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李衛很感動


  第146章 李衛很感動

  「看在貴妃母與八弟的份上,收著吧。」

  弘曆賞鑒了這份厚禮一會兒後,就進了屋。

  「嘛!」

  在弘曆看來,年希堯這個廣東巡撫還是比年囊堯明白的,知道這個時候向自已這位四阿哥靠攏,比向三阿哥靠攏靠譜。

  只是,這越發顯得,年羹堯沒把他這位四阿哥放在眼裡。

  因為,年囊堯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道向他這位四阿哥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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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曆沒有再多想,只從海棠手裡接過了手爐,坐在屋裡,看著庭中越來越密的初雪,聽著鐘聲在房間裡輕微地響動著。

  隨後,弘曆就因為身子稍暖,房間裡有些悶,就起了身,往院中走了來。

  因為,大多時候都在上課的他,除了騎射外,能待在戶外的時間很少。

  也正準備出屋看看雪景的那拉敏萱,見弘曆出來就急忙閃進了屋,還在回屋後,看了自己還放在架子上的瓶裝木香露一眼。

  皇后讓她把這木香露給弘曆,她到現在都還沒找到機會給出去。

  近來,年貴妃屢屢通過雍正讓弘曆去長春宮陪福惠,讓皇后越發著急地催促那拉敏萱得做好她與弘曆之間的紐帶。

  這讓那拉敏萱的壓力更大。

  今日,弘曆長跪養心殿外救忠臣的事,也很快傳揚得人盡皆知,皇后自然又再次給她施了壓。

  而那拉敏萱自己,也對這位敢為忠臣犯顏的四阿哥,產生了敬意。

  從小耳濡目染各種忠臣賢士故事的她,很欣賞這種行為,認為這才是君子當有之舉。

  弘曆這裡抱看手爐,正沿看廊檐一走一停,且看看雪幕。

  同時,他也因此思索著,攤丁入畝在直隸地區推行一年後,到底會有多少佃戶選擇逃佃,而這會不會讓京師再次增加許多流民,而造成又凍餓死無數人的慘狀。

  他的思緒不禁又回到了昔日自己和弘皙賑饑時,在京師城外看見的慘狀。

  雪天,在王孫公子眼裡,正是適宜煮茶品梅的好冬景,但在百姓心中,則是一場生死關。

  靈魂來自後世尋常人家的他,到底是不能安於享受富貴悠閒的。

  而弘曆正在這樣擰眉時,意外瞅見那拉敏萱探出門帘的首。

  弘曆正要開口,就見那拉敏萱抱著木香露出來,地笑著,立在雪中:「這是姑母讓奴婢給表哥的。」

  「額涅有心了。」

  弘曆笑著回了一句,就朝那拉敏萱招了招手,讓她過來。

  那拉敏萱就走了過來,把手裡的木香露遞給了笑如花的海棠。

  海棠接過去後就先回了屋。

  而弘曆這裡就因為那拉敏萱站在自己身邊,也主動問起她一些事來:「聽聞舅舅已經外放直隸任道台?」

  那拉敏萱笑著點頭:「是的,阿瑪是年前放的道台。」

  弘曆點首,沒再多言。

  那拉敏萱則意識到弘曆突然這麼一問,應該是也在關注直隸推行攤丁入畝後的民情,心裡對這位四爺又多了幾分敬意。

  但弘曆沒再多問,她也不好多言,何況,她的父親也不會告訴她關於政務上的事。

  「有機會在額涅身邊見到舅舅時,告訴他,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讓他儘管提,不要太客氣。」

