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惑(六千)


  第509章 惑(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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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血!血!

  人頭!斷臂!內臟!

  銀甲衛亮銀盔甲,沾染著一坨坨猩紅。

  眼看著那些身材高大壯碩的士兵,舉起鋒利的戰刀,一刀劈下,地面上一動不動的死屍脖子瞬間被切斷,旋即抓起頭顱,隨手就丟在一旁。

  那般隨意又很習慣的動作,直讓洛靖宇和永寧公主毛骨悚然。

  太陽越升越高,濃霧已完全被驅散。

  夏末時節,雖剛入辰時,卻也很快就暖了起來。

  可那明亮的陽光照耀在洛靖宇和永寧公主身上,非但無法讓兩人感受到半點暖意,甚至是遍體生寒。

  尤其是看到那些人頭堆成一堆,陽光照上去,一雙雙許是不甘心的眼睛瞪大,仿佛在注視著自己,更是讓兩人頭皮發麻,永寧甚至感覺自己的小肚子都在不斷地翻騰,晨時吃下去的東西,隨時都有可能吐出來。

  眼淚都快要從這個小丫頭眼角流下來了。

  這邊的動靜引起銀甲衛的注意,章寒雷毅便衝著這邊看了一眼。

  「咦~~~~」

  當視線落過來的瞬間,永寧身子瞬間緊繃,全身上下的皮膚上都浮現出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嘴巴里發出了奇怪的長音,渾身上下汗毛直豎,就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纖細嬌小的身子蹭的一下就躲在洛靖宇的後面。

  一雙小手死死的抓著兄長的衣角,瑟瑟發抖。

  洛靖宇也是被嚇壞了,天知道這一幕對於兩個幾乎不怎麼從皇宮中出來過的皇子和公主,造成了怎樣的心理創傷。

  宋言遭遇刺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按照著母妃的要求,他從母妃的私庫中挑選了一盒子的東西,帶著自己培養的一些嫡系好手前來探望。可是他怎地也想不到,當自己到得冠軍侯府的時候,瞧見的居然是這般恐怖的一幕。

  東陵城外的京觀,他也去瞧過,但那時候的京觀已經是一層黃泥一層人頭,人頭上的皮肉也已經腐爛,脫落,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看起來雖然滲人,卻是遠遠比不上眼前這般血腥。

  洛靖宇被嚇得頭皮發麻,只是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兄長,遇到這樣的事情到底是不好將妹妹推到前面來的。加之之前,宋言曾當著他的面,直接殺掉了他身邊好幾個小太監……那一幕,雖比不得眼前場景這般驚悚,但多少也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強大了一點點,到底還是能扛得住。

  喉頭蠕動著,拼命吞下了幾口口水,洛靖宇勉強衝著雷毅和章寒笑了笑,以此來表示自己並無惡意。章寒和雷毅,顯然對這樣兩個小屁孩也沒多大興趣,瞧見不是過來找麻煩的,也就繼續低頭忙活手上的事情。

  在兩人收回視線之後,洛靖宇整個人便驟然一松,身上承載的壓力消散了不少,他悄悄抬頭,擦拭了一下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面露苦笑,心中更是忽然湧現出一個念頭:要不,別爭了吧。

  這寧國的皇帝乾脆就讓宋言來做好了。

  總感覺跟宋言爭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心中雖是這樣想著,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不管怎樣,緩和一下和宋言之間的關係,對他並無半點壞處。

  抿了抿嘴唇,洛靖宇衝著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跟上,便邁開步子,朝著冠軍侯府正門走去。

  身後永寧公主完全繼承了母親美貌的小臉兒都是皺巴巴的:「還要去啊?」

  「要不回去吧?」

  小聲的嘟噥沒能得來回應。

  永寧公主無奈,維持著快要哭出來的小表情,膽戰心驚的跟在後面,不想自己的好看的裙子染上污漬,甚至顧不得儀態,雙手捏著裙擺露出腳踝,瞧著白色的繡鞋染上紅色的痕跡,淚眼朦朧。

  ……

  夢!

