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宋言的報復:殺你全家(一萬五)


  第615章 宋言的報復:殺你全家(一萬五)

  楊和興,完顏廣智和長野雅一的心情大抵是不錯的。畢竟隔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將金城府這樣一塊硬骨頭給啃了下來,心情自然愉悅,加之懷中美姬也在不斷勸酒,一個個不免多喝了幾杯。

  幾人的面色都有些發紅,顯是有了些醉意。完顏廣智粗糙的手指摟著舞姬纖細的腰肢,眸子裡閃過些許得意,拎起酒壺昂起腦袋便灌進去了大半壺————這些該死的漢人,雖然孱弱的就像是綿羊一般,但該說不說在格物方面當真是很有一手,這般香甜的酒水放在海西草原上,那是萬萬釀造不出來的。

  一口飲下,抬起袖子擦了擦下巴鬍子上的酒漬,完顏廣智的眼神都帶著一些迷離:「琅琊王,稱帝的事情,不過只是小事。待我女真五萬大軍到來,縱然是寧國皇城禁衛軍到來也不過只是土雞瓦狗。這五萬女真戰兵,皆是本汗從各個部落中挑選的,能征善戰的精銳,其中更是有三千死騎,乃本汗嫡系中的嫡系,每一個都兇猛如狼,強橫如虎,皆是以一當百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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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本汗為你做後盾,你想做什麼那便儘管去做,想稱帝那便儘管稱帝,誰若是不服,砍了便是。至於帝號,什麼晉朝,宋朝,隋朝之類的,全都隨便,完全無需在意。」

  男人嘛,在醉意朦朧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要吹噓一番,即便是完顏廣智這種人也不例外。

  只是,就在吹噓的時候完顏廣智腦海中卻是莫名浮現出一個人名。

  宋言!

  就在這兩個字剛剛出現在完顏廣智腦海中的瞬間,完顏廣智整個身子都忍不住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便是身上的醉意都瞬間散去了大半。

  該死,那個可惡的混蛋。

  若是再遇到他,以自己現在的兵力是否有勝算?

  完顏廣智很想恢弘大氣的來上一句,區區宋言算個屁,本大汗只手可滅。

  只是,這樣的話到了嘴邊卻愣生生被完顏廣智強行壓下,一時間完顏廣智一張臉看起來都格外扭曲,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宋言此人究竟是何等的恐怖,縱然現在他已經統一女真,可對上宋言依舊不敢說自己有多少勝算。

  恍惚中,宋言幾乎已經變成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始終籠罩在完顏廣智心頭。

  倒是旁邊的長野雅一,輕笑一下,緩緩說道:「不錯,完顏桑摩下戰兵皆是一等一的好手,不過我瀛人軍團也是不弱的,待到海船靠岸,又能多出一萬驍勇善戰的猛士。」

  「如此,單單只是女真和倭人,便有接近十萬大軍。」

  「三個月,本人保證只要三個月,大軍定能殺入大寧皇城,覆滅寧國。」

  「便是什麼寧國戰神梅武,寧國燕王宋言,在我等大軍面前也只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此言一出,倒是給完顏廣智注入了一支強心劑。

  是了。

  女真五萬三千精銳,倭寇四萬,這便是將近十萬大軍,再加上楊家收編的農民軍,那差不多就是二十萬大軍。

  有二十萬大軍,區區宋言算個屁?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宋言給淹死。

  更何況,在宋言北邊還有索綽羅虎視眈眈,到那時宋言四面皆敵,至少四十萬大軍,足以將偌大的平陽城都給踐踏成碎屑。

  一時間,完顏廣智心中豪氣頓生。

  只要殺了宋言,這心魔自會消散。

  楊和興眼睛中更是閃著興奮的光,恍惚中他似是當真看到了三月之後攻占東陵,於皇城之中登基稱帝,坐上龍椅,接受百官朝拜的場景。

  唯有孔行堯,手裡拿著筷子,不知該如何給興奮的眾人介紹金城府的兩道名菜,干煸蝦仁,還有醬燒豬心!

