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洛玉衡的駙馬(1)


  第474章 洛玉衡的駙馬(1)

  晨風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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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透射過來,濃霧逐漸散開。

  刺史府也多出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動靜,應是侍女都逐漸甦醒,開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偶爾還能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和盔甲咔嚓咔嚓的摩擦聲,那是巡邏的護院正在換班。

  「那我真正的母親是誰?」

  「身在何處?」

  「是死是活?」

  高陽這樣問著。

  她很輕鬆的接受了孔念寒並非她生母的消息。

  語氣中,甚至還透出一絲解脫,一絲輕快。

  這可能是她這幾日聽到的第二好的消息了,第一好的,便是宋言對自己的求婚。

  不顧她的意願,強行逼著她嫁給房俊;將女兒賣給匈奴蠻人,還是個喜歡虐待女人的變態;以女兒的身子,清白,試圖從宋言這裡交換一些好處……如果孔念寒不是她的生母,那她所做的一些事情便能理解了:孔念寒只想要利用她,壓榨出所有的利益,根本不會在乎她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梁婆子麵皮抽了抽:「抱歉,郡主。」

  「這件事情,便是桂婆婆都不知道。」

  「桂婆婆只知道,福王其他的子女,都被養在一個極為隱秘的地方。」

  「或許,唯有福王妃才知道這裡面的真相。」

  高陽不語,她在低眉思索,關於她並非福王妃親女這件事,她的父親福王是否知情?應是知道的,只是父王卻是默認了這樣的行為,當真是讓人有些心酸,或許之前宋言說的那些話沒錯,父親對她其實並沒有多少關愛,那所謂的關愛不過只是為了維持父慈女孝所做的偽裝。

  宋言也是眉頭緊皺,心中又多出一些疑慮。

  福王那傢伙究竟想幹嘛?

  明明有諸多子女,諸多側妃,侍妾,為何只有孔念寒擺在了明面上?讓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對他來說難道還有什麼好處?

  還有那兩個婢子……之前就莫名覺得,她們的長相和高陽稍稍有些像。

  該不會就是福王的女兒,高陽的姐妹吧?

  更讓宋言感覺怪異的是,那兩個婢子煙視媚行的氣質,隱隱有種合歡宗群玉苑女子的柔媚。

  線索實在是太少,就算是宋言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裡面的因由,眼見梁婆子這邊也無法再提供其他消息,宋言便搖了搖頭:「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至於桂婆婆,你可以殺了。」

  雖然宋言也很想再從桂婆婆口中挖出什麼情報,但如果接下來的都是謊言,那就毫無意義,說不定還會影響他的判斷。

  這桂婆婆,對福王和孔念寒也算是忠心耿耿了。

  梁婆子的手段宋言是知道的,那是大男人都要聞風喪膽的,可桂婆婆愣是撐了兩個多月,這才透露了一條有價值的情報。

  梁巧鳳點了點頭,躬身後退。

  在梁巧鳳離開之後,宋言便回身看向高陽,想了想,斟酌著言語:「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反正這一次也是要返回東陵的,正好順道將這件事調查清楚。」

  「孔念寒不是你的生母,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從此之後你再也不用受孔念寒的約束和控制。」

  高陽笑了笑,自從孔念寒準備將她嫁給阿倫赤之後,她便已經下定決心,從此之後不再受孔念寒擺布……便是沒有這個消息,這一點也是不會改變的。

  咕咕!

  骨碌碌。

  幾乎同一時間,宋言和高陽的肚子齊齊傳來聲音。

  昨日晚上的折騰,兩人體力上的消耗都不小,這時便有些餓了。

  高陽輕笑一下,盈盈起身:「我去準備點吃的吧。」

  這一次很順利,並沒有像昨日晚上那般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約摸一刻鐘的時間,高陽已經帶著清粥小菜肉包重新回來,在填飽肚子之後宋言便暫時離開,前往軍營,他是準備帶上一支兵回去的,這方面必須要妥善安排好了。

