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夫妻雙雙把人砍（一萬）
第724章 夫妻雙雙把人砍（一萬）
雪還在下。
洛天衣並沒有撐起宗師的內力屏障，去隔絕那散落的雪花。偶爾會有一片片雪花落在頭上，落在脖子裡，落在臉上，涼颼颼的。素手輕輕抬起，一片雪花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指尖，看著雪花慢慢融化，最終在指甲上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珠。
這般恬靜的日子，她也是很喜歡的。
雖然偶爾看到破虜，雪蘅，清月，心裡會忍不住的羨慕，大概是身為女人，母性的本能在影響，總是也想要嘗試一下，做一個娘親是怎樣的滋味。
可能是孕氣還沒來吧。
她還年輕，總是有機會的。
唯一麻煩的就是，現在姐夫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了，她也不好時常獨占。
心中這樣想著，洛天衣便將這一點渴望壓下，視線又悄悄落在了院中那個男人身上。
姐夫這段時間是很忙的。
兵工坊的生產啊，琉璃工坊的建造啊，都耗費了大量的精力。
隨著落雪，聯通各大城市之間的水泥路也暫時停了下來，不過也有差不多一半了，洛天衣有去修好的路面看過，當真是非常平整，馬車走在上面，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顛簸。
每每看到這些令人驚嘆的奇蹟，洛天衣心中對姐夫不由就更加好奇，沒有人知道姐夫的腦子究竟長成了什麼模樣，在外人眼裡難度極大，甚至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對姐夫來說卻是那樣的簡單。
黃沙城的修繕已經完工，永昌城的重建也完成了一半————就是北邊，面對匈奴那邊的城牆已經完全修建起來，比之前更高大，更堅固。曾經離開永昌城的百姓也在陸陸續續回歸，燕王府提供了材料，糧食，還支付了一定的銀錢，幫助這些百姓重建家園。畢竟，當初能坑殺匈奴大軍，這些百姓也是付出了很多的。
張耀輝這段時間也經常往漠北跑，倒不是為了尋死，主要是討要索綽羅答應的報酬，一匹匹牛羊，戰馬，已經逐漸驅趕到了燕王封地，便是索綽羅應承的閹割過的男人，女人，也陸陸續續送來了兩萬有餘。
對於這些人，宋言便統一將他們安排到了水泥工坊。水泥這東西燒制的時候粉塵太大，便是帶著用棉布做成的口罩，肺部也是很容易感染疾病的，這樣的工作讓封地里的百姓去做，宋言有點心疼，丟給異族人剛剛好，全當是廢物利用了。
冬日不適合用水泥鋪路修牆，水泥凝固之後，強度會受到嚴重影響，但是燒制水泥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趁著冬日多囤積一些水泥，待到來年開春，正好可以放開手腳，徹底完成整個封地的道路修繕，以及平陽城的擴建。
沈家，商孔，崔家，張家的商隊也開始在漠北和平陽之間來回。
他們送去了糧食，棉衣，甚至還有刀劍和鏽跡斑斑的甲冑————就像宋言所說的那樣，鐵製的刀劍和甲冑，是漠北眼下最缺少的東西。聽崔鶯鶯說，當她掀開平板車上的氈布的
時候，索綽羅的眼睛都直了，為了得到這一批武器和甲冑，索綽羅幾平答應了崔鶯鶯所有的條件。
牛羊乃至於最優秀的戰馬和種馬，還有匈奴人之前劫掠的財物，金銀器具，無不應允。本來燕藩封地中，戰馬和各種牲畜數量便有不少，這一下就更多了。
幾家商隊在這一輪交易中，一個個都賺的盆滿缽滿。
琉璃工坊的建造也頗為順利，第一批琉璃製造出來，饒是洛天衣已經見過姐夫帶來的各種奇蹟，依舊被深深震撼到了。
一面面琉璃，四四方方，純淨透明，似是沒有任何的雜質。陽光能透過琉璃，清晰的照亮地面每一寸的地方。
這簡直就是神跡。
對於這琉璃，幾大商賈家族的表現，簡直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他們敏銳的察覺到這其中所蘊含的驚人的利潤。然而，宋言並沒有大量製造琉璃的想法，琉璃這種東西的確是收割財富的一把利器，但只有在數量稀少的時候才有用。
是以第一批琉璃，只是足夠宋言搭建一座暖棚，用來給土豆育種。隨後琉璃工坊的運行，便直接邁入了精品路線，燒制出來的琉璃數量稀少，但模樣精美。有等人高的觀音，有胖胖富態的佛陀，有麒麟瑞獸————
