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宋言真要造反(一萬)


  第480章 宋言真要造反(一萬)

  

  肅穆的大殿之上,陸元正跪地叩首,請殺宋言。

  卻不知身後,林雪已悄然將他的名字和長相記下,眸子裡泛著冰冷的殺意。過去這麼長時間,經歷這麼多磨難,好不容易尋到弟弟的消息,怎會允許弟弟被人殺死?

  之前,她還小,沒有保護弟弟的能力。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所有想要傷害弟弟的人,她都會讓他們品嘗到最殘忍的代價。

  實際上,在最初到達東陵,於京觀前那個賣茶的齊成軒口中便已知曉,目前寧國朝堂上有一批人迫切想要宋言的性命,宋言雖在民間頗有威望,可是在朝堂上簡直就是千夫所指,之後打探到的情報也無一不在說宋言在寧國的處境非常糟糕。

  朝堂上,針對究竟要如何處置宋言這一點,已經鬧翻了天。

  今日之所以冒昧提出要旁聽朝會的要求,便是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不知死的人在針對她家弟弟。現在看來情況的描述倒是不假,即便還有外臣在殿上,這些人依舊迫不及待的想要處死宋言。

  好。

  很好。

  陸元正是吧。

  姑奶奶記住你了。

  待到姑奶奶帶兵踏平寧國之時,就是你九族不保之日。

  雖是將軍,殺降殺俘之類的事情林雪從未做過,但為了弟弟,林雪不介意破例。

  至於林雪旁邊的楚岳,嘴角則是倏地一下勾起一絲弧線。

  這簡直是一件大好事啊。

  彈劾吧。

  敵意越濃越好。

  殺意越重越好。

  宋言在寧國的處境越是糟糕,他勸說宋言棄寧投楚的成功率才越高啊。

  同時,心中對寧國朝堂上的官員也是越發瞧不起,一群只知道窩裡橫的玩意兒,女真進犯的時候,怎不見這些人出關禦敵?匈奴犯邊的時候,怎不見這些人率軍鏖戰?現在女真被打怕了,匈奴被打跑了,倭寇被清空了,宋言就沒什麼用了,擔心武將的權力超過文官了,就要不遺餘力的將宋言給搞下去了。

  楚岳也不是寧國人,可只是聽著都感覺心寒。

  不管那宋言究竟做了什麼,但斬殺匈奴十幾萬大軍的功勞在哪兒擺著,這樣的功勞放在楚國都是要封侯的,要是回了皇城,皇帝都要出城迎接,太子牽馬,皇子駕車的。

  朝堂上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這個時候彈劾,楚皇就敢直接剁了他的腦袋。

  龍椅之上,寧和帝面色更是陰沉到極限,眸子中森然寒意若隱若現,這些時日,幾乎每次朝會,誅殺宋言都是重頭戲,早已讓寧和帝不厭其煩,之所以允許林雪,楚岳等人留下,也是存著有外賓在此,為了寧國顏面這些文官多少也會消停一點的意思。

  可誰曾想,這些人卻是什麼都不在乎,儼然一副不殺宋言誓不罷休的模樣。

  寧和帝的身子都在微不可查的輕顫著,雖一言不發,然朝堂上的氣氛卻是陡然變的極為壓抑。

  沒錯,他是快死了,最近一段時間精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可是這些人是不是忘了,一個快要死的帝王,才是最可怕的帝王啊。

  便在這時,又有一人走上前來,同陸元正一般無二,跪地叩首:「臣,左都御史曹便,叩請誅殺宋言。」

  陸元正,禮部尚書。

  曹便,左都御史。

  皆是寧國朝堂上的實權角色。

  跺跺腳,寧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地位僅次於中書令,尚書令和兩位門下侍中。

  有這兩人牽頭,越來越多的人從隊列中走出。

  「臣,禮部侍郎肖傑,叩請誅殺宋言。」

  「臣,黃門侍郎郭峰,叩請誅殺宋言。」

  「臣,左副都御史廖勇忠,叩請誅殺宋言。」

  「臣,戶部侍郎李正義,叩請誅殺宋言。」

  一道道呼喝之聲,於廟堂之上迴蕩。

  短短的時間,龍椅下方便已跪了烏壓壓一群人。

  林雪什麼都沒做,只是默默將每個人的名字,長相,職位記在心中,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絕不會記錯。俏麗的臉頰泛起陰冷的笑容,恍惚中似是已經看到東陵城破之日,血流成河的畫面。

