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總不會是洛玉衡吧?(1)


  第462章 總不會是洛玉衡吧?(1)

  寒月懸枝上,四野無人聲。

  天還沒有大亮,放眼四周混混蒼蒼。

  宋言從床上起了身,枕邊佳人早已離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乾爽的衣袍,感覺怪怪的,但還是取過長袍,披在了身上。枕頭上還殘留著一些青絲,纖細,烏黑。取來一根,纏繞在指尖,心中思緒萬千。

  山洞中的神秘女子,八成是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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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個女人,宋言到現在都猜不出對方真正身份。

  唯獨可以確定絕不是洛天衣。

  聲音對不上,洛天衣聲音偏向清冷。

  而且,仔細把握的話也能感覺到身段對不上。新婚夜的時候喝了太多酒,醉醺醺的感知不是很清晰,可是昨日夜裡一夕歡愉,便能覺出這女子身段要相對豐滿一些。

  究竟會是誰呢?

  那沙啞中略帶磁性的聲音,宋言甚至都懷疑會不會是花憐月……畢竟身段,聲音都比較符合,但很快就拋下了這個想法,畢竟花憐月若是真想的話,根本用不著這般偷偷摸摸的。

  是玉霜?

  身段有些接近,但聲音差之甚遠,玉霜雖年齡只是比洛玉衡稍小,但臉龐天生稚嫩,說話也是嗲嗲的,稍微帶著一點夾子音那種感覺……倒不是玉霜在故作姿態,天生嗓音如此。

  還有一個問題……這神秘女人的實力很強。

  宋言現如今,便是遇到七品武者也不會落於下風,可在涼風浸透臥房之前,他對這個女人依舊沒有任何感知,只此一點就足以證明這個女人的實力遠遠超過自己。

  更何況,在縣衙中住著的可不僅僅只是自己,還有洛天璇和花憐月。

  能在兩個宗師級高手的眼皮子下面,潛入自己的臥房,不被發現,那這女人的實力該是何等誇張?

  總不會是只出現在傳說中的大宗師吧?

  還是說,這個神秘的女人洛天璇和花憐月都認識,她進入自己的臥房是花憐月和洛天璇默認的?

  可惡,怎地越想越亂?

  「我們……」

  「不可能的。」

  宋言腦海中又忽地浮現出那女子說出的一句話。

  這又是什麼意思?

  為何不可能?

  於這個時代,男女之間不可能的情況無非便是那幾種情況,要麼就是女方身份太高,不可能做妾;要麼就是身份太低,覺得配不上……但這種身份上的差距,於實力高強的武者來說,其實算不得什麼問題。

  還是說,那女人的身份有什麼特殊的,讓她沒辦法公開跟在自己身旁?

  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越來越多,宋言卻是很難將這些雜亂的念頭穿成線,這讓宋言心中越來越煩躁。

  忽地,腦海中靈光一閃。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的出現在腦海中。

  總不會是洛玉衡吧!!!

  宋言被自己這個念頭驚到了。

  洛玉衡平日裡說話的聲音也是偏沉啞的。

  身段也是非常飽滿。

  而且,身份上也非常特殊,雖然她和洛天璇,洛天衣之間真正的關係,應該是姑姑和侄女,但名義上卻是兩人的母親,是宋言的丈母娘。縱然洛玉衡叛道離經,可這樣的身份,這樣的關係,也的確是不可能……

  這樣想著,宋言便用力搖了搖頭,心中暗罵自己禽獸,怎能想到岳母大人身上……旁的不說,那神秘女人一身強橫的實力便無從解釋,要知道洛玉衡雖然性格潑辣,但本質上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更何況,岳母大人是有過駙馬,還懷胎九月,誕下了一名女孩的,只是那女孩從小送入皇宮,養在皇后名下罷了。

  如此一來,當初床榻上的落紅也就對不上。

  搖了搖頭,宋言便起了身,行至屋外。

  涼風扑打在臉上,精神為之一振,心中原本些微的煩躁隨之消散,打了水,洗了臉,刷了牙,人也清爽了許多。

  用力伸了伸胳膊,眼見天色也越來越亮,不遠處的臥房傳來了推開房門的聲音,卻是花憐月和洛天璇也已經醒來,看的出來兩人昨日夜裡休息的不錯,精神奕奕。如此來看,大約是真箇沒有聽到昨日夜裡的動靜的,看來那神秘女人的實力當真是要比宗師還強。

