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番外：稱帝（七千）
第750章 番外：稱帝（七千）
自從知曉宋言吞下樑國，趙國投降之後，洛天樞便非常興奮。
分裂了近三百年的中原，終於又一次重歸一統，中原大地周邊雖然還有諸多異族，然而能對中原形成威脅的，匈奴遠遁北方，女真族滅，倭寇遭受重創，高句麗大軍全軍覆滅，西戎和南蠻精銳也是被盡數剿滅。
幾乎每一個異族都是損失嚴重。
可以說在未來二三十年都別想恢復過來。
再想對中原形成威脅，沒有四五十年功夫根本不可能。
滿目瘡痍的中原大地，終於迎來了可以休養生息的日子，百姓也終於可以度過一段安穩又祥和的生活————於中原百姓來說，這大抵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金殿之上，洛天樞臉上的笑意就一直沒有落下來過，自從見識過姐夫帶著幾百個護院，愣生生絞殺數千倭寇的時候，他便已經明白姐夫絕非池中之物，一旦給了姐夫機會定能一飛沖天，只是洛天樞也沒想到姐夫的成就居然會如此誇張，更是想不到這一日居然會來的這麼快。
姐夫統一中原，不僅僅對中原百姓是一件好事，對他也是一樣————那一支燕王軍雖是精銳，可征戰這麼多年也是需要好生歇息的，中原無戰事，而姐夫也終於可以不用南征北戰，來接受他禪讓的皇位了。
他也終於可以從龍椅上離開，從皇宮中搬走，然後迎娶房家嫡長孫女房靈韻，再也不
用孤家寡人一個。
再怎麼說，他洛天樞也是一個二十多歲，龍精虎猛的壯小伙兒，正是火氣旺的時候，若是一直面對那些太監，他感覺自己真有可能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僅僅是洛天樞，朝堂上文武百官亦是心中震撼，哪怕他們早就知道宋言很擅長打仗，哪怕幾乎每隔十天半月便會有一封獲勝的戰報送到東陵，他們早就已經習慣，可驟然聽聞宋言一統中原，一個個依舊感覺仿佛是在做夢。
這時候，便是看宋言再不爽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大一統的豐功偉績，足以彪炳史冊。同時，作為寧國的朝臣，一個個也是與有榮焉，臉上也是笑意連連。
「咳咳，諸位，眼下中原已經平定，想來燕王殿下不日就要返回東陵。」便在此時，洛天樞的聲音壓下朝堂上的騷動：「既然燕王回京，那朕也是時候禪讓了。」
「禮部那邊，籌備一下禪讓儀式和登基大典。」
此言一出，現場瞬間變的一片寂靜。
是啊，雖說中原一統的確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事，但一想到宋言這個京觀狂魔馬上就要回來，眾人心頭便立馬好像被壓上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壓力很大，猶如山嶽。
然而宋言挾一統天下之威，這些老狐狸也明白，宋言登上龍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普天之下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是以即便是心中有些不太情願，卻也沒有任何一
人能說出反駁之言。
「想必諸位也都明白，燕王殿下回歸，那些跟幫著燕王打理封地的大臣，出謀劃策的謀士，南征北戰的將軍，自然也是要回來的。」洛天樞眼帘垂落：「這些人自是會有封賞，朝堂上怕是要空出來一些位置了。」
這是極正常的事情。
中書令，尚書令，左右侍中，六部尚書，左都御史————在宋言登基稱帝之後，自會提拔自己的心腹，這些朝堂上的重要職位，遲早要替換上宋言的自己人。
而他們這些老臣，也該想一想出路了。
要麼，主動退讓，許是還能安享晚年；要麼，被宋言尋到把柄，當做絆腳石一樣清理————這些老狐狸雖貪戀權力，但都是聰明人，究竟如何選擇才對自己最有利，他們自是能看的清楚。
