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六千)


  第535章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六千)

  「言兒,我懷孕了!」

  宋言發誓,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定是非常非常奇怪的。

  他心中第一個感覺便是強烈的驚詫,然後就是那個該死的男人是誰,心中甚至有種要將對方給砍了的衝動。

  現在是七月底。

  氣溫已經不似酷暑那般炎熱,尤其是到了傍晚的時候,風吹過,還會帶起絲絲涼意。落日染紅了天邊的雲彩,些許陽光斜斜散落在大地,映的洛玉衡的臉頰也是分外嬌艷。

  或許,洛玉衡的臉,本就有些紅吧。

  哪怕洛玉衡屬於老夫子眼裡叛道離經的典型,可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主動說出這樣的事情也著實有些太過羞恥,可是……洛玉衡沒有其他選擇。實際上,這些時日洛玉衡一直在心中琢磨,究竟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懷裡的孩子究竟要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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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玉衡並無親生的兒女。

  和駙馬王少傑的婚姻,有名無實,只是一場純粹的交易。

  王少傑本就是天閹,便是成了婚兩人也是分房而睡,雖然在旁人面前都是夫妻相稱,可實際上王少傑從未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她一直將天璇,天衣,天樞他們當做親生子女來照顧,看著他們從嗷嗷待哺到牙牙學語,一天天長大,看著天樞,天權越來越有出息,看著天璇成婚,她覺得其實自己已經體驗過什麼是母親。

  所以,她沒有那種特別強烈的念頭,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沒有再招駙馬,有時候便覺得,就算是這樣一輩子,或許也是不錯的。

  可是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很大很大的玩笑,這孩子就是落在了她的頭上。

  她有想過趁著月份還小早點將胎兒給打了,可是當手指落在腹部的時候,卻仿佛能感受到肚子裡傳來的悸動。

  她不知究竟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她想要將孩子打掉,卻又下不去手。

  想要將孩子生下來,卻又擔心會給言兒惹來麻煩。

  好幾日的時間,洛玉衡幾乎都在這種複雜的掙扎當中度過,以至於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她甚至想過,要不要不辭而別。

  留下一封書信,自己一個人離去,等到將孩子生下再重新回來,就說自己又在外面收養了一個兒子……反正這樣的事情她也沒少做,幾乎都快成刻板印象了,任誰都不會懷疑什麼。

  只是在很認真的考慮了一番之後,洛玉衡還是放棄了這樣的打算……她知道若是自己真這麼做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言兒,大約會不顧一切的去尋她,就像這一次的東陵城,所有擋在言兒尋找自己路上的人,都會被言兒無情的殺掉。

  對言兒,對天璇,對天衣,那都是完全不必要的擔心和麻煩。

  言兒還是鎮守遼東的燕王,若是因為這些擔心和麻煩影響到言兒,讓言兒在面對匈奴和女真的時候做出不理智的決斷,引發糟糕的後果,那她便是死了也不會安心的。所以在經過很長時間的思考之後,洛玉衡做出了一個在尋常女子看來,最不可能,可在她心裡卻是最為理智的決定——老老實實向言兒坦白。

  嗯,沒錯,就是坦白。

  雖然平日裡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在替言兒做主,可這個時候她大抵是想要依靠一下宋言的。

  當這一句話說出來,洛玉衡忽然便感覺一陣輕鬆,但緊接著,就是強烈的羞恥……就像是勇氣和膽量在一瞬間的功夫用光,羞恥的感覺便直衝腦門。

  宋言還一直維持著震驚的表情。

  腦子好像在一瞬間的功夫宕機了。

  完全沒了思考的能力。

  腦海中嗡嗡作響,滿腦子迴蕩著的都是:剛剛洛玉衡說了啥的聲音。

  哦,對了,說她懷孕了?

  懷孕了???

  莫名的,宋言心中居然有種微微的酸楚,不過這種事情跟他說有啥用?娃又不是他的。

  誰造的孽找誰去啊。

  一時間,宋言有些搞不清楚洛玉衡真正的意思,雖說洛玉衡對他一直都很好,而他也很喜歡洛玉衡這個長輩,但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尋自己商量都不太合適吧?天璇,天衣,便是尋高陽,花憐月去傾訴都是可以的吧?