  宋言便有些苦惱。

  雖然說軟飯的確是很香,很有安全感。

  但身旁女子這麼優秀,便讓宋言壓力山大。

  用了早飯,宋言便再次將章振,章寒,雷毅一行人叫到了一起,昨日只是商議了大概的計劃,今日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考量。

  老林壩是一定要炸掉的,這種事情不需要太多人,宋言親自帶上幾個高手就已經足夠。至於黃石關那邊,就安排雷毅率領一支精銳小隊過去,提前將震天雷埋好,若是阿格桑當真準備冒險,那便直接將黃石關炸掉。

  至於老林河畔山上放火的事情,便交給五虎斷魂門的一群人。

  這些人腳程快,輕身功夫極佳。

  縱然是出現了什麼意外,逃之夭夭也不是什麼難事。

  紀綱紀鵬兩兄弟亦是有些興奮,畢竟這件事情若是做成了,那絕對是大功一件,說不定還能混個官兒噹噹,五虎斷魂門也算是有了官方背景,倒是要看看江湖上那些自以為正義的宗門,還有什麼資格瞧不上五虎斷魂門。

  這樣想著,兄弟兩個臉上都是喜滋滋的笑。

  雷毅被宋言安排以最快速度和李二匯合,將安州府中路,被匈奴大王子阿巴魯血洗的一座座縣城拿下,掌握在手中。

  章振則是率領一批府兵和黑甲士,折返平陽,進入新後,支援梅武。對於梅武老爺子的實力,宋言自然是非常信任的,但不管怎麼說雙方兵力差距實在是太大,多一批援軍,便能少一份損傷。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宋言,花憐月,洛天璇,紀綱紀鵬一行人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北陵縣。

  不知不覺,便是數日過了。

  時節也入了五月。

  春去夏至。

  正是天氣一步步轉暖的時候,這些時日幾乎每天都是一個溫度。

  沒了冬日的酷寒,沒了春日綿綿細雨,陽光正盛,白雲如絮,一切都明媚的讓人心曠神怡。

  沙坪縣。

  於前幾日,沙坪縣已經被阿格桑占領了。

  他所用的手段和之前時候並無太多差別,殺一批,拉攏一批,武裝一批,從而徹底完成對占領區的控制。

  這種手段叫做:以漢治漢!

  幾位皇子,身邊其實都是有軍師輔佐的。

  對皇子來說,軍師不僅僅幫著皇子出謀劃策,同時還要教育皇子學習禮儀知識,從這方面來講也算是師父。

  這些軍師,有匈奴三位國師傾心培養的人才。

  有在中原鬱郁不得志,乃至於遭受迫害的讀書人。

  大抵都是很有才能的。

  只是可惜,匈奴人崇尚武力,對讀書人大都些瞧不起。

  即便是大單于索綽羅強行安排軍師跟在身旁,四皇子阿倫赤也會想辦法將軍師甩開,大皇子阿巴魯更是一鞭子直接抽在程詡的臉上。

  真正敬重軍師的,不多,二皇子阿里布算一個,三皇子阿格桑也算一個。

  阿格桑身邊的軍師姓馮,名澤寧。

  馮澤寧曾經有言:漠北地廣,然人稀,匈奴鐵騎縱橫無敵,無人能擋,然缺少底蘊,後勁不足。

  針對漢人,單純屠殺無用。

  大單于妄圖鎮九州而御宇內……有這樣的野心不是不行,但需要多長時間?

  五年?十年?二十年?還是更久?

  如果只是粗暴的將攻占區域的漢人全部屠殺,誰來種糧食,誰來生產武器,甲冑?

  讓匈奴人自己來嗎?

  匈奴人願意追隨王族入侵中原,為的本就是榮華富貴,若是還要辛辛苦苦的耕種,還有誰願意為王族賣命?若是匈奴人習慣了耕種,怕是身上的野性也會褪色,睥睨天下的匈奴鐵騎也將蕩然無存。

  所以必須要有一部分漢人活著,讓他們從事最低端的工作來奉養匈奴,這些人便是漢奴。

  同時,還必須要拉攏一部分漢人,給與這部分漢人一定的官職,權力,財富,乃至於尊重,這些人便是漢吏,利用漢吏去奴役漢奴,如此可以將最底層漢奴的仇恨和矛盾從匈奴人身上轉移到漢吏身上……

  這樣的方式可以有效減少漢奴的反抗。便是真發生了不可調和的事情,那就直接將漢吏拉出來,砍掉腦袋,自然能平息怒火。

  阿格桑聽之,便覺得甚有道理。

  進入安州府之後,他便完全按照馮先生的指點去做。

  甚至還組建了漢奴軍。

  讓阿格桑震驚的是,就算是真發生了衝突,漢奴軍動起手來兇狠程度是一點都不比匈奴遜色,欺壓自己人的時候,甚至還猶有過之。

  呵……

  一群賤皮子。

  阿格桑嗤之以鼻。

  不過看著麾下已經將近八萬的大軍,阿格桑心中又不免有些得意。打仗,人越打越多,普天之下除了自己還有誰?

