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梅家玉佩(3)


  第315章 梅家玉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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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聰嘴角弧線迅速隱去,瞥了一眼對面的宋哲,一雙陰鷙的眸子正死死的凝視著自己,他面色變的越來越凝重,心裡卻滿是恥笑。

  這些讀書人自詡聰明,瞧不起武人,於他們眼中武人不過只是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隨意他們愚弄,卻忘了武人只是不善權謀,但這並不代表著武人都是笨蛋。

  借刀殺人,這心思還敢再明顯一點嗎?

  心中雖瞧不上宋哲,卻對宋哲的計劃稍稍有了點好奇,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並沒有表現出震驚亦或是勃然大怒的模樣,而是抓起酒杯,一飲而盡:「宋兄,你這話是何意?祖父只有我一個孫子,莫非還能有人忽然跳出來,跟我競爭這世子之位不成?」

  宋哲稍稍鬆了口氣,梅子聰終究是對這件事情起了興趣,有興趣便有機會借著他的手除掉宋言,宋哲斟酌著言語:「子聰兄應該知道,我有三個弟弟。」

  「已經死了的宋雲,宋律,外加上一個庶子宋言。」梅子聰便點頭:「說起來,誰能想到宋家九子中,最有出息的居然是最小的庶子,他今年應該也就十六,還是十七歲來著,便已獲封伯爵,還是平陽刺史,當真讓人佩服。」

  這話就有點損了。

  東陵城中,誰不知道宋言和他這個最小的弟弟關係不睦?

  宋哲丟了功名,學院開除,甚至逐出族譜,皆是因為涉險同楊銘合謀,謀害房家嫡長孫房俊。

  楊銘因這件事情丟了腦袋。

  楊國臣丟了禮部尚書的官職。

  宋哲雖僥倖存活,可其叔父宋錦程也從吏部尚書調任工部尚書,也算是被貶了官。

  而房海能輕鬆查明真相,據說背後便有宋言出謀劃策。可以說宋哲今日的慘狀,宋言沒有八成功勞,五成總是有的,現如今更是身子殘缺,心裡怕是恨死了這個弟弟。

  於宋哲面前誇讚宋言,簡直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哲臉上,一時間宋哲感覺半邊臉都是火辣辣的,原本俊秀的娃娃臉都呈現出瞬間的扭曲,那怨毒凶厲的目光,也讓梅子聰心裡都有一剎那的膽寒。

  這傢伙,就像是一個毒蛇。

  喉頭蠕動著,梅子聰抿了抿唇:「宋兄該不會是想說,我的世子之位,跟你這三個弟弟有關吧?」

  宋哲拼命壓著心中躁動,用力點頭:「準確來說,就是跟宋言有關。」

  「嗤。」

  梅子聰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宋哲也不在意,面色一如既往的陰沉:「梅家老太爺當初剿匪,回來之後梅家小姐已經匆忙下葬,老太爺並沒能看到女兒最後一面,可是如此?」

  梅子聰臉上的笑容忽然僵硬,眉頭緊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梅子聰:「確實如此,你究竟想說什麼?」

  宋哲臉上泛起陰沉的笑意:「也就是說梅家小姐或許並不是死亡,也有可能是失蹤,還有,你可知梅家小姐叫什麼名字?」

  「梅迎雪!」

  「那你可知宋言母親的名字叫什麼?」宋哲微笑著,翹起尾指捏起酒杯一飲而盡:「梅雪。」

  梅子聰瞳孔驟然收縮。

  眼見梅子聰面色變化,宋哲心中不免得意。

  還是那句話,他並不需要提供什麼切實的證據,只要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可能,只要梅子聰在意世子之位,在意國公爵位,那就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這些勛貴,大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很多時候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誰也保不齊他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梅子聰喉頭蠕動著,好似在不斷吞咽著口水,面上表情不斷變幻:「這又能代表什麼?寧國很大,人口數千萬。」

  「同名同姓實屬正常,更何況,這名字還不一樣。」

  宋哲笑意不減,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聽說,梅家有一枚家傳玉佩,也隨著梅家大小姐一起下葬,你可知那玉佩是什麼模樣?」

  梅子聰似是思索了一下:「一塊青玉,玉中紋路宛若梅花,是以也叫梅花玉,因與梅家姓氏契合,便被祖父當做傳家之物。」

  「宋言身上,便有這樣一塊玉,是其母親留下來的。」宋哲不急不緩的說道。

  梅子聰面色大變:「此言當真?」

  宋哲呵的笑了,站起身來,拍了拍梅子聰的肩膀:「麻煩子聰兄告知一下梅家老太爺,他老人家最是疼愛那位獨女,若是知曉女兒留下外孫,定會很開心的,為了彌補這麼多年的虧欠,說不得連祿國公的爵位也要留給這位外孫。」

  「就是可憐子聰兄,做了這麼多年的世子,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老太爺畢竟養育子聰兄這麼多年,想必為了不讓老太爺難過,子聰兄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兒,對吧?」