  而楊府管家楊楨誠,楊小武,還有赤佬溫三人的忽然闖入,多少是讓人有些不愉快的,感覺好心情都被破壞了一些。

  不過楊楨誠畢竟是楊和興心腹,這位大管家雖不是楊氏族人,只是被楊和興賜姓楊氏,但在琅琊楊氏地位也是極高,楊家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是楊楨誠一手操辦,便是楊家公子小姐見著此人也要以禮相待,平日裡總是一副仙風道骨,溫文爾雅的模樣,仿佛這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事情值得楊楨誠慌張,可此時此刻這位楊府大管家一張臉煞白無比,瞧不見半點血色,瞪大的眼睛中只剩下濃郁到化不開的恐懼。

  仿佛死了老娘。

  瞧著這般模樣,楊和興終究是沒有對著楊楨誠發脾氣,捏著酒杯又抿了一口:「楨誠,發生了何事?怎地這般表情?」

  楊楨誠瞳孔一縮,沒有回答,倒是那身體和精神早就疲倦到極致的楊小武再也支撐不住,只感覺雙腿一軟,身子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下一刻眼淚,鼻涕順著那張臉嘩啦啦的往下落:「家主————完了,家主,完了啊,全都完了————」

  楊和興面色一沉,心中更加不喜。

  這混帳東西,你詛咒誰呢?

  老夫正好好坐在這裡,你才完了呢。

  就在這時,楊小武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五萬女真精銳,一萬倭寇,死了,全都死了,全都死了————」楊小武的精神顯然是有些瘋癲的,那聲音尖銳嘶啞,就像是一隻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鴨。

  當那聲音盪開的一瞬,偌大的客堂霎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楊和興,完顏廣智,長野雅一面上原本的笑意全都變的僵硬,身子一動不動,唯有眼睛瞪大,眼瞳中滿是不可思議。

  唯獨孔行堯滿臉古怪。

  便是跳舞的舞姬,唱歌的歌姬,也下意識停了下來。

  這樣怪異的寂靜一直持續了許久,直至完顏廣智一個激靈,砰的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身子騰的一下站起,終於打破了現場的壓抑和死寂,完顏廣智一張臉就像是猙獰的厲鬼,憤怒的咆哮自其口中噴出:「不可能,你在胡說什麼?」

  「那可是五萬女真精銳戰兵,怎麼可能全都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聲如雷霆,震的每個人耳邊都是嗡嗡作響。

  倏地一下,完顏廣智的視線看向赤佬溫,相比較楊小武這樣一個漢人,他更相信自己的同族。只是,赤佬溫的面色比起楊小武也好不了多少,臉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絕望,他的嘴唇皸裂,翹起的白色的皮裡面曝露出紅色的肉,翕動著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大極烈汗!」

  「死了。」

  「五萬女真精銳,一萬倭寇浪人,數千楊氏僕從,全都死了,除了我們兩個之外,再無一個活口。

  轟————咔嚓!

  此言一出,完顏廣智只感覺腦子裡似是有一道炸雷墜落,整個腦海都是嗡嗡作響,一張臉瞬間變的蒼白,身子跟踉蹌蹌的後退。

  這一刻,完顏廣智只感覺手足冰涼,這消息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剛剛還在衝著楊和興吹噓,五萬大軍到了之後,直接發兵東陵,三月攻下寧國皇城,可現在卻是得到了一個五萬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他只感覺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塊兒,心疼啊————那可是女真五萬大軍,女真總共也就幾十萬人,五萬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了,現如今居然全都死了,尤其是一想到那裡面還有他最重視的三千死騎,完顏廣智就感覺心臟糾結成一團的痛。

  他好像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身子搖搖晃晃的,不小心似是被什麼東西絆到了,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還有些愣愣的呆滯,嘴巴里一直都在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之類的聲音。

  長野雅一也是面色鐵青,一萬倭寇,這損失雖然比不得完顏廣智,卻也足以讓長野雅一肉疼了,畢竟整個中原沿海地區的倭寇湊在一起也不過五六萬,一萬的損失,絕對是難以接受的。

  面色最難看的,就是楊和興。

  枯瘦如柴的手指甚至都在哆嗦個不停,明明剛剛都已經在暢想著將來做了皇帝要怎樣怎樣,可此時此刻楊小武和赤佬溫的話,卻仿佛一個耳光直接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楊和興不得不直面最慘烈的現實。

  這一刻,他面色蒼白如紙。

  只覺一股子涼意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

  心,大概比孔府之外飄落的雪花還要冰冷。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不甘心啊。

  便是孔行堯身子都微微一顫,心中暗罵了一句:,投降太早了。

  看起來女真靠不住,倭寇靠不住,楊家怕是要完。

  而孔家,居然在這個時候投降了楊家叛逆。

  這下麻煩了,被誅族的時候,會不會被濺一身血啊?