總共也就只有十幾件，四大家族每個家族只能分到三五件，然而即便如此，幾大家族的話事人眼睛裡也透著貪婪的猩紅，這樣的琉璃器，每一件都能帶來難以想像的白銀。
暖棚中的土豆，長勢也非常不錯，想來明年的種糧應是能多上不少。
今年的秋收也非常順利，因為姐夫帶來了足夠多的牛，耕種的田地比往年多了不少，加上南瓜已經開始在一些地方推廣，南瓜的產量雖比不得土豆，卻也是很高的，想來今年燕王封地中不至於再出現餓死人的事情。
這麼多的事情全都壓在一個人的肩上，很累的吧？
有些時候瞧見姐夫疲憊的模樣，洛天衣便忍不住的心疼。是以現在，姐夫忙完了所有的事情，終於能陪著孩子在雪地里隨意的玩耍，能衝著小傢伙無比猖狂的笑，洛天衣就覺著這樣很好。
洛青衣，洛彩衣兩個丫頭，明明都已經及笄了，都是大姑娘了，可是在姐夫面前卻總好像只是兩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一樣，瞧著幾個小娃娃玩的高興，便撲了過去，抱著姐夫的胳膊嚷嚷著也要玩。
一點也不避諱。
甚至還會抱著姐夫的胳膊盪鞦韆。
對這兩個丫頭，宋言向來是寵的很。
在一聲聲甜膩膩的姐夫中，很快就迷失了自我，拉著兩個瘋丫頭，滿院子的跑，到處都是驚聲尖笑，甚至用胳膊吊著兩個小丫頭，玩起了大風車。
洛兮兮，洛雙雙更年幼一些，可能是因為在燕王府生活的時間長了，也不像最初時候那般生分和害怕，兩個小丫頭也慢慢的敞開了心扉，開始將心中的一些渴望表達————只是她們表達的方式相當的古怪，也不說話，就是瞪著兩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盯著你。
盯著你。
盯著你。
在那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面前，大概沒有任何人能拒絕她們的請求。
整個畫面看起來非常美好————只是可惜，這樣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不知不覺間天已經暗沉了下來，朦朧的燈火映照，片片雪花落下，劃出亮銀色的弧線。
三個小傢伙都已經累了。
在娘親的懷裡沉沉睡了。
便是洛兮兮，洛雙雙眼皮也是直打顫，宋言便讓婢女將她們帶下去，好生休息，至於他自己則是繼續留在院子裡，面上還洋溢著尚未散去的笑意，歪頭看了看偏房的走廊：「早就來了，為何不出現呢？」
話音落下，便瞧見一道身影從一根柱子後面緩緩走了出來：「難得瞧王爺玩的開心，便沒有打擾。」
是青鸞。
「可是楚國那邊又有什麼事兒？」青鸞的面色看起來很凝重，應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發生。
張了張嘴，青鸞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是從袖口取出一張紙，放在宋言面前。
宋言有些狐疑，將那張紙拿起，只是稍稍看了一眼，面色登時變了。另一隻握著茶杯的手指都下意識用力，只聽啪嚓一聲，手中茶杯已然化作碎片。
燕王稅。
四十七個縣城。
以支援燕王作戰為名，向上百萬百姓，每家每戶攤派一石糧食？
燕王稅徵收不過四日，便有數百名百姓被打死，打殘？到現在，怕是已經數以千計。
宋言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一雙眸子裡似是有火在燒。
好。
好的很啊。
是不是他宋言，許久不曾在寧國境內出現，那些混蛋已經忘記了京觀狂魔的恐怖？
忽地，宋言又笑了，只是那笑容格外的陰森，如同鬼魅。眼看著宋言的模樣，青鸞無奈的吐了口氣，她知道這一次寧國又要死人了，還會死很多人。
很多很多。
「王爺，這件事情背後————」便是青鸞不擅長分析，也能看出來四十七個縣城，絕對不是巧合。
宋言只是輕蔑的呵了一聲：「無所謂的，這四十七個縣城的官員究竟是不是主謀真的無所謂，當他們開始做這樣的時候，便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必要————至於究竟誰是主謀，更無所謂，砍斷她所有的手，她還能怎樣呢？」
這一次，宋言是真的生氣了。
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憤怒。
他從來都不在乎有人針對自己，若是對方手段了得，說不定宋言都還要誇讚對方一聲有本事。