  勇氣和膽量用完的洛玉衡,整個身子下意識便做出了蜷縮的姿態,看起來小小的一團。

  明明平日裡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這時候卻是忍不住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是怎樣的結果,每一秒鐘的等待對洛玉衡來說,都是十足的折磨。可是她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宋言的聲音,現場寂靜壓抑的讓人頭皮發麻。忍不住,洛玉衡悄悄抬了抬眼皮,偷摸摸的看著宋言的臉色,這才發現宋言的面孔上都是僵硬的驚訝。

  呼!

  面前傳來重重的吐息聲。

  宋言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看著面前有點忐忑的洛玉衡,略有無奈的開口:「這是誰的孩子?」

  洛玉衡眨了眨眼,看著宋言:

  「你的!」

  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勉強冷靜下來的宋言,驟然聽到這話,完全控制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天知道,你的兩個字,究竟對宋言造成了怎樣的衝擊。

  一直過去了很長時間,宋言這才終於勉強順下這口氣,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洛玉衡,若不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洛玉衡的敬重,他怕是都要忍不住叫喊起來。

  開什麼玩笑,這孩子怎麼可能是他的?

  雖然和洛玉衡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他對洛玉衡從來都沒有過任何逾越禮法的舉動吧?若不是因為洛玉衡一直以來對他都是極好的,他都要懷疑洛玉衡是不是想讓他做接盤俠了。

  洛玉衡瑩白的貝齒咬了咬下唇,她知道當她開始坦白的那一刻,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不管宋言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她都不會為今日的選擇而後悔,她用力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過了好久這才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開口:「言兒,我知道你可能很難相信,但這應該是沒錯的。」

  宋言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難不成洛玉衡是那種會相信男人女人親個嘴就會懷孕的類型?不像啊?更何況他們兩個之間也沒親過嘴吧。

  宋言並不是那種承擔不起責任的男人,如果他真把哪個女人的肚子搞大了,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不管那女人出身如何,相貌怎樣,從事什麼職業,他也是必定會娶回家,不會讓對方受任何委屈的,可這一次……他真沒幹啊!

  真要算下來,洛玉衡生的極美,若是成了他的女人,那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只是,洛玉衡是天璇,天衣的小姑,所以平日裡宋言心中並無僭越的念頭。因此洛玉衡忽然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宋言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的,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離譜。

  洛玉衡也知道宋言在等待她的答案,她稍稍思索了一下究竟該從什麼地方說起,沒多長時間便緩緩開口:「我,可能有夢行症。」

  宋言微微頷首。

  所謂夢行症,便是夢遊症的古代稱呼。

  「就是在睡著之後,會不受控制的離開床榻,做一些正常時候的我,完全不會去做的事情。」

  許是擔心宋言不明白夢行症究竟是什麼意思,洛玉衡還專門解釋了一下,只是解釋過後洛玉衡這才想起宋言本就是個神醫,怎會不知夢行症。

  不由吐了吐舌尖。

  這般俏皮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尋常時候洛玉衡的模樣。

  「夢行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個夢,很深很深的夢。」洛玉衡緩緩說著:「醒來之後,便會發現自己依舊好好躺在床榻上,腦子裡也只剩下夢中少許的片段。」

  宋言再次點頭:「夢行症持續多久了,最初是何時出現的?」

  「最初,應是你和天璇成婚那晚。」洛玉衡說道。

  宋言心裡咯噔一跳,這個敏感的時間點,讓他心中有了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我修煉有極陰素女經,而言兒你修煉有百花寶鑑的緣故……」洛玉衡面頰微紅:「在你和天衣拜堂的時候,在第一眼瞧見你的時候,我便莫名歡喜,有種想要和你接近的衝動。」

