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不要急著去見喜歡的人
青山理告白了。
他也明知，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但他最後不會後悔。
其間所經歷的糾結、等待、勇氣，甚至包括後悔，都是將來不後悔的原因。
對面沒有說話，青山理如同人類等待外星文明回信一般拿著電話。
他想像見上愛此時的樣子，沒有情緒的時候，她的黑眼珠像一汪清水。
「你太以自我為中心。」見上愛終於開口。
「多少有些旁若無人、鍥而不捨的精神。」青山理也承認。
「真會給自己貼金說好話。」
「因為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追求你，不管成功與失敗，我想都不會有人覺得糟糕。」
稍微停頓，青山理不再迴避，回到正題，他說：「見上同學，你可以想一下再給我答覆，多久都可以，我會一直等著你。」
「現在就可以。」
「.……不多想想嗎？這件事很重要，我覺得慎重一些比較好！」他反而不敢立馬知道答案了。 「不用了，我的心意早已決定。」見上愛說。
「你先等等！」青山理那邊傳來一連串的聲音，聽著好像在找氧氣瓶。
戴上氧氣罩後——這當然是比喻，他說：「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你說了一大堆，沒感動我，但一定讓你自己感動了，覺得自己很痴情，很了不起。」見上愛道。
青山理確實覺得自己說得挺不錯，很好地闡明了他的心意。
「我偏不讓你自我感動。」見上愛說，「好啊。」
「你說什麼？」青山理沒聽清，或者說，理解需要時間。
「我答應和你交往了。」見上愛道。
當一件憧憬許久、過於美好的事情成真的時候，人們都會有一個反應。
「真、真的？」
置疑真假。
「有個條件，和我結婚。」見上愛又說。 青山理反而陷入了沉默，就像真的收到外星人回復的地球人。
「.……需要考慮，用很長一段時間思考，才能給出回答。」他老實道。
「你什麼時候答應，我什麼時候答應。」見上愛一副很有耐心的語氣。
到了這種地步，也不用著急了。
「別說我為難你，是你先為難我。」見上愛又說。
說那種話，如果不是用手機通話，見上愛都想和他牽手了。
「再見。」她掛掉電話。
冷靜下來後，見上愛覺得自己太衝動了，她一直警惕花言巧語，沒想到還是被騙了。
就像青山理說，帶她去雲上居住，結果到了天上，發現風很大，溫度很低，最重要的是，他帶她上去的方式是從飛機身上跳下來，再過一會兒兩人就會摔死。
這就是花言巧語。
幸好她足夠冷靜，提出了『必須以結婚為前提，才能交往』的條件。
青山理肯定會猶豫很久，這也能給她重新思考的時間。 如果想拒絕，那就拒絕，至於到時候被青山理說——他肯定會說——『你也好意思要求別人言而有信？！』，她也不在乎；
如果想接受.……那就接受好了，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掛掉電話，青山理先站起身，打軍體拳。
打完拳，又拿起竹劍，陰流、柳生新陰流、拔刀術、小野一刀流、太舍流、天然理心流、自顯流、示現流……各種流派的劍招都打了一遍。
因為沒有實戰，所以也不清楚，懷著戀愛之心使出的劍招，殺傷力如何。
放下竹劍，又去沖了一次澡，心情才平靜下來。
回到臥室，下意識又想打拳。
「冷靜，青山，要冷靜！」
青山理讓自己在床上躺下，熄燈睡覺。
但翻來覆去，興奮遲遲沒有消退，青山理不得不強迫自己思考現實問題，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要不要和見上愛結婚？
美花姐那麼通情達理，受了那麼多苦，又是第一個答應，給了他勇氣，說是『在人生路上推了他一把』也不過分； 小野美月那麼可愛，年紀最小；
以宮世八重子的性格，又作為貴族大小姐，卻對他沒有任何為難，虧欠她太多；