「想必諸位應該能明白朕的意思，朕也就不再多言，朕只希望諸位愛卿能站好這最後一班崗，莫要再讓燕王殿下，在這最後的關頭給尋到了什么小辮子。」似是感覺到朝堂上的氣氛有些壓抑和緊張，洛天樞忽地一下笑了：「當然，燕王殿下雖然為人殘暴了些許，卻也是個知人善任之人，只要是有才能之人，繼續留在這朝堂之上也未必沒有機會。」
「諸位愛卿莫要忘了，現如今寧國的版圖可是擴大了很多很多，楚地，梁地，趙地，甚至還有異族之地————」
隨著洛天樞的聲音，朝堂上一眾官員眼睛又逐漸變的明亮————畢竟他們已經做官這麼
多年，早已習慣了權力的滋味，哪怕是在京觀狂魔手下，忽然之間告老還鄉，終究是讓他們有些不舍的。
但是現在陛下的一番話又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沒錯，寧國版圖增加了這麼多，那總是需要人去治理的吧？
相比較原本楚地，趙地的那些官員，或許在新帝眼裡還是他們這些寧國老臣更值得重用。
雖然不大可能繼續待在朝堂上，現在的官位保不住，但外放到其他地方做一個刺史，哪怕是知州也是不錯的嘛————便是背井離鄉，至少手裡還有幾分權力，而且還能遠離京觀狂魔這個煞星，更為安全————
這樣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於異族之地，還是算了，那跟流放有啥區別？
當下便有不少老臣主動站出來，表示哪怕將來要被削職罷官，現如今也定會盡職盡責，絕不會有半分怨言。
洛天樞便哂然一笑：「如此甚好，對了，燕王在平陽之地開設了一個學院，培養了大量學子，燕王殿下有心讓這些學子提前熟悉一下政務，將來也方便外放到全國各地做一個縣令什麼的。」
「這方面諸位愛卿都是經驗豐富，或許可以幫忙指導一二，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多朝官相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凝重————這些學子皆是出自燕王王家學院，從某些方面來講，他們都是燕王門生。
在這個年代，師徒關係比起父子關係也未必遜色多少。
有這一層情分存在，一旦這成百上千的學子，分散到新朝全國各地，哪怕只是做縣令，縣丞，整個中原大地的基層，也會牢牢掌握在燕王之手。便是宋言沒有清算他們，將他們外放到其他地方做刺史，多半也是要被架空的。
但凡他們敢在任職的地方有任何違法亂紀的行為，這些最基層的縣令，縣丞怕是一封密信，直接遞到皇宮，隨之而來的或許便是朝廷的欽差。
不愧是燕王，不僅僅是行軍打仗厲害，便是掌控朝局，也是頗為老辣。
同時，他們也明白這是宋言給他們的一個機會，識相的話，傳授處理政務的經驗，讓中原大地儘快重新回歸正軌，朝局穩定，政令暢通，那宋言也會給他們一個面子，為他們尋一處養老之地，只要不違法亂紀，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們能安安穩穩度過餘生；若是連傳授處理政務經驗都不願意，那下一步，迎來的或許，就是宋言的屠刀。
這是宋言做出的妥協和讓步。
能從燕王王家學院畢業的學子，才華學識方面自然是沒什麼問題，可在處理政務方面，經驗卻是極為匱乏，這種事情是需要實際上手操作的，若是沒有老人帶著，想要熟練處理各種政務，沒有幾個月乃至半年一年的時間，基本不可能。
宋言並不想讓中原大地因為官吏更換的問題陷入紊亂，正好讓這些老臣發揮一下餘熱，這些老臣別的方面不敢說，至少處理政務方面，都是得心應手。
而且，寧國朝堂經過宋言，寧和帝，天武帝，一輪輪的清洗，真正罪大惡極之人，早就京觀之上有人頭了，能留下來的人不敢說屁股有多乾淨，至少還沒到非殺不可的程度，宋言和洛天樞也不打算趕盡殺絕。
這些老狐狸自是明白這其中的交易，稍一思索，便很爽快答應了。
這一次，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在一統中原之後，宋言似是當真沒有興趣繼續南征北戰了，率領著疲憊的燕王軍返回平陽，甚至還傳來消息，不日便要從平陽進駐東陵他————這讓洛天樞安心了許多，覺得這一次當真是能將皇帝的位置給讓出去了。
