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真正的黑暗騎士!


  劈!啪!

  窗外的雨幕厚重,窗內,上杉宗雪的手指緩緩拉下了面罩。

  暖黃色的夜燈光線照在那張臉上一一甲斐享的臉。

  他的嘴角有一道正在緩慢滲出的血跡,從嘴角蜿蜒到下頜線,被夜燈的光映成一道細長的、暗紅色的線他的目光沒有看向上杉宗雪,而是落在旁邊的地板上,像是那個位置有什麼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理解的東西正在緩慢浮現出來。

  有幾分沮喪,也有幾分釋然。

  「啊???」池田繪玲奈眼睛瞪得圓圓的,她本來因為自己終於有用武之地而感到非常興奮和滿足,可當她意識到自己居然對特命課的同僚下了狠手的時候,又覺得非常荒謬和歉意,有些慌了神:「對不起,我不知道……」

  「真的是你。」上杉宗雪靜靜地注視著甲斐享,神色複雜,他看著甲斐享的臉,手裡捏著面罩:「我曾經懷疑過龜山,懷疑過岡田,甚至懷疑過五十嵐和杉下右京一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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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就是沒有懷疑過你,甲斐!」上杉宗雪低吼一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哼,居然連上杉桑都沒有看出來麼?這可真是……我的榮幸啊!」甲斐享嗤笑了幾聲,隨後就是內臟受傷的咳咳聲,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咳嗽了幾聲清嗓,這才說道:「上杉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我?」

  上杉宗雪背著雙手,走到了窗戶邊上:「你還記得,當時在特命課播放的,有關於黑暗騎士事件和那個用糞便點滴殺人的女護士時,特命課眾人的反應麼?」

  雨聲陣陣,屋外是一片靜謐的雨天,而屋內則是甲斐享慘白的臉:「我記得,當時特命課里都在討論這件事。」

  「當時你說,這個不用擔心,黑暗騎士下手都很有輕重,他似乎有意地避免殺人。」上杉宗雪神色複雜地說道:「當然,這可能是一種作案手法的歸納,但是事後來看,你臉上的那種自信的表情,並不是歸納,而是一種篤定,篤定了黑暗騎士不會殺人,篤定了黑暗騎士肯定不會那麼做。」

  「但是,但是……但是,黑暗騎士卻殺人了。」上杉宗雪說道:「國會議員被活活打死在家中,這件事令你心神不寧,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真理,那就是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委屈,所以當時你在特命課的精神狀態就很不對。」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你的女朋友懷孕了。」上杉宗雪臉上帶著一絲苦笑:「因此所有人都認為你的心神不寧是很正常的,所以即使是到了那個時候,我也沒有懷疑你。」

  「嗬嗬,還真是……悅子的懷孕讓我心神大亂。」甲斐享冷笑著搖頭:「我知道不是我乾的,但是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當一個父親,但是我也沒有理由讓悅子打掉,因為我不可以這麼做,所以我當時很……不知道怎麼辦,悅子對我一直很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孩子生下來。」「是的。」上杉宗雪點頭:「所以,這件事很好地掩飾了你的失態,所以到那個時候,依然沒有人懷疑過你,包括我。」

  「等到我從八丈島回來,看了整個案件,進行了驗屍之後,我就發現了一些問題所在。」上杉宗雪接著說道:「過本貴則身上的傷痕,和其他被黑暗騎士造成的傷痕不同,前四位受害者,被毆打的部位和傷人的方式都非常精準,顯示出他有意地不想要殺人,但讓本貴則不同,對方就是故意地想要讓人喪命去的,每一擊都落在要害上,這跟前四起案件不像。」

  「再根據警視廳的調查和東京特搜組的資料,還有讓本貴則……總之對他社會關係的排查,他無論如何都罪不至死,區區一個關係戶,就算是最嚴格的地檢和司法,也不會因為推薦信而起訴這種事,況且那個會社是私企,要招什麼人是他們的自由,黑暗騎士為什麼要殺人?」

  「哼哼哼」嗬嗬嗬~關係戶,是麼?」甲斐享放聲大笑,隨後咳咳地垂下了頭。

  「此時特命課內的討論和柏木仁那邊的討論,我們就意識到,或者,可能是出了大事導致了黑暗騎士性情大變,可能黑暗騎士是一個組織,也有可能這只是一個模仿犯。」

  「而在抓到了鍾村和真這傢伙之後,我就意識到,這不是一個有理智能夠收手的傢伙,因為實際上在調查中我發現,鍾村和真與其說是為了妹妹要報仇,不如說是他自己需要一個合理的發泄渠道。」上杉宗雪望著窗外瓢潑的大雨:「32歲,已經幹過七八分工作,蝸居在神奈川縣的公寓裡,過著半死不活的生活,性壓抑,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對生活心灰意冷對社會充滿著怨恨,所以他需要一個發泄的方式,可憐的計本貴則只是碰巧撞槍口上,他不算完全冤枉,但也實在是冤得可以。」

  「是啊,讓本貴則這傢伙如果都算貪官,那給我一把機關槍在永田町里掃射,最多錯殺一個……可能兩個。」甲斐享忍不住搖頭:「我自己也是關係戶,我也有一個政務官的父親,我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殺人?」

