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姐夫和小姑,他們居然(五千)


  第537章 姐夫和小姑,他們居然……(五千)

  夜幕籠罩著松州府。

  蒼穹中點綴著一粒粒星辰,就像一張黑幕上無數閃爍的明珠。

  松州府的主街道人聲鼎沸,摩肩擦踵,畢竟這樣的夜市一月只有一次,對松州府的百姓來說,便是難得的盛事,熱鬧程度不比年節,上元遜色多少。

  

  加之京觀狂魔,雖心狠手辣,但對寧國海疆的確是有極大的貢獻,倭寇被蕩平,強盜匪寇也被清理一空,松州府還有一個不錯的知州孟闊,沒了外部的威脅,府城的發展還是極快的,不過一年時間,百姓生活顯然是比之前要好不少。

  是以,夜市上的人比起去年更顯擁擠了。

  望著面前那個身材肥胖的身影,洛天璇重重吐了口氣。

  「抱歉,認錯人了。」

  雖體型看起來很是相似,但還是有著極大的不同,最明顯的一點便是年紀,福王洛天璇是見過的,眼前之人比起福王要年輕一二十歲。

  個頭上,也要比福王高上一些。

  或許是因為身子肥胖的緣故,乍眼看去輪廓很是相似,但仔細看的話面容也能看出不少區別。

  大概,是認錯了吧。

  而且,現在福王正在被寧國通緝,應是也沒那個膽子,出現在大庭廣眾面前的。

  那胖子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身著華服,想來出身應是不差,平日裡應是接受著極好的教育,便是被洛天璇打攪也並未露出什麼不滿,只是笑了笑:「無妨,姑娘客氣了。」

  「今日正是松州夜市,來來往往百姓很多,認錯人實屬正常。」

  一邊說著,一邊從小攤販的手中接過烤好的餅。

  這種烤餅,算是松州一種特殊的小吃,多是麵粉混合一些鹽巴,烤至焦黃,咬碎的時候嘎嘣作響,咸香咸香,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只是這胖子一次性要的有點多了,攤位上厚厚一摞,怕是有十好幾張。那胖子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飯量有點大,倒是讓姑娘見笑了。」

  言畢,衝著洛天璇很有禮節的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洛天璇眉頭微蹙,心頭雖還殘留著些微疑惑,但也還是離開了……畢竟她要尋的是福王,是孔念寒,還不至於瞧見一個體型和福王相似的胖子就要動手殺掉,那樣全天下的胖子,豈不是都要遭了殃。

  盯著那胖子的背後又看了兩眼,洛天璇這才轉身離去。

  直至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消失,胖子這才重重吐了口氣,一滴汗珠墜落在眼眶中,火辣辣的疼,胖子這才察覺渾身上下居然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乖乖,被一個宗師級高手盯上的感覺,實在是太嚇人了。儘管洛天璇並未動用內力,只是很普通的用一雙眸子盯著,可那種難以名狀的壓迫感依舊讓他渾身發抖,就像是一隻遇到了貓的老鼠,天敵般的恐懼讓他頭皮發麻,拼命的控制著身子中的內力,這才沒有奪路而逃。

  也幸好,他修煉有斂息方面的手段,不然恐怕早就被洛天璇察覺到問題了吧。

  回頭瞧了瞧,確認沒有洛天璇是真的離開了,胖子這才加快腳步,不多時的功夫人已經出現在一家古舊的客棧面前,蹬蹬蹬的上了樓,推開一扇房門,就在臥房之中赫然是六個幾乎同樣肥碩的身影。

  臉上的肥肉擁擠著,讓他們的面目格外相似。

  眼皮都耷拉著,以至於眼睛就像是一粒黃豆,不仔細看甚至瞧不出來。若不是年齡上有著很明顯的差距,甚至會讓人產生這是一母七胎的錯覺。

  隨手將烤餅丟在桌子上,剛進來的胖子忍不住罵罵咧咧:「該死,下一次能不能找一個做飯的客棧,這一次出門遇到洛天璇,差點兒就被發現了。」

  此言一出,剩下六個胖子瞬間瞪大眼睛。

  可惜,就算是瞪大眼睛也不過是從黃豆到花生的改變。

  那人邁開步子,行至一處椅子前面坐下,當人坐下的瞬間,椅子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不僅如此,就連腳下的木質地板,也因為無法承受七個重量級選手的分量,嘎吱嘎吱個不停。

