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少走兩千年的彎路
第765章 少走兩千年的彎路
「你這童年，過的有點慘。」
看著鼻青臉腫的趙政，再環顧四周的糟糕環境。
林道對他表示同情「可曾有拜師？」
趙政疑惑看過來「義士，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有機會拜師的嗎？」
趙國雖然不敢殺趙政，可也不會花費力氣培養他。
拜師學藝？
夢裡想想還差不多。
「小子。」
隨意尋了塊地方坐下，林道笑問「你對自己的未來，有沒有什麼暢享？」
「未來~」
趙政面露迷茫之色「我還有未來嗎？」
若不是有什麼重大變故，他的未來大概就是一直為邯鄲城內的貴族子弟欺凌。
到了年紀的時候，會被趙王安排女子成婚。
之後一輩子就在這邯鄲城內備受凌辱，直至屈辱而死。
如果子楚沒能當上秦王，這大概率就是趙政的結局。
畢竟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宗室，是不值得花費精力救援的。
「你還年輕，無需如此惆悵。」
林道寬慰「說不得你未來會離開邯鄲城返回秦國，甚至有可能成為秦王。」
「秦王~」趙政的眼神亮了起來。
長平之戰後，諸國再無誰能單獨對抗強秦。
秦王就是天下間最有權勢的人。
「我也能當秦王嗎？」
「好像當秦王。」
「若是成了秦王，必當大軍伐趙，將那些曾經欺辱過我與我母之人，統統殺絕！」
小孩子是最記仇的。
趙政記事的這幾年，是真的吃了大苦頭。
被打，被罵，被霸凌，甚至被人騎在脖子上撒尿。
這些羞辱，都被他深深的印在了腦海之中。
等到他以後有能力報復回來的時候，必將千百倍的報復回來。
實際上也的確是如此。
秦滅六國的時候，打趙國是最慘烈的。
攻克邯鄲之後，趙政甚至親自來到了邯鄲，將曾經霸凌過自己的人，統統幹掉。
林道自是看到了趙政眼中，那仇恨的火光。
這個時候，他當然不會說什麼你右臉挨打了，就要將左臉伸過去~
又或者是「冤冤相報何時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們還只是個孩子~」
開玩笑一樣，他又不是聖母，怎麼可能說這種腦殘的話來。
既然選擇了霸凌了人，就得承受人家打回來的拳頭。
這與門閥士族壓榨百姓，王朝末期的時候被按著族譜消滅是一個道理。
活該！
至於為他們叫屈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想要報仇，首先就要擁有力量。」
「沒有力量的報仇，那就是空喊口號。」
「你需要強大起來，以後才能報仇雪恨。」
「強大。」趙政沉默片刻，抬頭看向林道「是不是成為了秦王，就強大了？」
「成為秦王，是第一步。」林道孜孜教誨「這一步也很難。」
「你的父親子楚，如今正在為此而忙碌，他的競爭對手很多。」
「輪到你的時候，你的競爭對手也很多。」
「你與你的父親，得擊敗這些競爭對手，才能成為秦王。」
「就算是成了秦王，也得有足夠的能力，將國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否則的話，那就是個被架空的傀儡。」
「所以說，你需要一個強大的師父，能夠教授你擁有力量的師父。」
這話，幾乎就等於是直接明示了。
「政兒！」
拎著糧食袋回來的趙姬，當即催促「快快向先生行禮！」
先生這個詞，可不是什麼舶來品。
別信那些媚外的瞎扯淡，說什麼好東西都是外來的。
《禮記·曲禮》之中，就有從於先生，不越路而與人言。
早在戰國時代里，先生就已經出現在了中土的文化之中，意思就是教學者。
年少的趙政或許還有些懵懂，可趙姬卻是個聰明的。
弄糧食回來聽到這話，就明白了林道的意思。
雖說剛剛相識還不是怎麼了解，可她們母子倆還能有什麼挑的？
能尋個能者幫忙教授，就已經是不錯了。
林道側首看了眼趙姬，微微頷首。
不那麼戀愛腦的時候，趙姬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不用著急。」
林道止住了想要行禮的趙政「師擇徒，徒亦擇師。」
「再相處些時日，考慮清楚了再說。」
到了飯點，趙姬忙裡忙外的收拾。
點燃了火堆，煮上了米粥。
咬牙拿出了些刀幣，出去打了壺酒水。
本想買些野味，可轉悠了一會沒遇上進城的獵人，卻是見著了大批軍士在搜索。
不敢多待，急忙返回了那偏僻的院落。
其實此時的趙政，在趙國眼中並沒有那麼重要。
真的重視的話，就不會隔三差五的被貴族子弟霸凌了。
畢竟別說此時趙政的父親子楚，就連子楚的父親都還沒當上秦王。
