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師公是寒毒解藥(一萬一)


  第467章 師公是寒毒解藥(一萬一)

  「大師姐……你的寒毒……」

  楚夢嵐面上滿是憂色。

  《極陰素女經》乃是素女閣最高武功秘典,其修行起來進度飛快,遠超尋常秘籍,只是這世界上少有兩全其美之事,進境飛快的同時,也要承受《極陰素女經》帶來的一些副作用。

  那便是寒毒。

  女子本就體陰,《極陰素女經》又是極為陰寒的秘典,常年修行下來,寒氣會在修行者體內不斷累積,初時只會讓人覺得此人氣質清冷,宛若天上仙子不食人間煙火。

  隨著實力越來越強,寒氣積累越來越多,便會逐漸形成寒毒,在境界低微的時候寒毒影響不大,數年時間才會爆發一次,爆發時候修行者大多也能依靠內力強行壓制;然隨著境界突破八品,進入九品,寒毒會變的空前強烈,爆發的頻率也會急劇增加,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強。

  到了這般時候,單單依靠尋常手段,諸如藥物,內力之類已經無法壓制。

  隨後便是寒毒沁體。

  

  這時女子通體宛若寒冰,心脈內臟幾乎都快要被凍僵,端的是讓人難以忍受之折磨。

  每一個加入素女閣的女子,在選擇修行秘典的時候,花憐月都會將所有秘典的優點缺點一併告知,不會有任何隱瞞,然在林雪開始修行之時,也恰好是她剛剛知曉弟弟,母親盡皆在國公府遭遇毒手之時,那時候的林雪一門心思只想將宋家葬送,只想要變的更強,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便選擇了《極陰素女經》。

  而林雪的體質,也極為適合這門秘典,修行速度比之花憐月也不曾遜色。只是現在,林雪境界已入九品,寒毒的折磨便來的更為兇猛。

  原本正以林雪的實力,寒毒應是三個月爆發一次,一年四次。雖每一次都極為難熬,但次數較少,倒也能扛的過來,只是現在,許是因著一個多月來舟車勞頓的緣故,身子疲乏,內力不穩,居然讓這寒毒提前出現。

  這算是失調了嗎?

  感受著從林雪手指上傳來的陰寒氣息,楚夢嵐一時間便有些慌了神,小臉兒蒼白,不知該如何是好。

  「呼,我無事,先帶我到馬車上。」抿了抿唇,林雪強行壓住牙齒戰慄的聲音,輕聲說著。

  聲音細小,宛若蚊蚋。

  明明已經是五月天氣,可說話的時候林雪口中呼出的氣流,卻依舊變成了白色的濃霧,可想而知此時此刻林雪身上的寒毒是何等兇險。楚夢嵐不敢怠慢,忙帶著林雪上了馬車,又讓車夫驅趕著馬車逐漸遠離城門,尋了一處無人之地這才停下。

  到了地方之後,林雪便讓楚夢嵐暫時離開,一人留在車廂之內。

  車夫被楚夢嵐支開。

  寒意越來越濃了。

  便是夏日吹過的暖風,似是都被染上了一層冰寒,恍惚中楚夢嵐甚至感覺自己又回到去歲天寒地凍的時候。

  嘁哩喀喳。

  隱隱約約似是能聽到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抬眸望去,但見馬車車廂外面,居然隱隱凝出一層白霜,白霜順著車身逐漸蔓延到地面,開始衝著四周緩慢擴散,瑩白的霜茬凍結了嫩綠的草葉,方圓十數米的範圍,隱隱形成了一片冰結的領域。

  「啊……」

  「嗯……」

  若隱若現間,還能聽到車廂中傳出林雪痛苦的悶哼。

  自家大師姐是什麼性子,楚夢嵐最是清楚不過,比男人還要堅強,縱然是肩頭被弩箭射中,那也是一把將弩箭拽下來,哼都不哼一聲的狠人,可現在居然發出這般痛苦的呻吟,可想而知寒毒沁體是何等滋味。