……但這些都是幸福的煩惱。
見上愛說，只要和她結婚，她就願意交往！
青山理想起身，又努力克制這種衝動。
最後實在睡不著，幸福與煩惱多得讓他無需睡眠。
他再次拿起手機。
【青山理：想立馬見到你！】
見上愛也沒睡，用冬天躺在被窩裡的聲音，發來一條諷刺：「你明天的女友是小野美花、小野美月、宮世八重子。」
青山理現在是聽不見諷刺的，就像一個中了兩億元大獎的人，眼裡沒有壞天氣一樣。
他也發語音：「你們都是我的女友。」
「晚安。」 「這條語音我保存了。」
「好好揣摩，聽懂其中不想搭理你的拒絕。」
「嗯，我會認真揣摩，每晚都聽，認真咀嚼，反覆回味。」青山理說。
「噁心。」見上愛道。
「如果你說的『噁心』，是指我愛你的程度，我接受。」
「愛到噁心是什麼樣的？」
「不清楚。」青山理對著手機細語，仿佛嘴唇貼在她耳朵上，「大概你每天上班回來，我都會用鼻子聞一下你的腳，如果有酸味，就說『夫人，您今天辛苦了』；如果沒有味道，那說『夫人.……」
見上愛沒聽完語音就道：「你別說了。」
「嫌棄你自己的腳味？」青山理看向手機，才發現這樣是看不見見上愛的。
無法欣賞她的表情，讓他略感遺憾。
他望著天花板，覺得跳來跳去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不允許聞。」見上愛說。 「為什麼？」
「需要理由嗎？」
「當然。」青山理臉上笑著，但語氣里很認真地充滿了疑惑，「妻子不讓丈夫聞腳，這和電玩城門口貼『閒人免入』有什麼區別？」
「唉，睡吧。」
「嗅，嗅嗅~」青山理髮了鼻音過去。
【見上愛：（表情：嘖）】
「晚安。」
放下手機，青山理發現自己已經能入睡。
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猛然想起一件事，還沒問見上愛，願不願意高三和他、宮世八重子在一個班。
——可惡！
又有一點睡不著了。
一月二十五日，周四，青山理的日子，女友是小野美花、小野美月、宮世八重子。 青山理起床晨練，他等了一會兒，沒有一個人來！
上一周他明明還非常搶手的，為什麼這周就沒人了！
【青山理：你們人呢？！】
事實是這樣的——
小野美花想把時間讓給別人；
小野美月昨天就早起了，今天起不來，想著有姐姐在，就安心睡了；
宮世八重子.……都已經追到手了，還早起跑那麼遠，吹著寒風跑什麼步？
沒人回他。
青山理又給見上愛發消息。
【青山理：你敢相信嗎，今天居然沒有人和我一起晨跑，女人是多麼善變啊！】
見上愛也沒回他。
【青山理：忘記了，你也是女人，女人是多麼善變啊！】 中途見上愛給他發消息，但他當時處於『指導』狀態，沒有看。
兩個小時後，他又回到家門口，這才拿出手機。
【見上愛：昨晚那麼晚睡，誰能早起？還有，不回你消息這點，我一直沒變。】
【青山理：早上好，跑步剛結束，立馬回你消息。】
【見上愛：嗯。】
「太冷淡了。」青山理嘀咕，但嘴角是笑著的。
已經有三位女友的他，請求見上愛成為他的第四位女友，在這種情況下，見上愛還願意回他消息，已經令人振奮。
洗完澡，在房間裡換衣服。
「哥哥，吃早飯了！」門打開，小野美月要摔倒似的探進前半身。
「來了。」青山理走過去。
「今天這麼快？」小野美月懷疑地盯著他，那眼神就像青山理匆匆忙忙離開女性內衣店。
「我現在恨不得住在學校。」青山理回答。 只要一直在學校，就能一直和宮世八重子、見上愛、小野姐妹在一起。
「這麼想見見上學姐和宮世學姐？」小野美月問。
「傻瓜，我是想學習，我一定要成為學年第一！」
「我看你也沒那麼愛學習。」
說著，兩人已經走進客廳，小野美花恰好放好碗筷。
青山理笑道：「美花姐，美月說我不愛學習。」
小野美花笑了笑，沒有發表意見。
三人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姐姐，你也覺得他不愛學習，對吧？」小野美月說。
