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番外:誰贊成?誰反對?


  第741章 番外: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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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根手指揉著太陽穴,洛天樞面色有些難看。

  頭疼。

  朝堂上諸多朝廷大員也是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清楚原本還好好的陛下,怎地忽然發起這麼大的火。不過現在,這些人也摸清楚了洛天樞的脾氣,陛下其實是個相對好說話的人,只要你別作奸犯科,便是偶爾有一兩句犯禁之語,陛下也不會斤斤計較。

  是以便有人大著膽子,將戰報撿起,快速翻看一眼,面上的表情登時變的古怪————好傢夥,合著這是因為沒能將龍椅讓出去在生氣?

  這對嗎?

  什麼時候皇帝的寶座居然這樣讓人嫌棄了?

  戰報在諸多朝臣手中流轉,眾人盡皆不語,這樣的情況誰也不知自己究竟應該說些什麼才好。

  不過洛天樞是一個很會自我調節的人,不管心頭究竟有多麼不爽,他也很快將這一股子火氣壓下————沒辦法,姐夫還要繼續去開疆擴土,那他便只能幫姐夫穩住後方,讓姐夫在征伐天下的時候,不用再為寧國的事情操心。

  重重吐了口氣,洛天樞緩緩開口:「罷了,攝政王既然想要滌盪四方,那便隨他去了。」

  「寧國境內所有州府,縣道,全力配合燕王大軍,保障後勤糧草運輸,不得有誤。一旦耽擱了燕王的大軍,想必不用我多說,各位應該很清楚會有怎樣的後果。」

  眾人悚然而驚。

  惹怒了陛下,陛下最多砍了你的腦袋,了不起滿門抄斬。

  可若是耽擱了燕王殿下的事情,那向來都是九族起步的。

  一時間,眾人盡皆跪伏地面,叩首稱是。

  對於朝臣的反應,洛天樞也是頗為滿意,點了點頭:「另外,傳令下去,明年春季加開恩科,眼下攝政王打下來的領土越來越多,寧國現有的官吏便有些不太夠用,需要科舉來補充一部分。」

  「當然,諸位愛卿族中有才之人,也可以舉薦給朕。」

  「特殊情況,倒也不是不能破格錄用。」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額頭上盡皆沁出冷汗,禮部尚書的面色都有些發白,喉頭微微蠕動了一下:「陛下說笑了,吾等族中子弟,大多頑劣不堪,平日裡吃喝嫖賭,皆是群玉苑常客。」

  「這種孽畜,還是莫要去禍害百姓了。」

  若是尋常時期,陛下要恢復察舉制,蒙蔭制,他們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畢竟察舉

  制蒙蔭制,那就是家族代代富貴的根基之一。

  然而現如今,察舉制蒙蔭制對於朝堂上的官員來說,就如同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開玩笑,也不看看現在當皇帝的是誰,是一個動不動就砍人頭的暴君:也不看看寧國未來的皇帝是誰,那是動不動就誅九族堆京觀的狂魔————

  讓兒孫在這兩位手底下做官?

  他們究竟是有多想不開啊。

  他們還想著老了退休之後,安度晚年呢。

  「咳咳,陛下放心。」禮部尚書挺起了胸膛:「科舉的事情禮部必然會盡心盡力去操辦,絕對保證公平公正,但有任何徇私舞弊之行徑,任憑陛下懲處。」

  「所需錢糧,戶部也會盡力籌措,絕不會耽擱了科舉。」戶部尚書也在旁邊幫腔。

  稍微停頓了一下,禮部尚書再次開口:「只是陛下,寧國學子數量有限,明年恩科,未必能錄取到足夠多的有才之士。」

  至於學子數量為什麼會少,還是要問燕王殿下。西林書院和白鷺書院皆是毀在燕王殿下手中,而這兩個書院原本可是寧國最大的培養學子數量最多的書院,沒了這兩個書院之後,寧國的讀書人都下降一大截。

  「陛下,老臣建議,不如將這一次科舉的選拔範圍,從寧國覆蓋到楚國————畢竟楚國已經被燕王陛下收復,楚國領土已經是寧國領土,楚國學子,自然也是寧國學子,若是楚

  國讀書人知道他們也有參加這一次恩科的機會,定然感念皇恩浩蕩。」

  「也能展現陛下對治下子民一視同仁的公平和悲憫。」

  洛天樞點了點頭:「如此也好————只是,楚國學子對寧國畢竟並不熟悉,便是願意參加科舉,也難免會出現人生地不熟的現象,而且若是算上楚國學子,這一次讀書人的數量將會空前增加。」

  「禮部所要忙碌的事情也會更多,更為複雜,不知————」

  「陛下放心,禮部上下定當竭盡全力,確保這一次恩科圓滿完成。」禮部尚書再一次保證道,這是極為正常的事情,就現在寧國這情況,哪個當官的敢不盡心盡力?