  「可曾被洛天璇察覺到異常?」一名面容看起來更為成熟一些的胖子沉聲問道,眸子中精光爆射。

  「沒有,若是被察覺到了,我還能活著回來嗎?」後面回來的胖子抬起袖子,擦擦額頭上的冷汗。

  「如此還好。」

  眾多胖子稍感欣慰,齊齊點頭。

  「總之,刺殺宋言的計劃,不容任何紕漏,這些時日所有人都警惕一些,莫要讓人察覺到不對,娘親被宋言小兒重傷,這個仇,必須要報。」

  年長的胖子沉聲說道。

  其餘六人也皆是目露凶光,眼底深處都是濃郁的殺意。

  他們有見過娘親的傷勢,不知那宋言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居然直接颳走娘親腰上一大塊的血肉,若是角度稍微偏斜一點,怕是娘親的內臟都要被帶走不少。

  如若那般,娘親定然性命不保。

  「什麼時候動手?在何處動手?最好快一點,我們已經跟了一路,宋言身邊的人都極為警惕,不說洛天璇,便是那五千銀甲衛中的斥候,都數次差點兒發現我們的蹤跡,一旦被宋言察覺,五千銀甲衛衝鋒過來,我們七個根本擋不住。」另一個胖子眉頭緊皺,緩緩說道,語氣顯然有些凝重。

  更何況還有兩個宗師級高手,兩個九品武者。

  那是能在一瞬間的功夫,將他們徹底抹殺的力量。

  「等宋言他們離開松州府,便是我們動手的機會。」最年長的胖子緩緩說道:「宋言一行人前往平陽,必須要經過同江河。」

  胖子臉上的笑容逐漸變的扭曲,猙獰:「那宋言,不是最擅長借用水火之力嗎?」

  「數月之前,還掘開堤壩,直接淹殺匈奴數萬大軍。」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同江河上面也有一道壩。」

  此言一出,其餘幾個胖子皆是臉色微變。

  刺殺宋言的計劃是老大安排的,他們本以為只是下毒之類的手段,怎地也沒想到老大心中居然會如此瘋狂。

  同江河可不是老林河啊……老林河下游雖有田地,但並無太多百姓居住在河道兩岸,可同江河不同,在同江河下游可是有不少村子,生活著成千上萬的百姓。

  一旦掘開堤壩,洪水奔騰而下,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會被肆虐的洪水吞噬。

  可以想像,那將會是怎樣一種人間煉獄的場景。

  「大哥,這會不會太過了,畢竟有那麼多人……」一個胖子忍不住小聲說道。

  「不過只是上萬賤民的性命罷了,同娘親受到的傷比起來,不值一提,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能除掉宋言,這點代價完全可以接受。」為首的胖子陰翳翳的說道,嘴角勾起些微冰冷的弧線:「不如說,能為了娘親而死,是這些賤民的榮耀。」