就像是曾經的匈奴二王子阿里布，那是個人才，在宋言離開國公府，埋伏在玉龍雪山的阿里布，是唯一一個差點兒將宋言逼入絕境的存在，漫天飛雪間，跨越千里雪原，埋伏在雪山腳下，這一手便是宋言都完全沒有料到，若不是宋言提前引發了雪崩，埋葬了大量匈奴戰兵，那一場廝殺究竟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甚至說，宋言都有些不忍心殺他了。
還有那索綽羅，完顏廣智。
便是敵人，宋言心中依舊會給與些許敬意。
然而，若是因為想要對付自己，牽連到其他人，尤其是成百上千人的性命，那就只會刺激宋言發狂。
他默默將手中信紙放下，眼帘垂落，過了兩秒鐘眸子再次睜開：「青鸞，麻煩你去一下軍營，通知一下章寒，讓他準備三萬輕騎，一個時辰之後出發。」
青鸞嘆了口氣，她知道王爺這是要去殺人了，甚至不顧現在還是晚上，可想而知此時此刻王爺心頭的殺意是何等濃烈。
點了點頭，青鸞默默的離開了。
一個時辰之後，一隊最精銳的騎兵，直接從平陽城離開，直接南下。
大約在兩天之後，燕王軍出現在第一座縣城。
不得不說，這座縣城的人遠遠沒有三陽縣那麼幸運，他們遇到的不是王妃，而是真正的魔鬼。
兩萬精騎直接沖開了縣城的城門，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整個縣城，然後沒有半分遲疑，根據錦衣衛掌握的線索開始抓人，翌日正午人最多的時候，縣令，縣丞，縣尉，隊正，以及他們的親眷便已經被押送菜市口，罪行經過核實，所有參與燕王稅，有過欺壓毆
打，乃至殺死百姓的官員和差役，甚至是地痞，合計四百七十二人，便被直接斬首。
留下一名接受過指導員教導的低級軍官和五百兵卒，暫時接替縣令的職務，處理後續安撫民眾，返還劫掠糧食的事情之後，宋言沒有絲毫停留，直奔下一個目標，傍晚時分，第二座縣城之中，六百六十三人被誅殺。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在這一刻，沉寂了兩年的宋言，終於再次讓寧國人想起了京觀狂魔的狠辣。
宋言的手段只有一個，那就是殺。
所有執行燕王稅的官員，一個不留。
所有毆殺過百姓的吏員，一個不留。
所有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的商行，一個不留。
所過之處，人頭滾滾，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宋言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沒有任何人能阻攔宋言的腳步，便是遇到高大的府城也是一樣，府城之中大都有一萬多的府兵，按說如果只是守城，三萬燕王軍想要攻破也是有點難度。
然而看著城外殺氣騰騰，一身鋥亮甲冑的兵卒，那些刺史終究是沒有和燕王對抗的膽量，一個個老老實實的放行，任憑燕王軍耀武揚威般從城中穿過。
與此同時。
三陽縣。
袁徹也終究是沒能活下來。
縣城中的官員，乃至胥吏，幾平被清空大半，至於這些人的家中，收繳出來的上萬石糧食，數萬貫銅錢，也全都被洛天璇分發給糧食被劫掠的百姓。
處理完這一切之後，洛天璇這才帶領著五百兵卒，前往下一個目標。
夫妻雙雙把人砍。
而燕王夫婦所做的事情，更是在整個寧國掀起了驚濤駭浪。
幾乎所有人都被夫婦兩個兇殘狠辣的手段給震驚到了，短短時間，被燕王夫妻兩個處死的官員和胥吏已經數以千計，照這樣下來，四十七個縣城全部走一遍，最終因為這件事而死的人怕是超過三萬。
然而朝堂上，卻是死一般的寂靜。任誰都能看出，燕王這一次是真的怒了，沒有任何一人敢在這時候跳出來指責燕王的不是，畢竟那位大爺，是真有能力隨時掀了這天。
更有人在心中暗罵挑事兒的官員沒事兒找事兒，好不容易這位魔頭安生了兩年，將視線放在了異族和他國之上，結果這一下，又給引回來了，這不是找死嗎？
唯有幾個捲入進去的官員，瑟瑟發抖面色慘白。
便是洛天樞，臉色也是陰沉到了極致，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連忙下發了幾張聖旨，給了宋言和洛天璇先斬後奏的權力，同時從皇宮的銀甲衛中又調集了一千五，過去支援洛天璇————五百人，到底是太少了一些。
就在後宮之中，鄧嫻此時此刻卻是沒有半點身為太后的端莊和溫婉，眼角微帶皺紋的臉龐，正在止不住的抖。
至於那雙眼睛，則是透著壓不住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