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宋言的道(四千)


  第388章 宋言的道(四千)

  月上柳梢頭。

  客棧頂樓中的聲音也漸漸平息,花憐月小臉上還帶著尚未散去的紅潤,本就嬌媚的臉蛋兒看起來便更加可人。

  姣好的身子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咪,蜷縮在宋言的胸口。

  櫻唇微張,吐氣如蘭。

  雖天氣偏冷,卻依舊是一身香汗,尤其是臉頰上烏黑的髮絲被汗水浸透,黏連在臉上,又稍稍多出了一點凌亂和嫵媚。不得不說,現在這般模樣的花憐月當真是誘人,若不是晚上還有事情要做,高低是再要折騰兩次的。

  黃金腰子,撐得起。

  ʂƭơ55.ƈơɱ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身體中,內息奔騰如江。

  該說不說,《百花寶鑑》和《極陰素女經》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兒。

  花憐月那邊在修行方面究竟獲得了多少好處宋言並不清楚,但至少極陰素女經帶來的寒毒已經被化解,至少接下來幾個月的時間,不用再擔心寒毒的折磨。

  而宋言這邊,每一次和花憐月歡愉,都能感覺到內力明顯的提升。五品和六品之間的關卡,於雄厚的內力衝擊之下,就仿佛堅固的堤壩遇到奔騰的洪流,頃刻之間就被摧毀。宋言明顯感覺到聽力似是都變的更為靈敏,明明在頂樓還緊閉著房門,依舊能聽到樓下大堂之中掌柜的擺弄算籌,還唉聲嘆氣的聲音。

  大約是嫌棄今天賺的少了吧。

  或許這就是武道的神奇之處吧。

  淬鍊骨頭,皮肉,筋脈,內臟,甚至就連視力,聽力,感知力都會隨之提升。這裡雖然沒有什麼玄幻修仙之類的東西,但武者和普通人儼然也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突破到六品了?」趴在宋言胸口的花憐月,能清晰感受到宋言身上的變化,螓首慵懶抬起,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媚意。

  眼角帶著柔和的笑,相公的實力提升,她自然是極為高興的。

  她很清楚,自己如此貪戀宋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百花寶鑑》帶來的特殊氣息,那種氣息對所有修煉了《極陰素女經》的合歡宗弟子,都有著無從抵擋的誘惑。

  古早時期的合歡宗,與其說是一個宗門,不如說是宗主的一個無比巨大的後宮。

  都說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可同合歡宗宗主比起來,那是直接差著數量級的,全盛時期的合歡宗,宗門弟子數千,絕大部分都是女弟子,所有女子幾乎都是宗主的爐鼎,若非如此,數百年間唯一一個大宗師也不會降臨在合歡宗之中。也就是《百花寶鑑》不是單純的採補,於男女雙方都有裨益,是以也就顯得不是那般陰邪。

  只是花憐月同樣也明白,自己願意委身於宋言也不僅僅只是百花寶鑑的緣故。大約還是因為相公年齡雖然小了一點,卻也很對自己的胃口吧。如若不是真的喜歡,她多半會將宋言囚禁起來,每當寒毒爆發的時候使用一次,大抵也就這樣了。

  宋言並不知花憐月心中所想,聞言便點了點頭:「是啊,終於突破了。」

  五品,六品之間的關卡,著實是卡了他很長時間。

  花憐月聞言輕笑:「你修行時間,滿打滿算還不足一年,能有現在的境界,已經是極為厲害了。武者修行,前面五個品階並無太大難度。自六品開始,難度便會忽然增大,越往後面越難。」

  「古往今來,天資卓越之輩不敢說如過江之鯽,卻也絕對不會少了,每年都有九品武者問世,我知曉的天賦最好的,十幾歲就已經到達九品境界,然後蹉跎幾十年,也沒能突破宗師。」

  「是以,修行一途,一味苦修對高境界武者,無甚大用。有些時候,不若出去走走,感受一下山川大河,日月星辰,心中無雜念,或許一招頓悟,便能抵得上十年修行。」

  「你的境界能進步如此迅速,或許便與你的心境有關。」

  「念頭通達,修行自然水到渠成。」

  「不過,自六品開始,你也要開始琢磨自己的道……道之一字有些玄乎,或許,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你的路……就是你為何要修行,為何要習武。」

  花憐月的聲音輕柔,帶著一些媚意,宋言這時候卻是凝神靜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字眼。