  一個很沉很沉的夢。

  宋言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意識中的痛苦早已消散,可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意識似是趴在雲端,好像有暖洋洋的陽光灑在身上,那種感覺很舒服,很愜意。

  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都不用去做,卸下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負擔。

  就這樣享受著陽光,伴隨著和煦的微風,在雲端飄啊,盪啊。

  大約,這便是天堂了吧。

  宋言其實有些明白為何自己一直無法醒來,不是不能醒,而是不願意去醒,一旦甦醒意識回歸,大概又要去面對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對他來說,這樣難得的休憩,彌足珍貴。

  隱隱約約的,他似是聽到了一些聲音。

  熟悉的聲音,是花憐月,是洛玉衡。

  呼。

  意識中,宋言吐了口氣。

  在他昏迷的這一段時間,她們應是很擔心自己的吧。

  他知道,到了自己要醒來的時候。

  床榻上,已經躺了一天一夜的宋言,睫毛忽地顫了顫,就這樣一個細小的動作,瞬間便被洛玉衡和花憐月同時察覺,唰的一下,兩人的視線同時衝著床榻望去,洛玉衡更是下意識捉住宋言的手,瑩白貝齒輕咬著下唇,眸子裡透著一些期待。

  眼皮抖了抖,宋言終於睜開了眼睛。

  許是因為這一次昏迷,宋言意識沉的特別深的緣故,剛剛甦醒眼前都是難以形容的,各種顏色混雜的光團。

  意識和身體似乎並沒有完美融合。

  漸漸地,眼角的地方能看到兩道熟悉的輪廓。

  眼前的光團也逐漸變的晦暗,慢慢消散,朦朦朧朧的影子,終於徹底出現在宋言面前。

  果然,是花憐月和洛玉衡。

  在兩個女人的眸子裡,宋言能看到深深的關切和憂慮。

  心頭微暖。

  雖然昏迷時候,那種什麼事情都不用去想的感覺讓人沉迷,可這種親人,愛人之間的掛懷,同樣讓他無法捨棄。

  果真是有些貪心呢。

  「言兒醒了。」洛玉衡輕輕吐著氣,臉上泛起柔柔的笑。

  雖然能感覺到宋言的身體有在恢復,可直至此時,瞧見宋言甦醒過來,她才真的安心。

  蔥白玉指伸出,撥開宋言額前幾根長發。

  宋言咧了咧唇角:「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說話的聲音剛剛出來,宋言自己都被駭了一跳,只聽到那聲音嘶啞,就像是用指甲死命的刮黑板,充斥著一種皸裂的不適感。

  應是之前受傷造成的後遺症吧。

  孔念寒那娘們兒,下手還真是夠狠的。

  宋言是真的感覺,她差點沒命了。

  也幸好孔念寒害怕他手中的霰彈槍,不敢再次上前……若是讓孔念寒知道,他手裡那玩意兒一次只能發射一枚子彈,現在多半已經是一具屍體,而且,還涼透了的那種。

  「很久了,幾個時辰吧。」洛玉衡抿了抿唇,有著責備的看了宋言一眼:「你這娃兒,怎地這般不知珍惜性命?那孔念寒可不是你能對付的人啊,我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活了三十多年,快要活夠了,你可還年輕,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可要我如何跟天璇,憐月她們交代?」

  洛玉衡絮絮叨叨的說著。

  雖是在責怪,可語氣中並無什麼責怪的意思,反倒是滿滿的寵溺。

  宋言只是笑笑,並未說話。

  定了定神,宋言這才看向洛玉衡,剛想要說些什麼,眸子卻是一陣恍惚。

  他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洛玉衡還是原本的洛玉衡,相貌並未有半點改變,可整個人給宋言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就像是一株婀娜的柳,卻並非春風拂柳的輕盈,而是夏日垂枝的沉靜和豐腴。曲線在薄衫下慵懶流淌,腰肢如春水蜿蜒,每個不經意的偏倚輕靠,也是雲霓沉墜於天邊的弧線。指尖捻弄鬢邊散落的一縷青絲,慵懶如撫弄琴弦;微張的唇呵氣如蘭,仿佛每一聲嘆息都嫌耗費心力,而這份倦怠的底色,卻被成熟的韻致浸透。