  「行了,收拾一下東西,全都離開這裡。」說著,為首的胖子起了身:「老十三遇到洛天璇,這地方有可能已不再安全。」

  其餘幾人也不再多說什麼,一個個面色凝重,迅速從客房中離開。

  ……

  與此同時,房府。

  洛天衣打了個哈欠於床榻上幽幽轉醒。

  她是在白日睡覺的。

  宋言上一次被刺殺,這件事對宋言身旁的女人造成了極為嚴重的影響,自那之後無論什麼時候,宋言身邊都不會缺少高手保護,無論白日還是黑夜。

  花憐月,洛天璇,洛天衣,紫玉,四人輪流。

  洛天衣便是負責在晚上守著姐夫,雖然她也不明白,姐姐為何非要這樣安排。明明晚上,姐夫只要在姐姐或是憐月姐的房間裡過夜,根本就用不著這樣麻煩的。

  或許,有些時候姐姐和憐月姐也會不方便,也會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的吧。

  說實話,白天睡覺的狀態不算太好。

  房府的婢子很守規矩,她們並不會無緣無故的打擾,就算是從門口經過那也是小心翼翼,儘量壓低聲音不去吵到家主的貴客。但,白日秋蟬嘶鳴,總是有些吵鬧的。

  以至於哪怕已經睡了一個白天,醒來的時候洛天衣還是感覺有些睏倦,一邊小小的打著哈欠,一邊從床上爬了起來,白色的稠褲包裹著一雙筆直渾圓的長腿,秀氣的小腳丫隨意的塞進繡鞋。

  人坐在梳妝檯前,打磨的極為光滑的銅鏡中,倒影著一張傾國傾城的俏臉。臉蛋兒還有被枕頭上的珍珠,壓出來的紅印,頭髮披散,稍顯凌亂,洛天衣便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理著,直至長發如同瀑布般自然垂落,洛天衣這才停下。

  一雙烏黑的眸子,現如今多少帶著一些憔悴,壓抑,還有苦悶。

  洛天衣平素里不怎麼說話,看起來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可實際上,洛天衣只是習慣性的將感情埋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她,畢竟只是一個剛剛十九歲,在遇到姐夫之前,甚至從未和任何男人有過半點感情經歷的女孩。

  洛天衣還記得,就在東陵城皇宮之外,漫天白雪間姐夫捉住她的手:

  「天衣!」

  「我應是喜歡上你了。」

  「嫁給我,好嗎?」

  雖然已經過了半年,可姐夫的聲音依舊時不時的在耳邊迴蕩。每每想起這些話,洛天衣便覺心中甜如蜜。她知道,自己也是喜歡姐夫的,若不是心中喜歡,當姐夫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多半會直接抽劍出鞘。

  可,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洛天衣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是因著小姑的命令,長時間守在姐夫身邊保護姐夫安全的時候!

  接觸的時間長了,也就日久生情了。

  或許,是代替姐姐同姐夫拜堂的時候!

  畢竟,婚儀對每一個女孩子來說,都是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或許,還要更早。

  她的性子是有些冷清,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可無論怎樣洛天衣也不會忘記第一眼見到姐夫時的震驚,忘不掉同姐夫拜堂成親時的心顫,忘不了日日陪在姐夫身邊時淺淺的溫馨,忘不了姐夫告白時,內心深處的悸動,羞赧,還有歡喜!

  她本以為,在姐夫告白之後,他們很快就會成婚,然後她就能像姐姐和憐月姐那樣,光明正大的陪在姐夫身邊。

  姐姐同意了。

  小姑也同意了。

  所有的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順利。

  可洛天衣沒想到,憐月姐走在了她的前面。

  納赫托婭也要走在她的前面。

  甚至就連高陽很有可能也要在她前面。

  她明白的,憐月姐年齡比她們其他人都要大上不少,早一些成婚實屬正常,更何況還有楚國使團的緣故,使團不能一直留在寧國,所以姐夫和憐月姐的婚事必須要儘快舉辦。

  和納赫托婭,是寧和帝賜婚,皇帝的聖旨不好耽擱太久,同時納赫托婭也是姐夫收服海西草原極為重要的一環。

  至於高陽,雖然福王那邊出了點兒問題,背後沒了福王府這個靠山,卻也成了房家乾女兒,高陽就像是一個紐帶,在鞏固房家和姐夫之間的關係;同時,高陽本身就是個寡婦,不明不白的和姐夫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容易惹人閒話,所以婚儀也要儘快舉辦。

  可理智上的明白,無法掩蓋感情上的苦悶。

  明明是她先遇到姐夫的。

  更讓洛天衣苦悶的是,明明姐夫和高陽也同樣沒有成婚,卻會對高陽做出這樣那樣的事情。可在告白之後,姐夫對自己的態度和之前幾乎沒有任何區別,便是平日裡相處也沒有顯得更加親密……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告白過一樣。

