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洛玉衡也要解毒?(一萬二)


  第512章 洛玉衡也要解毒?(一萬二)

  炎炎烈日。

  夏末秋初的天氣最是憋悶。

  雷毅,章寒兩人身上都沁出一層層汗珠,陽光照射下,就像是抹上一層油脂,油光發亮。

  然而再高的溫度,也遠遠比不上內心深處的灼熱和躁動,尤其是想像著侯爺瞧見他們的傑作之後會是怎般模樣,心中便愈發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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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對手下兄弟向來都是不吝嗇的。

  說不定這一下高興了,又能來一次大大的獎勵。

  「時候也不早了,老雷,走吧。」章寒衝著雷毅說道。

  兩人點了點頭,旋即齊齊縱身一躍,跨上了高頭大馬,就在兩人身後,數十名銀甲衛也同時行動起來,板車因為過於沉重的負擔發出嘶啞的吱呀聲,輪子開始在地面轉動。

  板車上堆積如山的頭顱和殘肢斷體也隨之輕輕搖晃。

  鮮血順著板車下方滴落,留下一道道長長的,猩紅的痕跡。

  就在車隊兩側,亦是兩排銀甲衛,戰馬嘶鳴,腰懸佩刀,雖並未做出戰鬥姿態,卻自有一份兇悍。

  沒有一人說話,唯有噠噠噠的馬蹄聲混雜在一起,卻襯得車隊愈發寂靜,沒多長時間堪稱詭異的車隊就到了長安街,行出一段距離,途經一處宅子面前,抬眼一看,卻是吏部尚書府。

  章寒面露詭異笑容,伸手在身後抓過一面銅鑼。

  一手持鑼。

  一手持槌。

  哐!

  槌子重重敲在銅鑼之上,銅鑼劇烈震顫間,便傳出嘹亮又悠揚的聲音,驚到了尚書府的下人。

  當那些家丁,護院,婢子透過尚書府的大門,瞧見長安街上那詭異的車隊的時候,一個個忍不住驚叫出聲,幾乎每一個人都是面色慘白,眸子裡透著深深的懼意,更有婢子膽子小,只覺腹部一陣翻騰,哇的一聲便吐了出去。

  就連吏部尚書都被驚動,當那鬚髮皆白的老頭,急匆匆的自內堂行至門口的時候,恰巧看到那人頭堆成的小型京觀,一車車從面前走過,便是經過了大風大浪的吏部尚書也被這一幕給駭的面色發白,鬍鬚都一顫一顫的。

  這些人,這是在做什麼?

  莫非,這是冠軍侯故意安排的?

  肯定是了。

  沒有冠軍侯的命令,他手下的士卒,又怎敢如此囂張?

  可冠軍侯這又是什麼意思?

  能做到吏部尚書這個位子,那自然是極為精明的,眼珠子只是稍稍一轉,這老頭便覺得自己已經知曉了宋言的意思……這就是宋言的警告啊。

  宋言就是要用這一車車胳膊,一車車大腿,一車車軀幹,還有那一車車的京觀,用這最血淋淋的現實,警告京城中所有官員,不歸附於他,這便是下場。

  何等霸道!

  何等殘忍!

  若是讓宋言在這兒,若是讓宋言知道這老頭兒心中所想,怕不是要在腦門刻上一個大大的冤字。

  這事兒,真的跟他沒關係啊。

  雷毅和章寒皆是面色肅穆,一言不發,便是身後千名銀甲衛,也不曾發出半點動靜,唯有那馬車上,京觀上,一顆顆頭顱瞪大了眼睛凝望著四周。

  明明頭頂便是炎炎烈日,可這般畫面卻莫名給人一種陰森詭異送葬隊的錯覺。

  哐。

  哐。

  哐。

  每每經過一戶高門大院,便是銅鑼洪亮的聲響,然後便是一陣雞飛狗跳。

  直到將整個東陵內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家全都鬧騰了一個遍,銀甲衛隊伍便一個掉頭順著長安街,直奔外城。