  科舉的事情暫且就這樣定了下來。

  洛天樞原本是準備退朝了,然後尋個地方一個人悲傷一會兒。

  只是想了想,姐夫似是準備做很多很多事情,現如今姐夫正忙著開疆擴土,暫時沒那個功夫————加上姐夫所要做的那些事情,大都會引起國內普遍的反抗,會死很多人。

  暴君之名,定然會永永遠遠的刻印在史書之上。

  既然如此,那自己便幫著姐夫將路給踩平了,暴君的名聲,自己來扛,身為中原一統之時的第一任皇帝,姐夫身上不能有任何污點。

  這樣想著,洛天樞便重新坐了下來,視線掃過滿朝文武:「還有一事,朕有兩項新的

  政策,欲在寧國境內全面推行,其一,為攤丁入畝。」

  「便是從此之後寧國不再徵收人頭稅,而是將人頭稅合併到田稅之中,凡寧國百姓,擁有土地多的人多繳稅,擁有土地少的人少繳稅,無地者不繳稅。」

  此言一出,朝堂上所有官員盡皆變了臉色。

  要說整個寧國的土地都在誰的手裡?他們這些士紳,勛貴,至少要占據七成以上。能出現在朝堂上的這些人,誰家裡沒有良田千頃?誰家族中,沒有置辦田產上萬?

  按照原本的納稅方式,那些擁有千頃田地的人,繳納的稅收和擁有十畝十地的人是一樣的,那一點糧食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可是這攤丁入畝一旦施行,他們需要繳納的糧稅登時成百倍,千倍,乃至幾千倍的提升。

  這就很肉疼了。

  不過問題不大。

  作為官員和勛貴,他們都是有免稅特權的。

  實在不行,回頭就讓家族中人將名下田產盡皆轉移到自己名下就是了,照樣能夠避稅————至干那些地主,他們倒霉跟自己有啥關係?

  這樣想著,諸多官吏面色便逐漸恢復正常,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聖明?

  聽著這兩個字,洛天樞嗤的一下,差點兒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倒是想要看看,接下來你們還能不能說出聖明這兩個字了!

  稍作休整,洛天樞唇角帶著壓不住的弧線,再次開口:「第二項政策,名為士紳一體納糧!」

  士紳一體納糧!

  雖然洛天樞並未詳細解釋這政策究竟是怎麼回事兒,然而能登上朝堂的那都是有些能力的,只是聽這個名字,心中便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凡大寧境內地方鄉紳,有功名之書生諸如秀才舉人進士;退居鄉里之官員,在任官員,國朝勛貴,盡皆取消免稅特權,其名下田產,盡需要按寧國法度繳納稅收,凡有隱匿田產者,十倍重罰;凡偷稅漏稅者首次十倍重罰,下次剝奪所有榮譽,頭銜,打入地牢,自此之後子子孫孫不得參加科舉,不得以任何方式入朝為官。」

  嗡。

  當洛天樞聲音落下,朝堂之上登時炸開了鍋,這一下,算是捅到了他們的死穴上。

  開什麼玩笑?

  當官的居然也要交稅,那和底層那些賤民泥腿子有什麼區別?

  讀書人的地位何在?

  士紳的體面何在?

  勛貴的優越感何在?

  最最重要的是,名下那麼多的土地,要是讓他們老老實實交稅,那要多少錢?

  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交給了國家。

  造孽啊。

  一時間朝堂之上到處都是悉悉索索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逐漸蓋過了他們心中對天武帝的恐懼,他們再也忍不住,當下便有幾人齊齊上前一步,梗著脖子,滿臉漲紅:「陛下不可。」

  「歷朝歷代,優待士紳優待讀書人已是古制,若陛下不尊古制,恐會引得上下離心,於寧國不利。」

  「更何況,諸位同僚輔佐陛下治理寧國,披肝瀝膽勞心勞力,便是有少許優待,也無不可。」

  「此乃禍國之策,懇請陛下莫要聽信小人讒言。」

  「不錯,陛下身為九五之尊,當親賢臣遠小人,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之法,一旦推行,定為禍千年。」

  「讀書人,寒窗十年方得功名,若是沒了這些優待,恐怕會無人願意讀書,更無人願意做官,偌大朝堂都將停擺,國將不國啊。」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一時間,各種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每個人都滿臉通紅,每個人都義憤填膺,更有甚者涕淚橫流,好似不如此,不足以展現出自己拳拳為國之心。