  「子聰兄,我還有事,您就慢慢考慮。」

  「錢我給過了。」

  又在梅子聰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丟下了兩句極為明顯的意有所指的話之後,宋哲便衝著屋外走去,留下梅子聰一人面色陰沉。直至聽到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梅子聰臉上的陰沉唰的一下消失,取而代之是嘲弄的笑。

  「呵呵。」

  「還真以為小爺只是粗鄙武夫,好糊弄啊?」

  一邊說著,梅子聰隨手從袖口中取出一枚玉佩。

  其實,大抵是算不上玉佩的。

  顏色也不是青色,而是駁雜的白。

  這就是一塊河溝里隨處可見的白英石,打磨成梅花形狀,又在上頭穿了個孔。沒什麼價值的東西,想想也是,梅老太爺起於微末,父輩,祖輩,都是普普通通的農戶,怎麼可能有價值連城的玉佩用以傳家。身為勛貴子嗣,自然是不好意思帶著這種東西的……倒不是不孝,畢竟就連梅老太爺自己都不好意思戴著這玩意兒出門。

  平日裡閒來無事,梅老太爺便在家中隨意打磨,現如今這樣的玉佩大抵有一籮筐,說是要留給梅子聰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梅子聰已經下定決心,等到老太爺歸天那時,便將這些玉佩全都放入棺材裡。

  絕不會讓兒女戴著這玩意兒,丟不起那人。

  他也只是隨口編造了一個內含梅花的青玉,然而那宋言身上就恰好這樣的玉佩,天下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想要借刀殺人,宋哲編造理由好歹細膩一點,如此粗糙也想騙到人?

  真以為都是傻子不成?

  這宋哲,好歹也是宋家麒麟子,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怎地如此不堪?莫非是,變成無根之人對其打擊實在是太大,以至於昏招頻出?

  梅子聰笑了笑,他雖然不會上當,但對宋言這人還是頗感興趣,祖父曾經有言,寧國武勛一脈是否能重新崛起,皆系宋言一身。搖了搖頭,梅子聰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叫來門外的龜公:「去,給小爺我叫十個姑娘。」

  「要屁股大的。」

  「聽好了,記宋哲帳上。」

  ……

  群玉苑外。

  宋哲長長出了口氣,夜風淒冷,宋哲卻感覺神采飛揚。

  武勛之家的後代,果然都是沒什麼腦子的蠢貨,三言兩語便被說動了。

  這梅子聰脾氣爆裂,不是個好惹的,想來要不了多長時間便會對宋言下手……只是,一個梅子聰應是不夠的。

  他還需要更多幫手。

  對了,楊家。

  因著宋言的緣故,楊家損失了一個禮部尚書,外加上一個楊銘,還有母親楊妙清也是死於宋言之手。楊家定然也恨死了宋言,只要自己過去稍加挑撥,楊家也會變成他手中極鋒利的一把刀。

  甚至,還有娶了楊家女兒的那些姻親。

  這些人,在東陵城的勢力也是極大。

  緊了緊領口,迎著風,宋哲毅然決然踏入了黑暗,身為刺史,宋言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到達京城,他要布下一張足以將宋言絞殺的網。

  沒有多少時間了。

  或許梅子聰想的沒錯,為了殺掉宋言,宋哲當真是有些瘋魔了。

  ……

  寧和二十年。

  正月,初十。

  凌晨時分,十幾匹快馬自平陽城絕塵而去。

  宋言,洛天衣,步雨,納赫托婭,張龍趙虎,再加上十名黑甲士中挑選的精銳,總計十六人。

  駿馬奔馳,速度自是極快。

  午時,便已經到了定州城,定州刺史焦俊澤正於城門前等待,顯然是想要和宋言一起,前往東陵。作為共御女真的袍澤,這份情誼自然不是其他人能比。

  說起來,刺史的位置只能由文官擔任,而焦俊澤卻是標準的武人,並未參加過科舉,更莫說是進士了……據說因為這一點,焦俊澤曾經也沒少遭受攻訐,只是被特賜了一個同進士出身,算是勉強堵住了悠悠眾口。

  然後,在焦俊澤之後,皇帝也就失去了賜同進士出身的權力。

  用諸多文官的話來講,皇帝若是能隨意特賜同進士,那還要科舉有什麼用?這對天下讀書人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不得不說,這理由無可辯駁。

  焦俊澤本想要和宋言同行,路上也好告知宋言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和規矩,卻是沒想到宋言還要先去松州府一趟,無奈之下只能作罷。

  叮囑一番約定於東陵城內匯合,旋即便在平陽城分別。

  焦俊澤一路向西。

  宋言一路向南。

  同時,還有一道身影,也悄無聲息離開隊伍,朝向皇城。

  是步雨!

  那個新來的平陽刺史孫灝,大抵是不能讓他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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