  外城,人流量比起內城要多出太多。

  長安街道上到處都是人,瞧見騎兵出現,便下意識衝著兩邊躲開,當瞧見兩排銀甲衛中間那一輛輛板車上的東西之後,更是直接在外城引起了軒然大波。有膽子小的婦人連忙背過身去,渾身發抖,有父母急忙堵住子女的眼睛,也有一些膽子大的,對著板車上的京觀和殘肢指指點點,所到之處到處都是悉悉索索的動靜。

  「我的老天爺啊,這是咋了?」

  「笨,看這些騎兵身上的盔甲還認不出來嗎?這是冠軍侯麾下的銀甲衛,至於板車上的那些東西……不是有傳言說,昨天夜裡侯爺被人刺殺,估摸著這就是那些刺客了,嘖嘖,胳膊是胳膊,腿兒是腿兒,這是被分了幾份兒啊,有夠慘的。」

  「有啥慘的,照我看就是活該,不過我還是頭次見有人把京觀築在板車上,拉著到處溜達的。」

  「得了吧,要不是侯爺在東陵城外堆了兩座京觀,你連京觀都沒的見,不過你們說侯爺這究竟是想幹啥啊,為何讓他手下拉著這些腦袋到處亂逛,嚇死個人,瞧見沒,還在滴血呢,新鮮剛宰的。」

  「這還不明白?冠軍侯已經不滿足只是築京觀了,現在冠軍侯就是要把得罪他的人切成片,就是要拉著京觀滿皇城的跑,這叫炫耀武力,懂嗎?」

  類似的對話,便在四處傳來。

  章寒兩人聽到,面上神情愈發得意。

  這次他們可是為侯爺揚名了,侯爺知道後,指不定多開心。

  於是乎,手裡的銅鑼敲的越發的響亮了,章寒和雷毅更是決定,要在外城多溜達兩圈,要讓更多人瞻仰到侯爺的風采。

  ……

  府中水渠,流水悠悠。

  陽光落下,波光粼粼。

  水渠兩側柳樹上傳來秋初的蟬鳴,倒是讓安靜的後院多出幾分嘈雜。

  偶有暖風吹過,洛玉衡額前的髮絲便隨之飄揚,風過去,髮絲又緩緩落下,只是稍稍亂了一些。

  畢竟要說的是秘密,倒是不好在前院開口。

  後宅這涼亭倒是個好地方,遮住陽光,還有水氣蒙蒙,添了幾縷涼意。

  洛玉衡素白的小手在忙活著,一小撮茶葉,在茶壺中逐漸伸展開來,隱隱已經透出清爽的茶香。隨後洛玉衡便將茶壺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重新澆上開水,茶壺中的顏色便淺了幾分,瞧起來卻是更誘人了。

  自從宋言做出這種炒茶之後,洛玉衡便甚是喜歡。

  茶湯什麼的是再也不煮了,不夠麻煩的。

  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宋言也斟了一杯……宋言也沒有在意這些禮節上的問題,他知道洛玉衡最是不喜那些繁瑣的規矩,若是真阻止了洛玉衡的動作,許是還會惹來洛玉衡一記白眼。

  洛玉衡抿了一口香茗,眉宇間透出幾分沉凝,似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思索著自己究竟該怎樣開口。

  「言兒也知,我不是個守規矩的。」許久之後,洛玉衡終於開口,打破了現場的沉凝。

  宋言笑笑,這話他當真是沒辦法接。

  「兄長,晉王,福王他們,自小到大都是父皇口中的乖孩子,而我就是最調皮搗蛋的那一個,皇宮雖大,可在我眼中卻像是囚籠一樣,那時候的我還小小的,卻總是想要往外跑,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宋言沉默。