  畢竟平陽兵力本就不多,現如今更要駐防安州,是以邊城關隘的守備力量便有些弱了,若是再帶走一些,兵力更要捉襟見肘。

  只是,在宋言到了軍營的時候,隔著老遠的距離便能聽到轟隆隆的聲音。

  遠遠望去,營地上空翻騰著硝煙。

  再靠近一些,還能聽到戰馬的嘶鳴。

  待入了訓練場這才發現,整個平陽幾乎所有的戰馬全都被拉了過來,圍成幾個大圈,每個戰馬身邊都跟著至少兩個黑甲士。

  就在圈子中間,則是一名黑甲士手持震天雷,引火,拋出。

  然後……轟隆隆隆。

  宛若雷鳴般的聲音瞬間炸開。

  火光沖天,硝煙升騰。

  腳下的地面都是猛地一顫。

  圍繞在四周的戰馬,一個個不安的挪動著四蹄,脖子高高昂起,嘶鳴不止,似是想要掙脫韁繩,戰馬旁邊的黑甲士則是立馬一擁而上,迅速將受驚的戰馬控制住。

  如此反覆。

  不多時的功夫,便有十幾個震天雷爆炸。

  而戰馬受驚的程度,也是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逐漸降低。

  便在這時,負責在這邊操練戰馬的小將章寒瞧見宋言出現,立馬興沖沖的湊了過來:「侯爺。」

  宋言微微頷首,視線望向前方:「這是在做什麼?」

  「回侯爺話,這是梅武老將軍安排的。」章寒喜滋滋的回答著:「梅武老將軍有言,震天雷雖強卻有缺點,面對異族騎兵,縱然震天雷能讓對方戰馬受驚,無法有效結成騎兵軍陣,最終落敗逃亡,但我們想要擴大戰果也是極難,因為我們的戰馬,同樣也會受到震天雷的影響,也會受驚恐懼,止步不前。」

  「若是我們的戰馬能適應震天雷的影響,無論是抵禦對方騎兵衝擊,亦或是追擊敵軍,都能占據更大的優勢。是以,梅武老將軍專門批了一批震天雷用來訓練,好讓戰馬能儘快適應震天雷造成的聲音和衝擊。」

  聽到這話,宋言心中便湧現出一陣欽佩。

  不愧是寧國戰神。

  縱然宋言腦海中有很多本兵書,可在行軍布陣乃至於練兵方面,他和梅武老爺子都有著無法逾越的差距。這樣的事情只是稍微解釋一下他便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可在梅武老爺子做出這樣的安排之前,他終究是沒能想到。

  有這樣一位老將軍坐鎮平陽,即便他暫時離開,基本上也不用擔心匈奴和女真的威脅了。

  宋言重重吐了口氣,這才再次開口問道:「我們現在,總共有多少戰馬?多少騎兵?」

  「目前共有戰馬三萬六。」很顯然,章寒對於軍隊中的情況了如指掌,立馬就給出了一個極為精準的數字。

  「其中,極少數是平陽城府兵原本保有的戰馬,數量不足一千。」

  「絕大部分是從海西草原劫掠而來,約有兩萬。」

  「還有一些是張耀輝通過商隊,利用糧食,退役軍械,從女真部落手中交換而來,這部分約有八千。」

  「另外,還有一部分是黑水部主動提供的,這部分有三千,說是黑水部極烈汗為納赫托婭小姐準備的嫁妝。」

  聽到這話,宋言不由挑了挑眉毛。

  黑水部,納赫托婭的母族。

  之前倒是讓納赫托婭給她的父親去了一封書信,警告其在平陽和匈奴鏖戰的時候老實一點,莫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仰仗著宋言的兇殘,梅武的安排和震天雷之威,匈奴四路大軍兩路全滅,一路重創,一路撤退,這消息應該也已在海西草原傳遍。

  這樣的戰果,足以震懾女真各部。

  包括完顏廣智在內。

  短時間,女真那邊應該不敢再有什麼不好的心思。

  至於黑水部,因為有納赫托婭的存在,更是想要趁機拉近關係,所以才送了三千匹戰馬作為嫁妝。

  「還有四千呢?」

  「剩下四千來自匈奴。」章寒解釋著:「匈奴三王子阿格桑,其麾下騎兵在進攻永昌城,以及攻占其他縣城的過程中,有一些戰馬受了傷,阿格桑便下令將這些戰馬留在占領區休養。」

