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番外:終幕


  第753章 番外:終幕

  倭島,不似中原。

  中原,雖地大物博,然周邊盡皆蠻夷,虎視耽眈猶如餓狼,中原百姓常遭劫掠;而倭島,雖領土狹小,貧瘠,然有汪洋大海阻隔,便是強如匈奴,亦對之無可奈何。

  相比較中原百姓,倭人的生活是比較安寧的。雖大名之間也時常發生戰爭,然而這所謂的戰爭就和村頭械鬥差不多,影響終究有限。

  然而,這樣的安寧,被打破了。

  忽聞雷霆炸裂,港口上空騰起密密麻麻的赤炎,如同流星雨散落地面,成千上萬紅夷大炮齊齊發射,鐵彈挾颶風之勢墜入港灣,所中之處糜爛數丈。一艘福船首當其衝,櫓檣寸斷如朽木,船艙轟然洞穿,未及驚呼的士卒已隨進裂的船板化作血雨紛飛。

  海面沸如巨釜,硝煙裹挾硫臭窒人呼吸。實心彈砸穿艦腹,鐵屑混合碎骨噴濺,槳舵旁伏屍蜷曲如焦炭;霰彈橫掃甲板,殘肢掛纜繩搖曳,血水漫過舷邊匯入浪潮,偌大海港頓成火窟,哀嚎聲竟壓過炮鳴!潮汐裹著猩紅拍岸,浮屍蔽海。有斷臂者攀附碎桅,腸肚隨波漂蕩:港水漸作絳色,夕陽浸染下竟似熔融的血銅,倒映著烈焰吞噬的港樓。

  沖天而起的火苗,濃郁的黑煙遮天蔽日,片片灰燼如鵝毛大雪,伴著瀰漫開來的焦臭,緩緩從天空中散落,整個世界仿佛下著一場灰黑色的雪。

  宋言抬手,一片指甲大小的灰燼無聲無息地落在指尖,幾乎感知不到任何分量————輕輕一吹,灰燼便再次飄搖,半空中化為更加細碎的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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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天火海倒映在宋言的雙眸,一簇簇火苗獵獵作響,於晚風中搖曳,恣意地扭動著,吞噬著所有的一切。

  灼熱的猩紅,甚至蓋過天邊殘陽。

  許是實力強了許多吧,宋言感覺自己的視力也更好了,便是隔著很遠的距離也能朦朧看清楚火海當中發生的畫面,加上船隻還在緩慢地,衝著海岸靠攏,隨著距離拉近也就能看得更清楚了————諸如,一道道身影在火海中拼命地扭動,掙扎,雙手胡亂舞動扑打著身上的火苗;諸如,有人承受不住烈焰焚身的痛苦,尖叫著縱身一躍,投入到海水當中,海水熄滅了身上的火苗,可近乎煮沸的海水,同樣帶來了令人絕望的煎熬————

  這些可悲的人啊,他們甚至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情,災難便已經降臨,他們甚至連究竟是誰攻擊的自己都不知道。

  當船隻終於靠近海岸,偌大的港口,儼然已經變成一片廢墟,近處的海面漂浮著一層雜物,還有數之不盡的殘肢斷體————雷毅李二,各自率領著一支隊伍,遊走於廢墟當中,遇到還能發出呻吟聲的,便補一刀。

  漸漸地,港口之處的聲音息了。

  短暫的修整之後,大軍開始以港口為起點,清掃整個島嶼。

  每一個村子————

  每一個鄉鎮————

  每一個城市————

  現如今,宋言的戰鬥方式已經變得極為野蠻,狂暴,他已經不會再選擇和敵人正面野戰,甚至就連攻城的時候,都不會再用人命去堆,無論是什麼地方全都是大炮直接開路。

  不管是什麼高大的城牆,亦或是易守難攻的關隘,甚至就連完全看不出敵人痕跡的深山老林,都要直接炸上一遍,當所有的一切都被夷為平地的時候,無論這些倭人是何等奸詐,兇殘,都毫無用處。

  大軍幾乎每日都按照著固定的速率,不會太快,也不會太慢,不間斷的吞噬著倭島的土地,大抵是比蝗災還要誇張一些的,當大軍走過,身後已然變成了一片白地。

  男子被盡數誅殺,年輕女子運氣好的話,許是還有活下來的機會————然而這樣的女人數量並不多,絕大部分女人也只是在一群殺紅了眼的兵卒面前,落得和男子同樣的結局。

  哀嚎。

  慘叫。

  悲鳴?