  這可是宗師級強者親自講武,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聽到的。

  「有人習武,單純是為了強身健體。」

  「有人習武,是為了自由自在,不受他人約束。」

  「有人習武,是為了復仇。」

  「有人習武,是為了行俠仗義。」

  這便是路。

  也是武者的道。

  「唯有確認自己選擇的路,並且有足夠的毅力,在這條路上堅持下去,方能登上那武道之巔。」花憐月嘆了口氣:「尤其是對於宗師,若是沒有對道的近乎病態的堅持,根本不可能成功。」

  「至於大宗師,便是我也不知道了。」

  宋言有點好奇,不知花憐月為自己選擇的路究竟是什麼,只是看花憐月表情,卻是並未問出口。於高品級的武者來說,這應該是極為重要的秘密,當然若是自己開口詢問,花憐月應是會告訴自己,但又何必去探究呢?

  不過他多少能猜到洛天璇的道是什麼……多半便是他這個相公了。

  正是因為對他偏執,瘋癲甚至說有些扭曲,病態的愛,讓洛天璇輕而易舉的破碎了於絕大多數武者眼中,那幾乎無可撼動的大山。

  那,自己的路,又在何處?

  宋言的意識中出現了些微的迷茫。

  在最初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離開了宋國公府,他只是想要復仇。

  但是現在,宋雲死了,宋義瞎了,仇恨最深的楊妙清,楊震和宋哲也都死了,復仇自然還是要繼續進行下去的,但那種衝動卻也不像最初時候那般強烈。

  那餘下的生命,他又該做些什麼?

  忽然,一張溫柔的臉龐,於腦海中划過。

  是洛玉衡。

  然後又是一張臉……

  是洛天璇。

  洛天衣。

  是顧半夏,楊思瑤。

  是花憐月,是步雨。

  是洛青衣,是洛彩衣。

  是洛天樞,洛天權,洛天陽。

  他是個好人,不會將洛天陽給落下。

  宋言不由自主的笑了,他大約明白自己想要做什麼了,或許,他只是想讓一家人平平安安,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

  忽地。

  腦海中的畫面為之一變,一張張人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群結隊數之不盡的倭寇,揮舞著鋥亮的倭刀,嚎叫著從海邊蜂擁而入,踐踏著漢人的土地。

  是女真的鐵騎,於大地之上狂奔,天空中煙塵如雲,漫天的箭雨洞穿一個又一個漢民的胸膛。

  是鋒利的彎刀,輕易斬斷老人的頭顱。

  是男人為了護住老人和孩子,張開雙臂撲向迎面而來的烈馬,身子被撞的骨折肉碎,然後躺在地上被鐵蹄踐踏成肉糜。

  是女人被那些茹毛飲血的畜生,當街扒光了衣服,發出痛苦絕望的哀嚎。

  是小女娃,被繩索套住了脖子,懸掛於樹梢,小小的身子拼命的掙扎,最終也只能耷拉著腦袋。

  是小男孩,被繩索套住雙腿,馬鞭揚起啪的一聲,小小的身子便被狂奔的戰馬於地面上拖行,直至皮開肉爛,骨頭磨成粉末,隨之響起的便是蠻族騎兵猖狂興奮的大笑。

  是錢耀祖那樣的混蛋,肆意的凌虐百姓,屍體一車車推出城外。

  眼前浮現出的是鮮血如海。

  是白骨盈野。

  是屍骸堆積成山。

  呵……穿越者嘛,總是有些不合時宜的,天真的驕傲。

  穿越了,總是想要做一點不一樣的事情。

  他大約明白,自己的武道是什麼了……是守護。

  不僅僅只是守護身邊的那些人,更想要庇護千千萬萬和自己同一個祖先的炎黃子孫。

  或許……不,不是或許,是他註定沒有辦法將這個世界打造成二十一世紀那般模樣,畢竟生產力差的太遠。

  但至少,他希望中原的百姓不再受異族欺凌,他想讓中原的百姓都能有飯吃,有衣穿。

  屠倭寇,鎮異族,天下大同。

  宋言笑了笑,身為一名藍星穿越者,穿越之後的目標居然是吃飽穿暖,大抵是有些給穿越者丟人的……只是他同樣明白,在現在這樣一個時代,想要完成這樣的目標是何等艱難。

  不過,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翻譯一下,努力一把,或許真有可能成了呢?

