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王妃的仁慈:夷三族(一萬)


  第722章 王妃的仁慈:夷三族(一萬)

  燕王是京觀狂魔。

  

  如此想來,將不遵從燕王命令的人剁了腦袋築京觀,似平也成了極為正常的事情。村子裡終於多出了些微騷動,偶爾有視線落在那一群混蛋身上,眼神便會止不住的閃過一絲怨毒,然後他們又很小心的將那一份怨恨給藏起,不願意讓任何人瞧見。

  再看向那個男孩,眼神中又多了丁點憐憫。

  這是個可憐的娃。

  父母進山再也沒回來,整個家就剩兄妹兩個,那半袋子糧食便是家裡全部,沒了這些口糧兄妹兩個是真會餓死的,可那些征糧的人才不會去在意那許多。最底層的賤民罷了,死不死的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只要糧食。

  男孩大概十一二歲的年紀,他還太小,瘦骨嶙峋的身子也沒有那麼大的力氣,雙手就這樣抓著麻袋的兩角,被幾個大人這般用力的拖拽著,手指都已磨破,指甲快要掀開,血,浸透麻袋。

  很疼的吧。

  可男孩沒有鬆手。

  唯有一雙眼睛充滿恨意的瞪著面前那些大人。

  也不知究竟是什麼情況,明明只是一個小屁孩,可那眼神中的怨毒,居然讓征糧的那些大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其中一人更是感覺喉嚨乾澀,似是有些受不了,唰的一聲抽出了一把刀,在小孩的脖子上方比劃著名:「小雜種,鬆手?再不動手宰了你哦。」

  他厲聲威脅著,可小孩依舊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那樣的眼神讓男人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面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若是連一個小雜種都解決不了,接下來想要徵收糧食怕是會難上加難。

  這樣想著,男人便不再猶豫,抬起刀便衝著小男孩的腦袋上劈了下去。

  不少人已經將視線挪向了一旁,他們不忍心再看接下來的畫面,同樣也沒有膽量去阻攔。

  可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忽然間從不遠處傳來:「住手。」

  聲音剛剛傳出,男人只覺眼前忽地光影錯亂,一道人影已然出現在面前,但見來人已然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他的肚子上。

  下一瞬,男人便感覺自己的身子似是被一頭大象給撞到了,整個身子倒飛出去,半空中撲稜稜的翻騰著,過了好幾息的時間這才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面。

  這變故,顯然驚呆了所有人,誰都沒想到這般時候居然還有人敢站出來給這個少年出頭。

  便是那男人的同伴也沒有想到這般,足足愣了兩三秒鐘的時間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人群衝著王衍涌了上來,一個個嘴巴里罵罵咧咧,更有人躍躍欲試,似是想要對王衍動手,只是剛剛王衍一腳將人踹飛兩三丈的畫面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一時間倒是無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後方逐漸傳來。

  卻是洛天璇,懷裡的小娃娃已經交給了一旁的淑妃,身邊跟著十來個精幹的護衛,一步步衝著這邊走來,王衍直接無視了湧上來的地痞,畢恭畢敬的立於王妃身旁。

  當洛天璇清冷的眸子隨意掃了一眼這些人,目光所到之處,似是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威壓,嘈雜的聲音莫名便息了下來。

  「你們剛剛說,這征糧,是燕王的命令?」眼帘垂落,洛閾璇緩緩開口。

  熟悉洛天璇的人都明白,王妃現在正拼命控制著胸腔中的火焰。

  聲音,在征糧隊每個人耳邊迴蕩,數十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都稍稍多出了一抹怪異,誰也不知這忽然之間出現的婦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但看起身邊的扈從,大概是有些地位的。

  悉悉索索交頭接耳了一陣之後,便有一人越眾而出:「沒錯,正是燕王殿下的命令。

  」

  「現如今燕王殿下正率領大軍同匈奴和楚國交戰,這糧草供應必須要跟上了,不然得話戰敗了算誰的?所以燕王殿下親自下令徵調一批糧食送往前線,這可是為了整個寧國,個人的犧牲和奉獻在所難免,這些刁民拒不執行燕王大人的命令,耽擱了軍國大事,難道不該受罰?」

  「這位夫人,小的看您應該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家中男人應是為官吧?聽小的一句勸,為了您男人的前途,為了您全家人的性命,還是莫要參與到這樣的事情當中,燕王殿下不是您能惹得起的。」

  瞧瞧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好像他們當真是什麼為國為民的好人,好像燕王真是他們身後的靠山。

  整個中原敢招惹燕王宋言的人的確不多,不過她恰好是其中一個。

  洛天璇呵了一聲,視線很隨意的掃了一下這些人的穿著:「冒昧問一下,你們是三陽縣的差役嗎?你們並未穿著差役制服,看模樣倒更像是地痞流氓。」

  人群一陣躁動。

  地痞流氓?

  好像也沒錯。

  不過這樣直截了當的說出來真的好嗎?