  無人在意。

  整個島嶼上空,似是都籠罩著一層絕望的氤氳。

  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自以為血脈尊貴的大名,此時此刻終於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魔鬼。

  他們組建的軍隊,試圖阻攔宋言的大軍,可觸之即潰,他們派遣使團同宋言接觸,斥責宋言不顧道義,殘虐不仁,居然肆意派兵侵占倭國領土,屠殺倭國百姓————這樣的斥責讓宋言差點兒忍不住笑了,合著常年遊蕩在漢地海疆,燒殺搶掠的不是你們倭人?

  他們的臉皮究竟是有多厚,居然好意思斥責自己屠殺倭國百姓?

  合著就允許你們倭人燒殺搶掠,別人反抗一下,你們便受不了了?

  笑著。

  宋言便讓人將這些所謂的使者全都砍了腦袋,然後率領大軍屠光了這個大名的領地。

  亦有人私下裡同宋言聯絡,表示願意臣服,只要宋言撤軍,並且繼續委任對方為東瀛的統治者,便願意向中原俯首稱臣,年年上供————宋言便將這些人也給砍了。

  然後,也殺到這大名的老巢,屠光整座城市。

  慢慢的,這些東瀛人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宋言,是一個瘋子。

  他完全不在意任何的道理和規則。

  雖不知究竟是什麼原因,但宋言對倭人這個種族,似是抱持著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

  在宋言面前,倭人究竟是反抗還是投降並不重要,沒有倭人這個種族才是真的重要。

  倭人嚇壞了。

  倭國內部其實並不平靜,各大名之間的村頭械鬥數不勝數,然而此時此刻,在宋言帶來的恐怖威壓面前,這些原本勾心鬥角,矛盾甚至可以說仇恨重重的大名,居然放下了相互之間的嫌隙,於天皇的詔令之下團結在一起,整個倭島都是空前凝聚。

  他們在一起,湊齊了二十萬大軍,試圖玉碎。

  然後——

  就碎了。

  戰場之上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濃重的血腥臭味如同氤氳,籠罩天地,自此東瀛再無任何反抗之力,戡戎二年,整個瀛島被屠戮殆盡,除了極少數年輕貌美的女子被運往中原,其餘人盡皆喪命在倭島,屍體曝露在陽光之下,腐爛發臭,最終只剩下累累白骨。

  年末,宋言返回東陵,恰好參加了洛天樞和房靈韻嫡長子的滿月酒,於年後,宋言再一次出發,這一次的目標是高麗半島。相比較倭人,高麗人的戰鬥力更為孱弱,耗時一年,高句麗覆滅。

  隨後宋言進兵西戎和南蠻————

  西戎位於高原,空氣稀薄,尋常人初次來到這裡,極容易頭暈目眩,稍有不慎就可能

  死在草原之上,然而宋言摩下兵卒,因著一日三餐皆是油水充足的緣故,一個個都是身段雄壯,體態健碩,對這種異常環境的承受能力顯然比尋常人更強。

  兵卒雖然也有人承受不住高原環境,被迫撤退,但總共減員不足三成,已經算是頗為不易,而一旦抗住了高原環境帶來的影響,西戎人在大安王朝的神機營面前,完全就是待宰羔羊,幾乎一邊倒的屠殺。

