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瞎眼的宋義(五千)


  第345章 瞎眼的宋義(五千)

  殺了你!

  殺了你!

  殺了你!

  宋哲的聲音,悽厲又怨毒,仿佛厲鬼,聽的人頭皮發麻。

  便是房海,房山,趙改之這些宦海中浮浮沉沉的人都毛骨悚然,宋言和宋哲之間的事情,他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宋哲是嫡出,宋言是庶子。

  於國公府中的時候,宋言沒少被這些嫡子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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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們實在是無法理解,宋哲為何會對宋言有如此怨毒的仇恨,就算是真要恨,那也是宋言來恨才對吧?莫非是沒了那兩個彈丸,身子殘缺,性格也隨之扭曲,眼見宋言身子完好無損,身旁還有兩個美人相伴,便嫉妒的發狂了?

  就算是這般,那兩個彈丸也不是宋言拆下來的,恨不到宋言頭上吧?

  更何況就你宋哲做的那些事情,一次次謀害,若非宋言有幾分運氣在身,現在怕是早已化作白骨,便是真被宋言報復,那也是活該。這宋哲莫非是腦子不清醒,以為全世界都要圍繞著他轉,只許他謀害別人,別人報復一下便在這裡要死要活的?

  宋哲本已精疲力盡,可這時候也不知從哪兒又來了力氣,身子開始拼命掙紮起來,似是想要撲過去,從宋言臉上狠狠扯下來一塊血肉,只是箭頭還殘留在身體裡,身子蠕動之下便是一陣鑽心劇痛,剛抬起一隻手,便又顫抖著垂了下來,喉嚨中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已經到了府衙,那些差役也就隨意將宋哲放下,失去了支撐宋哲的身子噗通一聲便摔在了地上,宋哲一張臉瞬間扭曲成菊花般的形狀,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身子裡,一點點破壞著腸道和血肉。

  好疼。

  好疼啊。

  劇痛讓宋哲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形象,鼻涕,口水,眼淚混合在一起,一張臉看起來格外的噁心。

  宋言笑了笑,也不甚在意。

  宋家兄弟對他的惡意,他早有體會,相比較小時候經歷的那些,只是兇狠的眼神和惡毒的咒罵,甚至不足以讓他心中出現半點波動。邁開步子衝著宋哲走了過去,洛天衣和紫玉眉頭皆是微微一皺,一左一右便跟在身旁,雖說不覺得宋哲有能力傷害到宋言,但眼下這種情況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呼哧,呼哧……

  喘息著的宋哲眼前多出一隻白色的鞋子。

  他的腦袋緩緩抬起,如同一隻好鬥的公雞,驕傲又倔強的抬起頭,滿是血絲的眼珠死死的盯著宋言,他張了張嘴,喉嚨里便是呼啦呼啦的聲音。

  宋言便蹲下身子,居高臨下又憐憫的看著宋哲。

  那種眼神,似是對宋哲造成了莫大的刺激,他的神情忽然就激動起來……他在可憐自己?

  憑什麼?

  憑什麼?

  自己的身份比他高貴,自己的學識比他更高,他有什麼資格可憐自己?

  「欸。」宋言嘆了口氣,眨了眨眼睛,視線便看向宋哲的下身,血了呼啦的模樣讓宋言嫌棄的撇了撇嘴巴:「六哥啊六哥,你瞧瞧你,平日裡多是一個光鮮亮麗的人呢,現在怎地變的如此狼狽?」

  「怎麼樣,傷到哪兒了?」

  「沒傷到命根子吧?」

  「六哥你可還沒成親,連個後代都沒留下,這要是傷了命根,那可就麻煩啦。」

  噗。

  也不知是誰,一個沒忍住便笑出了聲。

  好傢夥,現在東陵城誰不知道宋哲被人一箭取走兩個彈丸,已成了活脫脫的太監,就差入宮了,宋言這話實在是太損了,簡直就是在宋哲傷口上狠狠抹了一把鹽。

  只見宋哲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忽地湧現出一層漲紅,麵皮都在痙攣,眼神愈發怨毒:「雜種……」

