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嬸娘(一萬)


  第357章 嬸娘(一萬)

  你若攔我,我殺你全家。

  這一句話,還在宋錦程的耳畔迴蕩。

  這種事情,宋言做的出來。

  這就是個瘋子。

  看看他來東陵之後都做了什麼?安寧侯夫人,世子,郭勝全家,宋哲,乃至於孫灝,他是真敢殺人的。

  可那些又都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楊妙清,宋雲,宋震,宋哲的死,已經讓宋錦程很是悲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其他兒子全都死在宋言手上。宋錦程的手指摩挲著茶杯,心中正在思慮著要不要將這茶杯摔碎,隱藏在客堂外的死士便會一擁而上,亂刀將宋言剁成肉醬。

  

  好歹也在東陵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專門做髒事兒的心腹自然還是有的,其中有幾人實力還相當不錯,至少解決掉宋言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可是……他不敢。

  沒錯,就是不敢。

  宋言可是寧和帝眼前的紅人。

  宋言和宋明宇,宋明舟一路步行回來,不知多少人瞧見他進了工部尚書府,宋錦程不得不慎重考慮,如若宋言死在自己家,他是否能扛得住來自寧和帝的怒火。更重要的是,宋言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無論去到什麼地方,都會將洛天衣帶在身邊,他培養的那些心腹雖然實力不錯,可還真未必能打的贏洛天衣。

  洛天衣現在不見蹤影,可誰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藏在某個角落,悄悄窺視著這邊?

  這樣想著,宋錦程便頗為遲疑,不斷轉動著桌子上的茶杯,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音。

  眼瞧著宋錦程的模樣,宋言臉上便滿是笑意,他大概能猜的出來宋錦程想要做些什麼,卻是半點都不擔心……宋錦程有一點猜錯了,那就是他身邊不是只有洛天衣一個九品武者,還有一個實力比洛天衣還要稍微強一點的紫玉。兩人在宋明宇和宋明舟眼前同宋言分開,可實際上,卻是一直悄悄跟在後面。

  所以,安全感滿滿。

  宋錦程的面色還在不斷變化,思慮著得失。

  他已經死了那麼多親兒子,不能繼續讓宋言這樣殺下去了。

  說起來,就算宋言被他殺了,寧和帝也未必能將他怎樣,兩位門下侍中,還有楊家同樣將宋言當做眼中釘,若是他除掉宋言,等於是同時幫楊家和白鷺書院解決了一個巨大的麻煩,縱然是寧和帝想要懲戒於他,楊和同和兩個門下侍中定然會保下他。

  而且,王爺也不會坐視不理。

  宋言還被所有的文官厭惡,若是他除掉宋言,甚至有機會成為文官之首。

  這樣想著,心中便不免有些燥熱。

  洛天衣那女人,他也是知道的,會幾手舞槍弄棒的功夫,可說到底終究是個女人,便是實力再強,又能強到哪兒去?他身邊可是有那人安排的四十九個悍不畏死的死士,四十九個對一個,大抵是不會輸的。

  人就是這樣,什麼事情心中一旦拿定了主意,便會拼命為自己尋找藉口,仿佛這樣能讓自己想做的事情成功率更高一點。

  這是本能。

  他捏著茶杯的手便抖個不停。

  幾息過後,啪嚓一聲。

  茶杯跌落在地面。

  茶水噴濺的到處都是。

  霎時間,宋言和宋錦程都是忽地抬頭,凝視著對方。

  空曠的客堂中,只剩下兩人砰砰砰的心跳,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死寂,再無任何動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想像中埋伏好的刀斧手並未出現,宋錦程麵皮抽搐,心裡已經開始忍不住罵娘:

  該死,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四十九個死士,每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手,就是要用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怎地這茶杯碎了,卻是不見人出來?

  難不成,是茶杯摔碎的聲音太小?