  至此,西戎高原也完全納入大安王朝的版圖,這是中原漢人第一次做到這般程度。

  西戎一族,族滅。

  包括舉家遷徙到西戎高原的會隆楊氏也被宋言誅族,楊氏這個盤踞在中原數百年的世家門閥,也被被徹底斬草除根。

  至於南蠻那邊,則是多煙瘴之氣,尋常人常年生活在這山林當中,極容易被煙瘴之氣侵蝕,輕則水土不服,重則一命鳴呼————加之深山老林之中多毒蟲猛獸,各種毒蛇,蜘蛛數不勝數,往往被咬一口便要丟了性命。

  不過對於這些宋言自然也有應對的手段,大軍並沒有冒冒失失進入山林之中,每到一處便先以燃燒彈轟炸,燃燒彈當中的油脂能迅速將整片山林都給點燃。

  待到大火過後,什麼毒蟲猛獸,什麼煙瘴之氣,還有那些潛藏在山林中的伏兵,全都蕩然無存。

  當然,這般做派的確是有傷天和。只是在宋言眼裡,有傷天和總比自家的兵卒平白丟了性命要好得多。

  沒有了山林中的毒蟲猛獸和煙瘴之氣的庇護,南蠻人在大安王朝的鐵騎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便是那所謂的象兵,也根本沒有丁點用處,一發炮彈下去,便是大象也給你炸成肉糜。

  戡戎六年,大安王朝周邊異族,盡皆被降服,領土面積達到了空前恐怖的程度。

  行走於東陵城的街道,腳下,平整的灰黑色水泥路,甚至讓宋言有種自己重新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紀的錯覺。

  街道上,人來人往,格外的喧囂和繁華。

  百姓不再似從前那般瘦骨嶙峋,臉上大都有了些肉,眸子裡更是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笑容。

  六年時間,整個大安王朝的變化是極大的。

  貪官依舊存在,但因著宋言提高了俸祿,還有年終獎的措施,貪官終究是比之前少了不少,加之全國各地都有錦衣衛盯著,便是有欺民害民的官員,立馬就會被摘了腦袋。

  而土豆的推廣也是極快的,現如今大半個大安王朝都已經種上了土豆,百姓基本上已經不用再為糧食的事情發愁,能吃飽,臉上自然就能看到更多的笑。

  水泥的推廣也初見成效。

  六年的功夫,從平陽到東陵之間的主幹道已經完全變成了水泥鋪就,甚至就連東陵附近的一些州府,都已經被水泥路聯通,平整的水泥路大大提升了百姓出行來往的速度,同時也讓這些區域的商業更加繁榮。

  有糧可食!

  雖說宋言曾經發下的宏願並未全部完成,但至少已經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功,每每行走在這街道上,宋言都能感覺心中充斥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

  於宋言身邊,是宋破虜和宋清晏,身後一點的地方則是洛玉衡,洛天璇,洛天衣,花憐月,還有青衣彩衣幾個————女人很多,總之,還是全都收下了。

  洛天衣的懷裡抱著一個襁褓,襁褓裡面是一個白白嫩嫩的小丫頭,剛過完月子,洛天衣的小臉兒,看起來還帶著些許嬰兒肥,俏麗的臉上洋溢著滿足幸福的笑。

  宋破虜已經九歲,生的虎頭虎腦,至於宋清晏,雖然稍微小了一點,但少年老成,頗有一番小大人的模樣。兩人出宮的次數終究不是很多,對繁華的東陵城,顯得很是好奇,兩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四處亂看。