  眸子是釀了多年的琥珀,盛著溫潤的光,一眼望去波瀾不驚,深處卻仿佛蘊藏著未說盡的故事。嫵媚似暗夜幽曇悄然初綻,眼波流轉,妖嬈便自骨頭裡滲出來。眸光低垂時是寒潭倒映月色,挑眼時卻又成了暖火灼灼。不必搔首弄姿,蝕骨的誘惑早已漫溢周身,那份融合了慵懶與魅惑、成熟與妖嬈的氣韻就在舉手投足間流淌,如同暗香浮動,撩人於無形。

  只是瞧著那張俏臉,心中便莫名浮想。

  未飲先醉的幻夢,大抵也不過如此。

  悄然間,半首《玉燭新》便在心頭浮現:

  冰綃纏玉岫,正暖麝生煙,柳腰春瘦。步移蓮沼,回眸處,漫捲流霞沾袖。雲鬟半落,一縷青絲銜檀口。偏似那、海棠凝酥,橫斜月闌清晝。

  宋言感覺自己的臉應是紅了,搖了搖頭,將心頭浮想絞碎。

  暗罵自己不是東西。

  雖然他也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覺醒來,洛玉衡身為女子的魅力簡直衝破天際。

  但,這可是岳母啊。

  不對,按照真正的關係來看,應該算是妻家小姑。

  但不管怎樣,也不能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啊。

  背德啊!

  宋言便努力控制著,將視線從洛玉衡身上挪開,雙手支撐著身子想要從床上爬起。只是剛做出這個動作,便感覺胸口一陣絞痛,四肢也是異常沉重,沒有半點力氣。

  這還不算,腰部的地方更是有著若隱若現的悶疼,甚是難受。

  這般感覺,讓宋言頗為驚愕。

  只是幾個時辰的功夫而已,他怎地變的這般虛了?

  孔念寒那一掌,當真有這麼大威力不成?

  瞧見宋言這般模樣,花憐月和洛玉衡便忙上前一步,將宋言給扶了起來。

  宋言適應了一段時間,這才勉強能自己站起,仔細審視自身,這才察覺到異常。內力比起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孔念寒那一掌雖然將他重傷,但莫名也讓他沖開了六品和七品之間的關卡,成了一名七品武者,不知道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如此,身子的虛弱便不是內力枯竭的緣故,想來應該是體力耗盡,加之一夜未曾進食的緣故。

  旁邊的桌子上,便擺放著一些吃食。

  宋言填了填肚子,整個人便舒服了很多。

  房間裡,多少是有些憋悶的,宋言便出了門,到外面走了走。

  瞧見宋言甦醒,一直守在這邊的銀甲衛面上都有些激動,於他們來說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高陽,洛天璇,紫玉也從房間中出來,臉上是止不住的喜色。

  於昨日昏迷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宋言還不太清楚,幾女便解釋了一番,當聽到高陽返回冠軍侯府,尋不到人之後,便立馬調動銀羽衛敢去王府支援,宋言對高陽是有些感激的。

  這一次,若不是高陽當機立斷,他怕是真要死在孔念寒手裡了。

  畢竟霰彈槍對孔念寒的威脅持續不了太長時間,若是孔念寒不顧一切,豁出去幾條人命,他便必死無疑了。

  當聽到皇后將洛天璇,花憐月和洛天衣全都叫到了皇宮,要認親,宋言更是啞然失笑。

  當真是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他到底是將皇后想的太聰明了。

  皇后對他,大概想要利用他支持洛天樞登上皇位,同時又感覺他是洛天樞嚴重的威脅,必須要除掉。

  這樣的想法,沒什麼問題。

  換任何一個人在皇后的位子上,大概都會有同樣的想法。

  可皇后的行動,卻是大大的有問題。

  她認親洛天璇,聯絡感情,想要通過洛天璇間接的控制自己,可另一邊,卻又將他身邊所有高手全部叫走,想要借刀殺人,借著福王妃,楊家,白鷺書院隱藏的力量將他解決。

  這算什麼?