禪讓儀式和登基大典都是極為重要的。
寧地，楚地，梁地，趙地————整個中原，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要到東陵城來觀禮。
這些人中，有趙國原本的皇帝，有一些因為未曾犯下太重罪孽，在宋言清掃當中僥倖存活的世家家主，有原本趙國梁國楚國朝堂上的重臣，甚至還有周邊一些向中原王朝納貢稱臣的小國國君，甚至是王子————畢竟不是每個異族都像匈奴，西戎和南蠻那般強大，很多小國甚至是需要依附於中原王朝，才有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資格。
宋言尚未到達東陵，但來自四面八方的賓客，卻是已經先到了。
一時間，偌大的東陵城顯得空前熱鬧。
而這些賓客，在到達東陵的第一時間，最先看到的自然便是城門附近那幾座京觀。
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京觀上的皮肉早已腐爛，只剩下乾巴巴的黃泥和蒼白的骷髏，以及那如同枯草一般的頭髮，惡臭的味道倒是散去不少，只是瞧著那一個個黑乎乎的眼眶，心頭的懼意卻是更甚。
這位寧國的燕王殿下，能殺的索綽羅，夏承宇，赫連骨咄潰不成軍，現在看起來，對自己人也是一樣兇狠，乖乖，這樣一個人當了中原王朝的新皇帝，他們這些小國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心裏面這樣想著，可那些番邦小國卻是不敢表露出絲毫的不滿，若是讓人瞧見自己對中原新皇頗有微詞，指不定那暴君直接率領大軍，將自己那彈丸小國給平了————一個個畢恭畢敬的上了一炷香，然後這才入了城。
而這裡面，有一人是極為特殊的。
趙皇。
或者說，曾經的趙皇，宋景昭！
作為中原四國中唯一一個投降的皇帝，宋景昭的地位是有些尷尬的，心情是有些志忑
的。
沒辦法，趙國雖然富庶，文化璀璨，但軍隊的戰力實在是太過丟人，莫說是和梁國，楚國相比，便是番邦小族都扛不住，每每遭到入侵，往往都是花錢了事。
宋言準備進攻趙國的時候，宋景昭和趙國朝臣一番商議，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馬主動表示想要議和，只要宋言願意退兵，趙國這邊便願意送上白銀千萬，並且在這之後每年朝貢，歲幣五十萬。
同時，聽聞宋言喜好年長女子，尤好人妻，特別是未亡人————宋景昭現如今也不過三十歲，符合宋言嗜好的公主自然是沒有的，不過他的長姐倒是頗為符合宋言的性癖，於是乎在駙馬暴病而亡之後，這位長公主便立馬被打包，協同使團送到宋言面前。
本以為有這麼一大筆錢，再加上這樣一個成熟嫵媚，風韻猶存的長公主，定能讓宋言心動，趙國江山說不定還能保住，他也能繼續做皇帝。可是誰曾想，長公主連宋言的面沒見著，便直接被幾個女子給趕走，使團的請求也直接被拒絕。
當燕王大軍進攻趙國的時候，果真和宋景昭預料中的一樣，所到之處趙國士卒潰不成軍，完全無法阻擋燕王大軍的腳步，當燕王大軍殺到皇城腳下，宋景昭不想因為皇宮失火暴斃，也不想皇城百姓遭戰火荼毒，在思索一夜之後，第二日清晨便主動帶上玉璽，帶上所有妃嬪兒女，獻城投降。
平心而論，這宋景昭雖無能了一些，也貪生怕死了一些，卻也算不得是一個惡人，只能說是一個有點善心的普通人吧。
對於這樣的人，宋言也沒有為難，便是在生活上也沒有太過苛待，可縱然如此，宋景
昭依舊是膽戰心驚————沒辦法，京觀狂魔啊，宋言凶名實在是太盛了。於宋景昭看來，宋言或許是不想背負上一個濫殺前朝皇帝的惡名————
善待前朝皇家宗室，這應該算是中原王朝的一種傳承吧。不管是民間造反，世家崛起，亦或是朝堂叛亂，對於前朝皇室其實一直都是相當優待。
就像是戰國時期，周朝皇室末裔還能得一小塊封地，安安穩穩的活著：就像大楚奪得了天下，也只是將六國皇族全部遷徙到皇城，雖嚴加看管，可衣食住行方面卻是沒有半分虧待；就像大漢謀反，楚國皇室也並未趕盡殺絕，依舊可以得一個公的封號，享受頂級貴族待遇————
