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不存在的!
宗雪認識這個表情。
上一次他看到這個表情,是一次《神之手》節目錄製時導演擅自改了她的台本。
那次之後,那個導演被調去了富士台資料室。
宮崎英高社長的事也是,事後宮崎社長專門去麻衣樣的辦公室給她道歉了。
麻衣學姐很討厭別人給她整點什麼新花樣,她唯二的兩次破例都是因為上杉宗雪。
顯然,秋元真夏唱她的歌也就算了,還唱得這麼難聽,終於逼得她有點動了火氣了。
黑石麻衣,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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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舞台上的秋元真夏渾然不覺,還在忘我地唱著:
「才7汐與了一蘇一兒一·波の向二一5一八一」
「音高了。」上杉宗雪低聲說。
「我知道。」麻衣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高了整整一個調。她還在升,這個人為什麼要唱我的歌?!」
明日香在旁邊小聲嘀咕:「麻衣樣的臉色……好黑。」
「那不叫黑。」小櫻花也壓低了聲音:「那叫·……黑石麻衣。」
「什麼?」
「網上粉絲說的,麻衣樣生氣的時候會變成「黑石麻衣』。」小櫻花一本正經地解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嘿嘿~」
「哈哈哈~麻衣樣確實很少動怒。」上杉宗雪忍不住憋笑。
台上,秋元真夏正唱到第二段副歌,她閉著眼,話筒湊得很近,完全沉浸在自我感動里。
餐廳里已經有幾個乘客舉起了手機在錄視頻,有人笑得肩膀直抖。
麻衣學姐深吸一口氣,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拉開椅子,動作乾淨利落,直接闖到舞台邊,從側面的台階走上去,站到了秋元真夏旁邊。
秋元真夏終於睜開了眼,看到麻衣的一瞬間,她的歌聲戛然而止。
「………麻衣樣?」她眨了眨眼,表情從陶醉切換到驚喜:「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在這兒不重要。」麻衣學姐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但眼神裡帶著「你再多唱一句我就把這把吉他塞進你嘴裡」的殺意:「我再不出現,你是不是還要繼續唱下去啊?啊~?」
「啊,對不起對不起!」秋元真夏愣住了。
但下一秒,這個聰明的女孩忽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把話筒往麻衣手裡一塞:「太好啦!那我下去當聽眾!」
她像一個做錯了事但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孩子,歡快地跳下舞台,找了最近的空位坐了下來,雙手托腮,一臉期待地看向台上。
餐廳里響起了零零星星的掌聲和口哨聲。
白川麻衣站在舞台上,忽然意識到自己又中計了。
大頭娃!!!
我下次一定要把你那個大頭塞進工地帽里去!
但她沉默了兩秒,心想來都來了,然後抬頭看向台下。
台下的上杉宗雪、宮脅櫻和明日香已經在鼓掌了。
麻衣學姐心中一動。
是啊,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為的不就是這個麼?
她的表情馬上從「黑石麻衣」切換回了專業藝人的從容,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直接開始唱。
第一句出來的瞬間,整個餐廳安靜了。
音準準確。氣息穩定。
那個標誌性的轉音像海浪一樣自然地帶過,沒有任何費力感。她的聲音帶著海風一樣的清爽,又藏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屬於這個年紀的溫潤,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珍珠,清晰而有光澤地落在空氣里。剛才那場「跑調災難」像是被一場溫柔的雨洗刷乾淨了。
餐廳里有人情不自禁地放下了筷子,有人輕輕地跟著節奏拍手,還有人在小聲說「是正主啊」「真的是白川麻衣本人」「我的天這也太好聽了」。
上杉宗雪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起。
他看著台上的麻衣學姐一一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她的發梢上鍍了一層金色,她閉著眼唱歌的樣子和平時那個精明幹練的國民女神判若兩人。
他忽然覺得,這一趟船票值了。
一曲終了,餐廳里響起了比剛才熱烈得多的掌聲。
秋元真夏在台下第一個站起來鼓掌,一邊鼓一邊大聲喊:「麻衣樣好厲害一一!對不起我剛才唱跑了!」
麻衣學姐把話筒放回支架,走下舞台。
她路過秋元真夏時,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下次想唱我歌的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
「嘿嘿。」秋元真夏捂住額頭,傻笑。
就在麻衣學姐即將走回座位時,鄰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
