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外戚的改變


  第214章 外戚的改變

  隆科多此時正站在寶親王的賜園朗潤園外。

  而園外,秋陽朗照。

  他的心情也同秋陽一樣明媚,燦爛,溫暖。

  因為他現在覺得,四爺弘曆之前打他是愛他,是為他好,是對他寄予厚望。

  所以,他如今已沒有任何的怨憤。

  只有感恩!

  他也就決定主動求見弘曆。

  「不見?」

  站在朗潤園外的隆科多心裡頓生失落。

  

  他沒想到,他眼巴巴看著園門許久,等來的卻是弘曆不願意見他的回覆。

  但他知道,他今日只要讓自己這位四爺看出自己的誠意,那等著自己的就是潑天的富貴。

  別說借三萬兩,就是借三十萬,三百萬,他到時候也還得起。

  天知道,在一場潑天富貴面前,對於天生賭徒心態的隆科多,有多難抵擋這樣的誘惑。

  所以,弘曆沒有見他,簡直讓他更加心癢難耐。

  眶當!

  當園門關上的那一刻,隆科多想要拿到這份大富貴的心,就更加強烈了起來。

  所以,他沒有生氣,只有自己應該更努力表現出誠意的意識,也覺得這份富貴是真的值得去爭取。

  而弘曆拿捏的就是他的這種心理,讓他拿出更大的本錢。

  弘曆清楚,隆科多雖然有時候愛犯渾,但人不笨,自然明白他真要能管地產發展這事,會是怎樣的暴利。

  所以,弘曆現在不著急見隆科多,反而有意多冷一冷他,讓他明白,在自己面前犯渾,就得多吃點苦頭,也讓他明白,不拿出足夠的誠意,就別想從自己這裡得到這個機會。

  「嘛!」

  弘曆在李玉退下去後,就在外書房看起書來。

  待到時辰差不多,他才騎馬去了圓明園,繼續見習政事。

  「奴才給四爺請安!」

  「舅舅請起。」

  弘曆來到圓明園時,恰好遇見了當值結束的內大臣五格。

  五格現在對弘曆這位四爺兼女婿非常有好感。

  畢竟,弘曆為他掌捆了議政大臣隆科多。

  這份仗義,對武將出身的五格來說,可比什麼富貴都有重量。

  儘管,五格聽說弘曆這位四阿哥非常畏懼當今皇帝,表現的有些怯弱,同時又不敢得罪百官,

  將來可能是一位柔弱仁善之主。

  但五格在看見弘曆在隆科多表現,以及之前維護禮道的事後,也相信這位四阿哥雖然怕皇帝,

  也不敢跟百官掀桌子,但在具體需要維護自己外戚、需要維護禮法時,還是敢拿出威風來的。

  這對於五格來說已經夠了!

  他也不指望四阿哥弘曆能夠不知顧忌到真跟舊太子胤初一樣囂張。

  那樣,他反倒擔心。

  因為他清楚,四阿哥弘曆雖然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但事情不到最後一刻,終究難以預料。

  畢竟是秘密立儲,誰也說不準皇帝會不會突然改主意。

  何況,在大清,就算明著立著的儲都會有變,而且還能廢了再復立,復立了又再廢。

  所以,五格現在很願意看見弘曆這樣柔中帶剛,剛中帶柔,如皇后提醒的那樣,他的女兒將來或許也會因此不至於處境太差。

  弘曆在扶起五格後,五格也主動對弘曆拜謝說:「還沒謝過四爺為奴才伸張。」

  「舅舅不必客氣,本是一家人,說謝謝就生分了。」

  弘曆笑著道。

  五格道:「四爺給奴才體面,拿奴才當親戚,奴才可不敢自大狂妄,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弘曆對五格的回答很是滿意,也就笑了笑。

  五格這裡則繼續說道:「奴才今日既然遇見了四爺,便告訴四爺一件事。」

  「舅舅請說。」

  五格越知分寸,弘曆自然也越願意給他一點舅舅的體面,也就用上了「請」字。

  五格自然跟著心裡更加舒爽,畢竟人也是有被尊重的需求的,但他行止上越發恭敬:

  「奴才想明白了,與其讓自家子弟待在京師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壞,將來還連累四爺,不如把他們派去西北歷練。」

