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興奮的馬克思和創立第一國際


  第630章 興奮的馬克思和創立第一國際

  「親愛的弗里德里希:

  當我在樓上給你寫上一封信的時候,我妻子在樓下被一群餓狼包圍,他們以困難時期」為藉口逼她要錢,而她沒有。(幸好,幾天以後,從德國寄來了15英鎊,使災難推後了一兩星期。)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的信就寫得雜亂無章,不過還不那麼嚴重,發信以後的當天晚上我就想起了信中的錯誤,還對我妻子說,如果我竟讓債戶們憑著應該由他們自己承兌的票據去拿錢,那你的臉該拉得多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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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設想你會如何以巧妙的方式向我詳細解釋這一切,並以此來逗她高興(她因同各種壞蛋打小型戰爭」而感到非常苦惱)。但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你卻把我這個荒謬的錯誤稱之為「小誤會」。謝謝您這種寬大,先生————」

  《馬克思致恩格斯》1857年12月8日於倫敦]

  在1857年這一年,得益於自己最好的朋友和一位強有力的朋友的援助和支持,馬克思在倫敦的日子尚且比較安穩,不過在有些時候,馬克思也難免有些惆悵的想到,距離那場轟轟烈烈的1848年歐洲大革命,轉眼間竟然已經過去快十年了。

  而十年所能夠改變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這十年不僅讓曾經那些跟馬克思一樣熱衷於革命的朋友迎來了死亡的結局,也讓許多人已經毫不在平所謂的革命,甚至唾棄革命。

  死神沒有放過馬克思的朋友們。1855年秋天丹尼爾死了,1856年1月維爾特死在海

  地————

  馬克思和恩格斯極力爭取報刊為他們登載哪怕是短短的幾行訃聞,這既是在為共同的21

  革命夥伴爭取最後的尊嚴,宣告他們這些社會活動家和革命者依舊存在,同時也是為了抵抗一種難言的被時代遺忘的孤獨感。

  但他們試著找了很多家報紙都沒有成功,主流報紙對他們這一群體充滿敵意和漠視,到頭來馬克思和恩格斯兩人還是走了米哈伊爾的關係,由桑德斯從中牽橋搭線,這才讓他們在報紙上紀念了過去的戰友的離世。

  而馬克思和恩格斯兩人常常嘆息說,老近衛軍凋謝了,新生力量卻還沒有接上來。

  不管他們在開頭時是怎樣喜歡他們的「社會孤立」,不管這兩個孤零零的人對勝利的信心是何等堅定(他們就懷著這樣的信心參加了歐洲的政治生活,仿佛他們本來就是歐洲列強之一),他們的政治熱情仍然使他們感到自己需要一個政黨,但正像馬克思本人有一次說過的,他們的少數擁護者還不能說是一個政黨。

  而馬克思的戰友和擁護者們的生活如今過得其實也不好,當馬克思住在倫敦第恩街的時候,李卜克內西每天都要到馬克思那裡去。李卜克內西當時住在一間頂樓上,過著極其困苦的日子。馬克思在共產主義者同盟方面的老同志,如列斯納、細木工羅赫納、埃卡留斯和「懺悔的罪人」沙佩爾,也是這樣。

  另一些人則散居在其他城市:德朗克先在利物浦,在那裡,詩人海涅晚年的秘書萊因哈特也是跟馬克思關係密切的忠實的友人之一。

  然而,就是他的最忠實的擁護者也漸漸地脫離了政治鬥爭。他的朋友威廉·沃爾弗在

  曼徹斯特靠著私人授課維持著總算不錯的生活,但是依舊是過去的老樣子,就像馬克思夫人有一次在談到此人時所寫的,這個人具有「最誠實,果敢的平民本色」。

  不過他的那種單身漢的怪脾氣近年來也多了起來,而他的「主要鬥爭」就是為了茶、

  糖和煤同包伙食的房東太太爭吵。在思想方面,他對於自己的那些流亡中的老朋友已經沒有很大幫助了。

  值得一提的是,馬克思和他共產主義者同盟方面的老同志雖然過得很一般,但還不至於陷入完全赤貧的狀態。

  馬克思的話,一方面他最好的朋友恩格斯常常寄一些錢給他,另一方面,他是美國一家報紙的撰稿人,而這家報紙給他的稿子的價格,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溢出,要比市面上的普遍價格高出了至少三五倍。

