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墓前敘話

  把亨利帶來的紊亂情緒拋到一旁，無法解決的問題就別去鑽牛角尖，這可是在街頭生活所學會的態度。斯凱來到自己幼時好友的墓前。

  當初用木頭綁起來的十字架墓碑雖然還沒有垮掉，但也長滿了青苔，被小蟲子蛀掉不少。如今只能依稀辨認著。不過斯凱知道，就在這裡。

  不像一般掃墓會去整理墓地。掩埋著斯凱的土地，早就看不出墓地的模樣。

  而且這裡長出來的花花草草，還比其他地方更為茂盛。就好像它們替代埋葬在這邊的女孩，展現出強韌的生命力一樣。

  原本斯凱還想把這裡整理出來。但當她握著第一株草，想將它連根拔起的時候，她彷佛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喊著痛。隨即又笑呵呵地撫摸著自己可能疼痛的位置，笑笑地說沒事。

  請牢記　首發 ttps://.s.cm/ 看書不迷路哦！

  這樣的錯覺讓斯凱放棄整理這處墓地，也許斯凱就喜歡這副小家子氣的美麗模樣吧。一些再簡單不過的小玩意兒，總能讓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女孩興奮地大呼小叫。

  

  側身坐到了那塊草地上，斯凱的手按著濕潤的泥土。「亨利，你會擔心明明是你最好的朋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漸漸的，連她的臉都變得模糊不清，快要記不得她的憂慮嗎？」

  「怎麼可能。我的記憶力超級好，不論多久以前的事情、細節，我都能夠記得一清二楚。」氪星人驕傲了一下。「但是……」

  原本想要生氣的斯凱追問：「但是什麼？」

  亨利坐在一顆岩石上，瞭望著遠方的夜景。儘管天上僅有弦月，依然給黑夜帶來一點亮光。

  他才娓娓說道：「但是原本無時無刻記掛在心上的人，會變成一天想起一次。然後是一周想起一次，一月想起一次，一年想起一次。　　「當自己發覺自己上一次想起她的時候，已經是一年以前的事情，沒有一點誘因都不會再想起她。這時你就會知道，她真的從自己的生命中離開了。

  「不過我得說，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因為我們終究要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沒有誰有義務跟著我們走一輩子。

  「就因為如此，兩個人想要相處在一起，是需要兩個人一起努力的。而不是任一方單方面付出，另一方認為理所當然。

  「當只剩其中一方在努力維繫著這段關係時，這大概就是中斷這段關係的時候了。或許有人會在某段時間，占滿我們的生命；但她終究不是我們的全部。

  「或許是她離開，或許是我離開。死亡，不過是一種分開的形式。分分合合，世間常態，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嘛。」

  斯凱皺著眉看人。「這可真是冷酷無情的發言呀。你有認真愛過什麼人嗎？」

  「請先定義什麼叫愛。」亨利回望著嘴上無毛的小丫頭一眼，正想嘲諷對方懂個屁愛。

  不過回頭想想，或許孩子們的感情更加純粹，沒有那麼多欲望夾雜其中。他們的感情更為樸實，也更能代表自己吧。

  收回嘲諷的心思，亨利隨口一說：「我只是習慣設想最糟糕的處境，認為這才是自己應得的。那麼只要在這樣的基礎上進步一點點，都能感到無比的幸福喔。」

  「這就像在沙漠中得到一瓶水嗎？」話語像是在認真回答。實際上斯凱的語氣充滿譏諷。

  「這瓶水是別人施捨的，還是自己選擇的？既然是自己選擇的，為什麼不選擇走出沙漠，而是要留在沙漠中拿著那瓶水。我同樣相信，幸福是自己爭取來的，而不是靠別人的施捨。」

  斯凱嘟著嘴，咕噥說：「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話中都是矛盾。」　　「哈，你說的是矛盾，而不是對錯。就代表你聽懂了。而這也正是人生的寫照，哪裡有正確的答案可以遵循呢。不過就是一個又一個的選擇罷了。」

  直接側躺到草地上，斯凱像是和土裡的朋友抵足而臥一樣。他決定不再追著那個詭辯般的思路，而是另外提出一個問題。

  「亨利，假如今天是我死了，斯凱活下來。她也可以過上像我一樣的生活嗎？」

  「我不是很喜歡對已經發生的過去事件，思考假設性的問題。不過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不會。」

  「為什麼？」斯凱抬起頭，看向男人的背影。

  亨利毫不遮掩，相當自然地開口。「因為斯凱是女孩，我會直接把她送到政府的兒童福利機構里，不會有第二個去處。

  「我是忘記先確認你的性別，以為你就是個髒髒臭臭的混小子，才會帶回去讓凱特看到。最後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斯凱躺在草地上，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兒童福利機構就是個爛地方。你把斯凱送進去，就只是讓她受罪。」

  「不過那也是合法的官方照顧機構。就說你自己好了，你覺得假如凱特沒出手，你有辦法和我生活下去嗎？」

  「很困難。」

  「對吧。我也沒想改變這樣的現實。與其大家憋扭地住在一起，不如你去你應該去的地方，而我繼續過我自己的生活。」

  「無情無義的男人……呼嚕。」　　本來還想繼續跟這個女孩抬槓的男人，聽到打呼嚕聲，他也就不說話了。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毫無準備的狀況下在草地上睡覺，明天早上起來那可就糟糕了。

  蚊蟲蛇鼠的小東西不說，光是濕氣和露水，人沒被整到感冒，也會落下其他小毛病。所以亨利只能把睡著的女孩橫抱起來，回到馬里布海灘酒店。

  按響了總統套房的門鈴。裡頭傳來那位老人家的聲音。「來了，誰？」

  「凱特，是我跟斯凱。」

  打開門的凱薩琳·赫本看到睡成死豬的女孩，訝異地看著亨利。「你們不是出去找東西吃嗎？怎麼……像是去滾草地滾了一圈才回來一樣。」

  躺在草地上的後遺症，就是身上難免沾到一些土塊、草葉。為了避免吵醒人，所以亨利並沒有多事幫斯凱拍打掉身上的東西。

  氪星人張口就來。「斯凱一開始是說她肚子餓。結果出門沒多久，就困到眼睛睜不開來，自己倒在路樹旁睡著了。這才搞得這麼髒。」

  「這孩子。」凱薩琳·赫本也沒辦法罵睡著的人，只是叼念一句。隨即又說：「進來吧。把她扔床上，讓她明天自己整理自己。我們這裡，可沒人有辦法陪她這麼折騰。」

  「用扔的？可以嗎？我能扔多大力？」老奶奶開封印，氪星人自然是眉開眼笑。腦子裡已經開始在打轉，扔人的一萬種方法。

  看得出來亨利在打什麼主意，凱薩琳·赫本無奈搖頭。「把斯凱好好地放在床上吧。」

  「好吧。」氪星人遺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