯的信任，從而借得了斗神鎧的使用權，還學會了很多龍族秘術，這是後來他未被奧爾斯蒂德殺死的憑依...」
話說到這兒，艾倫的臉色煞白。
從洛琪希死亡後，竟然全部都是好消息」。
可是...
淵海半月，人間一年。
祂能在淵海中呆了這麼久...只能證明滅世神艾倫他當時並未及時意識到這個時間差...
不，祂被困在斗神鎧里，很難有所應對..
隨後，下一刻，艾倫便聽到了壞消息」：「等到爸爸脫離淵海後，一切都晚了，每個人...
」
「夠了。」艾倫側眼看向菈菈：「我能做什麼？」
菈菈與艾倫對視，神態誠懇：「爸爸他心知往日暗沉不可追，只看你戰勝人神，對他而言就是彌補了遺憾，所以從未壓迫你去做任何事情，只一味地順其自然。」
她指了指樓下的歡聲笑語」：「但我還是想拜託你，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不屬於我所在的世界的救世主」。
拜託了，將艾山孤兒院的虛假，改寫為事實吧。」
話說到這兒，兩人語速越來越快，幾乎是話趕著話：「怎麼改寫？」
「幫爸爸徹底成為滅世神。」
「那樣就可以完全復活死去的人，包含她們所有人的記憶？」
「是。」
「那艾山孤兒院確實是一個好去處，房間多。而且攜家帶口穿越異世界」這種事，夠新鮮，也不會無聊。」
「或許吧，不過，地球的生活確實更有趣。」
「祂的計劃是什麼？」
「使用四神級治癒系魔術，你大概能猜到吧，這僅僅只是幫你解決人神憂患。」
「真是我的作風。」
「你們本就是同一人。」
「還需要什麼？」
「你那條世界線的所有神玉，神玉是創世神的屍體，是祂的位格，但是爸爸已經在融合人神，融合創世神的過程中消耗了太多，總是欠缺。」
「這是實話？」
「半真半假，實際上是因為一直不願意掠奪奧爾斯蒂德和拉普拉斯的那份神玉，所以客觀上就不可能夠。」
「但是我這邊是多出來的，對吧？」
「對，而且這種東西，肯定是多多益善的。因為還需要壓制滅世神的意識。」
「那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菈菈側眼看艾倫：「代價就是，沒有了神玉，這意味著你再無任何成神的可能性。」
艾倫笑了：「那算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