  不會讓他們活下來的。

  絕對不會。

  便是楚夢嵐,心中對宋言的印象一直不好,可瞧見這麼多人針對宋言,心頭也不免泛起一絲憐憫。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走出,只是此人卻並非是面對寧和帝,而是面向朝堂中跪下的百官,臉上的怒意幾乎快要控制不住:「百官叩首,只為誅殺冠軍侯,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逼宮嗎?本官倒是想要問問,冠軍侯究竟何罪,值得百官逼宮?」

  聲音雖算不得洪亮,卻也清正。

  大殿之上迴蕩,眾人耳旁嗡嗡作響。

  若是宋言在這裡,許是就能認出這人的身份,正是當初喬遷冠軍侯府之時,並未送禮的左諫議大夫李偉成。

  倒是沒想到,在百官逼殺宋言的時候,最先站出來為宋言說話的,卻是這個被宋言記在小本本上的人。

  禮部尚書陸元正抬首,冷漠的視線掃了一眼李偉成,顯然是早有準備,清了清嗓子沉聲喝道:「宋言,有十大罪。」

  「其罪一,去歲之時,松州遭災,大量逃難百姓聚集於寧平,彼時宋言無官無職,卻擅殺流民上千,當腰斬棄市。」

  「其罪二,本朝律令,為官者不得經商,然宋言身為平陽刺史,卻行商賈之道,當奪職罷官。」

  「其罪三,寧國以孝治天下,然宋國公府嫡母楊妙清身亡之時,宋言並未到場弔唁,守靈,是為不孝,為子不孝之人何以為官?」

  「其罪四,在宋言鎮守平陽之時,擅殺晉地孔家之嫡子,並勒索孔家白銀五百萬,擅殺黃家滿門,盡抄黃家家財,屠戮西林書院數百名學子,無法無天,無才無德,當處以剮刑。」

  「其罪五,身為平陽刺史,擅自率兵出平陽,入女真,屠戮女真部落,肆意破壞女真和寧國邦交,是為不忠,當斬首示眾。」

  「其罪六,其好行殺孽,多次以水火淹殺燒殺生靈數十萬眾,是為不仁,當千刀萬剮。」

  「其罪七,身為郡主郡馬,卻擅自納妾,苟養外室,是為不貞,此乃藐視皇家天威之罪,當腰斬。」

  「其罪八,身為平陽刺史,卻率兵進駐安州,以寧國律令,刺史擅自率兵離界,視為謀逆,當誅滅九族。」

  「其罪九,匈奴撤退,宋言擅自接管安州,肆意罷免安州官員,任命親信,此乃擅職奪權,藐視朝廷,當夷三族。」

  「其罪十,尊大寧律令,一府之地府兵不過一萬五,然平陽之地,擁有兵卒超過三萬,宋言還擅自勾連六塘亂民首領李二,收編六塘亂民,意欲謀反,當誅滅九族。」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無法無天,無才無德之人,怎不可殺?」