  看著兩個兒子的模樣,宋言唇角勾起些許笑意,揉了揉兩人的小腦袋,冷不丁的開口:「看到了嗎,這就是父親為你們打下的江山啊。」

  「破虜,有沒有興趣當皇帝?」

  宋言忽然間的話,讓後面的洛玉衡,洛天璇眉頭皆是皺了一下,這可是個極為敏感的

  話題。

  宋清晏,在戡戎元年便已經被立為太子。

  雖然只有八歲,但這個太子之位可是極為穩固。

  後宮之中,所有貴妃,皇妃,都對洛天璇這個皇后娘娘很是敬服,便是誕下子嗣,也沒有染指太子之位的想法。

  而宋清晏在大本堂跟隨名士學習,表現也是尊師重道,寬厚仁慈,對兄弟姐妹更是關懷備至,無論在任何人眼裡,這都是個極為優秀的儲君人選。

  是以,宋言忽然問大皇子這樣的問題,便顯得有些突兀。

  宋破虜大概是那種比較單純的,他和洛天陽這個舅舅很能玩到一塊兒,相比較大本堂讀書,他更喜歡跟著外曾祖學習兵法,跟著天衣姨母修行武道。

  聽到這話,宋破虜思考了一下,眨了眨眼:「做皇帝?是像父皇這樣嗎?」

  宋言便搖頭:「不,是像你天樞舅舅那樣。」

  不知宋破虜想到了什麼,小臉兒登時慘白,小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一樣:「不,我不想,我不要做皇帝,會死的————前段時間,大舅舅都累的昏過去了。」

  宋言便有點尷尬,心中小小反思,自己是不是壓榨洛天樞壓榨的太狠了。

  不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嗯,所以這很正常。

  洛天樞是累了一點點,但這是他這個皇帝,深深的期許啊。

  「我要像小舅舅那樣,率領大軍南征北戰,護佑王朝平安。」小小的宋破虜瓮聲瓮氣的說道。

  宋言哈哈一笑:「好,很好。」

  「那父皇將來便給你一支精兵,你便往西邊打。」

  西邊。

  索綽羅就在那邊。

  那老小子命不是一般的長,據說還活著,甚至還在波斯那片地方打下了一個國家,重新做了國王。

  前段時間,宋言安排雷毅和石磊,率領精騎征討,本以為能徹底將匈奴殘部給滅了,卻沒想到那老小子瞧見大安王朝大軍壓境,二話不說,帶著族群所有的精銳,直接再次往西邊去了,連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國家都不要了。

  按照這樣的情況,說不定索綽羅還真能一路打到歐洲。

  這樣想著,宋言便揉了揉宋破虜的小腦袋:「父皇跟你說啊,在西邊有一處地方,生活著一群蠻子,他們生的金髮碧眼,嗯,還有紅毛的,嘴巴里說著聽不懂的話,將來你要

  是有本事,便將那片地方給打下來,從此之後強迫他們說漢話,寫漢字,要讓他們所有人都參加漢語考試,還要分級,考不過的就補考。」

  小破虜似懂非懂,但這是父皇的交代,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清宴————」宋言將視線轉向二子:「若是現在讓你來治國,你當如何?」

  宋清晏的聲音還脆生生的:「效法皇父,勤勉盡力而已。」

  洛天璇便有些無奈,相公顯然是想要看看清宴在治國方面究竟有怎樣的見解,你這算什麼回答呢?

  宋言則是挑了挑眉:「何解?」

  「孩兒曾通覽史書,也曾請教夫子,中原王朝從未有昌盛如大安王朝者,這便說明,父親目前治國的方略是正確的。」宋清晏緩緩思索,開口回答:「況且,論詩詞文章,孩兒不如父皇;論治國謀劃,孩兒不如父皇;論行軍打仗,孩兒更是差父皇遠矣————既然父皇的治國方略正確,孩兒又不如父皇,那目前又何必改變父皇的政策?」

  宋言很是滿意微微頷首:「若是三十年後,又當如何?」

  「當隨天下局勢而變。」

  「如何變?」

  「兒臣不知三十年後是何局勢,是以難以言明,然————變的目的卻是已經明白,讓失

  去土地的百姓重新擁有土地,讓百姓有糧食果腹,有衣可穿,有書可讀,有房子可居住,有銀錢可治病————讓行善者得到褒獎,讓為惡者承受代價,賞當賞之人,殺該殺之人,改制即成。」

  宋言面露驚愕,幾息過後哈哈大笑。

  大安王朝,無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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