  洛天樞也沒有制止這些人,任憑他們將提出這個政策之人罵了一個狗血噴頭,什麼奸佞小人,什麼無知小兒,什麼媚上鷹犬,張嘴就來。直至這些人罵的舒服了,罵的酣暢淋漓了,口乾舌燥了,洛天樞終於眨了眨眼,將視線看向了武將行列中的一道身影:「章將軍————」

  沒錯,是章寒。

  這一次戰報,便是章寒送到東陵的。

  「章將軍————」洛天樞眨了眨眼,滿臉無辜:「他們說你家王爺是奸佞小人————」

  臥槽嗷!

  剎那間,咒罵的聲音,悉悉索索的聲音戛然而止。

  眾多官員就像是中了定身術,身子驟然僵硬在那裡,一動不動。

  胸腔當中原本滿腔熱火,也一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哇涼哇涼的。

  甚至就連臉上那一層充血的漲紅,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喪考妣的慘白。

  完了。

  完了。

  罵到京觀狂魔頭上了。

  在這一刻,諸多官員心中甚至連遺書都已經寫好了。

  沒有人覺著自己這一次能活下去,如果只是自己一個死了,那也就罷了,可若是連累了九族,便是到了陰曹地府,也不得安心啊。

  尤其是看到章寒面目陰沉到極致,一雙眼睛都眯成一條縫,猶如刀子一般,從眾人脖子上看過去,視線所到之處,似是能帶來陣陣鑽心的刺痛,他應該是在琢磨著究竟從什麼地方下刀比較好吧?

  一些人哭喪著臉看向洛天樞————可惡,陛下這也太不要臉了。

  明明這是燕王殿下提出的政策,偏生一聲不吭,等到眾人罵的痛快了,這才說出來,這明擺著就是想要坑死朝堂上所有人啊,太無恥了,太卑鄙了。

  「諸位大人————」

  就在這時候,章寒陰翳翳的開口了。

  聲音傳出的瞬間,不知多少人都激靈靈的哆嗦了一下。

  「我家王爺早知朝堂上會有人反對,也知民間許多人會不理解攤丁入畝和士紳一體納糧的苦心。」章寒咧開了嘴巴,不知為何那張嘴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起血盆大口這個詞:「我家王爺也很體諒諸位大人的心情————」

  「畢竟,一項全新的政策,諸位大人難以理解也實屬正常,所以特意安排本將軍,帶三萬燕藩精銳戰兵前來東陵,為諸位講解。」

  「諸位大人且放心,這三萬精銳盡皆百戰老兵,其中五千重騎兵,兩萬五輕騎兵,都是和女真,匈奴,楚國,還有西戎和南蠻交過手的,他們很擅長殺人————呸,是很擅長講道理。」

  「要知道,當初我家王爺征討海西女真,陣斬數十萬,也只是動用了兩萬精卒,而這一下便是三萬鐵騎,可想而知我家王爺對跡象政策是何等重視。」

  「好了,現在不知諸位對攤丁入畝和士紳一體納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來問本將軍!」章寒咧了咧嘴,手下意識落在腰間,明明並未佩刀,卻給人一種隨時都有可能抽刀而出的殘忍:「本將軍,定會為他解答所有疑惑。」

  威脅。

  這他娘的是赤裸裸的威脅。

  狗屁的講道理,這個混蛋就是過來殺人的。

  不管是朝堂上的官員,勛貴,還是民間的士紳豪商,但凡有一丁點反對的聲音,章寒這個瘋子就會帶著兵,將反對的聲音砍的一點不剩。

  宋言,是寧國最能打的將軍。

  燕王軍,是寧國最能打的軍隊。

  他們剛剛屠滅女真,絞殺高句麗,屠戮倭寇,驅逐匈奴,戰敗南蠻西戎大楚————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燕王和燕王軍,在現在的寧國就是有著至高無上,比皇帝還要恐怖的權威。

  在這樣的情況下,又有誰敢擋在燕王面前?

  那和蚍蜉撼樹,螳臂擋車又有什麼區別?

  眼看四周沒有一丁點聲音,章寒眸子一凜,厲聲喝道:「所以,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兩項政策,誰贊成?誰反對?」

  「若是無人吭聲,我便當你們全都贊成了!」

  四周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毫無疑問,在章寒面前,眾人都以為攤丁入畝和士紳一體納糧很有道理。

  「很好,既然無人反對,那這兩項政策,就這般愉悅的通過了。」

  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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