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京觀狂魔的末日(一萬二)


  第532章 京觀狂魔的末日(一萬二)

  不知何時,雨漸漸停了。

  看樣子,這一次應是不會有洪水了,對松州和寧平的百姓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不過天還是陰沉沉的,亮著燈火的烏篷船正在伊洛河邊輕輕搖晃,挽著褲腿的船家正拿著水瓢清理船艙中的積水。寧平縣的主街道還濕漉漉的,卻已能看到行人走出,一些小攤販也在屋檐下尋了一處乾爽的地方,席地而坐,繼續叫賣山貨。

  原本陷入停滯中的寧平,好像在一瞬間又重新恢復了生機。

  宋言的目光看著外面的世界,隨口問道:「姐姐,可還記得娘親曾經居住的大宅子在什麼地方?」

  林雪再次搖頭:「抱歉,我真的記不起了。」

  姣好的臉上帶著一些歉意。

  宋言只是笑笑,倒是沒有責怪的意思,畢竟那時候的林雪年歲也是很小,還不足三歲,能記下這麼多內容已頗為不易。

  

  只是多少有點可惜。

  那是娘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若是有可能宋言還是想去看一看的。

  車內無話。

  唯有車輪轉動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沒多長時間,洛府便出現在眼前。洛天樞,洛天權早已在門口等著,瞧見宋言下了馬車兩人面上都露出喜色,衝著宋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天樞這才拍了拍宋言的肩膀:「半年不見,人倒是壯實了不少,這樣也好,之前姐夫還是太瘦了一些。」

  顯而易見的,兄弟兩個的眸子裡能看到些微疲憊。

  以洛天樞和洛天權的聰慧,或許早就懷疑自己並非洛玉衡親生,只是兩人一直佯裝不知,現如今身份忽然暴露,怕是敕封皇子和重回東陵的聖旨都已送到,這給兩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隨後又禮貌的同林雪,楚岳和楚夢嵐寒暄兩句,明顯已經從洛天璇那裡知曉了幾人身份,晚上還辦了一場家宴,也算賓主盡歡。

  洛天樞早已提前安排好房間,長時間舟車勞頓,楚夢嵐,楚岳便去休息了,倒是宋言並無太多睡意,也不知怎地,最近一段時間他總有種心緒不寧的感覺。

  仿佛要有什麼大事發生。

  可究竟是什麼事情,宋言卻是推算不出來。

  就是很突然的一種感覺,完全沒有任何徵兆的。

  一人坐在後院的涼亭,夜晚的冷意席捲而來,提醒著宋言現在已經到了秋日,算下來他入贅洛府也有一年多了吧。早已過了他和洛天璇成婚的日子,幸好這個世界沒有什麼結婚紀念日之類的東西,加之洛天璇性格淡漠溫柔,若是換了現代社會的女孩子,怕是會有好一通鬧騰。

  夜色深邃。

  風帶來寒意,也捲動了凝結在縣城上空的雲朵,一絲一縷的將烏雲舒展,甚至能透過雲層看到淺淺的星光。

  看樣子,很快就能放晴了。

  後院中傳來腳步聲。

  抬眸望去,但見兩人在燈火的映照下,於地面上拉出雜亂的身影,緩步衝著涼亭走來,正是天樞和天權,天權手裡還拿著一壺酒。行至涼亭,兩人坐下,洛天樞視線自宋言面上掃過:「姐夫可是有什麼心事?怎地感覺有些心緒不寧?」

  洛天權則是放下酒碗,倒了一碗碗黃酒……黃酒宋言是不太喜歡的,總感覺味道有些怪怪的,不過卻是這個時代最流行的酒水,端起一碗宋言也不客氣,昂首一飲而盡。

  更是不在意身上穿著的乃是蟒袍,隨意拭去嘴角的水珠,這才說道:「沒什麼,或許是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些多了,便有點睡不著。」