  「將來,他們若能立一二功績,也算是對得起四爺的照顧之恩。」

  「所以,奴才今日見了萬歲爺,就請得萬歲爺同意,調犬子巴武、德保他們去西北。」

  弘曆頗為驚異地看了五格一眼。

  他自然願意看見這些與自己有關係的外戚子弟能追求上進。

  但他沒想到,這孔武有力的五格也會有這樣的腦子。

  轉念一想。

  他覺得可能是皇后點撥的。

  不過,弘曆沒有多問,只點頭說:「這樣也好,表哥他們什麼時候走,舅舅記得通知一聲,我代敏萱給表哥們準備一份程儀。」

  接著,弘曆也承諾說:「平素為避嫌,沒好在汗阿瑪面前為表哥們進言,但請舅舅放心,表哥們真要是歷練的好,外甥定在汗阿瑪竭力薦舉。」

  「奴才領命,在此先謝過四爺厚恩。」

  五格為此就要下跪磕頭,弘曆免了他的禮,寒暄著關切了一下他的身體,就離開了。

  雖然,弘曆很願意看見這些外戚子弟出去歷練,而不是留在京師提籠架鳥,聽戲唱曲,但一想到五格說他把自己兩個兒子派去西北,他就不由得想到了歷史上的和通泊之敗。

  據他所知,那場敗仗,京師八旗幾乎家家帶孝。

  損失慘重。

  因為被準噶爾重創的那支清軍雖然兵力不多,卻是大清八旗的精銳。

  可以說,那一場敗仗讓整個原本該因為轟轟烈烈大改革而輝煌燦爛的雍正朝,也最終蒙上了一層灰色。

  弘曆不知道,皇后烏拉喇拉氏一族的子弟是不是也在這場戰事中損失頗重。

  不過,他記得歷史上在雍正八年後,就很少有該族子弟的相關記載出現。

  巧合的是,皇后烏拉喇拉氏也在雍正九年突然疾病去世。

  如果,和通泊之敗,讓皇后烏拉喇拉氏一族也損失慘重,那皇后得病或許也與此有關。

  一想到此,弘曆也不由得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想想辦法提前避免這場敗仗出現。

  來到勤政親賢殿後,弘曆向雍正請了安,接著就去了東書房繼續見習政事。

  弘曆先看到了李衛的摺子。

  江南雖然沒有像河南一樣推行官紳一體納糧當差的政策,也沒有出現士子罷考的事,但反抗的烈度也不小。

  因為,據李衛奏,江南一些州縣出現了抗稅的事件和嚴重通賦的問題。

  攤丁入畝導致抗稅事件出現,弘曆對此也不驚訝,只批示李衛可以趁機組建專門的稅班,且提醒他注意利用江蘇的散裝特性,異地募集稅丁,同時讓李衛以地方不靖由無限期推遲江蘇鄉試。

  「你這是捏到了江蘇富民的痛處啊,誰都知道江南文化昌盛,幾乎家家讀書,求取功名之風盛於求財。」

  「你把鄉試無限期推遲,不是影響江蘇人應明年會試嗎?」

  「這他們哪裡受得了。」

  雍正笑著說起弘曆來,在看到弘曆的墨批後。

  弘曆道:「打蛇打七寸,另外,兒臣始終認為,不是我大清更需要他們江南士紳,是他們江南士紳更需要我大清,要不是他們自已想要做人上人,我大清哪裡能以少數旗人統治大多數士人。」

  雍正點首:「有理!」

  雍正隨後就把弘曆的墨批譽抄為了硃批,而寫在李衛的奏摺上。

  李衛收到硃批後,整個人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來,而不禁望北而叩:「皇上聖明!皇上聖明啊!」

  「來人,傳票請鄧學政來。」

  江蘇學政鄧鍾岳很快也就得知了無限期推遲鄉試的事,為此忙對李衛大拜:「請中丞放心,鄙人這就去勸鄉宦們協助官府完稅,但能不能先別推遲鄉試?」

  「先推遲,再去勸!」

  「本院明日就會張貼告示,聖諭既已准本院推遲鄉試,那一切鄉試事宜暫停,參考士子全部先等候恢復考試的通知!」

  李衛回道。

  一時,江蘇儒林大驚。

  「出這主意的人,明顯是比我們自己還了解自己啊!」

  「絕不允許朝廷有這樣厲害的人存在!」

  「不允許有什麼用,我們除了想辦法影響宗室和八旗,又不能直接影響朝廷。」

  許多江南士紳為此議論道。

  雍正也在當晚單獨見老十三時也說起此事來:「可以想像,等將來弘曆真接了朕的位,天下士人日子會有多難過!」

  「那時,他們或許就會懷念四哥您了。」

  老十三回道。

  雍正嘆氣:「人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弘曆這裡在見習完政事後,就帶那拉敏萱一起坐馬車來了圓明園。

  因為,皇后以想見見自己侄女為由,已請得旨意,要在園中宴請他倆用晚點。

  當弘曆牽著挺著大肚子的那拉敏萱進入圓明園時,也正巧遠遠看見允祉和弘晟從雍正的居殿離開。

  因非特旨外男不能進入內園,所以,兩人也沒過來打招呼,弘曆也不用過去,彼此只裝作沒看見。

  但弘晟還是不由得對允社說:「阿瑪,弘曆那位格格怕是也就兩三個月就要生了。」

  「估計著快了吧!」

  「你四叔為此期待的很呢,也心安的很,畢竟,他最中意的兒子在子嗣上看上去表現明顯不錯,所以,他推行新政也更加賣力。」

  「據聞,他還打算撥官地給城外漢人百姓造宅子發賣,以留住遷來的數十萬百姓呢!」

  老三允社因此說道。

  弘晟道:「那蒼天若有眼,就不該讓弘曆這格格順利生產,生出怪胎最好!」

  老三頓時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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