  太著急了啊。

  洛天樞可還沒坐上龍椅呢。

  現如今,雖說寧和帝有了禪讓的意思,但不管怎麼說,因著洛天璇這層關係,他也是最有可能支持洛天樞的人,這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嗎?難道皇后就沒有考慮過,沒了他之後,還有誰能幫洛天樞穩住這寧國的江山?

  不如說若是他死了,朝堂局勢又重回從前,她一個只能待在後宮中的皇后,又能給洛天樞提供多少助力?又怎能爭得過洛靖宇?

  大抵,皇后是覺得,她這邊若是能籠絡洛天璇自然是最好不過,另一邊若是能解決掉自己,對她和洛天樞來說也算少了一個威脅,就算是這邊失敗,她也沒有任何損失,事後清算也清算不到她的頭上,畢竟她只是想要認回自己的女兒,她什麼事情都沒做。

  在皇后心中,這件事不管最終究竟發展成什麼模樣,對她來說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蠢。

  蠢不可及。

  宋言便苦笑搖頭,他和寧和帝,和洛天樞之間的關係其實一直都很不錯的,可是因著這些事情,多少也要生出一些嫌隙。

  微微吐了口氣,宋言的聲音都略顯無奈:「怕是要不了多長時間,最遲今天下午,本侯遇刺的消息,便會傳的人盡皆知。」

  「大概人人都會知道,這件事好像和皇后有關。」

  「楊妙雲可不是楊妙清那種蠢貨,不至於這麼好的機會都抓不住。」

  「或許,楊妙雲還會派人過來示好,緩和我和楊家之間的關係……雖說楊家因著我死了不少人,但對這種人來說只有利益是真的,除此之外,感情仇恨之類,都毫無意義。」

  話音剛剛落下,便瞧見一名銀甲衛急匆匆的走了過來,自從宋言遇刺之後,銀甲衛便接管了冠軍侯府里里外外的一切,所有婢女,下人都直接被遣散,在銀甲衛眼裡,還是他們親自守著這宅子更安心一點。

  「侯爺,府外有人拜訪,自稱是大皇子洛靖宇和永寧公主。」

  此言一出,院中幾女視線便齊齊落在宋言身上,心說果然如此。

  自家相公對聰明人的判斷,幾乎從未出過任何差錯……至於皇后,只能說誰也猜不准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宋言便差人迎了進來。

  畢竟是皇子和公主,宋言身為冠軍侯沒有親自出府迎接,便是有些不敬,不過洛靖宇和永寧對這件事都是絕口不提,畢竟任誰都能看出現如今宋言虛弱的模樣。

  更何況,現如今冠軍侯府外的路面還是血紅一片。

  頭顱堆成山。

  這位可是出道一年,直接間接斬首數十萬眾的狠人,挑這位的刺兒?

  洛靖宇和永寧可都沒活夠呢。

  宋言假意行禮,洛靖宇更是連忙上前一步攙扶著宋言重新坐下:「侯爺莫要折煞小王了。」

  「小王雖宗室子,然無銖兩功於社稷,無黍米利於山河,但衣錦繡食膏脂爾,安敢膺冠軍侯之禮乎?」

  「侯爺鎮國安邦,於江山社稷有大功勞,應是小王向侯爺行禮才是。」

  說著,洛靖宇後退一步,彎腰衝著宋言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這態度,同數月前比起來簡直是判若兩人。

  任誰過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任誰來了都要說一句禮賢下士。

  「聽聞侯爺遇刺,小王夙夜難寐。」

  「刺客膽敢行刺侯爺,實乃撼我寧國柱石,毀我寧國棟樑,死不足惜,侯爺只斬其首,委實太過仁慈,以小王來看,這些大逆不道之徒,個個當誅九族。」

  宋言便有些汗顏,好傢夥,他雖然不知外面的刺客究竟有多少人,但聽洛天璇幾人言語,想必幾百人是有的。

  幾百個人全部誅九族?