  陸元正一口氣羅列宋言十條罪狀,幾乎條條都是要命的罪行。

  便是已經閉口,聲音依舊在殿中迴蕩。

  這些可都是有據可查的罪孽,絕不是瞎編。

  原本還能說出更多,諸如之前在京中擅殺官員,諸如在平陽城擅殺錢耀祖之類,只是這些事情寧和帝都已經定性,便是陸元正也不好拿這些事情說事兒。

  陸元正聲音剛剛落下,其餘跪地官員幾乎異口同聲,齊聲吶喊:「叩請陛下,誅殺宋言。」

  「叩請陛下,誅殺宋言。」

  「叩請陛下,誅殺宋言。」

  三聲高呼,仿佛提前排練好的一樣,聲浪幾乎快要衝破房頂,偌大的宮殿中回聲陣陣,仿佛整座宮殿都在搖晃。

  朝堂上,不少官員都變了臉色。

  便是一些不覺得應該處死宋言的官員,心中也隱隱覺得,宋言當真是有罪。

  寧和帝面上泛起一層怪異的潮紅,只感覺頭痛似是愈發嚴重,他就像是一頭髮怒的雄獅,手指都下意識緊握,甚至有種想要直接下令大內侍衛,將這些人全部拖出去砍掉腦袋的衝動。

  只是,他不能這樣做。

  先不說這些人全部砍了腦袋,朝廷的運轉幾乎立馬就要陷入停滯,舉國動亂。

  便是這些大內侍衛之中,怕是都有不少被楊家,被白鷺書院收買之人。

  李偉成雙目赤紅:「住口。」

  「匈奴大軍進犯寧國之時,爾等身在何處?若無冠軍侯率軍攔截,現如今寧國要有多少土地被匈奴占領?多少百姓被匈奴屠戮?」

  「冠軍侯之功績,豈容爾等褻瀆?」

  「一群身無寸功之人,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陸元正卻是面色清正,一副高潔之態:「抵禦匈奴,自是功勞,然這並非是宋言私自率兵出界的理由,宋言想要出兵,自可請求聖旨。自古,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寧國各個州府刺史,都能隨意率兵離開府城,那會是什麼模樣?若不加以遏制,不加以懲戒,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更何況,抵禦女真有很多辦法,何至於放火焚燒女真營地,導致數以萬計女真之人被燒成灰燼?」

  「宋言自可以率軍出城同匈奴廝殺,何至於放火燒城?何至於掘毀堤壩,誘發洪水滔天?」

  「宋言為何不將匈奴女真之人活捉,以詩書禮儀教化?」

  「教化萬方,此乃無上功德,宋言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可他卻選了一條最殘暴,最傷天和的法子。」

  「此等行為,若不加以懲罰,恐引蒼天震怒,降天罰於大寧。」

  這一番話,說的那叫一個義正嚴詞,儼然一副為蒼生,為百姓著想,站在大義制高點的姿態。

  人言否?

  李偉成顯然不是個會耍嘴皮子的,雖知曉陸元正所言皆是歪理邪說,可一時間卻想不到法子去辯駁,無法承受陸元正和其餘官員之無恥,又不忍寧國之英雄被這般污衊,糟踐,這陸元正著實是太過歹毒,可以想像自此之後,只要寧國但凡有洪災,旱災,有地龍翻身,冰雹墜落,怕是都要扣在宋言頭上,正是宋言殺伐過重,這才引來蒼天降罪……想一想這樣的場景,李偉成只感覺腦子陣陣眩暈,胸口鬱結,一時間肝膽俱顫,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噴了一口鮮血,身子都萎靡下去。

  寧和帝強忍著胸腔中的滔天怒火,忙傳喚太醫。

  中書令楊和同,門下侍中楚立誠,高洪,交換了一下視線,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凜然。

  這的確是按死宋言的一個好機會。

  宋言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本就有平倭之功,後來又有御守女真的功勞,現在又有抵禦匈奴的大功,手底下兵卒越來越多。本以為將宋言丟到平陽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夠限制宋言的發展,可是他成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若是現在再不加以遏制的話,或許要不了多長時間,宋言就會成長為一個連他們都要仰望的龐然大物。

  宋言,必須死。

  一個眼神的交換,曾經的對頭已經達成了協議。

  高洪率先上前一步,倒是不像其他官員一樣跪下,只是行了一個稽首禮:「陛下,最近的確是有不少關於冠軍侯的傳言,不過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尚未可知,老臣建議,可以暫時下旨將宋言調回京城。」

  「一番查問,若是宋言沒有違紀亂法,自可還宋言清白。」

  房德皺巴巴的眼皮忽然抬起,掃了一眼高洪。

  這老小子,算盤珠子倒是撥的響亮。

  現如今朝堂上之所以鬧哄哄的要處置宋言,卻無法真的將宋言怎麼樣,正是因為宋言身在平陽。

  那是宋言的老巢,是宋言的根基。

  那裡有宋言數以萬計的百戰之兵。

  朝廷根本無法將宋言怎麼樣。

  可是,一旦宋言調回東陵,沒有兵卒傍身,那還不是任憑揉圓搓扁?