  宋言也是面色古怪,他現在是真希望能有五百刀斧手忽然間一擁而上,如此他便有了對宋錦程動手的理由。不然的話,宋錦程名義上還是他二叔,還是極為熱情的邀請他到府上用餐,他莫名其妙便將二叔給殺了,這事兒到哪兒都說不過去。

  一時間,兩人便這樣僵住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宋錦程忽地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人老了,手抖了,不中用了,言兒莫怪。」

  宋言也緩緩笑了,原本近乎冰封的氣氛終於緩慢的融化:「原來是手抖了啊,我還以為你在客堂外面埋伏了五百刀斧手,就等著摔杯為號,便一擁而上將我剁成肉醬,剛剛我可是真真嚇了一跳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宋錦程面色一僵,忙擺手說道:「怎麼會,你可是我最喜歡的侄子,咱們可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你這孩子就是喜歡瞎想。」

  「欸,不過這也不怪你。」

  「畢竟你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有點警惕心在身上也實屬正常。」

  宋錦程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擦了一下額頭上沁出的汗水。就在剛剛,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宋錦程就感覺渾身上下被迅速滋生出來的汗水濕透。

  他甚至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仿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他知道,那四十九個死士,絕對不會背叛,之所以沒有丁點動靜,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已經被人解決了。

  嘶。

  一想到這種可能,宋錦程就渾身雞皮疙瘩。

  那可是四十九個啊。

  洛天衣一個小姑娘,實力究竟強橫到了什麼程度,才能在沒有絲毫動靜的情況下,解決了四十九個死士?

  要知道這些死士中可是不乏六品,七品武者的。

  對方能輕而易舉的解決四十九個死士,那能不能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給解決掉?想到趙豐,楊書萱,郭勝,孫灝……都知道是宋言乾的,卻是誰都找不出半點證據,或許這些都是洛天衣下的手。

  頂級武者的實力已經誇張到這般程度了嗎?

  心中想要護住幾個親兒子的念頭,霎時間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般消融……說到底,宋錦程也是個極為自私的人。

  他最在意的,終究是自己。

  他會幫助親兒子,那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一旦牽涉到前途和性命,便是親兒子,那也是要靠邊站的。

  心中眨眼間便浮現出了數不清的念頭,而那張臉上則是堆滿笑容:「欸,我老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確實也沒那個精力去參與,說起來,這也是我的錯,他們雖然是我的孩子,從小卻沒能帶在身邊,讓他們走上了邪路,也讓你平白受了那麼多磋磨。」

  「你心中有怨氣,我能理解。」伸手於袖口中摸索了兩下,便見著一迭沈氏錢莊的票號出現在了桌面:「你的娘親已經走了,我知人死不能復生,這些銀子也不可能抵消你從小到大受到的苦楚,我只希望,莫要牽連到明舟,明宇,他們和你並沒有任何恩怨。」

  這個時候,宋錦程便頗為慶幸,慶幸自己提前準備了銀票,做了兩手準備,不然的話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將剛剛那種尷尬的局面給糊弄過去。

  宋言便有些震驚。

  沈氏錢莊的票號,中原四國通用。

  每一張,都是一萬兩。

  那一迭,一眼掃過,怕是不下四五十張。

  他還真沒想到,這位便宜二叔居然如此有錢,抬手便是四五十萬的銀子,著實大方。

  不過想想宋錦程在平調工部尚書之前,可是在吏部,戶部任職,那都是實權的油水衙門,孫灝一個郎中,都能貪墨三十七萬兩白銀,更遑論是一個尚書?只是聽宋錦程話里的意思,他似是不打算再管宋淮,宋義這些人的死活?只要別牽連到宋明舟,宋明宇就好?

  好歹也是親兒子啊,當真涼薄。

  宋言眨了眨眼睛,視線掃過那一迭銀票,雖說他現在不缺錢了,可誰會嫌棄錢少呢?四五十萬白銀,足夠武裝出來兩三萬的軍隊了……這樣想著手便伸了過去,按在銀票上,往宋錦程那邊推去:「二叔,你這是做什麼,侄子我是那種貪財的人嗎?」

  「這是我和楊妙清他們之間的仇怨,本就和二叔無關,我怎麼會平白無故勾連到明宇,明舟堂哥身上?」

  「難道在二叔眼裡,我就是那種濫殺無辜之人?」

  呸,你不是,難道我是?

  這人的麵皮怎地如此厚,這般厚顏無恥的話也能說的出來?

  心裡雖然在腹誹,面上卻是笑意不減:「瞧二叔這張嘴,這錢,跟明舟,明宇他們無關,這不是言兒你封了冠軍侯,二叔琢磨著總是要送點東西,鎮鎮宅,可惜,二叔是個粗人,什麼古董字畫卻是不太懂的,唯有這點黃白之物還能拿得出手。」

  「言兒你就莫要推辭了,你要是再推辭,那就是眼裡沒我這個二叔。」

  明明兩人都恨不得弄死對方,可兩人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宋言只能勉為其難的將這些銀票揣進了袖子,寧和帝那傢伙抄家三十七萬兩,便得意洋洋的跑到他面前顯擺,自己這邊轉眼就是四五十萬。

  這就是差距。

  要不要,尋個機會將宋錦程如此有錢的事情告知寧和帝?