  這大抵是他現在唯一能做出的反擊了。

  是了,沒錯,就是這樣怨毒的眼神,憎惡的眼神,痛恨的眼神。

  那如針一樣的視線,讓宋言莫名的痛快,曾幾何時何等驕傲的人啊,現在就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趴在面前,卑微的蠕動著自己的身子,除了一句雜種,他什麼都做不到。

  宋言笑笑,望向那些捕快,又瞥了一眼宋言屁股上不斷湧出的鮮血:「這是什麼情況?」

  「回稟侯爺。」那捕快一拱手,立馬說道:「前往工部尚書府抓捕宋哲的時候,有人想要殺人滅口,於暗處放箭,他就這樣了。」

  好嘛,宋言嚴重懷疑,宋哲遭遇的兩次刺殺,兇手應該是同一人,第一次取走兩枚彈丸,第二次破碎了菊花。

  這人,簡直是箭無虛發。

  他原本還在思慮著,究竟要如何折磨宋哲,現在看來完全有人代勞,根本不需要自己浪費功夫,只是看宋哲痙攣的皮肉,便知曉他現在的滋味絕對不好受。

  可惜,不是被老墨灌了泡芙,不然宋哲大約會更加屈辱。

  不過這個時代,老墨那邊應該還只是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吧,誰知道呢。

  便在這時,外面忽然又傳來了一陣動靜,卻是幾個人強行分開了擁擠的人群,出現在宋言面前,定睛一瞧,宋言樂了。

  全都是老熟人呢。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宋鴻濤的兄弟,楊妙清的姘頭,宋哲的親生父親宋錦程。

  於輩分上,宋言還要叫他一聲二叔,或是二伯。

  宋錦程,他是見過幾次的,前些年的時候,那時的宋錦程身材挺拔,意氣風發,不過只是幾年時間罷了,整個人卻好似蒼老了十幾歲,頭髮中已經多出絲絲縷縷的花白,便是臉上也泛起縱橫交錯的皺紋。眼眶四周是深深的凹陷,發黑髮灰的眼圈,足以證明這段時間宋錦程的日子不算好過。

  在宋錦程身後,是兩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個頭較高的一個,是宋淮,宋家嫡長子。

  宋言和宋淮見面的次數不多,畢竟年齡的差距有些大,宋言只記得,那時候他還很小很小,踉踉蹌蹌的學著走路;那時候,他的姐姐還沒有失蹤;那時候他還沒有被關在小院裡。

  那是一個冬天,下了雪。

  小孩子嘛,總是喜歡玩鬧的。

  只有幾歲的姐姐,便在院子裡堆雪人。

  許是笑聲大了點,吵到了宋淮讀書。

  平素里在外人面前溫文爾雅的宋淮便忽然暴怒,重重給了姐姐一個耳光,打的姐姐嘴角都在滲血,然後懲罰姐姐在雪地上跪滿一天一夜。

  那還只是一個孩子啊,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娃。

  他甚至還安排了兩個凶神惡煞的家丁在旁邊盯著,但凡姐姐敢哭一聲,便多罰跪一個時辰。最終姐姐暈倒了,不省人事,還是王管家有些看不過去,這才免去了後面的懲罰。那之後,姐姐便大病一場,高燒不退,若不是宋言偷偷摸摸的餵了點藥,怕是早就沒了性命。

  恨嗎?

  自是恨的。

  可那時候,連走路都踉踉蹌蹌的宋言,還能做些什麼?

  許多人以為穿越了,自是和普通人不一樣,出生都能講話,三月就能走路之類……實際上根本不可能,那小小的身子啊,骨頭都是軟綿綿的,根本不聽使喚。一些事情許是會比正常的小孩稍微快一點,但也絕對不會太離譜。

  在宋淮身邊,是宋義。

  相比宋淮,他見著宋義的次數便要稍微多一點。

  同宋哲,宋淮這些人比起來,宋義腦子許是木訥了一些,宋言六歲的時候,於族學中啟蒙,那時候的宋義,已經二十來歲了,依舊也在族學中聽講。宋言記得很清楚,在啟蒙的第一天,他因著學習寫字的速度稍稍快了一點,得了先生的誇獎,便惹來了宋義的嫉妒。