  偌大的客廳當中,唯有一人還算是冷靜,這人正是楊國宣,他只是抬起頭看了看楊小武和赤佬溫:「動手的人,是宋言吧?」

  楊家東山,同安鬧出這麼大動靜,宋言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因為沒有皇命,宋言不可能帶兵平亂,但楊家這邊的動靜怕是也瞞不過燕王府的耳目,知曉楊家準備從海上運兵,自然會想法子攔截。

  對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楊國宣是半點奇怪都沒有,他只是對近七萬人全軍覆沒的結局有些震驚。手指摩挲著酒杯,楊國宣昂首一飲而盡,咂了一聲:「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楊小武和赤佬溫相視一眼,盡皆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驚懼,赤佬溫不擅漢話,最終還是楊小武戰戰兢兢的開口,將這一路上的事情大概講述了一遍,糧食運送過去,包括運兵的前兩日可謂是一切正常。

  「就在第三日,我們經過平陽西邊的海域,忽然便發現數里之外的海面上,有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海船。」

  楊國宣眼皮一挑:「你說上百艘?」

  「是。」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這邊的海船,應該是上千艘吧?」

  「是。」

  「然後百艘海船,將千艘海船殺的全軍覆沒。」

  「是!」

  楊小武再次點頭。

  楊國宣也感覺有點搞不清楚了,他用力揉了揉臉,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開什麼玩笑?就算楊國宣承認,宋言行軍布陣很有一手,放在現在的寧國,絕對是戰神級別的人物。

  可是啊————海戰不同於陸戰。

  海戰之上,行軍布陣,兵法計謀的效果會大打折扣。

  海戰,更多看的是誰的船更大,誰的船更多。

  在十倍差距之下,楊家的船隊甚至完全不需要布陣,不需要正面廝殺,只要駕駛著海船撞上去,都能將對方百餘艘海船全給撞沉了,楊國宣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自己這邊究竟要怎麼輸。

  面目呆滯的完顏廣智似乎也終於稍稍恢復了一點神智。

  楊小武則是抬起了一點頭,瞪大的眼睛中恐懼幾乎快要化作實質,整個身子都在抖個不停:「沒錯的,老爺,就是這樣。」

  「對方只有百餘艘船,卻是讓我們全軍覆沒,我也不清楚那宋言究竟用了什麼手段,遠遠的只聽到一陣陣轟鳴猶如雷霆,伴隨著可怕的聲浪,一個個燒紅的鐵疙瘩便如同流星一樣從天上砸下來。」

  赤佬溫和楊小武的身子抖的更厲害了:「那些鐵疙瘩,好可怕。」

  「砸在船上,有的直接將海船砸穿,有的直接爆炸,船毀人亡;有的砸在人身上,當場就化作肉醬。」

  似是又想起了當日的畫面,楊小武的聲音中甚至都多出了一些顫音,如同絕望的悲鳴。

  「我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看著那鐵疙瘩不斷砸在船上,看著一船人一船人死掉。」

  「整個大海都被點燃了。」

  「海上全是血沫。」

  「等到那轟鳴聲終於停下,寬闊的海面便只剩下數不盡的殘肢斷體。」

  「船全都著了火。」

  「有人被活生生的燒死,有人承受不住,便跳了海。」

  楊小武聲音有些呆滯,神經質一般僵硬的訴說著當日的場景,配著臉上扭曲的表情,便如同厲鬼的低語,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不寒而慄。

  完顏廣智心頭一顫,旁人不知道那鐵疙瘩是什麼東西,但他很清楚,那是————震天雷。

  該死的,海西草原那邊甚至連震天雷究竟是如何製造的,都還沒有研究出來,那宋言已經想到法子,能將震天雷投擲到數里之外的地方。

  「然後,那宋言便駕駛著海船,將我們包圍,他們的兵卒站在船上,用鋼刀,長槍,不斷砍死我們一個又一個兄弟,然後便將那腦袋切下來,堆在他們的船上,當做戰利品。

  ,7

  嘶。

  這話,幾乎讓每個人身子都是忍不住一陣哆嗦。

  京觀狂魔,名不虛傳。

  就算是海戰都要把人頭收集。

  「所有人都死了,就我們兩個活了下來。」楊小武苦著一張臉,面目扭曲:「那宋言甚至還給我們重新準備了一艘船,還有乾糧,因為,他想讓我們給諸位大人帶句話!」

  楊國宣已經大概明白那是什麼情況,重重吐了口氣:「什麼話?」

  楊小武抬首完顏廣智:「那宋言讓我們給大極烈汗帶句話,他說————」

  「你的王妃很————潤!」

  完顏廣智先是一愣,然後一張臉頓時變成絳紫色。

  潤?