之所以這樣，一方面是想要留下一個善名，給自己塑造一個寬厚仁善的形象。而且善待先朝皇室，也更方便讓先朝皇室主動禪讓帝位給自己，接受禪讓成為皇帝，總比靠造反殺戮奪得帝位要好聽的多。
另一方面，雖然每一個開國皇帝，都希望自己一手創建的王朝能傳承千載萬年，可是他們同樣也明白，這世界上哪兒有不敗的王朝？
說句不好聽的，誰家還不出幾個敗家子了？
三百年？
兩百年？
王朝總要走到盡頭的。
善待先朝皇室，也是希望後來者效仿，能善待自己的後裔。
縱然做不了皇帝，做一個頂級的貴族，榮華富貴一輩子也是不錯。
之前那幾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情況忽然變的有點不太對勁兒，雖然明面上對於先朝皇室宗親依舊優待，可實際上，這些人暴病而亡，睡夢中猝死，不小心墜湖淹死————花式死亡，層出不窮，每每伴隨改朝換代，前朝皇室宗親往往在幾年內就死了個乾乾淨淨。
這讓宋景昭很是擔心。
擔心自己也落得同樣結局，每每思之，便夜不能寐。
皇宮。
御花園。
這皇宮不是尋常人能進來的地方，但宋景昭畢竟是曾經趙國皇帝，加上最不缺的便是錢，是以用一點小手段提前得到一個面見天武帝的機會，還是沒問題的。
亭台之中，洛天樞和宋景昭相對而坐。
臨近卸任，洛天樞便已經感覺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倒是透露出幾分悠閒，而對面的宋景昭，則是顯得有些侷促，額頭上不斷沁出一層層汗珠，時不時便用袖子擦拭。
「陛下————大概就是這麼個事情，不知燕王殿下將來究竟會如何處置朕————咳咳，處置本人，本人又該如何去做，還請陛下指一條明路。」宋景昭陪著笑臉，說著。
宋景昭說的雖是有些隱晦，但洛天樞也是個聰明的，自是能聽出其話里的意思，聞言也只是輕笑一聲：「宋————嗯，宋兄，其實無需擔憂。」
「姐夫————哦，就是燕王殿下，性子雖是狠辣了些許，但對於那種手上未曾沾染罪孽之人，向來是非常寬容的。而趙國皇室寬仁之名中原大地人盡皆知，是以不用擔心什麼。」
「若是宋兄心中實在憂慮，那也簡單————投其所好便是。」
「投其所好？」宋景昭若有所思，旋即又眉頭緊皺：「不瞞陛下，在這之前，本人已經打探過，聽聞燕王殿下喜好美婦人和銀錢，便差人準備————只是————」
洛天樞便笑著搖頭：「欸，姐夫喜好美婦和銀錢這是不假，但閣下卻是不知，我二妹，以及其他女子正在燕王身旁，這時候你送女人過去，豈非自討無趣？」
「至於銀錢，說一句不客氣的，姐夫打下整個趙國，那趙國國庫里的銀子，還不就是姐夫的？」
「而打下趙國，對於姐夫來說也並非難事，你這豈不是等於用姐夫的前賠償給姐夫，姐夫又怎會願意？」
宋景昭心中似有明悟。
洛天樞繼續說道：「趙國國庫銀錢不菲，然而姐夫是準備做大事的，周邊還有西戎，南蠻，海洋對岸還有倭寇，高句麗，按照姐夫的性子，早晚是要將這些異族全給滅了的。」
「既然要用兵，軍餉，糧食，軍械，火藥，這些可都是要花錢的。」
「姐夫還準備以水泥，修繕中原各地城池，以水泥修繕中原各地官道，而這更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他雖然拿下了趙國，楚國，梁國，三國國庫財富盡收，但相比較他要做的事情，大抵還是有些不太夠的。」
這樣一說，宋景昭登時恍然大悟，連忙起身，衝著洛天樞行了一禮：「多謝陛下指點，本人願意以個人名義，從私庫當中抽調銀錢，捐獻白銀兩千萬，以相助燕王殿下征討蠻族。」
嘖。
洛天樞便不由發出了嫉妒的聲音。
都說趙國富庶，可這時候，他才明白趙國究竟富庶到何等程度。
私庫？
輕飄飄的兩千萬？
再想一想，寧國歷代皇帝，一個個日子過的緊巴巴，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當真是氣死個人。
「另外，我趙國有一人，名為宋淮，據說此人原本乃是寧國宋國公之子，現如今已被本人拿下，願意獻給燕王殿下，不知————」