  洛天樞愕然笑道:「姐夫在朝堂上捅死楚立誠,楊和同的時候那可是乾淨利落,朝堂百官被姐夫殺的人頭滾滾,余者盡皆膽寒,當真不知道,若是讓他們瞧見姐夫也有這般模樣,不知會是怎樣表情。」

  「說起來,姐夫現在也是封了王,實封啊,怕是不少皇室宗親都要羨慕了。」

  實封,那是鎮守寧楚邊境的晉王都沒有的待遇。

  「現如今姐夫在寧國的地位,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了。」洛天樞感嘆著說道,想當初宋言初入洛府,一刀割斷宋家婆子的脖子,他便已經明白這個姐夫絕非池中之物,可縱然是極為看好宋言的洛天樞,也決計想不到這才一年多一點的功夫,姐夫居然已經爬到這般位置。

  「只是,在這個位子上姐夫也要多加小心才是,手中有封地是一件好事,然安州,平陽卻不是那麼好控制的,加之匈奴,女真皆和姐夫有深仇大恨,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過安穩。」洛天樞叮囑著。

  宋言知道,這些都是肺腑之言。

  若不是洛天樞將他當做真正的親人,是決計不會這般交代。

  便是洛天權也不由插口:「匈奴和女真其實相對還容易一些,我相信姐夫統兵作戰的能力,更有梅武老將軍坐鎮邊關,正常情況下,匈奴和女真的鐵騎想要衝開關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真正的破壞往往是從內部開始的。」

  「我擔心的不是異族,而是平陽和安州境內的某些人。」

  「尤其是士族和讀書人,姐夫對士族下手兇殘,對讀書人更是堪稱暴戾,定然會引起大量讀書人和世家子的不滿,一旦他們同匈奴和女真勾結,裡應外合,或許就是一場災難。」

  「莫要懷疑,尤其是在士族眼中,他們只重視本族傳承,對於皇位上坐著的人究竟是誰其實並不在意,甚至是不是漢人都不重要,只要對他們有好處,他們可以出賣一切。」短暫停頓了一下,洛天樞接口說道:「不要覺得我危言聳聽,根據我掌握的情報,寧國各地已經有不少士族對你不滿,因為你的存在,擾亂了他們和匈奴,女真,甚至是高句麗,新羅和百濟之間的貿易,對於他們來說便是極大的損失。」

  「不僅僅只是楊家。」

  「還有范家,主營業務之一便是海西草原的人參,鹿茸,靈芝和珍珠,現在因為你封了關,范家將近一半的業務停滯,受損極為嚴重。」

  「渠氏一族產鹽,販鹽,據說一年偷偷賣到賣給匈奴,女真的鹽,便超過四百萬斤,姐夫自己想一想這裡面有多少利潤?因著姐夫的影響,渠氏一族又要損失多少銀錢?」

  「還有常家的茶葉美酒,曹家的綢緞,都是異族中的緊俏貨物,現在姐夫你把狗食碗打翻了,這些家族都吃不成了,你猜他們會不會心甘情願的忍下這口氣?」

  宋言沉默了。

  他得罪了范家這一點自是知曉。

  卻是沒想到渠家,常家,曹家,居然也都成了敵人,這些可都是寧國境內的大家族,影響力不容小覷。

  「晉地八大家花費大量錢財,在朝堂上供養出一個代理人,白鷺書院,現如今白鷺書院幾乎被你連根拔起,你猜晉地八大家其他幾個家族是否會善罷甘休?」洛天樞侃侃而談。

  宋言是真沒想到,一個不小心敵人居然就這麼多了,更是沒想到洛天樞對這些事情居然如此了解。

  這傢伙,簡直天生就是錦衣衛的料子。

  「他們這是準備對我動手了?」宋言吐了口氣,緩聲問道:「用什麼手段?像楊家那樣勾結異族,還是收買殺手,直接要了我的性命?」

  洛天樞的面色有些歉意:「抱歉,這一點我也不清楚,我只能探聽到他們準備對你下手,但具體的手段我並不清楚,只是,料想應該是在姐夫返回平陽的路上,畢竟平陽是姐夫的地盤,被姐夫經營的固若金湯,想要在平陽取了姐夫的性命,幾乎不可能。」