  看著一動不動的車廂,楚夢嵐心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極陰素女經》本就是合歡宗兩大秘典之一,天然為配合《百花寶鑑》創造,欲解寒毒,除卻和修行《百花寶鑑》的男子雙修之外,再無任何辦法,不然就只能選擇硬抗,隨著寒毒越來越強,直至女子再也抵抗不了,然後便是香消玉殞。

  可自從百花宗之前的大宗師神秘失蹤之後,《百花寶鑑》也不翼而飛。

  楚夢嵐不由又想到了師尊……這些年師尊為了化解寒毒,著實是尋了千百種法子……比如修行其他至陽至剛的功法,試圖中和寒毒,可到最後差點兒走火入魔。

  亦或是,搜尋各種陽性的藥物,卻也只能稍稍緩解,用處不大。

  這一次,師尊隻身進入寧國,據說就是在寧國發現了修行《百花寶鑑》的男子……在知曉這消息的時候,素女閣中不少師妹都是極開心的,若是能尋到這男人,素女閣這麼多姐妹的寒毒,也就有了解藥。

  誰曾想,再次得到師尊的消息,卻是師尊已經準備成婚。

  莫非……

  師尊的相公,便是那個修行了《百花寶鑑》的男子?

  忽地,楚夢嵐腦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也變的越來越亮……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何一向瞧不起一般男子的師尊會準備成親了。

  而且,既然是師公的話,那想來幫大師姐化解一下寒毒,應是不會拒絕。

  輩分是亂了些,能活命就行。

  便是其他修行了《極陰素女經》的師妹,多少也能瞧見一些希望。

  嗯,她自己也是一樣。

  畢竟師尊就是因為修行《極陰素女經》才成就了宗師境界,素女閣中的師姐妹對師尊都是極為仰慕,大都選擇和師尊修行同一門秘典。

  說到底素女閣還是出身合歡宗,雖不比合歡宗那般放浪,然一些觀念和世俗那也是大相逕庭。

  這樣想著,楚夢嵐便重重吐了口氣,心中對這個從未謀面的師公也不免多了一些好奇,想著想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便瞧見那一張嬌俏的小臉兒,隱隱泛起一絲潮紅。

  時間便這樣緩慢的流逝,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的功夫便已經過去。

  天邊的紅霞,散了。

  夜色瀰漫。

  四周變的混蒼蒼一片。

  車廂中滲出的寒意也逐漸減弱。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月亮已經掛在蒼穹。

  隨著馬車帘子掀開,林雪終於從車廂中走出,只是以內力壓制寒毒,頗為耗費精力,便是以林雪的實力都是很是艱難,剛剛落地就感覺雙腿一軟,身子差點兒跌倒,楚夢嵐忙上前幾步,扶住林雪的胳膊,這才瞧見林雪一張臉煞白如雪,那是丁點血色都瞧不見的。

  眸子裡也蘊滿了疲憊。

  整個人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內力枯竭。

  沒有了一直釋放的寒毒的支撐,冰結的白霜在夏日夜晚的高溫之下也迅速融化,變成了一滴滴露珠,懸掛於草葉。

  「大師姐,我們先入城,尋個客棧好生休息一番。」抿了抿唇,楚夢嵐柔聲說道。

  林雪卻是重重吐了口氣,旋即便搖了搖頭:「無妨,先去京觀那邊看看吧。」好不容易遇到了和弟弟有關的東西,雖說只是一些人頭,卻總是想要去看看的。

  楚夢嵐無奈,知道以大師姐的性子,一旦做出了決定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便只能陪著林雪再次往城門方向走去。

  說起來,京觀的築造者是冠軍侯,宋言。

  和師尊成婚的師公也是冠軍侯,宋言。

  應該就是同一個人吧。

  莫名的,對這個從未謀面的師公,楚夢嵐心中又多了幾分好奇。

  林雪恢復能力不錯,雖下車的時候四肢酸軟,只是過了幾息功夫,正常行走已是無礙。

  至於馬車,便讓車夫先趕著,到城門口稍作等待。

  於楚夢嵐想像中,京觀是比較恐怖的東西,想來願意親眼看一看京觀是什麼模樣的人應是不多,頂天也就是外地的客商獵奇之下,過去瞧上一眼,到了晚上便不會有太多人去看什麼京觀,會做噩夢的。