洛天樞眼睛倏地一亮。
沒想到這宋淮居然落入了宋景昭的手裡。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投名狀。
洛天樞很清楚，宋言對宋家人的執念，自從宋錦程被他以貪污罪名滿門抄斬之後，宋家唯一還活著的便是不知蹤影的宋淮，這一下，姐夫心中的執念也可以散了。
起了身，洛天樞拍了拍宋景昭的肩膀：「這一下，宋兄當真可以安心了，只要之後的時間，宋兄約束好親眷莫要為非作歹，欺壓良善，朕相信宋兄這輩子，榮華富貴，必不會少。」
聽到這話，宋景昭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上也終於流露出些許笑意。
「還多虧陛下指點————對了，陛下，本人有一女，剛過及笄之年，雖有自誇之嫌，然的確生的天生麗質，知書達理，願意嫁於陛下，不知————」
宋景昭很是清楚，洛天樞不是尋常的前朝皇室。
宋言對洛家人極為重視，暴斃而亡的結局，絕不會落在洛天樞身上，趁著這個機會和洛天樞結下姻親，對趙國的皇室宗親來說，也算是多一層保險。
入秋。
宋言至東陵。
宋景昭獻宋淮。
八月中旬，朝堂之上洛天樞第一次提出禪讓，宋言以出身卑鄙，寒微草民為由拒絕。
八月末，梁婆子到東陵，宋淮移交梁婆子之手。
同日，洛天樞第二次提出禪讓，滿朝文武大臣勸進，宋言以自身乃先皇駙馬，怎可僭越篡權為由，再次拒絕。
九月中，洛天樞第三次發布禪讓詔令，言天命不可違，宋言再次拒絕，百官集體跪請，以民心所向施壓，宋言勉為其難，只能初步接受。
三辭三讓。
固定流程。
雖然宋言和洛天樞都感覺麻煩，不夠累的，然而這是規矩，畢竟這也算是確立政權合法性的核心儀式，表面是謙讓，實為通過「三辭」彰顯新君德行，通過「三讓」確立政權天命所歸，所謂漢末讓表，以三為斷，少則誠意不足，多則顯虛偽。
九月末，於天地人三層禪讓壇之上，洛天樞親捧玉璽，授予新君。
同時，洛天樞發布禪讓詔書：「朕承昊天之眷命，嗣守宗祧，兢兢業業卅載於茲。然時運艱屯，九鼎傾危，烽燧迭興，黎庶倒懸。仰觀乾象，炎德衰微；俯察輿情，兆民離析。此誠天命改易、歷數有歸之秋也！
鎮國燕王，稟河嶽之靈，膺聖哲之表。昔提孤劍而清六合，掃群凶若振枯蓬；今秉大鈞而安八荒，布仁風如蘇旱苗。滌偽主於三川，獻俘太廟；開疆宇於絕域，勒石燕然。玄圭昭禹功，白雉彰周瑞，豈惟人謀？實乃神授！
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昔堯禪舜於堯台，舜授禹於湘渚，皆順昊穹而應黎庶。朕羨堯舜之高義，慕揖讓之淳風，豈敢以眇身久竊神器？今遜居別宮，禪位於燕王。俾承天序，克撫洪基。
咨爾萬方！其速備禮，奉冊告天。改元正朔，一新寰宇。朕得優遊林泉，守烝嘗於舊邸，豈非至幸？欽哉！」
禪位詔書之下，宋言設壇，祭祀天，地，日，月，星，山，川，於祭壇前御座之上，在百官擁立之下登基稱帝。
群臣依序跪拜，山呼萬歲！
這裡面，最激動的一個大抵便是章寒了，眼眶通紅，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
唯一讓他難受的是，親手繡的龍袍啊，因著這兩年陛下身子成長極快，有些小了。
沒能讓陛下穿著他親手繡的龍袍登基，大抵便是一輩子的遺憾了。
而最開心的，就是洛天樞。
瞧著姐夫身披龍袍，坐上龍椅，洛天樞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從此之後，他終於可以逍遙自在了，禪讓詔書中那一句：得優遊林泉，守烝嘗於舊邸，豈非至幸————絕對是洛天樞心中真正的想法。
唯一讓洛天樞心中有少許不安的是————這一切，似乎太順利了。
順利的讓洛天樞都有點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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