  那究竟要牽連幾萬?

  莫非是打算用屍體將伊洛河給堵住不成?

  「小王心憂侯爺身子,本欲尋些補品,然醫藥方面從未涉獵,不知當作何選擇,思慮再三,只能略備薄禮,還望侯爺笑納。」

  一邊說著,洛靖宇便從一名太監手中接過一個小盒子,又轉交給宋言。

  木盒四四方方,並未上鎖。

  輕飄飄的,幾乎感覺不到多少分量。

  便是宋言心中也不由好奇,這盒子裡裝著的都是什麼東西,稍稍打開一條縫隙。

  啪。

  盒子便被宋言合上了。

  裡面赫然是厚厚一沓紙,不知幾十上百張。

  自從洛靖宇出現,宋言面色一直不咸不淡,說話的語氣也算不上客氣,可是這一下,那張稍顯嚴肅的臉上便陡然綻放出了笑容:「大皇子,您太客氣了。」

  「這讓我怎麼好意思呢。」

  話是這麼說,還是將盒子給收下了。

  便是說話的語氣,都和善了不知多少。

  洛靖宇的臉上也配合著露出笑意:「小王也就能拿出來一些這樣俗氣的東西,侯爺莫要嫌棄就好。」

  接下來便是友好交流了,兩人絕對稱得上是言談盡歡。

  至於永寧公主,基本上沒什麼存在感。

  小丫頭生的古靈精怪,雖還沒張開,但也能瞧得出來將來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這小丫頭卻好像對自己有些害怕,一直躲在洛靖宇的身後,最多就是偶爾偷偷瞄自己一眼,當他將視線看過去,這丫頭立馬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身子蹭的一下又縮了回去。

  至於宋言和洛靖宇之間,談論的大都也是些沒什麼營養的東西,明面上雙方都維持著笑臉,似是關係非常不錯……只是隱隱約約的,宋言從洛靖宇的話中,能聽到一些不一樣的意思,這位大皇子明里暗裡好像在暗示,他和他的母親楊妙雲,其實同楊家的關係算不上多好。

  尤其是楊妙雲和楊妙清之間,關係更是糟糕。

  也不知聊了多久,洛靖宇停下,抬頭望了望天空,卻見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便起了身:「時候不早,小王要回宮了。」瞧見宋言要起身相送,忙說道:「侯爺好生休息,莫要送了。」

  言必,又衝著宋言行了一禮,這才因著永寧郡主準備離去。

  只是在走到宮門的時候,洛靖宇卻又忽然停下,眉宇間似是有些掙扎,遲疑了些許時間,洛靖宇便轉過身去:「侯爺,若是有朝一日……生了大的變故,還請您看在小王今日送的禮物的份上,保我小妹一命。」

  宋言的眼睛稍稍眯了一下,他能聽出洛靖宇話里的意思,唇角勾了勾:「大皇子,沒有把握嗎?」

  洛靖宇嗤笑出聲:「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得清呢?」

  「許是會問鼎天下。」

  「許是會支離破碎。」

  「小王將來會怎樣,已經無所謂了,畢竟生在這個位置,很多事情便不是我能決定的,心中唯獨掛念小妹。」

  「侯爺放心,若是真到了那般時候,自會有另一份厚禮相贈,絕不會讓侯爺失望。」

  宋言眼帘垂落,不知在思考著什麼,看了看面前的盒子,面露掙扎,到底還是吐了口氣:「如此,本侯便答應你了……只是,有些事情本侯未必會來得及。」

  洛靖宇再次衝著宋言深深拜了下去:

  「有侯爺這句話,那便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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