  心裡琢磨著要怎樣才能合理合法的弄死宋錦程,嘴上卻是笑呵呵的說道:「二叔放心,楊妙清的事情,我保證守口如瓶,誰也不說,我可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

  聽到這話,宋錦程心下大定。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宋言今日是連吃帶拿。

  這世界上,總不至於還有人如此無恥,收錢不辦事吧?

  「不過二叔也要小心一點,我可不是挑撥你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啊。」

  「這事兒我是肯定不會亂說的,但宋鴻濤就不一定了,正常來說宋鴻濤不會到處亂說,畢竟事關名聲;可,八個兒子都不是親生,宋鴻濤的性格早已扭曲,難保不會做出什麼魚死網破的事情。」

  宋言發誓,他真沒拱火,只是實話實說,但宋錦程的面色卻是稍稍陰鬱。

  恰好,這個時候熱菜也端了上來,宋明舟,宋明宇作陪,四人也算吃的賓主盡歡。還真有那麼一點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感覺,直至月朗星稀,家宴總算是結束,宋錦程還邀請宋言住下,卻是遭到了拒絕,便一路送到門口,分別的時候還熱情的邀請宋言下次再來。

  宋言似是也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出門的時候身子都在搖搖晃晃。

  洛天衣和紫玉依舊不見蹤影,但宋言卻是感受到了暗處刻意釋放出的氣息,那是紫玉,小姨子的氣息卻是感知不到,不知是不是還藏在工部尚書府。夜風吹過,原本還有些朦朧的眼神恢復了正常,緊了緊衣領,宋言便往房家的方向走去。

  目送宋言離開,直至背影徹底融入黑暗,宋錦程臉上的笑意這才逐漸收斂。

  「爹……」

  宋明宇張了張嘴巴,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宋錦程卻是一擺手,打斷宋明宇的話,旋即轉身便往大堂走去,面色陰沉到了極點,沒多長時間,便到了客堂左側的一間屋子,推開房門,刺鼻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房間內,二三十人,皆被扭斷了脖子。

  鮮血順著唇角汩汩而出。

  從屋內的情況來看,這些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人瞬間收割了生命,月光斜斜落下,照在屍體上,映出一張張蒼白的臉。

  宋錦程心裡咯噔了一下,面色陰鬱。

  旋即連忙跑到右側,房間內血腥味更甚。

  所有人皆被切斷了脖子,一劍封喉。

  猩紅的鮮血順著屍體汩汩而出,匯聚在一起,房間內便是一片泥濘。

  他的喉頭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雖然早就想到會是這樣,可親眼見到,那種衝擊仍舊讓他頭皮發麻。

  緩緩退出房間,用力吸了口氣,總算是擺脫了血腥氣的糾纏。

  幾息過後,宋錦程徑直轉身離去,直至離了內城,到了外城的一處民房,輕輕敲了敲門,姿態放的極為恭敬。沒多長時間,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拉開,便見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緩緩從房間內走出。

  這老頭約摸已有五六十歲的年紀,身子佝僂,他似是有病在身,剛走了沒兩步,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宋尚書?可是有事?」老頭看了一眼宋錦程,顫顫巍巍的問道。

  宋錦程喉頭微微蠕動,那嘶啞的聲音,聽的他渾身雞皮疙瘩,每次和這老頭見面,他都會渾身不舒服,抿了抿唇:「張先生,王爺之前讓我調查一下宋言,和宋言身邊人的情況,尤其是武力……」

  言語間,便將工部尚書府的事情娓娓道來。

  「四十九個死士,全都被無聲無息滅了口。」

  「宋言的實力暫且不清楚,但那洛天衣,絕對是個極為難纏的高手,有洛天衣在,想要殺掉宋言,幾乎不可能,我懷疑,她可能是九品武者,想要殺死洛天衣和宋言,怕是……」

  「唯有您……或是王爺親自出手。」

  被稱作張先生的老頭,忽然抬起頭,一雙眸子裡爆開一團難以名狀的光,那眼神讓宋錦程感受到了莫大壓力:「宋言,必須死。」

  「否則寧和帝有這樣一個臂助,於王爺的計劃極為不利。」

  「不過,那宋言,是個貪財的,收了我五十萬白銀,總算是暫時將他穩住,短時間他不會找我麻煩,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安排。」