  自古,宮規森嚴。

  不知多少公主,在成婚之前十幾年的時間,一直都困在那座奢華又巨大的監獄。

  更不知,有多少女子一入宮門,這輩子都沒有離開的機會。

  「具體是幾歲,我便有些記不清了。」

  「但,應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吧,我從崇文館的一些伴讀口中聽到了青樓,群玉苑,聽說男人都喜歡去那種地方,我便很好奇,想要去見識見識青樓是什麼模樣,那群玉苑又是什麼地方,怎會讓那麼多男人喜歡。」

  正在飲茶的宋言聽到這話,便劇烈的咳嗽了兩聲,面上的表情顯得尤其古怪。

  好傢夥,堂堂皇家公主,居然想去青樓那種地方?該說不愧是洛玉衡嗎?

  離經叛道都已經無法形容其勇猛!

  洛玉衡自是能看出宋言想法,便嗤的一下笑出了聲:「你也覺得我這個想法很離譜對吧,身為公主,我就應該乖乖待在宮裡,聽那些嬤嬤講什麼禮儀規矩,什么女德女戒女則,然後把自己搞的溫婉端莊,乖巧大方。然後,等到了合適年齡,父皇便會從勛貴中挑選一個青年才俊,便將我給嫁了,亦或是嫁給他國皇子,為寧國爭取一些利益才是正途。」

  宋言便搖頭:「那倒是沒有,我只是覺得,青樓,群玉苑那種地方,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過去,實在是有些危險。」

  「畢竟,那種地方三教九流的,什麼人都有,若是不小心受了傷害,便悔之晚矣。」

  洛玉衡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會從宋言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呆了幾息之後便柔柔的笑了。

  言兒,果然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她還記得,在她去青樓事發之後,夫子,嬤嬤,便是父皇,母妃,都只是在責備她,這樣的行為有失皇室體面,有辱皇室名譽,像宋言這般,最先擔心她會不會受到傷害的,倒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怎地,便覺得心裡某種念頭變的愈發強烈了。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中某些奇怪的念頭:「不管怎樣,我是去了群玉苑,當然是偽裝過的,我扮做男子模樣,那時候我的身材還不像現在這般,穿上男裝,大概也會被認為是俊秀一點的富家少爺。」

  「只是去過一次之後我便頗為失望,所謂的群玉苑,也不過只是女子多一點,穿著暴露一點,更會誘惑男人一點,除此之外倒也瞧不出有什麼不同……跟皇宮也沒多大區別,皇宮裡的那些妃子,美人,為了引誘皇帝,手段可是比群玉苑的那些女人花哨太多。」

  宋言眨了眨眼,她很想說,女子多一點,暴露一點,更會誘惑人一點,對絕大部分人來說,便是天堂了。

  「而且,群玉苑和皇宮一樣,人們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高貴的,低賤的。」

  「在我頗感無趣,準備離開的時候,恰巧看到一個老婆子被趕出群玉苑。」

  「那老婆子,應是已有七八十歲了。」

  「很老。」

  「渾身上下的皮膚都皺巴巴的,就像是一株上了年紀的大樹的樹皮,枯皺,皸裂。頭髮白花花,髒兮兮,就像鳥窩,她好像是生病了,整個身子都抖個不停。」

  「眼睛空空的,看不到一丁點的光,她的臉也毀了,好幾條刀疤。」

  「我瞧著她可憐,便打聽了一下,才知這人好幾十年前便在群玉苑了,聽說原本也是個富家小姐,只是遇到了山匪,一家人都給殺光,自己也給山匪糟蹋了。糟蹋了不說,還劃花了她的臉。」

  「她會繡花,會針線,懇求老鴇給她一個活計,當時的老鴇瞧她可憐,便允許她留在群玉苑,教著姑娘們繡繡絲巾,香囊之類,只是後來年歲大了,手指便不似之前靈活,針線活便做不了,被打發到後院漿洗衣物。」