  完顏廣智對漢族文化較為了解,他自然清楚潤這個字用在女人身上是什麼意思。

  宋言那個可惡的混蛋,果然忍不住對他的王妃,對納赫托婭下手了。

  一想到納赫托婭,多麼美麗柔弱的人兒啊,在宋言身下被擺出這樣那樣的姿勢————

  絕望又壓抑的悲鳴————

  一想到納赫托婭當真已經變成了宋言的形狀————

  完顏廣智便感覺胸腔憋悶的疼。

  啊啊啊啊啊啊,他快要瘋了!

  一股腥甜直衝喉嚨,完顏廣智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完顏廣智也不知,這一口血究竟是為女真五萬精銳而吐,還是為納赫托婭而吐。

  就在這時,楊小武再次開口,他很虔誠的記下了宋言所說的每一個字,甚至還在模仿著宋言的聲音和感情:「本王知曉你心心念念著納赫托婭。不過,納赫托婭現在已經是本王王妃,本王自會好好疼愛,你就不用擔心了。

  噗嗤。

  又是一刀,狠狠戳在完顏廣智的胸口。

  「本王和納赫托婭已成好事,作為納赫托婭的前未婚夫,你居然沒有送上份子錢,本王很不開心。」

  「所以,便滅了你女真五萬精銳,這就是對你不給份子錢的懲罰。」

  噗!

  又是一刀戳在心臟。

  完顏廣智只感覺心臟一陣猛烈的抽搐,剛剛拼命壓下去的某種感覺,又一次直衝腦門。

  脖子用力一伸,哇的一聲,第二口血噴了出去。

  原本因為醉酒顯得有些漲紅的臉,此時此刻一片煞白。

  這一番話說出來,便是孔行堯和楊國宣都感覺那宋言實在是太過分了一些,搶了完顏廣智的王妃不說,居然還要完顏廣智給份子錢,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啊。

  「還有————」

  孔行堯和楊國宣都嘆了口氣,過分,太過分,都這樣了居然還沒完?

  「宋言還要小的告訴您:這是對你最後的通牒,如果三日之內,不給本王送上一千萬銀的份子錢,本王就要揮軍北上,徹底踏平海西草原。」

  「本王保證,從此之後————」

  「海西無女真!」

  當最後這一句海西無女真說出之後,剛站起身的完顏廣智身子又是一顫,眼睛幾乎快要從眼眶中暴突出去,身子在劇烈的抖著。

  若是其他人說海西無女真,完顏廣智或許只會當做一個玩笑,可這話從宋言口中說出,那便是死亡的宣告。

  三日!

  一千萬?

  且不說他能不能弄來一千萬銀,單單只是楊小武和赤佬溫兩個漂洋過海,返回琅琊,所用的時間都不止三日。現如今,恐怕宋言那個混蛋已經率領平陽精銳,踏入了海西草原。

  一想到海西草原之上,一個個部落在宋言面前被踏平,被燃燒,數不清的屍體鋪滿學雪原,想到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王庭,又要在宋言的鐵蹄之下化作碎片————現如今,摩下三千女真戰兵還在金城府肆意的屠戮那些漢人,難道,這就是宋言對他的報復?

  他現在麾下只有三千人,便是知曉宋言進入海西草原,又能怎樣?

  他什麼都做不到。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讓完顏廣智難以想像的煎熬。

  那宋言怎地就如此無恥,明明自己就在金城府,有種直接打過來啊,偷家算什麼本事?

  海西無女真!

  海西無女真!

  海西無女真!

  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幾息過後,完顏廣智再也控制不住,咕吱一聲一口鮮血再次從口中噴出。原本粗豪的一張臉變的格外萎靡,便是那雙眼睛仿佛都在這個時候完全失去了光彩:「瑪法啊————」

  「既生智何生言」

  眼睛一陣泛白,整個身子直接仰面倒去,噗通一聲昏死過去。

  這消息,對完顏廣智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之前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絕望,饒是完顏廣智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可這一次終究也是沒能扛得住。

  楊國宣眨了眨眼,連忙叫來大夫,給完顏廣智診治,可千萬別直接給氣死了。

  就在這時,楊小武又眨了眨眼,看向楊和興。

  楊和興蒼老的身子下意識緊繃,他也算是楊家家主了,連造反的事情都幹了出來,可不知怎地,當楊小武的視線看過來的時候他居然有種難以名狀的驚悚,喉頭輕輕蠕動著,吞咽著口水:「楊小武,那宋言————可,可是也讓你給本王傳話?」