  宋言點頭,表示理解。

  具體下手的方案,那是機密中的機密,即便洛天樞在情報方面極為出色,這種事情也不是輕易就能探聽到的。

  「罷了,莫要再說我了。」三人又飲了一碗酒,宋言這才說道:「你們兩個呢,將來要如何打算?」

  「還能怎樣打算,入皇城唄。」洛天樞嘆了口氣:「現如今我們的身份已經完全暴露,繼續留在寧平怕是只有死路一條,皇城雖危險,但到了那邊多少還能尋到一點活下去的機會。」

  不愧是洛天樞,對事情看的就是透徹。

  「說起來,我還要給姐夫道歉,聽聞當初是因著皇后叫走了天璇,天衣,乃至花憐月,導致姐夫身邊無人保護這才遭遇刺殺,身受重傷。」洛天樞臉上滿是歉疚。

  他感覺自己其實挺無辜的。

  他甚至連皇后的面都沒見過,莫名其妙就因著皇后的緣故,腦袋上被扣了一大堆的罪名。洛天樞慶幸宋言活了下來,若是宋言當真有個三長兩短,怕是天璇,天衣和娘親同他之間的關係都會留下永遠無法彌補的裂痕。

  宋言笑道:「何至於此?這件事和天樞無關,這點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瞧見宋言當真沒有怪罪的意思,洛天樞稍感安心。

  「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聖旨並未說定具體時間,不過一般來說都是要一月之內動身的。」洛天樞嘆了口氣,在寧平縣生活了多年,忽然要離開他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到了東陵,萬事小心。」宋言想了想,從袖口取出一張紙條,置於桌面推到洛天樞面前:「若是遇到了什麼無法處理的事情,可以到這裡,裡面的人自會幫你。」

  紙條上是一個地址。

  那是錦衣衛的一處據點。

  洛天樞看了一眼便將字條交給洛天權,洛天權的面色也是有些凝重,他們都知道這是姐夫留給他們的一個後手,危險時候可以用來保命的,自是不敢怠慢,將上面的地址記下之後,洛天權手指一撮,紙條瞬間化作細碎的粉塵。

  洛天樞也狠狠灌下了一碗酒:「姐夫在寧平也停留不了多長時間吧,寧平縣的製糖工坊,鐵器工坊,姐夫全都帶走,不能帶走的便全部毀了。」

  宋言挑了挑眉毛。

  洛天樞則是咧開嘴巴:「這些東西在我手中,我守不住。」

  「我雖不知現在的東陵究竟是什麼模樣,卻也明白那是一群老狐狸,若是我帶著這些到了東陵,怕是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要被吞吃的連渣都不剩。」

  「父親將我送給娘親撫養是為了我這條性命,可是這也讓我在朝堂上毫無根基,像我這樣的皇子,大概是那些人最喜歡的吧?」

  宋言唇角忽然勾起笑意,看了看洛天樞,最喜歡?怕是未必,或許洛天樞會成為那些人新一輪的噩夢。這位小舅子絕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純良,真以為洛天樞容易掌控的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對了,備倭兵你也帶走,我和天權現在只是皇子,沒有領兵資格,我可不想剛到東陵,便被人抓住小辮子一頓攻擊,再者說了,備倭兵本就在娘親名下,又是姐夫親自訓練,姐夫帶走也是理所當然。」

  宋言點頭又搖頭:「帶走可以,不過你們必須要留下一批精銳在身旁,去往東陵城這一路,可不算太平。我麾下銀甲衛雖個個都是精銳,但畢竟在東陵城露過臉,不然讓他們留在你們身邊保護,應是最好選擇。備倭兵,雖然接受了很長時間的訓練,但畢竟沒有見血,實戰能力稍顯不足。」