  對一個女人來說,說這種話著實有些羞恥,但既然已經決定坦白,那她就不準備再隱瞞什麼。

  反正這地方,只有她和他兩個人,不會有旁人聽到。

  靜謐的環境,給了洛玉衡勇氣。

  洛玉衡不再遲疑繼續說道:「當天晚上,我便莫名其妙做了一個夢,夢裡,似是我代替天璇,同你洞房了。」

  宋言的麵皮,控制不住的抽抽起來,這一瞬,他心中已經有了五成相信洛玉衡的話。

  「第二日醒來,我便發現自己的腿上殘留著一些緋紅的痕跡,那應是我留下的元紅!」

  「而且,我身上即將爆發的寒毒,也因此而解!」

  宋言想到那日晚上的事情,床榻元帕之上刺眼的紅,只是當自己出個門再次回來,落紅已然消失無蹤,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他有些忍不住了:「玉衡小姑,是有駙馬的吧?」

  洛玉衡則是攤了攤手:「王少傑是天閹之人,我和王少傑之間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我嫁給王少傑,避免楊家逼迫,將我嫁給楊氏子侄;而王少傑也可以利用我,隱瞞他天閹的事實,成婚之後從未碰過我一根手指頭。」

  五成,增加到了七成。

  宋言第一次知道,這裡面居然還有這樣的秘辛。

  不知怎地,心裡居然還有些莫名的欣喜。

  洛玉衡繼續說著,一次次說出夢行的地點,時間。

  她的語速極快,似是擔心不快點將話說完,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要耗盡了。

  宋言便安靜的聽著,同時在心中和那個神秘女人一次次的出現相對應,那個神秘女人,第一次就是在他和天璇的洞房花燭夜,最後一次出現,就是離開東陵前的幾天……每一次都能完全對的上。

  宋言也說不清,他現在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情,不知不覺間七成變成了十成,他心中已經完全相信了,洛玉衡就是那個神秘的女人。

  曾幾何時,在猜測那神秘女人身份的時候,他懷疑那神秘女人就是洛府中人。

  不久之前,他甚至懷疑到了洛玉衡身上,只因為那茉莉花的香味。

  可最終,都因為各種原因否定了,可誰能想到兜兜轉轉,最後居然還是重新回到了原點?

  洛玉衡肚子裡的娃,還真是自己的。

  他這就要當爹了?

  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就像是做夢一般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本以為自己會非常震驚,難以置信,可驚詫雖有,可更多的卻是一種平靜,平靜中泛起些微喜悅幸福的漣漪。

  「前段時間,就是快到松州府的時候,我忽然出現了乾嘔之症,同時渾身乏力,嗜睡,難以進食。」洛玉衡抿了抿唇:「加之葵水已有兩月未至,我便尋了東陵城的大夫。」

  「喜脈。」

  「兩月有餘。」

  「算下來,應該便是你在遼東抵禦匈奴那一次。」

  洛玉衡終於一口氣將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儘量以最簡潔明了的方式告知了宋言,一番話說完,洛玉衡只感覺渾身一陣輕鬆,至於接下來究竟要怎樣安排,肚裡的孩子是否能活下來,那就要看宋言的決斷了。

  宋言的眉頭緊皺著,他好像在很認真的思考著什麼,過了許久宋言緩緩抬頭:「玉衡小姑,你當真有夢行症嗎?」

  這句話,讓洛玉衡莫名有點委屈。

  這件事的確是自己錯了,但言兒也不至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吧?

  這幾日,洛玉衡可是盤算過了,雖說是她在夢行中主動尋的宋言,但宋言難道還看不出她是誰?

  宋言完全可以拒絕,甚至是直接將她叫醒。

  可宋言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一次次的聽之任之,於深夜中肆意的放縱,雖殘存的只是一些片段,但從那些片段來看,她和宋言之間折騰的應很是瘋狂,有些畫面只是現在回想一下,便極為羞恥,那是正常狀態下的她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宋言大概對她也是有點喜歡的,也是想要和她歡好的。

  可現在這番話又是什麼意思?

  居然懷疑自己沒有夢行症?

  難道宋言是想說,是自己在故意勾引他不成?