  第一次談戀愛的少女總是如此的敏感,患得患失。

  洛天衣忍不住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她覺得是不是自己什麼地方不夠好,讓姐夫的視線無法在自己身上停留。

  看著銅鏡中倒影著的容顏,洛天衣覺得自己的長相應是不比高陽遜色的……只是想了想高陽那熱火的身段,又低頭看了看,一眼看到腳尖。

  腮幫子鼓了鼓。

  像一隻生氣的青蛙。

  她大概明白,自己和高陽的差距究竟在什麼地方了。

  小手落在胸口,心裡不免湧現出些微怨懟:難道說,男人都是這般膚淺的生物,就喜歡大的?

  然後她就覺得很有可能。

  畢竟姐夫的喜好人盡皆知,就喜歡比他大上幾歲的女子,年歲越大,那個地方應該也會越大!

  便在這時,洛天衣忽然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音從客院涼亭中傳來,似是有人在交談。雖然距離遠了點,但洛天衣畢竟是個九品武者,耳力自然要比尋常人更強一些。

  那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原本洛天衣是沒放在心上的,現在雖然已經到了晚上,但房府這種地方,向來有守夜的下人,偶爾說說話聊聊天實屬正常。

  直至一段對話,從窗外飄進耳朵:

  「玉衡……」

  「嫁給我吧。」

  嘶。

  洛天衣身子都沒忍住,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

  原本內心深處積壓的苦悶霎時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便是一雙眼睛似是都開始閃爍起明亮的光。

  她沒有聽錯,的確是有人在叫小姑的名字。

  這是哪個男人在向小姑求婚嗎?

  洛天衣心中倒是沒有任何不滿,小姑為了撫養他們兄弟姐妹犧牲太多太多,二十多年未曾重新招駙馬,眼看著年齡越來越大,再這樣下去怕是真要孤獨終生了,若是真有一個男人能入得小姑之眼,能陪著小姑走完餘下幾十年,洛天衣自是很歡喜的。

  她只是忍不住的好奇,究竟是哪個男人居然如此大膽,在小姑面前還有表白的勇氣?

  沒辦法,小姑生的實在是太好看了。

  便是再優秀的女子,在小姑面前也忍不住自慚形穢;便是再優秀的男子,在小姑面前也會支支吾吾,戰戰兢兢,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都會被無情的碾成粉碎。

  洛天衣就像是一陣風,呼的一下離開梳妝檯,順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纖細的身子旋轉之間,雪白的外衫便已經披在身上,然後貓貓祟祟的湊到窗子旁邊,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將窗戶捅開一點,瞪大的眸子衝著外面瞧了過去。

  客院涼亭中,兩道身影霎時間映入洛天衣的眼帘。

  下一瞬,洛天衣身子一顫,瞳孔開始收縮,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喜逐漸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轟隆隆隆!

  恍惚間,似是有一道驚雷,驟然在洛天衣的腦門上炸響,腦海中瞬間變成亂糟糟的一團。

  小姑對面的男人,居然是……姐夫?

  ……

  突兀的聲音讓洛玉衡身子都是忍不住一僵。

  面上表情滿是不可置信。

  她只是向宋言坦白,想讓宋言知曉孩子的事情,更想讓宋言幫忙出個主意,如何安置肚子裡的娃,畢竟宋言的腦袋瓜子不是一般的聰明,眼下這件事雖然麻煩,但如果是宋言的話,肯定能想出法子的。

  她怎地也沒想到,宋言居然會直接向自己求婚。

  一時間眼睛瞪大。

  檀口微張。

  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洛玉衡便感覺渾身上下越來越熱,越來越熱,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洛玉衡身子微微一顫,眸子裡的光逐漸散去。一雙好看的眼睛,就像是最純淨的寶石,明亮,透徹,卻少了幾分靈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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