  「可惜了,現在寧平並無外患,更無匪徒作亂,否則若是實戰一番,見見血,定能脫胎換骨。」

  ……

  雖天色已晚,寧平縣的街道還是能看到一些行人。

  剛下過一場大雨,空氣變的格外清新,甚至就連樹葉都顯得更加青翠。

  只是終究比不得白日喧囂,稍顯靜謐。

  一道身材矮小的身影正在寧平縣緩緩走動。

  那是個男子。

  雖生著一張和中原漢人相似的臉,卻不知怎地,總給人一種稍顯扭曲的感覺。

  一雙眸子,偶爾會掃過街道上的行人,瞧見行人都身穿麻衣,襦裙,眸子裡便有些貪婪,不經意間經過紅袖招,透過大門看到裡面儘是衣衫單薄,透著細膩肌膚的靚麗女子和身著華服的公子,眼底深處更是透出濃濃的欲望。

  一路走過,入眼所見儘是寧靜祥和還有繁華。

  偶爾他會停下來,小聲和一些路人說些什麼。

  好容易走完貫穿寧平縣的長街,矮個子的男人重重吐了口氣,壓下心中躁動衝著城門方向走去。現在天色雖晚,但畢竟還不到亥時,是以城門並未關閉,男子很輕易就離開了寧平縣。

  寧平縣城門不遠處便是大大小小十座京觀……借著天空中散落的星光,矮個子男子一雙眼珠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京觀,眸子裡貪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極致的怨毒和憤怒。

  黃土早已凝結成塊,便是雨水沖刷也未曾坍塌。

  鑲嵌於黃土中的一顆顆頭顱,也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腐爛了血肉,只剩下雜亂的毛髮和白森森的骨頭。

  風吹過,雜亂的毛髮隨之搖曳。

  微弱的星光照耀下,頭骨上眼眶的位置就變成了兩個黑洞,張開的嘴巴透著陰森,仿佛中,矮個子男子能感覺到耳畔似是還有慘叫在迴響。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矮個子男子終於收回目光,開始加快速度往河邊的方向走去。約摸過了半個時辰,男子已經能嗅到海風的腥味,能聽到海浪沖刷沙灘的聲音,遠遠望去海面上燃起點點火光,距離更近一些便能看出,就在海面上赫然飄著幾艘小船。

  男子快速跑了過去,嘴裡嘰里呱啦的說著什麼,若是宋言在這兒大概一下就能聽出這些人說的是日語……應該是在對暗號。

  緊接著,一艘小船便衝著岸邊靠近,在矮個子男子登上船隻之後,又迅速往大海深處駛去。只是,不管這矮個子男子還是船上的船員,都未曾注意到,就在男子身後二三十米之外的地方,赫然有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如同鬼魅般跟在身後。

  那身影,身披錦衣。

  一雙明亮的眸子遠遠注視著海邊,手中多出一個小本本,還有一支炭筆。

  唰唰唰!

  快速的書寫著。

  抬眸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火光,錦衣啐了一口:

  「呸,傻*!」

  ……

  寧平的大雨,對整個大海,並未造成太多影響。

  偶爾風會捲起一些海浪,傳出嘩啦嘩啦的聲響,一艘大船便在海面上輕輕搖晃。

  外表來看這艘船也有些年頭了,船身甲板上都是暗褐色的斑駁,不過船艙裡面卻是妝點的頗為奢華,燭火隨著船艙的晃動輕輕搖曳,火光明滅不定,映照在人們的臉上,也是忽明忽暗。

  之前還在寧平縣城閒逛的矮個子男子此時此刻正在船艙之中,雙膝跪在地上,以卑微的視線仰視前方端坐在椅子上的一名男人。

  這男人,身形魁梧,健碩。

  因著常年在海上飄蕩,曬出黝黑的肌膚,皮膚上,能看到縱橫交錯的疤痕,那是海盜榮耀的勳章。

  一名身材婀娜的靚麗女子,衣不蔽體,正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放浪的蠕動著水蛇般的腰肢,眼神迷離,粉唇和舌尖在男人的脖子上**著。