  「年歲再大,手腳愈發遲鈍,身子骨也更差,用龜公的話來說,就她做的那點兒活計,還不夠治病的。這次又生病,新換的老鴇便不想再養著她,準備把她趕出去。」

  「我瞧著她可憐,便帶在了身邊,當然,隱去了她曾經在群玉苑的經歷。」

  許是說的有些多了,洛玉衡感覺唇舌有點干,便抿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子。

  宋言倒是能理解,皇宮那種自然光,自是不會允許有青樓經歷的女子進入。

  「那一次去群玉苑,回宮我便給父皇逮住了,生平第一次被打了手掌心,倒是也沒多疼,多半也就是給夫子看的,父皇還是很疼我。至於那老婆子,我瞧她渾身發冷,觸之宛若冰塊,我便去問了太醫,可惜太醫也不知那是什麼病症能讓人身冷如冰的。」

  宋言眉梢一挑,身冷如冰?

  終於說到關鍵地方了。

  短暫的停頓之後,洛玉衡這才繼續說道,聲音中有些緬懷:「太醫為了打發我,就隨意開了些溫補的藥物,我就給她送了過去,不知是不是這些藥的效果,過了幾日,那老婆子居然活了下來,從那之後,她便成了我身旁的嬤嬤。」

  「雖相貌醜陋,腿腳不便,但人其實很機靈,什麼事情一點就通。」

  「就這樣,她陪著我好些年。」

  洛玉衡又沉默了。

  她抿著唇,似是不想去回憶那些。

  過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開口了:「人人都說,我的父皇元景帝,是因為落水染了風寒,最後不治身亡。可,沒有幾個人知道,就在父皇病故的那日夜裡,宮中其實發生了一場……刺殺。」

  宋言瞳孔一縮。

  這等宮廷秘聞,他當真是不知道的。

  「刺殺的目標,便是我和兄長。」

  「當時負責保護我們的大內侍衛有一半反水,身邊的宮女和太監幾乎被殺光,就在那刀都快要砍到我頭頂的時候,就在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的時候,那老婆子忽然出現了。」洛玉衡一邊說著,一邊一邊伸出了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就這樣,兩根手指夾住了刺客的刀,輕輕一撇,刀便斷了。」

  「斷掉的刀尖,被她扎進刺客的喉嚨。」

  「我第一次知道,這老婆子居然如此厲害,幾十個殺手啊,還有數十個叛變的大內侍衛,被她在短短半刻鐘的時間殺了個精光。」

  「死裡逃生,我甚至都來不及露出一個笑臉,就瞧見老婆子開始吐血不止,我被嚇壞了,忙衝過去扶住她,結果就發現她的身子又一次冷如寒冰。」

  「老婆子一邊吐著血,一邊對我說,她要死了,這次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說她壽元盡了,這次神仙難救,只是一身功力尚存,就這樣死了,未免可惜,問我要不要繼承她的衣缽?」

  洛玉衡說的仔細,宋言聽得認真。

  聽的出來,洛玉衡雖然一口一個老婆子老婆子的叫著,可心裡對這位老婆婆還是十分懷念的。

  「她也說她這一身功力雖然強,當世武者,幾乎無人能及,但想要承受這份功力,也要做好準備,承擔代價。」

  「你答應了?」宋言問道。

  洛玉衡點頭:「是。」

  「後來我才知道,那所謂的代價,便是寒毒。」

  宋言的麵皮微微一抽。

  寒毒?

  多麼熟悉的字眼啊。

  花憐月身上有寒毒。

  林雪身上有寒毒。

  楚夢嵐身上有寒毒。

  便是楚國素女閣,數十名修煉了《極陰素女經》的女弟子身上都有寒毒。

  難不成洛玉衡繼承自那老婆子的力量,也和《極陰素女經》有關?

  莫非……洛玉衡也需要解毒不成?

  這要怎麼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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