  弘曆這事囑咐了一句。

  「嘛!」

  那拉敏萱欠身應後,就道:「奴婢先謝過四爺。」

  一場初雪過後,就是連續的晴空朗照,只是轉眼就到了雍正二年的十二月。

  如弘曆所料,京師流民在年底數量大增。

  好在,雍正也早有準備,降諭河道總督齊蘇勒、副總河嵇曾筠大力招募民工,於各處河堤搶修加固,而令其不得延誤,且令戶部撥所備銅錢十萬萬文。

  這也就讓短時間內流民大增後,出現的饑民問題得到緩解。

  而讓戶部備銅錢,用於以工代賑,則是弘曆提醒,注意改革提高中央財力會導致民間進一步錢荒的問題後,雍正所做出的決定。

  先以工代賑,使得朝廷可以從容的慢慢消化這些流民,如鼓勵其墾荒與招徠入綠營。

  且因為盛世滋丁、永不加賦的緣故,所以,攤丁入畝後,新增田畝越多就能讓丁銀均額越少,百姓們墾荒的積極性其實也很高。

  已經有腦子靈活、膽子挺大的百姓,開始主動北上墾荒,

  甚至,雍正還又下旨令京師無產旗人也去固安屯墾,且給無產旗人下達了指標,劃了兩百頃荒地,要求在今年內必須屯墾完成,否則負責此事的都統、副都統將被治罪。

  這種大力墾荒,乃至令旗人也去屯墾荒地的情況,讓只想維繫農奴經濟的旗人和漢人大地主都很難接受。

  因為佃仆和莊仆,對地主總是比佃農、莊農有更大的依附性,而可以讓地主可以更好的剝削。

  可農奴經濟這種生產關係,的確不符合雍正要徹底推廣租佃模式,以促進生產力,提升國力的需求。

  所以,這種矛盾在所難免的要出現。

  在怡親王奉旨設宴招待即將回西安的年囊堯的宴會上,年囊堯在遇到弘曆時,還主動問起弘曆這件事來:「不知四爺對旗人屯墾開荒的事怎麼看?」

  「汗阿瑪說是讓旗人自力更生,其實也是為解決旗人眼下若無差而只靠鐵桿莊稼就難以度日的困境,可謂也是為疏解旗政困局的英明之見。」

  「鄙人自是心悅誠服。」

  「倒是不知大將軍對此有何高見?」

  弘曆心裡冷笑,他沒想到年羹堯會問他這麼愚蠢的問題。

  因為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雍正唱反調,去說雍正做的不對。

  而年羹堯對弘曆的回答倒是不意外,也沒有多少失望之色,只笑著說:「奴才也說不上什麼高見,只是方歲爺讓奴才與總理事務王大臣、中樞近臣們一起面承上諭,下達聖旨,奴才也就知道了此事,所以問問四爺,也好能明百方歲爺的苦心。」

  弘曆點頭,他知道這事。

  雍正的確有下旨讓年囊堯與總理事務王大臣、中樞近臣一起面承上諭,下達聖旨。

  這就相當於,讓年羹堯成為執政之一了。

  而雍正給的理由是,年囊堯此人「記性甚好,能宣朕言;下筆通暢,能達朕意;且秉性直,不徇情面」。

  這也就讓年囊堯得以知道許多內政機務。

  弘曆更清楚的是,雍正這是在有意讓年羹堯成為中樞之臣,也有意在將來設立軍機處後,讓年羹堯成為將來的軍機大臣之一。

  只是,這一切,還得看年羹堯的表現。

  弘曆沒有和年囊堯多聊,儘管來和年囊堯攀談的人不少,連新任起居注官錢名世都親自走過來向年羹堯獻詩,說是賀其平定西北之功。

  錢名世是江南士紳出身,也是清流名士,但靠著是年囊堯同年的關係,被年囊堯推舉為了新的起居注官。

  因此,錢名世主動來向年羹堯獻詩,也算是感激年羹堯的引薦。

  只是,弘曆頗為暗笑的是,錢名世這位江南名土,政治眼光還是差許多,居然還覺得被年羹堯引薦是一件好事。

  當然!

  保持清醒的王公大臣也不少,即將朝勤結束而離京的直隸布政使李衛和江南提督學政法海,這時就沒有跟著趕趟去向年囊堯獻媚,而是在見到弘曆與年囊堯聊了幾句且在怡親王府庭園中散步時,就跟著追了來:「四爺!」

  弘曆因此駐足回頭,看向法海身邊的李衛:

  「這位是?」

  「臣直隸布政使李衛給四爺請安。」

  李衛立即扎了個千。

  弘曆不由得愣在原地,不久後,才笑著說:

  「倒是略有耳聞。」

  法海這時不禁主動問:「四爺聽說過李方伯?」

  弘曆道:「先帝當年在暢春園對我提起過。」

  弘曆不好說是雍正提起過,也就只能說是康熙提過,反正康熙現在已經不在,自然死無對證。

  畢竟,他總不能說他在後世聽說過李衛,還看過關於李衛的好幾部電視劇。

  李衛這時聽了倒是一臉奮意,喜不自勝地說:「沒想到臣一個捐納出身,竟然連先帝都知道臣!」

  「你李衛在戶部不包庇親王的事,豈止是先帝知道?」

  弘曆又笑著回了一句。

  他在這一世打聽過關於李衛的情況,也就知道李衛曾在康熙晚年時任過戶部郎中,還在戶部郎中任上與誠親王起過衝突。

  所以,弘曆才會在這時提起這事來。

  李衛聽後更加激動,眼中出現淚花。

  要知道,真實李衛可不是什麼乞弓出身,而是富戶出身。

  只是,他太想當官了,所以不惜重金,選擇了捐納做官,而在選擇捐納做官後,他也不是想著撈回捐納的錢,而是真的為國為民起來,似乎一心只想求進步,做出一番事業。

  法海也很為李衛能被先帝和諸多貴胃所知而高興。

  因為,現實中的李衛頗為禮待文人,法海雖說是佟家的人,又是進士出身,

  但也因此對李衛很有好感,與之相交甚篤。

  「四爺,奴才即將去江南,所以特來請教四爺,不知四爺可否指點一二,奴才此去江南當如何為官才好?」

  法海這時也主動向弘曆拱手說起話來。

  而弘曆不禁滿意地笑了笑。

  他知道,法海這是在表示要站隊自己的意思,要不然也不會讓自己一個沒有職權管他的皇子,去教他怎麼為官。

  可以說,弘曆現在要是想用幾個江南文人,讓法海以江南提督的名義引薦,

  法海都會答應。

  但現在江南士紳中,主動找到弘曆的人幾乎沒有,也就在這個時候,才有一個江南富戶出身的李衛來主動找他。

  而李衛嚴格來說,只是江南富戶,還算不上是江南士紳。

  所以,弘曆也沒有什麼江南文人要重用的,也就不好趁此讓法海為自己做這個事,只決定直接幫幫法海本人,也就笑著說:

  「我也沒什麼可指教的,你真要想讓汗阿瑪滿意,去江南後就不能只注意土林輿情,也要多關注民情,可以以了解江南文風世情為由,收集一些民謠,這裡面可能會反映不少真實的民情。」

  弘曆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記得歷史上這一時期,南方突然出現「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戰場」這樣的民謠,而廣泛傳播,讓人很難不懷疑是南方有人在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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