  張先生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告知王爺的,你且回去,莫要露出什麼馬腳,那些屍體我會安排人處理。」

  宋錦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直至走出去很遠,他才忽然停下腳步,重重吐了口氣,面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他知道,在他尚且年輕進京參加科舉,靠著那位的相助提前拿到考題,金榜題名的時候,他便已經被迫和那位捆綁在一起,這輩子永遠也別想擺脫。

  這是一個不小心便要掉腦袋的買賣,可宋錦程並不後悔。

  若是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不是大哥,無法繼承國公的爵位,他想要出人頭地,便只能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他清楚的知道,科舉的名額早已被白鷺書院和楊家內定,若是沒有那位的幫助,哪兒有今日的工部尚書?

  只是……王爺?

  寧和帝的子嗣尚且年幼,寧國王爺有兩位,晉王,福王。

  卻是不知究竟是哪位!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卻是連那位王爺的面都未曾見過一次的,他只知那王爺實力很強,便是這一次死掉的四十九個死士,都是王爺親手調教出來的。

  他覺得應該是晉王。

  畢竟晉王在邊境率領大軍,抵禦趙國,定是有幾分功夫在身上的。

  至於福王……那就是個只知道遊山玩水,尋仙煉丹的紈絝。

  還有那張先生,他可是親眼見到,這老頭只是憑藉著身上的氣勢,便能壓得那四十九個死士跪在地上,直不起身,也是個惹不起的……不知道是不是九品武者。

  那宋言的確是個有本事的,可他擋了王爺的路,那就只能去死了。

  抿了抿唇,宋錦程再次往工部尚書府走去,只是宋錦程並不知道,自始至終都有一雙眸子於黑暗中,悄無聲息的注視著他。

  另一邊,宋言也正行走於黑暗。

  唯有一雙眸子,格外的明亮。

  足足五十張銀票,五十萬兩,他甚是滿足。

  他知道,宋錦程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這是一條陰險的毒蛇……他應是安排了人的,只是這些人被小姨子和紫玉解決了,所以摔杯為號也就聽了個響。

  在知曉不可能將自己解決之後,宋錦程便立馬將幾個兒子捨棄,拿出的銀錢,便是賠款……收了錢,就代表著短時間不會去找他的麻煩,宋錦程能得到一點喘息之機好用來籌備更為縝密的,針對自己的計劃。

  只是宋錦程並不知道,對於宋言來說同樣也是如此。

  收了宋錦程的錢,確保宋錦程不會在這一段時間搗亂,他就有足夠的空閒和精力,去解決宋錦程其他的兒子,等到將這些兒子都解決了,宋錦程也差不多該死了。

  大家打的都是同樣的主意,只是平白得了五十萬,這波不虧。

  抬眼望去,內城中一棟棟豪宅,皆是懸掛著燈籠,便是到了晚上依舊是燈火通明。

  燈籠的火光自四面八方交錯,地面上便拉出一個又一個的影子。

  剛走出沒多遠,宋言便見著一道身影緩緩衝著自己走來,那是一個女子,打扮樸素,模樣也是普普通通,應該是某個權貴家的下人。待走到宋言面前,那婢子便停下了腳步,衝著宋言福身一禮:「宋公子,我家夫人有請。」

  夫人?

  結過婚的?

  這深更半夜的,不太好吧?

  總感覺,到了東陵之後,莫名其妙尋找自己的人就變多了,時不時便鑽出來一人,對方對他的底細清清楚楚,他卻是一無所知。

  這種感覺很不好,宋言不喜歡。

  「敢問尊夫人……」

  「我家夫人,沈七!」

  宋言睫毛輕輕一抖,笑了:「頭前帶路。」

  約摸過了一刻鐘,停在瞭望江樓前。

  夜已深,可望江樓中依舊還有好幾桌客人。

  來到二樓一個包房門前,婢子便停在了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宋言推開門,便瞧見屋內坐著一名四五十歲的女子。

  模樣普普通通,身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膚色微微泛黃,屬於那種丟到人堆里,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氣質,就和正常的中年女子,沒有半點區別。

  宋言卻是行了一禮:「見過嬸娘。」

  沒錯,這女人便是宋錦程的正妻。

  宋錦程口中那個回娘家探親的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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