  「阿格桑全軍覆沒之後,這些戰馬也就成了我們的戰利品,其中絕大部分都可以繼續投入戰場。」章寒臉上的表情,隱隱有些壓不住的興奮:「而且,相比較女真的戰馬,匈奴的戰馬更為高大,速度更快,耐力更強,可惜,就是數量太少。」

  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差距很大嗎?」

  「很大,匈奴戰馬,無甲騎兵騎乘每日可行五百里,我軍戰馬只有三百里,匈奴戰馬載重三百斤可正常衝鋒,我軍戰馬只有二百斤,我軍戰馬唯一的優勢是短距離加速快,爆發力更強一點。」

  宋言揉了揉眉心,不由想起之前馬踏王庭時的場景,那速度,的確算不得衝鋒:「那我們現在總共有多少騎兵?」

  「重騎兵只有八千,而且還算不得真正的重騎兵。」章寒面色無奈:「正常來說,重騎兵都要配置三匹極為優秀的戰馬,而我們這邊,只有極少數重騎兵能配備到好馬,大多都是用劣等戰馬代替,實際戰力是要大打折扣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萬二的輕騎。」

  「因著戰馬獲取難度較大,工坊那邊正在著手重新設計盔甲,在保證防禦能力不會降低太多的情況下,儘量降低重量,目前只是生產出來了第一批,已經裝備到了騎兵身上,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進行測試和改進,若是沒有太大問題,隨後就能大批量生產。」

  宋言這個刺史倒是做的輕鬆,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下面人便已經自行完成。

  「總之,目前最嚴重的問題還是戰馬太少,以我們現在的兵力,欺負欺負女真還行,面對匈奴還是只能據城而守,想要殺入匈奴腹地,目前還只是奢望。」

  「梅將軍今日已經開始著手招兵事宜,若是能順利招募到三萬兵卒,並且都轉化為半重騎的話,倒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擁有和匈奴野戰的資本。」

  在章寒的陪同之下,宋言行走於兵營之中。

  也見識到了工坊那邊最新研究出來的盔甲,基本就是在步人甲的基礎上進行了一定的縮減。步人甲可以說是重型札甲巔峰之作,防禦力相對於這個時代的弓弩刀劍來說,存在著嚴重的浪費,目前除了宋言的震天雷,幾乎沒有任何一種武器能將步人甲洞穿。