  等到將安州府打穿,入了平陽麾下兵卒怕是能突破十萬之眾,這般聲望,莫說是那書呆子二哥,還有沒腦子的大哥,便是父汗大抵也是比不上的……說不定能直接越過太子這個步驟,一腳將父親踹下去自己做皇帝?

  這樣想著,便有些心動。

  便在這時,營帳外腳步聲擾亂了阿格桑的思緒,抬眸望去卻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然面容清雋,一身純白長袍,倒也透出幾分風雅瀟灑。

  「馮先生。」阿格桑便起了身,恭恭敬敬衝著馮先生行了一禮。

  「三殿下喚老夫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商?」馮先生捋了捋鬍鬚,微微頷首,於阿格桑對面坐下,同時擺了擺手示意阿格桑不必多禮。

  阿格桑也坐了下來,為馮先生斟了杯茶,這才緩緩說道:「探子剛得來的消息,大哥阿巴魯在德化縣被宋言一把火燒了,六萬大軍無人生還。」

  馮澤寧微微挑了挑眉:「那宋言,倒是個心狠手辣的,自己治下的縣城,說燒就燒,不過以一座縣城之建築,財物,交換匈奴六萬大軍倒是不虧。」

  何止不虧,賺大了好吧。

  阿格桑嘆了口氣。

  阿巴魯帶的可都是各個部落的精銳,誰能想到就這樣一把火被燒了個精光……大哥死了,他是無所謂,還有點高興,可六萬精銳被燒光,著實讓阿格桑心疼。

  「還有那一個縣城都沒能拿下來的老二,聽到這消息之後,直接轉身就跑,估摸著現在應該已經出了關。」阿格桑抿了抿唇繼續說道,對這個二哥,他是真心瞧不上。

  膽子也太小了,匈奴一族的顏面都被這個二哥給丟光了。

  「喚老師前來,是想讓老師為小王參考一下,接下來究竟要如何做。」阿格桑笑了笑,終於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馮澤寧捋了捋鬍鬚,哂然一笑:「這就要看三王子殿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了。」

  「此言何意?」阿格桑眼帘垂落,手指摩挲著茶杯。

  「如果殿下的目的是太子,那可以稍微適當加快一點進度。」馮澤寧勾了勾唇角:「畢竟大單于的命令,可是讓三位殿下全都陳兵平陽,吸引宋言的注意,好給大單于從新後偷襲的機會。現如今大王子被燒死,二王子撤退,能完成這個任務的便只剩下三王子。」

  仿佛理所當然,不管是阿格桑還是馮澤寧,言語之間都完全沒能想到阿倫赤。

  「若是三王子能順利完成這個任務,協助大單于拿下平陽,乃至於整個寧國,三王子在大單于心中地位自然無人能比,太子之位誰也無法撼動。」

  阿格桑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馮澤寧抿了一口香茶,看著茶杯中飄著的幾枚茶葉,心中也不免感慨,不過是離開中原十幾年,卻已經發生了這般大的變化,茶葉居然都不需要煮了。

  短暫的停頓之後,馮澤寧再次開口:「如果三王子的目的是……皇帝。」

  阿格桑身子微微一顫,明明是大逆不道之言,卻並未出言反駁。

  「那就刻意放慢速度!」

  「大單于十五萬大軍,雖聲勢浩大,然每日所需軍用糧草,皆是極為誇張的數字,是以大單于那邊無法等待太長時間,待到糧食消耗到一定程度,便是三位殿下無法提供壓力,大單于也不得不發動進攻。」

  「如此可讓大單于和宋言互相殘殺。」

  「三殿下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甚至可以將大單于的計劃,通過密信告知宋言,以宋言的手段,或許可以借他的手,將大單于除掉。」

  嗡。

  阿格桑瞳孔忽地收縮。

  目光中迸發出濃郁的興奮。

  弄死親爹,那真是……太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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