  除此之外,這家美國報紙的稿費從不拖欠,在馬克思想要提前預支自己的稿費的時候,對方都會很痛快的把稿費提前寄過來。

  在之前馬克思花錢最多的那段時間,他可是足足提前預支了快半年的稿費————

  好在現在的話,馬克思已經基本上把自己應該還的稿子給還的差不多了。

  馬克思當然清楚不是所有的美國報紙都是這麼良心,他又不是沒有投過其它的美國報紙,結果這些報紙不是抹去他的署名,就是刪改他的文章的內容、削減稿酬。

  這家美國報紙之所以這麼良心並且對他有著明顯的扶持,大概就是因為這家報紙背後的老闆是那位米哈伊爾先生吧————

  在這樣的扶持和幫助下,馬克思的日子確實還算過得去。

  而他那些共產主義者同盟方面的老同志的情況也是一樣的,一旦他們的日子過得實在太過艱難,只要他們找到合適的渠道向那位米哈伊爾先生手底下的人求助,總歸是能得到一筆足以讓他們狠狠鬆一口氣的援助資金的。

  在這種情況下,在有些時候,當馬克思和他那些共產主義者同盟方面的老同志重新聚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話題竟然常常是那位米哈伊爾先生,他們稱讚他的慷慨,欣賞他的事跡,猜測他接下來的行動,討論他如今的思想————

  這讓馬克思有時候也稍微有點恍惚,這共產主義者同盟的領導者究竟是誰來著?

  當然,說這些也都是一些玩笑話,畢竟那位米哈伊爾先生暫時似乎也沒什麼搞政黨活動的打算。

  而除了這些已經死去和四散在各地的朋友以外,馬克思的朋友中還有長長的一大串「雖生猶死的人」。

  在倫敦的這段時間,馬克思遇到了自己青年時代研究哲學時的幾個朋友,其中愛德華·梅因還是同先前一樣尖酸刻薄:孚赫現在是科布頓的秘書,他硬說因為自己擁護自由貿易而在「創造著歷史」;埃德加爾·鮑威爾相反地扮演了共產主義鼓動者的角色,然而馬克思始終把他叫做「小丑」。

  布魯諾·鮑威爾也來到倫敦看望自己的兄弟。他在那裡待了相當長的一個時候,而馬克思也幾次會晤了自己這個青年時代的朋友。而雖然布魯諾·鮑威爾十分欣賞俄國的原始

  力量,但他卻把無產階級只看成是「群氓」。他說,要統治他們,就必須使用暴力和詭計,萬不得已的時候,多給工人幾文錢也總可以使他們感到滿足了。

  他既然抱著這樣的觀點,當然就根本談不上同馬克思有任何相互了解了。馬克思發現他特別顯老,這位朋友已經有些謝頂並且學會了教授的一套寒酸作風。

  就是在馬克思不久前的同志中,「雖生猶死的人」也是很多的,而且他們的數目還在逐年增加。萊茵時期的老朋友如格奧爾格·榮克、亨利希·畢爾格爾斯、海爾曼·貝克爾等人都脫離了政治生活。他們中間有一些人如貝克爾和淳樸的米凱爾還想為自己脫離政治生活提出「科學的」論證。

  他們證明,首先應該讓資產階級徹底打垮容克地主,然後才談得上無產階級的勝利。

  貝克爾教訓說:「先讓卑鄙的物質利益這個蛀蟲越來越深地蛀蝕容克地主的業已腐朽的根基吧;它是會化為灰燼的。當宇宙精神吹第一口氣的時候,歷史就要穿越它的全部外殼,極其簡單地轉到日程上來。」