  宋言這樣想著,只是他的表情看在花憐月眼裡似是就變成了另一種味道,想了想花憐月還是再次說道:「其實你也用不著太過著急,你只是剛衝破六品,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先穩固自身境界。」

  「六品,七品,乃至於八品,你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琢磨,感受自己選擇的路,不少沒有名師指導的武者,都是辛辛苦苦修煉到九品,這才開始琢磨自己的道。」

  宋言抿了抿唇,便點頭應了下來,抬眸望向窗外,已然是一片漆黑。

  今天的天氣不錯。

  明月高懸。

  點點星光,如同點綴在夜幕中的珍珠。

  「差不多,該行動了。」宋言說道。

  花憐月略有不舍,但還是從宋言身上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纖薄的長裙,以花憐月的實力,外界的溫度已經不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倒是用不著將自己裹的跟粽子一樣,簡簡單單也就收拾妥當。然後便拿起長袍,披在了宋言身上,甚至還貼心的幫宋言扣好了盤扣。盤扣這東西雖說好看,可扣起來也是著實麻煩。

  一切收拾好,花憐月小手便落在了宋言肩膀上。

  隨手一揮,嘎吱一聲窗戶便自行打開。

  月光下,兩道人影於地面上一閃而逝。

  ……

  花憐月的輕功是極好的。

  在這方面,洛天璇和花憐月的差距極為明顯。

  半刻鐘的時間不到,兩人便已經出現在梅府的房頂,內城城牆上的守衛,梅家的護院,盡皆沒有半點察覺,便是落在瓦片上,都沒有引起丁點動靜。

  梅府的情況明顯有些異常。

  近百名護院手持棍棒,砍刀,三五成群於院落之間來來回回的巡邏,便是梅府外面都有一批家丁走來走去。

  守備之森嚴,便是遠比梅家更有權勢的房家都比不上。

  如若不是這次有花憐月陪著,單單宋言一人,想要悄無聲息的潛入梅家,當真是有些難度。

  「相公,看那邊。」

  輕柔的聲音如絲如縷,悄悄飄進了宋言耳朵。

  順著花憐月蔥白的手指望去,便清晰看到後宅中的某個偏房,門前赫然有十八名壯漢,分列兩排,瞪大的眼睛警惕的注視著四周的一切,嚴禁任何人靠近。

  「下午的時候,我大概查看了一下梅府,要說最奇怪的地方,大約便是這裡了。」

  ……

  此時此刻。

  梅府偏房。

  梅子聰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面是黑乎乎的藥汁。

  原本看起來有些憨厚的臉上,現如今全都是柔和的笑意,其前方是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身形佝僂,形如枯槁的老頭。

  花白的鬍鬚,仿佛鳥窩一樣雜亂的長在頭上,身上似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清理過了,臉上滿是污垢,身上更是散出一種濃郁的惡臭。老人似是已經躺在床上很長時間了,肩膀的位置已經能夠看到一些潰爛,可想而知背部又會是何等模樣。

  他的身子,似是已經不能動彈。

  只是微微顫抖著,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著梅子聰,目光中透出濃郁到極致的仇恨。

  梅子聰卻是視若無睹,他仿佛就是一個至純至孝的孫子,蹲在爺爺的床頭,看著手裡的藥汁,輕輕抿了一口,沒多長時間就感覺舌尖已經變的酥麻。

  那種怪異的麻麻的感覺,甚至直衝腦門,梅子聰身子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藥碗上邊泛起一絲絲漣漪。

  還別說,這滋味還挺上頭的。

  裂開嘴巴笑了笑,梅子聰便一手撐起老者的腦袋,一手將藥碗送到了老者嘴邊:「爺爺,該吃藥了。」

  爺爺!

  只是這一個稱呼,便足以確定老者的身份。

  隆泰帝時期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大將軍,梅武,祿國公。

  誰能想到,這位讓異族膽寒,讓楚國趙國不敢輕舉妄動的將軍,現如今居然如此落魄,狼狽,甚至可以說淒涼?

  聽到梅子聰的話,梅武身子忽地哆嗦起來,全身上下都抖個不停。

  牙齒更是緊緊的咬著,半點不肯鬆口。

  梅武抿了抿唇:「爺爺,您生病了啊,怎能不吃藥呢?」

  「乖。」

  「來,孫兒幫你。」

  一邊笑呵呵的說著,梅子聰一邊伸出手捏住梅武的下巴,稍稍用力,梅武的嘴巴便被迫張開。

  就在那黑乎乎的藥汁,即將灌進梅武嘴巴里的時候,梅武從頭到腳都被麻痹的身子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腦袋忽然用力一甩,下巴掙脫了梅子聰的手指,撞在藥碗之上。

  濃郁的藥汁便灑了梅子聰一身。

  下一瞬,梅子聰臉上的笑意倏地一下消失的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和冷漠。

  然後。

  啪!

  一個耳光重重甩在了梅武半邊臉上。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