昭王當了幾十年的秦王，子孫後代多的是。
趙人哪裡會知道，趙政日後會成為秦王滅了趙國。
對於此時的趙人來說，只要趙政沒跑掉就成。
急匆匆回到小院的趙姬，開始布置飯菜。
說是飯菜，其實就只有粟米粥，連一碟醬菜都沒有。
還好打了一壺酒。
她跪坐在林道身邊，以陶碗為酒樽，為林道斟酒。
林道再度打量了她一眼。
簡單的束髮沒有頭飾，鵝蛋臉上也沒有紅妝翠眉。
衣服也是樸素的很，好在未曾見著補丁。
子楚與呂不韋逃跑之後，全靠娘家接濟。
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能吃飽飯不至於餓肚子沒衣服穿。
甚至就連這處備用的宅院，都是她娘家被安置的。
本意是用在緊急時刻的避難所。
感受到林道的目光，一旁斟酒的趙姬，挺了挺腰。
未曾想，林道卻是收回了目光，快速吃光粟米粥。
至於酒水~
喝幾杯就行了，就當是飲料。
他的經驗極為豐富，一眼就看出來趙姬想要誘惑他。
至於原因，無外乎是想要請他出手，幫忙帶著她們母子倆逃出邯鄲城去尋趙政他爹。
只是，林道看向不遠處只有八九歲的趙政。
難得遇上孩童年紀的始皇帝，當然是要好生教導他了。
若是讓其太早回到咸陽宮，那還是後世那個秦始皇。
林道想要教導他的，可不是什麼帝王之術。
那樣的話，沒有意義。
天色漸晚，在這個沒有夜生活的時代里。
除了貴族們可以宴飲，可以欣賞歌舞之外，尋常之家都是早早的歇息，唯一的娛樂就
是開鑿。
趙姬將趙政哄睡著之後，悄然起身梳理清洗一番。
緩步走向了林道的房間。
邯鄲城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政兒已經快九歲了，若是還不儘快啟蒙就學，這輩子就廢了！
她必須儘快帶著政兒去往咸陽，尋子楚與不偉。
娘家不可能幫忙的。
秦國~秦國若是想救，也不至於讓她們娘倆在邯鄲城吃這麼多年的苦頭。
如今能依仗的，就只有這位神秘的林道。
至少此人武力很強，說不得能帶她們母子出城。
如今趙姬沒有財貨，沒有權勢，沒有各種關係網。
許諾到秦國之後給什麼好處，這種畫餅的事兒也說不出口。
唯一能夠拿出來打洞人心的，也就只有她自己了。
在這方面，趙姬對自己信心。
可進了屋內之後，卻是傻了眼。
屋子裡空空蕩蕩的，哪有林道的身影~
現代世界，林道驅車來到新華書店。
「有沒有《資本論》《先生選集》？」
「有的~」
「我要了，開票。」
「對了，我還要《論語》。
「字典也給我來一份。」
「文具有嗎？」
「來幾套，還有筆記本練習冊都要。」
「小學一到三年級的課本全集也要。」
「還有~」
這些，才是林道打算教授給趙政的知識。
既然趙政可以開創皇帝制度，為何不能開創另外一種制度？
少走兩千年的彎路，多好。
趙政這個年紀還是個文盲，這個時候教他真的是再為合適不過。
驅車回到了家中，林道坐在書桌前，拿起了《論語》。
別誤會，他可不是要教授趙政《論語》。
他要啟蒙教授的是《掄語》。
沒錯，是范馬，孔次郎版本的掄語。
在林道看來，這才是正版。
掄語本該如此，本能如此，卻未能如此。
真是令人惋惜。
他翻開了筆記本，打開了電腦搜索資料，拿出了筆開始對照《論語》編寫新《掄語》。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資料需要修改。
「以趙政的智慧，應該不至於讓我在教育界聲名狼藉才是~」
隔日一早，晚上沒休息好的趙姬，頂著黑眼圈端著尿盆出來。
抬眼就見著林道站在面前，嚇的驚呼一聲，抖手就將尿盆潑了出去。
迅速移動躲避的林道，回頭看了眼潑在地上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要是潑在了身上~
「大清早的，慌什麼。」
「不是，是我~
「算了，趙政起來了沒，叫他出來洗漱吃飯。」
「哦哦~」
揉著眼的趙政被帶出來，與趙姬一起用碎布條沾著鹽水擦拭牙齒。
戰國時期是有牙刷的。
貴族們使用的是青銅牙刷，形狀類似於菸斗。
在圓孔出塞入布條作為刷子，沾上以普通鹽炒制後形成的青黑色青鹽清潔牙齒。
趙姬母子如今沒這個條件，只能是用布條代替了。
待到洗漱結束，母子倆轉身就愣神。
院子裡，竟然是出現了有支架的，四四方方的木板，邊上還擺放了更加古怪的幾根木頭交叉釘在一起的東西。
而在木板上，還有熱氣騰騰的食物~
林道用不慣跪坐案幾，直接上摺疊桌與馬扎。
這些東西，要到千年之後才會出現。
如今的主流，是案幾。
至於早餐，則是包子油條與豆漿。
「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