  可誰曾想一路走去,越是接近那京觀所在之地,人便越多。

  縱是夜晚,這邊也根本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再靠近一點,更是能聽到嘈雜的人聲自不遠處傳來,兩女相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古怪,不約而同的齊齊便加快了腳步。

  在越過幾株大樹之後,便覺眼前霍然開朗。

  最先注意到的,並不是什麼京觀,而是四周樹杈上懸掛的燈籠……明明已是深夜,卻因著那幾十上百盞燈籠,讓周圍大片區域都蒙上了一層橘黃的光,恍惚白晝。

  燭光之下,煙霧裊裊升起。

  仔細一瞧這才發現,就在前方不遠處赫然是幾十座小型的廟宇,道觀,神龕。

  嗯,沒錯,就是這種東西。

  大概掃了一眼,昊天上帝,如來佛祖,夏禹配享的社神,稷神,玄元道君,孔聖雕像,天帝四御,王母麻姑,觀音地藏,泰山府君……基本上只要能叫的出名字的神祇,於此處都有供奉。

  甚至就連異族信奉的祆神,摩尼光佛,景教聖父,焉耆龍神都有祭壇,只是祭壇稍微靠邊了一點,香火也沒有那麼多。

  主打的就是一個包羅萬象。

  有身穿蟒袍者,於昊天上帝,社神,稷神前焚香供奉。

  有行腳商人,虔誠跪於財神之前。

  有書生打扮的學子,則是在孔聖雕像之前念念有詞。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番邦之人,在那些造型奇特的神像面前說著聽不懂的禱詞。

  香火元寶燃燒升騰起來的煙霧,讓這一片林子,都充斥著一種怪異的味道。

  抬眸望去,林雪和楚夢嵐這才發現,就在諸多廟宇,道觀後方的位置,赫然是兩座高大的……京觀。兩座京觀皆是呈三角之狀,朝向眾人這一面,入眼所見儘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一排人頭,一排黃泥,整整齊齊的羅列著,人頭上皮肉早已腐爛,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

  燈籠的映照之下,那一個個骷髏頭眼眶的位置便剩下兩個黑乎乎的窟窿,直讓人心底直冒寒氣。饒是林雪和楚夢嵐實力高強,這時候也是遍體生寒,尤其是楚夢嵐,只感覺平坦的腹部似是抽筋了一樣翻騰著。

  路上吃的乾糧,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吐出去。

  然後……哇的一聲,楚夢嵐真的吐了。

  到底是公主,養尊處優,不似林雪這般領兵作戰,見慣了各種血腥的場面,承受能力不足。一些人聽到聲音抬眼看過來,很快又收回視線,顯然對這樣的場景是見怪不怪。

  京觀,蒼白的人頭,數不清的道觀,廟宇,神像,香火……這些東西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荒誕又怪異的場景。

  「兩位小姐,可是第一次來東陵?」便在這時,一名身著青色長袍的男子,笑語吟吟的走了過來,男子三十來歲,天生一副好皮囊,手裡端著一個茶杯,遞到了楚夢嵐面前:「小姐可要漱漱口?」

  正巧,現在楚夢嵐嘴巴里正難受呢,倒是也沒多想,接過來便漱了漱口,整個人就覺得清爽了許多。

  伸手接過空了的茶杯,男子臉上笑意更濃:「承惠,一兩銀子。」

  嘎吱。

  楚夢嵐稍稍好轉了一點的面色頓時僵硬在臉上。

  那茶不是主動借給自己使用的嗎?怎地還要錢?而且,就一杯白水罷了,居然還要一兩銀子?

  黑。

  烏漆嘛黑的黑。

  白瞎了這一副好皮囊。

  一時間,楚夢嵐甚至有種直接將這小子的手給剁了的衝動。

  只是瞧了瞧,就在這京觀和廟宇附近,還有不少禁衛軍,她是楚國的公主,可不想剛來東陵便惹出禍事,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願的從荷包里摸出一兩碎銀,砸在青年手裡。

  青年也不在意楚夢嵐的態度,笑了笑,收好銀子便準備轉身離去……畢竟,不管是誰被坑了一兩銀子,心情都不會太好,說不定還要在心裡罵上自己幾句……自己賺了錢,還不許人家過過嘴癮了?