  重重吐了口氣,房德知道自己上場的時候到了,李偉成之流,雖是好心,可終究太過稚嫩。

  「高侍中所言不錯。」房德的聲音優哉游哉的在殿中響起,和原本那種針鋒相對的激烈狀態截然不同。

  便是寧和帝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不明白房德這究竟是在做什麼,這些時日全靠房德堅定的站在宋言這邊,他才能扛得住壓力,若是這房德這時候跳反,那可就不妙了。

  便是楊和同,楚立誠和高洪三人,也是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眼色,有些拿不準房德的態度。

  「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一府之地離了刺史也是不行。」

  「將宋言調回來可以,但,誰來接替宋言的位置?」

  一句話,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開玩笑,平陽那都是宋言的嫡系好吧?

  這種情況下,傻子才去,誰去誰死。

  「雖說老夫之前的確為宋言說了不少話,但這一次陸尚書總結的十宗罪卻是讓我醍醐灌頂,我看那宋言的確是有謀逆之心,甚至一直都在為謀逆做準備,怕是要不了多長時間,宋言就要起兵造反了。」

  「這樣的人,該殺嗎?」

  「該殺。」

  「可,究竟要誰去傳達這聖旨,並且將宋言押送回京呢?」

  「陸尚書,既然這件事是你起的頭,不如陛下的聖旨就由你去傳達,如何?」

  此言一出,陸元正面色登時一僵。

  「不過陸尚書小心一點,宋言這人性格乖戾,脾氣暴虐,最是喜歡把人頭給砍下來玩兒,陸尚書傳旨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些。」

  「在能卸掉宋言職務,接管宋言兵權的同時,還萬萬不能讓宋言發現了朝廷想要處置他的意圖。」

  「畢竟,若是宋言發現了朝廷的意圖,說不定直接就把你的腦袋給砍了。」

  「砍了你的腦袋事小,可若是刺激的宋言大怒,揮軍南下,那你可就是整個寧國的罪人了。」

  唰的一下。

  陸元正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

  該死。

  他只是領頭彈劾宋言而已啊,怎地也想不到這件事居然要落在自己頭上。

  開玩笑,要卸掉宋言職務,接管宋言兵權,還不能讓宋言發現朝廷的意思,這事兒鬼才能做到。

  楊和同,楚立誠面色一滯,心中暗罵房德老狐狸,這老東西擺明了是在說,誰去傳旨誰死。

  這樣一來,還有誰敢站出來當這個出頭鳥?

  「不會吧,陸尚書有膽量彈劾宋言,怎地連傳旨的勇氣都沒有?」房德的聲音還在繼續:「難不成,陸尚書膽氣不足?既然這樣,今日彈劾宋言的官員,乾脆一併去宋言那裡傳旨,幾十個人呢,總能給陸尚書壯壯膽子不是。」

  話音剛剛落下,所有跪在地上彈劾的官員,幾乎全都在心中痛罵房德無恥。

  什麼一起去傳旨?

  這擺明了是將他們這些對宋言不滿的官員,一窩蜂全部送到宋言跟前,讓宋言剁了腦袋築京觀。

  呸,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不要臉。

  「報……」

  就在這時,一聲拖長了嗓音的高喝從殿外傳來。

  沒多時功夫,便瞧見一名大內侍衛急匆匆的進入了朝堂,單膝跪地,手上捧著兩卷布帛:

  「啟奏陛下……」

  「匈奴大單于索綽羅,女真大極烈汗完顏廣智,遣使者來訪,於宮門外請求覲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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