  是以,工坊中數百名工匠,經過長時間的研究,將步人甲的防禦能力削減五分之一左右,但重量方面卻是降低了五分之二,而且便是經過削減,軍弩,弓箭,依舊不可穿透。

  離開軍營之後,宋言又去了張家一趟。

  這一次的事情張耀輝做的相當不錯,不但阻止了安車骨部落想要趁火打劫的心思,同時還攛掇著安車骨和勿吉部好一通廝殺。

  安車骨極烈汗薩日朗得到消息,完顏廣智準備率兵南下劫掠中原,以為勿吉部王庭空虛,便帶著部落精銳準備踏平王庭,張耀輝雖看出其中陷阱卻並未提醒。

  果不其然在薩日朗的軍隊到達王庭的時候,完顏廣智率領大量軍隊從左右身後殺出,就連王庭中都埋伏著不少人。

  算是被包了餃子。

  一番鏖戰,安車骨部精銳幾乎全軍覆沒。

  薩日朗在親信的護衛之下拼死殺出,身受重傷。

  隨後完顏廣智又率領勿吉部精銳,屠了安車骨,死傷數以萬計,薩日朗再次僥倖存活,率領殘兵敗將,投奔了拂涅部。

  自此,海西草原之上四國爭霸,變成了三足鼎立。

  至於張耀輝早就跑回了平陽,除了臉上多出幾道風霜的痕跡,全身上下再無半點傷痕。

  一番話聽完,宋言心中也是忍不住感慨,張耀輝這樣的才能只做一個商人實在是太屈才了,他適合做一個外交官,縱橫家的那一套玩兒的那叫一個溜。

  這麼大的功勞,自是需要封賞,宋言便將張耀輝安排到了府衙,做了邊州長史,專門負責和其他府城的官員,客商,乃至於其他國家,種族之人打交道。

  又有一名族中子弟入仕,張家之中便是張燈結彩,張賜老爺子嘴巴都咧到耳根。

  待到宋言返回刺史府的時候已是晚上,書房中早有一人等候許久。

  那是一名錦衣衛千戶。

  宋言麾下,活動在漠北草原,海西草原的錦衣衛,盡歸其管轄。

  而他也帶來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匈奴大單于索綽羅和女真勢力最強的極烈汗完顏廣智準備見面,似是準備商議如何除掉宋言。

  在得知這樣的消息之後,宋言臉上並無半分懼意。

  除掉自己?

  現如今不管是匈奴還是女真,都不敢隨便對平陽開戰。

  那他們所能用的手段,便極為簡單了,無非便是通過外交施壓的方式,逼迫寧國朝廷將自己剷除。

  宋言笑笑,他倒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享受一番岳王爺的待遇。

  只是可惜,他不是岳飛,沒岳飛那麼忠心。

  寧和帝也不是趙構,沒趙構那麼軟蛋,更不會連發十二道金牌。

  三日後。

  五千鐵騎出平陽,倒卷黃河洗穹蒼。

  ……

  東陵城內。

  夜風輕拂。

  自群玉苑高處望去,能看到小半個東陵城的燈火光芒。

  一座座庭院,一條條街道。

  檐下的燈籠將暖黃送入夜空。

  絲竹之音,裊裊而來。

  不管何時,群玉苑總是很熱鬧的,房間裡燈火明亮,紗幔輕搖,靡靡之音撩撥著男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一名做男裝打扮的麗人,正安靜的站在窗口,雙眸帶著一絲懷念凝視著夜晚的東陵。

  她的身材實在是太好了。

  腰肢太細。

  胸口太挺。

  臀部太翹。

  皮膚太過細膩,小臉兒又太過精緻。

  便是換上白色的書生長袍,做男子打扮,只要不是眼瞎,基本上也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女子,還是個極為靚麗的女子。

  想到自己進入群玉苑時,四面八方投來的狐疑,揶揄的目光,洛玉衡便有些無奈。

  她本就是個叛道離經的性子,雖身為公主,卻是極為跳脫,十二三歲之時,因好奇青樓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便帶著宮裡面的一個小太監,外加上伴讀王少傑,一起喬裝打扮,做年幼小公子模樣,悄悄混入了群玉苑。

  甚至還點了好幾個姑娘。

  尤記得,小太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臉上滿是委屈。

  尤記得,王少傑實在是太過單純,青樓妓子手指輕輕的觸碰,便讓他滿臉漲紅,倒像是一個被調戲的小姑娘。

  唯獨她自己,一手一個摟住兩位漂亮姑娘的腰肢,酒水更是一杯接著一杯,玩兒的不亦樂乎。

  當然,重回皇宮之後,便被父親狠狠地打了手心,還罰跪了三個時辰。沒辦法,身為公主居然去那種腌臢之地,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便是父皇寵愛也是要好生教訓的。

  回想著年少時的荒唐事,洛玉衡的臉上便露出了淺淺的笑,這樣懵懂無知的荒唐回憶,總是格外的珍貴。

  然後,洛玉衡又輕輕嘆了口氣,螓首低垂,唯見峰巒,不見腳尖。

  也難怪,剛到門口便被人給認了出來。

  她返回東陵,也有一些時日了。

  未曾去皇宮。

  也沒有直接去見給她留下書信之人。

  仿若一個超然世外的幽靈,遊走於記憶最深的地方。

  視線掃過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多年未曾回來,東陵倒是比之前更為繁華了。

  忽地,洛玉衡身子微微一顫,瞳孔收縮,一道身影倒影於她的眼眸。

  那種強烈的熟悉感……

  是王少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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