  返回宅院的途中,他被人推下了水,家裡的飯菜也被下了毒。

  下毒,是楊妙清乾的。

  推他下水,便是宋義做的了。

  在這兩人身後,是宋明宇,宋明舟,於這兩人宋言只見過一面,是宋錦程一次回鄉省親的時候帶上的。這兩人的品性究竟怎樣宋言並不清楚,至少表面上溫文爾雅,頗有涵養,便是對他這樣的庶子,眼神中雖有鄙夷,卻也沒有明白著表現出來。

  倒是沒什麼仇怨。

  視線在那一張張熟悉的臉上掃過,宋言臉上的笑容便更加濃郁,之前雖然看到了宋哲的慘狀,卻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麼,但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少的,便是觀眾啊。

  現在人齊了。

  宋錦程這些人倒是沒有注意到宋言,最先看到的自然是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宋哲,宋錦程面色是肉眼可見的心疼,立馬便撲了過去,想要將宋哲從地上扶起來。

  可剛扶起宋哲的上半身,便立馬牽動了屁股裡面的箭頭。

  嗷。

  又是一聲慘叫,痛徹心扉。

  宋錦程被嚇了一跳,忙將宋哲放下。

  宋哲被射了一箭,這件事情宋錦程是知道的,卻怎地也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嚴重,看那渾身上下血了呼啦的模樣,若是不能及時治療,怕是性命不保,想到這裡宋錦程用力吸了口氣,起了身望向房山:「房大人,我不清楚家侄究竟牽涉到了什麼案子,但現在家侄身子不便,不知可否讓在下帶他先去看看大夫?」

  便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擋在了宋錦程和房山之間。

  宋錦程面色一沉,是宋言。

  對宋言,宋錦程是極為妒忌的。

  十六歲的年齡,便成了冠軍侯。

  十六歲的年齡,便成了一州刺史。

  憑什麼,一個小妾生的賤種罷了,怎會比他精心培養的兒子還要優秀?於宋錦程眼裡,這本應是他兒子才能享受的榮耀,怎能平白被宋言搶走?只是想到宋言如今冠軍侯的身份,又深得寧和帝器重,便是心中不滿,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宋言,你讓開,這裡沒你事。」

  宋言卻是呵呵笑了:「宋尚書,話可不能這樣說,這裡面還真有我的事,昨日下午,在我剛來東陵城的時候,宋哲指使安寧侯之子趙豐,故意駕馭快馬,試圖將我撞死。」

  「這可是謀害朝廷命官的罪過。」

  「作為整件事情的主謀,怎能讓你一句話就給帶走了?」

  「宋尚書,記住,你只是工部尚書,可不是皇帝,這東陵城可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宋錦程呼吸猛地一滯,心中暗道宋言這話惡毒,剛想要開口反駁,旁邊卻是先傳出一道陰鷙的聲音:「宋言,滾開,你不過只是小妾生的卑賤的雜種,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雜種?

  宋錦程心中暗叫不好。

  上朝之後實在是太過疲累,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將宋言封侯這件事告知宋淮和宋義。那可是陛下親封的冠軍侯,你說宋言是雜種,這不是在打寧和帝的臉嗎?

  果不其然,宋言完全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這樣的辱罵,從小到大他都不知聽了多少,早已不會引起他感情上的波動,只是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果然是腦子不太好使,脾氣又比較暴躁的宋義。宋言一直都覺得,宋義和宋震挺像的,都是一樣的沒腦子,都是一樣的自以為是,都是一樣的暴躁。

  若非是提前知曉了考題和答案,就宋義這腦子,能考得上進士?做夢!

  此時此刻,宋義正一臉鄙夷的盯著他,眼神中甚至還帶著幾分輕快。原本還以為六弟牽涉到什麼大案子,沒想到只是想要弄死宋言,這也算罪過?

  長時間的霸凌,習慣成自然。

  宋義的思維,一時間根本就轉變不過來。

  他下意識便不怎麼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這種事情兄弟八個誰沒幹過?