「麻衣樣一!真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
那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甜糯,像棉花糖在空氣里化開。
麻衣學姐轉過頭,看到一張圓潤白皙的臉正從隔壁桌探出來,對方穿著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一頭黑色的中長發披在肩上,正朝她拚命揮手。
松村沙友理。
她是麻衣學姐的好朋友,業內同期,以「傻蘋果」的暱稱著稱,從出道開始就和麻衣學姐關係極好。「沙友理?」麻衣學姐愣了一下:「你也在這條船上?」
「我休假呀!」松村沙友理已經站起來,繞過桌子朝她跑過來,一把摟住了麻衣的胳膊:「我跟我朋友一起來的,剛吃完飯就看到你上台了一一哇你剛才唱得好好聽!比CD還好聽!」
「因為D沒修音。」
「你還修音嗎?我以為你不修音的。」
「修一點。」
「騙人你肯定沒修!」
兩個女人旁若無人地嘻嘻哈哈起來。
松村沙友理的目光越過麻衣學姐的肩膀,看到了上杉宗雪、小櫻花和明日香,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在麻衣學姐耳邊問:「那個就是日本警察的最終兵器,《神之手》的上杉先生吧?本人比電視上帥誒。」「比電視上冷。」麻衣學姐笑了笑:「但今天已經算暖和了。」
「那我過去打個招呼。」松村沙友理鬆開麻衣學姐的胳膊,大大方方地走到上杉桌前,雙手合十微微鞠躬:「上杉先生您好!我是松村沙友理,麻衣的朋友!久仰大名!」
上杉站起來回了一禮,客套了幾句。
松村沙友理又跟小櫻花和明日香握了手,夸櫻「好可愛」,夸明日香「好小好鳥」,然後被秋元真夏從後面摟住脖子拉到旁邊桌去了一一兩人顯然也認識,很快就在那裡嘰嘰喳喳地聊成了一團。秋元真夏還趁機捏了捏明日香的小臉,就像是捏著一頭小飛鳥一樣把她的臉頰捏得鼓了起來,明日香嘟著嘴,勉為其難地沒有反抗。
場面一度很快樂。
之後明日香還上去唱了一首《扇風機》,雖然女孩不是專業的偶像什麼,但是她在台上小屁股扭扭小腰晃晃,甜美小臉上認真歌唱努力展現自己的那種初戀感和幼齒感還是令人無比著迷。
這邊,松村沙友理拉著白川麻衣的手絮絮叨叨了半天,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朝自己那桌招了招手。
「藤堂吝人一一過來一下!」
一個男人從松村身後的座位站起來,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這傢伙引起了上杉宗雪的注意。
他大約三十歲出頭,身形頎長,留著一頭及肩的黑色長髮,在腦後隨意地束成一條低馬尾。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勝在輪廓分明,下頜線條乾淨利落,配上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整個人透著一種「會賺錢而且懂得怎麼花錢」的都市精英氣質。
他走過來時步伐不緊不慢,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朝白川麻衣微微點頭,一看就知道是社會精英人士。
「白川小姐,久仰大名。」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我是藤堂誠一,在SBI證券做金融分析。沙友理經常提起你。」
「是嗎?」麻衣學姐挑了挑眉,看了傻蘋果一眼:「她都說什麼了?」
「說你唱功很好,說你人很好,說一」藤堂頓了一下,笑意加深了一點:「說你是她認識的人裡面最會「收拾局面』的。」
麻衣學姐聽出了那句「收拾局面」里藏的調侃,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上杉宗雪在此時站起身來,朝藤堂伸出手:「您好,我是上杉宗雪。」
藤堂握住他的手,標準的商務社交握法:「上杉先生,我聽說過您。《神之手》我每集都看,您的表演很精彩。」
「多謝。」上杉宗雪鬆開手:「不過我本職不是演員,偶爾客串而已。」
「知道,您是警視廳的傳奇法醫,日本警察最終兵器。」藤堂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依然溫和:「本職和副業都做得這麼好,讓人佩服。」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人又不顯得諂媚。
藤堂明顯還想說些什麼,但上杉宗雪沒有再跟他說話,而是很自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坐在上杉身邊的齋藤明日香,在這一刻微微皺了皺眉。
明日香的「望氣」能隱約感覺到一一從藤堂誠一身上傳來一股隱約的情緒波動。那情緒藏得很深,被職業性的微笑和禮貌的談吐壓得嚴嚴實實,但明日香的能力不需要對方表現出什麼,她可以直接「讀取」那些被掩蓋的底色。
那個底色是:一絲敵意。
不濃,不劇烈,沒有那種恨不得當場把上杉宗雪生吞活剝的憤怒。而是一種克制的、經過計算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排斥和警惕,像一個人在暗中打量另一個人,在心裡默默標註「此人不可信任」或「此人需要注意」。
明日香的眉心輕輕歪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低下頭假裝繼續吃菜,但她的感知像一根細細的觸鬚,悄悄向藤堂的方向延伸過去。