  她有想過宋言會出現怎樣的反應,卻完全沒料到宋言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只感覺心裡委屈的難受,便是眼眶都變的紅紅的。

  宋言自是能看出洛玉衡的委屈,但他還是沉吟著,他已經確認那神秘女人就是洛玉衡,但這件事情絕不像洛玉衡說的那樣,只是夢行症這麼簡單:

  「所謂夢行症,也叫夢遊症,其實就是在睡夢中做出一些無意識舉動的病症。最常見的夢行症便是游徙,就是毫無目的行走,眼中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是遵循著本能順著腳下的道路行走,曾有農婦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夜赴亡母墳塋,清晨於墳邊甦醒,這便是最典型的夢行症。」

  「夢行症的行字,便是由此而來。」

  「其次還有操演型,便是重複平日裡經常做的一些事情,諸如更衣,做飯,更像是因為長時間很多次做一件事,形成的一種肢體記憶。」

  「極少數夢行症患者,會做出一些極為危險的舉動,諸如揮舞刀刃,胡亂劈砍,駕駛馬車橫衝直撞,或是攀登乃至跳躍懸崖。」

  「更有極少數夢行症患者,會專門在夢行時吞食異物,諸如土塊,石子。」

  晚霞不知何時褪去了。

  太陽落山。

  朦朧的灰暗籠罩了松州。

  秋風還在呼呼呼的吹,帶來陣陣涼意。

  洛玉衡修長的脖子微微蠕動了一下,也不知是因為天冷,還是恐懼,手背上,脖子上,臉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該說不說,宋言不愧是專業的神醫,對夢行症的了解,顯然是比自己清晰太多。只是,宋言略顯低沉的聲音,配上灰暗的天色,還有陰冷的秋風,卻莫名讓洛玉衡渾身發寒,就像是在聽鬼故事。

  「夢行症的人,夢行狀態下所做的事情,九成五都會被遺忘,唯有半成殘留的夢境碎片。」宋言繼續說著:「而且,在夢行的時候,患者的視覺會受到嚴重影響,僅能識別大概輪廓。」

  「夢行人,僅對某些特定的聲音有反應,諸如嬰兒的啼哭這種較為尖銳的聲音,傳說中遇到夢行之人,不能叫名字,叫名字會嚇得人魂魄離體,這種說法並不準確,因為正常說話的情況下,夢行之人根本聽不到你的聲音。而且,感知極為遲鈍,就算在地上灑滿破碎尖銳的石子,光著腳在上面行走也不會感覺到疼痛,也不會被喚醒。」

  宋言繼續緩緩的說著,他聲音並不陰森,卻讓人有種渾身發毛的恐懼感。

  洛玉衡一時間不明白宋言同他科普夢行症的狀態究竟是想做什麼,有些懵懂的抬起頭,滿臉狐疑。

  「玉衡小姑……」便在這時,宋言再次說道:「你平日裡,有戴面紗的習慣嗎?」

  洛玉衡一愣,然後搖頭:「從來沒有。」

  「那便不符合操演型的夢遊症。」宋言抿了抿唇說道:「說白了,夢行症只能讓人做出一些極為簡單的動作,複雜一些的行為,便只能是日常重複很多很多次,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才能在夢行中重現。」

  「玉衡並未同駙馬圓房,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更別說重複很多很多次,也就是說就算你真的有夢行症……」宋言攤了攤手:「也是沒辦法強迫一個男人行男女之事的。」

  洛玉衡小口微張,滿臉驚訝。

  她只是聽說過夢行症,覺得自己的情況和夢行症很像而已,怎地也沒想到夢行症居然還如此複雜。

  「在我和天璇大婚的當晚,的確是有一個神秘女人出現在洞房。」宋言繼續說道。

  洛玉衡的眉頭越皺越緊,宋言否定了她可能患有夢行症,然後又承認的確是有女人出現在婚房……便是洛玉衡也搞不懂宋言究竟是想說什麼了。

  「那個神秘女人,剛一出現便以掌風熄滅了婚房中的紅燭,然後……我就被控制住了。」

  洛玉衡一愣。

  旋即一張臉都是緋紅。

  芳唇中更是控制不住,吐出一聲宛若呻吟一般的悲鳴。

  原本她還以為,是自己在夢行中的時候遇到了宋言,宋言應是也認出了自己,然後兩人順理成章就發生了那些。

  可現在,聽宋言話里的意思,好像還是自己做好了偽裝,然後強迫了宋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玉衡悲鳴著。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丟死人了……

  她怎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啊。

  忽然,洛玉衡的身子止不住的一顫,一雙好看的眸子都變的有些空洞。

  洛玉衡啊洛玉衡,你死了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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