  唇角甚至能看到一些涎水。

  矮個子男子知曉這個女人,曾經是趙國一個身份尊貴的世家女,這才幾月的時間,就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

  就在雄壯男子身旁,還有一個略顯瘦削的身影,此人身形修長,身著一襲白袍,臉上則是戴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唯有面具下方透出一隻滿是血絲的眼睛……至於另一隻眼睛,則是一塊醜陋猙獰的疤痕,透著陰森。

  雄壯的男人顯然剛剛發泄過一次,此時此刻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清明狀態,躁動尚未散去的目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矮個子男子:「北川君,不知你探聽的結果如何?」

  矮個子男子名曰北川幸司,因懂漢文,便時常被安排做一些探聽消息之類的工作,聞言忙垂下頭顱,將視線從女人身上挪開:「尊敬的河野閣下,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經完全探聽到了寧平縣的情況。」

  「寧平縣的確是一個極為富裕的縣城。」

  「縣城之中,百姓人人有衣穿,不少人頭上手腕都戴著金銀首飾,更有賭場,青樓這種極為耗費錢財的場所,客人數量極多。」

  「若是劫掠寧平,我們將收穫難以想像的銀錢,糧食,還有女人。」

  「最重要的是,我們這一次的目標,寧國的宋言,楚國的林雪,楚夢嵐,皆在寧平。」

  雄壯男子名字叫做河野十六郎,據說是他的父親和母親,在河邊田野中生下的第十六個孩子。

  聽到北川幸司的話,河野十六郎碩大的眼睛中閃過濃郁的興奮。

  林雪,那可是楚國能征善戰的女將軍,據說還貌美如花,征服這樣的女人最是讓人興奮了。

  楚夢嵐,更是楚國的公主……河野十六郎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真想嘗嘗公主是什麼滋味啊。

  「河野閣下,莫要忘了,寧國邊境三島數萬倭寇,盡皆被宋言屠殺,那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便在這時,河野十六郎身邊的神秘男子忽然陰翳翳的開口,聲音嘶啞。

  北川幸司知道,這個神秘男人姓宋,自稱宋先生。

  兩月之前忽然出現在河野十六郎身邊,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河野十六郎對其極為信任。

  河野十六郎並不是一個會掩飾自身欲望的男人,但他同樣也不會被欲望吞噬理智,聽到這話,面色迅速冷靜下來:「那宋言,帶了多少人馬?」

  畢竟,那可是能屠了數萬倭寇,數十萬女真和匈奴人的狠人啊。

  縱然河野十六郎性子驕縱,狂傲,面對這般煞星,也不得不慎重以待,他是個聰明的,可不想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北川幸司面色古怪,遲疑了片刻,用手比劃了一個八的形狀。

  「八千?」

  「哦,不,河野閣下,是八個。」北川幸司連忙糾正。

  「你確定?」河野十六郎眼睛瞪大。

  「非常確定,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宋言這一次從寧國皇城離開,帶了上千車的金銀珠寶,因為暴雨,路途不便,宋言的大軍便駐紮在松州府,看守這一批財貨。」

  「是以,只有八個人隨宋言返回寧平,還多是女眷。」

  河野十六郎噌的一下站起身子,沉聲喝道:「吩咐下去,生火做飯,讓九千兄弟全都填飽肚子,好生休息。凌晨時分隨我登陸,踏破寧平,誅殺宋言,推倒京觀!」

  「告知兄弟們,攻破寧平,三日不封刀!」

  八個人,還多女眷?

  什麼狗屁冠軍侯,不過插標賣首之輩!

  再過幾個時辰,便是京觀狂魔的末日!

  他可是有九千兄弟,包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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