那股敵意沒有擴散,也沒有針對其他人。它只是穩穩地鎖定在……上杉宗雪身上。
明日香把筷子放下來,用小皮鞋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上杉宗雪的小腿。
上杉宗雪沒有立刻反應,但他的目光從藤堂身上收了回來,餘光掃了明日香一眼。明日香沒有抬頭,只是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一那是他們私下約定的簡易暗號,意思是「有事回頭說」。上杉宗雪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松村沙友理已經拉著麻衣學姐重新聊開了,渾然不覺這短短几秒鐘的暗流。
「麻衣學姐我跟你講,」松村傻蘋果把椅子拉近了麻衣的座位,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帶著那種閨蜜間才會有的坦率:「藤堂是我朋友介紹認識的,在SBI做了六年,年收三千萬左右,性格也穩定,不花心,我覺得這次應該沒問題。」
麻衣學姐端著茶杯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你上次也說那個雜誌編輯「應該沒問題』。」
松村沙友理的臉刷地紅了,她叫嚷著:「那次不一樣!那次我是喝醉了!」
「喝醉了約了兩次,中間隔三周。」麻衣學姐語氣平淡:「一醉三周,你醉得挺持久。」
松村沙友理早年曾經在事業上升期爆出過緋聞,是她和她一個簽約雜誌社的編輯兩個被多次拍到深夜出去約會,事後松村沙友理解釋說她是喝醉了,編輯送她回家。
然而網友指出,兩次約會之間間隔了三周時間,難道松村沙友理一次喝醉醉了三周?
這顯然是欲蓋彌彰,而這件事也導致松村沙友理的事業遭到了巨大打擊。
麻衣學姐對此的評價是笨女人,說謊都說不清楚。
「麻衣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傻蘋果捂住臉,但指縫裡露出的耳朵尖紅得發亮:「這次真的不一樣!藤堂他不是那種人!而且我們交往之前他調查過我,知道我的所有事,他完全不介意!」麻衣學姐看了她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行吧,你開心就好。但如果他欺負你,你跟我說。」「你是要派你家那位去抓他嗎?」傻蘋果朝上杉宗雪努了努嘴:「日本警察最終兵器,用來抓人會不會太浪費了?」
「法醫不管抓人。但法醫可以驗屍。」麻衣學姐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不幸被害,我會讓宗雪給你驗屍的,保證將兇手繩之以法!」
松村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把餐桌都帶得輕輕晃了一下:「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麻衣樣真幽默!我怎麼可能被害呢?不存在的!不過有機會的話,能帶我一集《神之手》我就感激不盡啦!」「那個到時候再說。」麻衣學姐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旁邊桌的秋元真夏探過頭來:「你們在聊什麼這麼好笑?」
「聊麻衣怎麼護短。」松村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她說上杉先生會幫我出驗屍報告。」
「哇,好可靠!」秋元真夏雙手合十:「那我也要申請一下!如果以後我被發現孤獨死在家裡,至少還有上杉先生幫我驗屍!」
小櫻花笑得東倒西歪。
這些人,就這麼喜歡宗雪去你們家裡拍一集《神之手》麼?
「什麼大預言家?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說不吉祥的話啊!」明日香在旁邊吐槽道。
晚餐在輕鬆的氛圍中結束。
松村沙友理和秋元真夏約了麻衣有空去船上的茶室敘舊,麻衣學姐應了。
藤堂在告辭時又一次和上杉宗雪握了手,依然禮貌、得體、無懈可擊。
但明日香在藤堂轉身的一瞬間,又感知到了那股輕微的敵意一一比剛才淡了一些,但仍然存在。四個人乘電梯回到12樓套房時,已是晚上九點多。
電梯門關上之後,明日香終於忍不住,拉了一下上杉宗雪的袖口。
「上杉先生,」她壓低聲音:「那個藤堂……他對你有敵意。」
上杉看了她一眼:「敵意?」
「嗯。不明顯,但確實有。不是那種「我看你不順眼』的敵意,更像是……他覺得你這個人對他有威脅。」明日香皺了皺眉:「我說不好,但我的感覺不會錯。」
上杉宗雪沉默了兩秒。電梯壁上的數字從5跳到8,又跳到10。
「那不是很正常麼?」上杉宗雪毫不在意。
「很正常?」明日香一愣。
「阿羞靈,你想想我身邊有多少女人。」上杉宗雪面無表情地說:「網上連「警視廳淫魔』這種外號都給我起了,傻有理是他的女伴,一個做金融分析的覺得我對他有威脅,那不是太正常了麼?」明日香一時語塞。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好像又確實無法反駁。
「哎,怎麼可能偶爾出來玩一次就遇到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嘛。」上杉宗雪自嘲地連連搖頭:「不存在的!不要想那麼多,出來玩就放寬心」想那麼多很累的。」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