  一些人心情便有些不爽,想要上前教訓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婦人,只是瞧了瞧婦人身邊的扈從,又壓下了這種衝動,那些扈從一個個身高馬大,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樣子——————

  哪怕只是站在這些人面前,就隱隱能感覺到一股子血腥味。

  當這些扈從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的時候,一個個更是頭皮發麻,脖子後面隱隱發癢,那些人好像就是在審視著,究竟要從什麼地方下刀,才能幹脆利落的剁掉他們的大腦。

  所以即便是不爽,最多也就是在心裏面嘟噥兩句,真要讓他們上前挑事兒,到底是沒那個膽子的,他們的視線悄悄衝著身後望去,就在村子中間的磨盤上,赫然坐著一個身著捕快制服的中年男子。他原本是懶得親自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是眼下被人盯著,也就不得不出面。

  只見那中年男子皺著眉頭走了過來:「我乃三陽縣捕快馬三,你們是什麼人,若是路過那就趕緊離開,三陽縣的事情和你們無關。」

  洛天璇面色依舊冷漠,只是抬手指了指那一群地痞無賴:「寧國,什麼時候輪到一群地痞來收稅了?」

  馬三面色一僵:「這不是燕王稅來得比較急嗎,具衙裡面捕快差役太少,忙不過來,便臨時從縣城裡徵調了一批人,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洛天璇清冷的眸子散出絲絲寒意:「燕王稅?」

  「誰讓收的燕王稅?」

  馬三眉頭越皺越緊:「那自然是燕王————」

  話還沒說完,洛天璇眸子裡寒意暴漲,身邊淑妃感覺身子似是都掉進了冰窟里,渾身發抖,連忙抱著懷裡的小娃娃背過身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洛天璇不帶一丁點溫度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斬他一隻手。」

  話音剛剛落下,王衍便猛然上前一步,一腳將那捕快馬三踹翻在地,旋即鏘的一聲鋼刀抽出,一刀劈落。

  王衍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不管是馬三還是那一群地痞,甚至還有村子裡的村民,根本沒有任何一人能反應過來,待到他們回神,馬三整個右臂已經從肩膀的位置整齊被砍斷。

  血,噴了出來。

  地面瞬間就被染上一片猩紅。

  又過了兩三秒鐘,馬三的意識似是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悽厲的慘叫驟然炸開。

  看了看地面上被自己親手砍下來的胳膊,王衍撓了撓頭————王妃的命令是砍掉一隻手,他這直接將整個臂膀都給削了,會不會有點過頭?

  不過,就說這手有沒有砍下來吧。

  所以,應是沒問題的?

  就像王衍預料中的那樣,洛天璇根本不在乎砍掉的究竟是一隻手還是一條胳膊,畢竟對於死人,沒有必要計較那麼多:「說,究竟是誰下令徵收燕王稅?」

  馬三還在慘叫,或許根本沒聽到洛天璇的話;或許聽到了,但根本沒有力氣回答。

  洛天璇沒有太多功夫浪費在這些人身上,輕輕擺了擺手:「再砍一隻。」

  唰。

  左臂也被斬下。

  失去了兩條胳膊,馬三的身子就像是一條蛆蟲一樣,在地面上劇烈的蠕動著,強烈的痛苦和絕望,讓一張臉都扭成一團,他怎地都想不到,自己不過是出來收個燕王稅而已,怎地就落到這般的結局?

  「說,是誰讓你徵收的燕王稅?」洛天璇第三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一刻,馬三終於明白面前這個圓潤富態,看起來很漂亮的女人,究竟是何等恐怖,他再也不敢有一丁點的怠慢,強忍著劇痛,牙縫裡擠出條條血絲:「縣令,是縣令,縣丞,縣尉三人要求徵收的————」

  「這些地痞是什麼人?」洛天璇繼續問道。

  「他們是大倉商行的夥計————」許是因為失血過多,馬三的聲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虛弱:「大倉商行的掌柜,就是縣令的小舅子。」

  「為什麼叫燕王稅?」

  「因為,因為燕王正在打仗,燕王封地中的商隊,常年出來收購糧食————縣令和小舅子,還有縣丞和縣尉,便想要弄一筆糧食在手裡,然後高價賣給平陽的商隊,能大賺一筆————至於叫燕王稅,是縣令覺著燕王凶名在外,叫燕王稅,朝廷不敢過來查。」

  洛天璇的狠辣,嚇壞了馬三,他再也不敢隱瞞,將所有一切都給坦白。

  「姑奶奶,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求求您放過我吧。」馬三哀求著,哪怕失去了兩條胳膊,他還是不想死。

  為了錢,搶走百姓手裡最後一粒糧食。

  為了錢,玷污了相公的名聲?

  這樣的人,還有活下去的必要嗎?