  區區一個庶子,還能在嫡子面前翻了天?就算是做了郡馬,封了伯爵,也改變不了卑賤的出身。

  便在這時,宋言面色逐漸冷了下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眸子中透出攝人的寒光,他並沒有馬上對宋義做什麼,而是看向房山:「房大人,我乃陛下於朝堂之上,明筆聖旨親封冠軍侯,宋義辱罵當朝侯爵,該當何罪?」

  房山挑了挑眉:「當施以杖刑,因其有功名在身,降格為掌嘴。」

  宋言便點了點頭:「我亦是當朝郡馬,皇親國戚,辱罵皇室宗親,該當何罪?」

  「當笞刑!」

  聽到這話,宋義面色迅速沉了下去,死死瞪著宋言:「你還敢打人?」

  宋言笑笑,搖頭道:「不,我今天不打人,我今天打你。」

  宋義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宋言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面上迅速露出一抹怒容,剛想要說話,宋言卻已揮了揮手:「紫玉,便由你代勞吧。」

  聞言,紫玉點了點頭便衝著宋義走了過去。

  眼見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衝著自己走來,宋義一時間都鬧不清楚宋言究竟是想要做什麼,這樣一個女人,手上能有幾分力氣?莫非是宋言不敢真箇對自己動手,所以便讓這個女人來,好給他尋一個台階?

  哼,蠢貨。

  當他想要問罪自己的那一刻,便已經註定無法善了。

  今日事情過後,定要讓父親請出家法,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沒有上下尊卑的雜種。

  便在此時,紫玉已經走到宋義面前,姣好的面龐近距離之下愈發感覺美的驚心動魄,雖已來東陵許多年了,可是這般好看的女子,宋義當真是第一次見著,便是那些大家閨秀,與之相比也是差之甚遠。

  他的心,不由自主砰砰直跳。

  他決定了,不僅僅要好好懲罰宋言,還要宋言將這個女人獻給他,唯有如此,他方才會給宋言一個原諒他的機會。

  唯有知道紫玉實力的房海面色古怪,這一巴掌怕是不會輕了。

  紫玉嘴角勾起些微的弧線,抬起素白小手,看了看宋義,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似是有些害怕,可憐兮兮的模樣愈發動人,然後就像是鼓起所有勇氣,小手衝著宋義的臉上拍了過去。

  連扇臉都算不上。

  紫玉的動作輕飄飄的,根本感覺不到半分力氣。

  與其說是打人,更像是撫摸。

  終於,小手觸碰到了宋義的臉頰。

  啪。

  清脆的聲音,在大堂中傳開。

  下一瞬,讓所有人都感覺極度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那一剎時間的流速似是減慢,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宋義身子忽地一顫,旋即眼睛瞪大,左邊眼眶中的眼球,似是受到某種衝擊,拼命的擠開眼皮,往外凸著。隨著啵的一聲,時間流速好似又恢復正常,眼球瞬間從眼眶中飛出,斜斜的落在地上。

  這還不算,就在宋義的左臉上,一道道龜裂迅速浮現。

  紫玉手指落下的位置,血肉碎片,簌簌而落。

  噗噠,噗噠。

  地面上轉眼間便是猩紅一片。

  一直過去了好幾息的時間,宋義似是終於回過神來,強烈的痛苦終於透過神經,傳達到了宋義的腦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撕開寂靜的府衙,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宋義抬起手,捂著眼睛,捂著半邊臉,可紅色的鮮血依舊不受控制的順著手指縫汩汩而出。

  嘶。

  四周瞬間便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誰也沒想到紫玉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下手居然如此恐怖,那輕飄飄的一巴掌,居然直接廢了宋義半邊臉和一隻眼。

  唯有宋言,面上笑容不變。

  今日本是為了解決宋哲,倒是沒想到先在宋義身上收了點利息。

  不過,無所謂了,誰讓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呢,早晚都要整整齊齊的。

  一腳踏出。

  咔啪一聲,那一枚球狀物便化作了碎片。

  紫玉也飄然返回,手中多出一條絲巾,仔細的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直至手上再也看不到半點污漬,這才隨意的將絲巾拋掉:

  「嘖,真噁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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