  他還沒那麼霸道。

  「小哥兒,等一下……」

  青年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位身材更為高挑,健美,艷若冰霜的女子:「姑娘可還有事?」

  「敢問小哥姓名?」

  「齊成軒。」青年拱了拱手,視線自兩女身上掃過,眸子裡微微閃過一道精光。

  「敢問,這便是冠軍侯宋言所築京觀?」

  「正是。」

  「既是京觀,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林雪看了一眼廟宇,語氣中滿是好奇。

  齊成軒便哈哈一笑:「姑娘不是東陵人,於這邊的情況不是很了解。」頓了一下,齊成軒再次開口:「寧國朝堂腐朽已久,便是有官員做了惡事,那也是官官相護,最後不了了之,然而冠軍侯宋言,卻是個剛正不阿之人。」

  「初到東陵,便將盤踞在皇城中近百年的一個黑惡勢力鬼洞連根拔起。」

  「鬼洞兩千多名成員,被連根拔起,一個不剩。」

  「同時,還有和鬼洞有牽涉的各級官吏,二百多人,盡皆被侯爺誅殺,其中有不少都被誅了九族,亦或是滿門抄斬。」

  「斬下的頭顱,和鬼洞的人頭,便築成了這兩座京觀。」

  「寧國朝堂風氣,也為之一清。」

  「東陵百姓感念侯爺恩德,偏生侯爺又去了平陽擔任刺史,念而不得之時,便會來京觀這裡走一走,看一看,一來二去便成了一種風潮,偶爾有人在京觀之前上香,祈求侯爺早日返京。」

  「不知何時,有人在京觀前修了一座如來廟,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各種各樣的廟宇,道觀,神龕越來越多,朝廷方面雖不喜淫祀淫祭,但考慮到香火給鬼洞那些畜生和貪官污吏吃去了,還不若給那些神明,也就聽之任之。」

  齊成軒笑呵呵的解釋著,伸了伸手,邀請林雪和楚夢嵐去他的茶攤,斟了一杯白水潤了潤嗓子,這才繼續說道:

  「有了朝廷的許可,這地方的香火就愈發旺盛。」

  「不知什麼時候,又有了一則婦人在此求子,翌日便診脈懷孕的傳言,於是乎來這裡上香的人就更多了,然後又多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傳說,什麼讀書人在這裡拜拜,逢考必過;重病之人在此上香,立馬能生龍活虎;商人在此上香,商路無災無難;甚至就連當官的,若是在這兒點上幾根香火,也能平步青雲……呵呵,當真可笑,這些人怕是忘了,那京觀里,一多半可都是官員和家眷的腦袋呢。」

  「總之,來這裡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官員離京外放,要來這兒拜一拜……新人成婚之前,要來這兒拜一拜;商人經過要拜一拜,便是誰家小兒不聽話,都要被爹娘拉過來訓斥一頓,指著上面那一個個腦袋罵道:再不聽話,小心侯爺把你的小腦袋也取了去,放在這京觀上,每每都能有不錯的效果……」

  「寧國之人,若是沒來這京觀前拜一拜,出去了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去過東陵。」

  「人多了,便有人在這兒做起了小生意,賣香燭的,元寶冥鈔的,午食晚食的,比如說在下,就在這裡開了個小小的茶攤,給那些因初次見著京觀嘔吐不止的小姐,公子,漱口之用,也勉強餬口。」

  林雪和楚夢嵐愕然。

  這算什麼?

  林雪面色古怪,總感覺自家弟弟在這寧國似是被當做神一樣崇拜了。

  楚夢嵐則是悄悄看了一眼京觀,又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人頭,身子便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

  聽說,這京觀是師公一把黃泥一個腦袋壘上去的。

  嘶。

  這也太嚇人了。

  總感覺,這師公好像不是好人啊。

  於楚夢嵐心中,從未謀面的師公,就成了一副身高三丈,銅頭鐵臂,青面獠牙的形象。

  想到要讓這樣一個人來為自己破解寒毒……心中就莫名有點不太情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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