  楊小武重重點了點頭:「是!」

  「宋言讓小的對家主說: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唰的一下,楊和興一張臉立馬變的鐵青。

  雖然這年頭還沒有漢奸這個稱呼,但都是文化人,多少也是能理解的,更何況不管是什麼字幾,只要跟奸字搭上關係,大抵都不是什麼好話。

  不過,被宋言如此咒罵,楊和興雖然憤怒,但看了看在大夫拼命掐著人中之下,好不容易甦醒過來的完顏廣智,便覺著好像也沒那麼難受————畢竟,他沒有五萬精銳葬身大海。

  他也沒有被宋言搶走王妃,還給了個很潤的好評。

  便在這時,楊小武再次說道:「宋言還有話————」

  楊和興面色又凝重起來。

  「宋言說:琅琊楊氏,數典忘祖,朽質糞牆;殘噬同袍,豺虺心腸!他日身名俱滅,墳塋木拱,萬世唾罵昭彰!」

  「宋言讓小的問您:這,便是您想要的嗎?」

  楊和興重重吐了口氣,罵的真髒。

  不過還好,扛得住,相比完顏廣智的遭遇,被罵上幾句根本不算啥。

  「對了,宋言還說,您私下裡安排的五個楊家公子,已經全部落入他的手裡,讓您莫要再做這些小動作,琅琊四周到處都是他的人,已經被封鎖。」

  「還說,他要殺您全家。」

  原本還能扛得住的楊和興聽到這話,一張臉也浮現出一層詭異的赤紅,麵皮仿佛觸電一般劇烈的抽搐著。

  好狠!

  那宋言好狠的心啊。

  他費盡心力,安排了楊家五個嫡系孫子,悄悄逃離琅琊。

  就是想著萬一楊家造反失敗,琅琊楊氏的血脈也不會因此而斷絕,誰能想到那宋言居然當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琅琊楊氏留下,五個孫子已經盡數落入宋言手中。

  這是要趕盡殺絕嗎?

  就在這時,一個護院急匆匆的衝進了客廳。

  手裡提著一口怪異的箱子。

  「王爺————」先是衝著自稱琅琊王的楊和興行了一禮,雖是對客堂中的氣氛有些奇怪,但還是連忙將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楊和興面前:「王爺,剛剛孔府外面有一人,說這是給您登基稱帝準備的禮物。

  箱子上著鎖。

  「那人呢?」

  「已經走了。」

  楊和興呼哧呼哧的喘著氣,衝著那護院使了個眼色:「打開。」

  那護院便抽出佩刀,一刀劈下。

  鏘的一聲,大片火星進射,鐵鎖被斬斷。

  旋即,護院便伸手將箱子打開。

  下一瞬,整個人倒吸一口涼氣,身子蹬蹬蹬的後退,但見箱子裡赫然是一枚圓滾滾的人頭。

  那人頭,蒼白,顯然已經是死了有一段時間。

  臨死之前,應是還承受了莫大的折磨,一張臉都扭曲成一團。

  「這是————十六少爺————」

  楊和興十六孫,楊書余!

  就在那木箱蓋子內側,更是殘留著暗紅的,鮮血留下的痕跡:「莫要著急!」

  「待到本王平了海西草原,自會揮軍南下。」

  「本王保證,會殺你全家。」

  咕吱。

  這一刻,便是楊和興這樣的老狐狸也終於扛不住了,嘴巴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一股粘稠的鮮血順著下唇,嘴角緩緩滾落。

  宋言這個該死的混蛋,已經殺死他三個孫子。

  「宋言,宋言————」楊和興的聲音,如同杜鵑泣血一般悽厲:「本王誓殺汝!」

  瞧著楊和興的模樣,完顏廣智倒是莫名感覺心情舒暢不少————畢竟,倒霉的不是自己一個。

  至於孔行堯則是眉頭緊皺,視線掃過同樣被氣吐血的完顏廣智和楊和興,又看了看面前的干煸蝦仁和醬燜豬心——————自己這邊準備的是蝦仁豬心,宋言那邊準備的可是殺人誅心呢。

  心中不斷嘆息著:欲,投降太早了啊。

  這楊家,看起來怕是要完蛋。

  要不要回頭重新寫一份降表?

  孔府之外,赤紅的光澤躍動著,甚至映照的客堂之中都是一片緋色。

  喊殺聲,慘叫聲還在不斷從府外傳來,一片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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