「我每天那麼用功，放學後還自主學習，還不算愛學習？」青山理笑著，一副小野美月也說他小、說他快的表情。
「我看，真的不算。」小野美花笑道。
「美花姐，你也這麼說？」青山理費解。 難道他真的又小、又快？
不不，難道他真的不愛學習？
「理，你給人的感覺，比起愛學習，更像是為了不讓自己後悔而學習。」小野美花說。
「我覺得，不是喜歡，也不是咬牙硬挺，只是冷靜地按照計劃執行。」這是小野美月的觀點。
「不不，你們錯了，我學習，單純是因為我喜歡學習。」青山理辯解。
小野美花沒說什麼，笑著繼續吃早飯。
「哼。」小野美月懶得說。
「對了，你們今天為什麼沒有和我一起晨練？」青山理想起來了。
「姐姐，你沒去嗎？！」小野美月難以置信，這不是讓宮世八重子和青山理獨處了嗎？
「太困了。」小野美花不好意思，「美月，你呢？」
「唔。」
「睡過頭了。」青山理替她說。 「嗚嗚。」
「八重子也沒來。」青山理很平淡，「我看明白了，你們得到我之後，就一點也不用心了。」
小野美花忍不住笑。
小野美月不想他太得意，所以欺負他，但在她心裡，對也早起不能的宮世八重子，減輕了少許敵意。
吃過早飯，出門上學。
天氣寒冷，沿途的人都裹著身體，青山理雙手插兜，吹著口哨，心情很好。
在交通環島，沒有遇見見上愛和宮世八重子，青山理也不在意。
到了班級，青山理主動開會。
「你們說，美花姐、美月、宮世八重子、見上愛，我只能和一個人結婚，我該和誰？」教室角落，青山理背靠窗戶，雙手抱臂道的。
小林志貴開窗。
「嗯？」青山理不解。
「讓你清醒一點。」他說。 「那個，能把窗戶關上嗎？很冷誒~」一位女生說。
小林志貴抬手致歉，把窗戶關上。
「沒有天羽同學嗎？」相澤淳問。
「和她有什麼關係？」青山理不解。
他已經不喜歡所有美少女了，這麼說顯得他很偉大，更準確地說是，他不能再喜歡美少女了。
往後，他只能喜歡小野美花、小野美月、宮世八重子、見上愛。
「沒什麼。」相澤淳道，「我覺得四個人都挺好，誰願意和你結婚，你就和誰結婚好了，不過和美月學妹結婚的時候，應該會多一個步驟，工作人員會問，她是不是已經成年了。」
「哈哈哈！」小林志貴狂笑。
青山理也笑起來。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籃球少女忽然出現，給人的感覺像是忽然從水裡冒出來的忍者。
「怎麼說？」青山理求教。
「全校投票第一是誰？」籃球少女反問他。 小林志貴與相澤淳都對她刮目相看，但青山理不認可。
他一直覺得，那次投票不公平，宮世八重子吃了學生會長的虧，工作中得罪了人。
比如說，那些在文化祭上鬧事的社團，肯定不會給她投票。
可是話說回來，和宮世八重子結婚，青山理不介意，但她畢竟是車禍的參與者，兩位母親以及美花美月那裡不好交代。
小野美月也不行。
不是因為『需要一直解釋她已成年』這個麻煩，而是，娶她，為什麼不娶美花？
小野美花也同理，兩姐妹憑什麼只娶姐姐？
見上愛.……是最合適的？
——青山理，你敢說沒有一點『娶見上愛省事』的心思嗎？
只要有一點，這個決定都不作數。
中午，與小林志貴、相澤淳吃過飯，青山理一個人去雅典哲學研究部。
左側是窗戶，窗外是閃閃發光的冬日；右側是一間間教室，教室內有人學習，有人擦黑板，有人閒聊。 而他，正要去找見上愛和宮世八重子。
他要問見上愛，願不願意高三和他、宮世八重子一個班；
如果宮世八重子在，他還要問她，平時中午看不見她，她都去哪兒了?
他忽然不急著去了，就像最想看的書已經在書架上，不急著今晚讀完；最喜歡的音樂已經找到並且收藏，不急著單曲循環。
青山理停下來，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可樂。
拉開罐子，氣體聲美妙，左手插兜，右手拿著喝了一口。
感受著汽水的刺激，在他心裡，生出與見上愛一樣的想法：人生重來嗎？此生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