  洛天璇輕輕擺了擺手:「殺了吧。」

  「不————

  就在馬三的尖叫聲中,王衍一刀劈在馬三的脖子上,整個腦袋就這樣被砍了下來。

  那一群大倉商行的夥計,瞧見這一幕全都嚇壞,一個個臉色煞白,轉身就跑,可是剛剛轉身這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大群人,早已將這地方團團包圍,明晃晃的鋼刀讓人頭皮發麻。

  有人還想拼死一搏,有人已經害怕的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祈求洛天璇饒過一條性所有人都覺著,燕王妃洛天璇性子溫和,待人寬厚。

  或許,平日裡洛天璇給人的印象也的確是這樣。可是啊,當有人觸碰到洛天璇逆鱗的時候,這個平素里溫柔的女人,也會讓人們明白什麼才是真的恐怖。

  她的視線不帶半分溫度,看這些人搶掠糧食時候的兇狠和熟練,便知道這樣的事情之前沒少做。

  這樣的畜生又有什麼資格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全殺了吧。」

  一聲令下,銀甲衛精卒瞬間一擁而上。

  刀光狂舞之間,血光進射。

  悽厲的慘叫剎那間達到極限,然後又迅速衰落,直至最後再無一丁點動靜。眼看著地面上數十具屍體,村子裡的百姓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溫柔賢淑,端莊大方的夫人,下手居然如此狠毒。

  至於洛天璇,則是默默撿起半袋粟米,行至那少年跟前,重新將麻袋塞回少年的懷裡,笑了笑:「這次可要看好了,莫要再被人搶了。」

  少年下意識將麻袋抱緊,也不知是不是洛天璇臉上溫和的笑,帶給了少年希望,明明不遠處就是幾十具殘破的屍體,少年還是大著膽子開口了:「謝謝姐姐,姐姐,你————你叫什麼名字,我————我會一輩子記著你的恩————」

  洛天璇面上笑意不減,起了身:「我是————」

  「燕王王妃。」

  聲音落下,洛天璇帶著五百精卒,徑直從村子中離去,直奔三陽縣的縣城。

  可是她的聲音,卻是鑽進了每個村民的耳朵。

  再看地面上的屍體————

  燕王王妃?

  嗯,這就不奇怪了。

  京觀狂魔的王妃砍死幾十個混蛋,多正常啊。

  下一刻,也不知是受到了怎樣的刺激,那些村民早已麻木呆滯的眼睛裡,似是泛起些許微弱的光。

  就像是————希望。

  至於那小男孩,一直默默的注視著洛天璇的背影,直至徹底消失在眼前,這才抱著懷裡的麻袋重新回到了屋內,他準備重新尋個更安全的地方將糧食藏起來,只是隱隱感覺重量有些不對,打開麻袋這才發現袋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十粒碎銀。

  這一刻,這個早已沒了爹娘,只能和年幼的妹妹相依為命的少年,忽然感覺胸腔中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酸楚,還有————一種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溫暖,眼眶不知什麼時候濕了,淚珠順著臉龐噗噠噗噠的落在地上。

  這個堅強的少年,獨自帶著幼妹苦苦掙扎的時候,沒哭:之前被打的鼻青臉腫遍體鱗傷的時候,沒哭。

  可這時候,眼淚卻是止不住。

  另一邊,就在洛天璇離開村子不久,三陽縣的錦衣衛已經前來匯合。

  這邊的錦衣衛首領,是一名身材矮胖,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身份是三陽縣一個小飯

  店的掌柜。

  「這一次的燕王稅情況有些不太對勁,根據我的調查,三陽縣各級官吏幾乎都有參與進去,沒有幾個例外。如果只是三陽縣這般那還算正常,可實際上單單東陵城附近,至少便有四個縣,都在徵收燕王稅。」

  「至於東陵之外的地方,徵收燕王稅的縣城,更是比比皆是。」

  掌柜的眉頭緊皺,訴說著自己這段時間得來的情報:「根據我的估計,這樣的縣城少說有四五十個,往年這些縣城各種苛捐雜稅便有不少,然而他們今年在這些雜稅的基礎上又增加了一筆,然後所有的苛捐雜稅綜合在一起,就叫燕王稅。」

  「這麼多的縣城,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全都叫這個名字。」

  「而且,差不多都是在同一個時間段開始徵收。」

  「我懷疑,這是有人在故意針對燕王殿下,就是想要故意敗壞燕王殿下的名聲。」

  「實際上,燕王稅在民間已經鬧得怨聲載道,民怨沸騰,不少人對燕王殿下已經非常不滿,覺得燕王殿下和那些權臣,貪官,並無什麼區別。」

  洛天璇眉頭微蹙。

  一下子,控制四五十個縣城嗎?

  除了曾經的琅琊楊氏之外,洛天璇都想不到寧國還有哪一股勢力,能有如此能量。

  這樣做又有什麼目的?

  是想要讓相公失了民心,毀了根基?

  「王妃,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掌柜的小心翼翼的問道。

  洛天璇眼帘垂落:「再幫我調查一件事。」

  「還請王妃吩咐。」

  「查清楚,三陽縣令,縣丞,縣尉的九族————」想了想,洛天璇還是搖了搖頭:「罷了,誅九族太過殘忍,還是夷三族好了。」

  「王妃仁慈。」

  掌柜的立馬讚美了一句,然後從袖口抽出一個小冊子,雙手奉上:「三陽縣錦衣衛早已調查清楚,還請王妃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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