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相性
第205章 相性
阿古希德從回憶中收回思緒，馬哈特與篝火的餘燼在眼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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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在角落裡，一直微笑的索莉緹爾也隨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艾斯卡爾德家族城堡庭院裡漸深的暮色。
老橡樹的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晃動，城堡窗戶里的燈光微微搖曳。
剛剛的回憶，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提爾依舊站在他面前，活動著自己剛剛恢復的左手，手指一張一握，反覆確認著每一根關節都能正常彎曲。
馬哈特來過這裡，馬哈特放過了他—
注視著提爾，阿古希德再次確認，這件事在他的記憶里沒有任何痕跡。
下一次在帝都見面時，提爾沒有提過。
那次見面，馬哈特也沒有提過—不僅如此，他恐怕是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前者肯定是伏拉梅不讓提爾提及。
至於馬哈特，或許是因為他根本不覺得這件事值得拿出來講。
不過，他放過提爾的理由，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以阿古希德對他的了解，他這麼做的自的或許是因為好奇。
一好奇被放過之後，提爾會生出怎麼樣的情感，在不在他了解的範圍之內。
馬哈特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魔族，他擁有一切魔族該有的特質。
沒有共情，沒有道德感，也沒有對生命的敬畏。
在認知上，他和索莉緹爾實在說不上有什麼區別，在現在的他眼裡，人類恐怕和飛蟲沒有本質區別。
但馬哈特和大多數魔族有一個關鍵的不同地方，那就是他對殺戮這件事本身沒有興趣。
這一點和魔王很像，他們在乎的都是殺戮所產生的結果。
他們只是覺得殺人和被殺之間有某種值得觀察的東西，就像人類會蹲下來看螞蟻搬家一樣。
並非出於惡意，也絕不包含善意，而是出於純粹的好奇。
當然，這件事也還不足以讓阿古希德對馬哈特有什麼改觀。
比他還要正常一點的魔王，阿古希德都不抱什麼希望，更不用說他了。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比索莉緹爾強。
「阿古希德。」提爾的聲音把阿古希德拉回了現實的庭院。
在阿古希德剛剛思索的那片刻里，提爾已經收拾好了行裝。
他顯然還有疑惑，不必多說，一定是關於馬哈特的。
阿古希德：「還有別的事嗎？」
「你是我知道的見識最廣的人，就算是帝都大圖書院的院長也絕對不及你一」
「我不太喜歡這種恭維的話，有事就說，有問題就問，趁我還沒覺得你浪費了我太多時間。」
提爾咳嗽了一聲，對阿古希德這樣的態度顯然有些預料，或者說，習以為常。
畢竟除了伏拉梅，提爾從沒聽說過阿古希德對其他人的態度溫和過。
「那我就直接說了你既然了解他的魔法，那你知道那個大魔族的名字，或者在魔族中稱號嗎？」
連稱號都不知道————
也對，馬哈特他們幾個在人魔千年戰爭前的這個時代確定聲明不顯。
「馬哈特。」阿古希德幾乎沒有猶豫，說過名字而已，有什麼值得猶豫的？
「『黃金鄉的馬哈特』——記得不要亂傳，大魔族的名字或許會引來無妄之災。」
提爾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追問：「阿古希德，你能否追蹤或預知到他會出現在哪裡？」
阿古希德確實能一馬哈特做不到在他面前隱匿行蹤。
別說他了，修拉哈特和格拉奧薩姆都做不到這一點。
但這個問題他沒有回答，他看著提爾。
「你問這個做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
「去找他洗刷恥辱。」
「你認為他為什麼會選擇放過你。」阿古希德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選擇反問了一個問題。
提爾的回答幾乎沒有猶豫，斬釘截鐵。
「羞辱，毋庸置疑。」
提爾會得出這個結論，完全基於家族數百年傳承且刻在骨頭裡的認知。
作為『劍聖』世界，討伐魔族之劍，艾斯卡爾德家族對魔族再了解不過。
作為其中一員，提爾當然不會抱有其他的軟弱幻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
那隻手在阿古希德解除詛咒之前還是一塊不能動彈的黃金。
「他大可以殺了我，以他當時的優勢，殺了我完全輕而易舉」」
他抬起頭，看著阿古希德：「可他轉身走了，就這麼放過了我。」
「如果不是為了羞辱，身為大魔族的他為什麼要————」
提爾話里意思很明確：如果不是那個大魔族性格上喜歡羞辱手下敗將的問題，難道他還會因為別的理由會對殺戮這件事產生猶豫嗎？
阿古希德沒有接話。
他不能說提爾的推斷有什麼錯，也對他對魔族的刻板印象不置可否。
因為魔族的確實是這樣，他的刻板印象幾乎完全正確。
只是馬哈特確實不太一樣，他確實是一個偏向他和魔王的異類。
這種情況就算說出去，又真的有人會相信嗎？
更何況還是作為一名艾斯卡爾德的提爾。
所以阿古希德不打算在這一方面過多解釋什麼。
他選擇用最簡單的理由來拒絕回答提爾那個問題。
「你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再來一次，你真的會死的。」
阿古希德的語氣很平淡：「你這樣的戰士面對馬哈特，相性過於差了。
這份話里沒有絲毫偏袒，因為事實如此，即便強如被譽為【軍神】的利瓦萊，也表示過馬哈特的魔法過於棘手。
一當然，在不偷襲的情況下。
提爾的嘴唇抿了一下，倒不是覺得自己被小看了，而是他相信阿古希德說的是實話。
畢竟阿古希德從來不說謊，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但正因如此，他才有些不甘心：「上一次是我大意了，沒有情報，沒有摸清楚他的魔法生效需要的條件。」
「我不知道他的魔法不需要觸碰或介質就能發動，不知道他的施法距離有多遠，不知道他黃金化發動的前置準備————」
「但這些都只是一次性的劣勢，再來一次的話，我絕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他看著阿古希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