  只是當貝克爾成了科倫的市長,而米凱爾成了普魯士的財政大臣的時候,兩個人都醉心於「卑鄙的物質利益」,竟致十分頑固地反對「宇宙精神吹第一口氣」和它的「極其簡單的日程」了。

  有時候別說是十年了,哪怕只是短短几年的功夫,其實已經足以讓一個人的思想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只不過對於馬克思和他的朋友恩格斯來說,這十年並未讓他們發生太大的改變,也並未讓他們背棄最初的革命理想,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正等待著另一場革命的爆發。

  馬克思和恩格斯在1850年秋天退出了黨的公開鬥爭了之後曾聲明說:「新的革命只有在新的危機之後才有可能,但是新的革命的來臨像新的危機的來臨一樣是不可避免的。」

  從這個時候起,他們便一年比一年更加焦躁不安地注視著新的危機的徵兆。李卜克內西說,馬克思有時候喜歡在這個題目上做些預言,可是後來當他的預言不曾實現的時候,朋友們就開他的玩笑。但是當危機真正到來的時候,馬克思就通過恩格斯告訴威廉·沃爾弗說,他要證明,按照正常的情況,這一危機是應當在早兩年的時候就爆發的。

  而在最近這段時間,馬克思已經陷入到了一種莫名的振奮當中。

  至於原因自然也很簡單,那便是他從跟米哈伊爾的信件往來中嗅到了危機的味道。

  儘管米哈伊爾遠在美國,並且一直處於非常忙碌的狀態,但總的來說,馬克思跟米哈伊爾的信件往來並不算少,兩個常常在信中討論一些思想問題,時間久了,馬克思倒是也覺得自己收穫頗豐。

  而更令馬克思感到驚訝的一點其實還是米哈伊爾如今雖然已經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資本家了,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跟他們一樣,即便過去了快十年之久都並未發生太大的改變,只是變得深沉了許多。

  這實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畢竟大部分人往往都是屁股決定腦袋,但這位米哈伊爾的思想境界似平還要高出現實一個維度————

  在前段時間的交流當中,馬克思收到了米哈伊爾的一封信,並且在信中如此預告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準備來歐洲一趟了,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倒想順便跟你談談美國接下來可能爆發一場經濟危機並波及整個歐洲的事情————」

  看到這封信時的馬克思:「???」

  怎麼只有預告沒有正文呢?!

  就不能在信里大致說一說嗎?!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這個消息嗎?

  馬克思之所以如此期待並且如此興奮,歸根結底還是他認為新的危機必將產生新的革命。

  雖然米哈伊爾在某種程度上算是賣了一個關子,但馬克思在得知這一消息後很快就忍不住寫信給恩格斯說:「從1849年以來,我還從來不曾像聽到一次危機將要爆發時這樣高興。」

  而恩格斯所關心的則是希望危機發展得不會過分迅速,他寫道:「但願在第二次決定性的主要打擊到來之前,這種好轉」先轉化為慢性的危機。為了激起人民群眾的熱情,在一個時期中間,這種慢性的壓力是必要的。這樣,無產階級才能更加心中有數和更加協調一致地更好地進行戰鬥。

  這正和騎兵的進攻一樣,在達到可以向敵人奔襲的距離之前,如果先跑五百米的小快步,就會更加容易成功。我不希望在危機席捲整個歐洲之前,過早地發生什麼事情,否則

  鬥爭就會更加困難,更加令人厭煩並且更加起伏不定。

  今年看來還是為時過早。由於長時期的繁榮,群眾必然會變得極其萎靡不振————」

  即便情況未必像他們想的這麼樂觀,後續也不一定是這樣的發展,一切還得等米哈伊爾到來說清楚具體的情況後他們才能有大致比較完整的看法,但馬克思還是情不自禁地提前考慮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如果到時候形勢真的會發展到他們想像中的那一步的話,那就確實需要建立一個新的組織和政黨了,而到了那個時候,那位米哈伊爾先生願意加入進來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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