  「是的,所以……這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們抓住的,可能並不是真正的黑暗騎士,可能只是一個模仿犯。」上杉宗雪背著雙手,走到了繪玲奈的身邊:「可當我接著想要繼續查下去的時候,出人意料,鍾村和真居然認罪了,他不僅承認他是殺害了過本貴則的兇手,還承認前四起都是他做的。」

  「這就讓我感到很奇怪,但我也沒想什麼,我一向對事不對人,我有義務找出真正的殺人兇手並因為冤假錯案對抗整個體制,但是我沒有義務去共情每個兇手因為什麼而殺人,那是檢察院和法院的事情,所以既然案子到了這一步,鍾村和真又是真正的殺人兇手,我就不打算繼續查下去了。」上杉宗雪嗤笑著搖頭:「然而,當杉下右京一課長因為這件事找到我的時候,我卻感覺到了一絲詭異。」

  「什麼詭異?」繪玲奈呆呆地問道,三分好奇,三分疑惑,剩下的是對上杉宗雪的迷戀。

  「很簡單,那就是這個傢伙似乎很了解我,他很明顯知道我的做事方法,很明顯了解我的邊界,也很清楚事情到了什麼程度我才會介入。」上杉宗雪面色凝重:「日本只有一個上杉宗雪,因此我的時間一向很寶貴,如果不是殺人案只是傷人案,我是不會親自出動的,這點黑暗騎士很明顯比我更清楚,同時他也非常了解我的行動模式,知道我只管找犯人,並不在乎他們的殺人原因。」

  「而此時我想到這裡,我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黑暗騎士是否有可能……是我的身邊人?」上杉宗雪將目光投向了甲斐享:「此時我再聯想起之前的四起案子,我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很顯然,鍾村和真是因為妹妹的事情而感到憤怒,他可以專門打零工錯開時間跟蹤佐佐木彩夏半年,直到確定了讓本貴則是始作俑者,但是真正的黑暗騎士可能很難做到,尤其是前幾個案子都是那種未公開部分資料的案件。」上杉宗雪嘆了口氣:「這正好跟我身邊對上了,因為……」

  「因為特命課可以輕鬆調閱整個東京都所有的案件資料和卷宗。」甲斐享接話了。

  「甲斐,你居然?」繪玲奈更是驚訝:「那是本廳賦予本課的特權,你居然用來……」

  「正是如此。」上杉宗雪點頭:「所以,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剛來到特命系的時候,我以為最大的敵人是窮凶極惡的犯罪者,解決了一系列案件後,我以為最大的敵人是那些高智商反社會人格,我一一解決了那些高智商反社會人格,很快,永田町乃至於櫻田門本身,體制內的問題又成了我的心頭之患,我現在是越來越清楚了,或許,有些真正的敵人,就在我的身邊,我的……特命課之內!」

  「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有了一個計劃!」上杉宗雪接著說道:「我找到了富士台和堤桑,讓他們幫忙錄製了一條特供新聞,在特命課內播放。」

  「什麼?!」甲斐享這下終於驚訝了,他長大了嘴巴:「納尼?情報是假的?!」

  「不錯。」上杉宗雪眯起了眼睛,笑道:「你今天在特命課裡面看到的那條,富士台的新聞報導,說巨人隊主教練女兒誣告事件是主教練妻子閨蜜挑唆這件事,是偽造的,是我故意讓富士台那邊,拜託堤桑為我專門錄製的,得益於堤桑的水平和富士台的配合,全程天衣無縫。」

  「然後,我再將一份剛剛「調查完畢』的資料放入了檔案裡面,為的就是你能夠看到。」上杉宗雪看了一圈整個一戶建:「這樣,場景就準備好了。」

  「原來,原來如此啊!哈,啊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上杉桑,我敗得不冤!」甲斐享這下明白了,全明白了!

  好厲害的釣魚執法!

  自己完全被蒙在鼓裡!

  不對,就是因為他的情報來源過於依賴特命課,所以才被上杉宗雪正好設計了!

  「不對啊,宗雪,就算你能夠用情報糊弄到甲斐,那你憑什麼斷定他今天晚上就一定會來呢?」繪玲奈還是不明白。

  「很簡單。」上杉宗雪雙手插兜:「因為……杉下一課長帶來了消息,鍾村和真明天就被警視廳要送檢了!如果甲斐這位真正的黑暗騎士今天晚上不做點什麼強迫警方中止送檢程序,那麼鍾村和真就會被五罪並罰!所以今天晚上是唯一也是最後的窗口期了!真正的黑暗騎士必須要出手,拯救模仿自己的冒泡黑暗騎士!因為他不能讓假貨替他頂罪!這對真正的黑暗騎士來說,不!能!接!受!」

  甲斐享全身一震,隨後頓時癱軟了下來:「是啊,我不能接受!鍾村和真那傢伙……根本不配當黑暗騎士!也不配替我頂罪!他才不是黑暗騎士,我,才是真正的黑暗騎士!」

  「啪!」電閃雷鳴之間,甲斐享的臉在雷電中閃爍著。

  「所以,甲斐,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上杉宗雪開口了。

  「上杉首席請講。」甲斐享點頭。

  「你,到底是為什麼,選擇了這條路?」上杉宗雪輕輕地說道。

  繪玲奈也看著他,是啊,是什麼讓一個大好青年變成了黑暗騎士?

  甲斐享的目光逐漸變得幽遠而深邃,他的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低聲說道。

  「那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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