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文壇盟主倒戈,賜儒門世家地位!


  執教鐘山書院的原福建學政於春肅,在這時忍不住起身向弘曆行禮。

  同時!

  他還斜視著紀曉嵐,幾乎恨不得當場就活剝了紀曉嵐。

  別的官紳士子都因此朝他側目而視。

  畢竟,大多數官紳士子,現在,已經不敢站出來對抗聖意。

  皇帝點名讓紀曉嵐出列談一談,明顯就是要在場的人,都同意紀曉嵐的主張。

  所以,大多數官紳士子都選擇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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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於春肅在這個時候,還是站了出來。

  於春肅也是實在是忍不住才決定站出來。

  因為,紀曉嵐的主張確實是在挑戰他的信仰。

  弘曆這時也沒有對此感到多驚訝,更沒有憤怒,只問著這於春肅:「朕且問你,聖賢之學,可是為濟世安民?」

  於春肅立刻回道:「回陛下,正是。」

  「那錢穀兵農正是實政,怎算鄙俗?」

  弘曆反問了於春肅一句。

  於春肅則在這時跟著問道:「陛下容臣斗膽,若只重躬行瑣事,那農夫胥吏就皆可為學,如此,還要我輩讀書窮理作甚?」

  「陛下明鑑,徒事粗跡而不讀經窮理,終是器用之人,非君子之道。」

  這時,又一致仕的江南籍官員閔醇,見狀也跟著忍不住起身開了口。

  「是啊,陛下,學生想問這位紀先生,若以此為道,那田間農夫、胥吏,豈不人人成聖?」接著,不遠處又一江南士子開了口,詰問起紀曉嵐來。

  不過這士子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對紀曉嵐還算客氣,還稱他一聲先生。

  弘曆知道,以實踐為恥、空談為榮的士風,在江南是根深蒂固的,畢竟是幾百年的風氣,靠皇權都難以一時徹底滌盪乾淨。

  因為,在很多讀書人眼裡,總覺得做實事是在自甘下賤,是在把自己與下賤的農夫、胥吏、工匠等對等而要打破這種固有認知,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直接拆穿窗戶紙,告訴這些讀書人,別把自己當人上人了,你們本質上連奴才都不如,是奴才中的奴才。

  這就像歷史上乾隆對紀曉嵐說的那樣,不過是把他們這些漢人士大夫當娼妓、粉頭一樣養在身邊取樂而已,這些漢人士大夫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所以,讀書人在皇權高度集中的大清,想自命清高,簡直是痴心妄想。

  要知道,連為大清出生入死的八旗勛貴,乃至血統高貴的皇族宗室,都沒有這資格呢,也都只能自稱奴才呢。

  不過,弘曆沒打算親自說出這麼一番話,只在這時問道:「你們的先生都是誰?」

  這時,張廣泗主動出列回答說:「回陛下,他們皆是大宗伯方公的學生,江南素以方公為文壇盟主。」禮部尚書方苞打了個寒顫,看向張廣泗的眼神里,充滿了幽怨。

  他記得自己沒惹過張廣泗的。

  「方苞!」

  弘曆也就喚了一聲。

  方苞這時出了列:「請陛下吩咐。」

  「他們真是你的門生?」

  弘曆問道。

  方苞訕笑道:「不過是曾經指點過一二,算不上師徒關係。」

  「那怎麼不算?」

  「只要指教過,那就有師生的情分。」

  弘曆回道。

  方苞無話可說,只想原地消失。

  弘曆卻繼續問他:「他們既然都是你的學生,其觀點也是出自你了?」

  「回陛下,他們不是出自臣的,這是他們自己在擅做主張。」

  「臣一向是重實輕虛的,若躬行實務便是鄙俗,那只會坐而論道、百無一用者,反成聖賢的話,那天下聖賢豈不皆是無用之人?」

  方苞這時慌忙陳述起自己的觀點來。

  弘曆對此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而於春肅等則大為驚愕地看向方苞。

  「先生,您怎麼能在御前,先自反己學?」

  於春肅忍不住問了方苞一句。

  方苞低下了頭。

  「別低頭!」

  「你在害怕什麼?」

  「你是朝廷的禮部尚書,又是他先生!」

  弘曆這時提醒起方苞來。

  「嘛!」

  方苞也就道:「陛下明鑑,臣從未反過己學,臣一直主張以天下蒼生衣食安危為己任!我們讀書人窮理不是為了高人一等,是為了能讓陛下使用;而不能成為不能用之廢柴也!」

  「讀書人若無用,便是腐儒,與娼妓粉頭之流沒有區別,殺之不但不可惜,反而能正天下風氣!」「另外,凡是我大清子民,無論貴賤,皆當對君父有用,才是忠孝之人,否則,皆是不忠不孝的賊子!」

  方苞繼續說出了弘曆想說的話。

  弘曆也就因此笑著看向紀曉嵐:「紀昀,你對此怎麼看?」

  「回陛下,臣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大宗伯到底是大宗伯!」

  「比臣更明白,臣剛才所言,也不過是拋磚引玉,大宗伯不愧江南首屈一指大儒!」

  紀曉嵐立刻躬身回道。

  弘曆也笑著說:「你比不上肯定很正常,人家豈止是江南第一大儒,還是聖祖爺也高度讚頌的大儒。」「傳旨,賜方苞江南第一大儒名號,令鑄金字匾額於其祠堂。」

  「除謀逆罪外,不得沒其儒產。」

  「准其子孫選一人為世襲翰林五經博士之官。」

  弘曆這是要把方苞之家往孔孟家族這樣的方向擡。

  而他這樣做,一是方苞很聽話,二是他要讓天下讀書人明白,他這個皇帝確實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甚至可以給你世代儒門的地位。

  方苞不禁兩眼一亮,把心中最後的那點沒有天下讀書人風骨的羞恥感徹底地拋到了九霄雲外去,只立刻叩首道:「臣叩謝皇恩!」

  現在的方苞只想大清永遠都別亡。

  因為他怕大清亡了後,新的王朝就不認他家世代儒門的地位了。

  畢竟只要大清還在,那後面的皇帝就不好不認當今乾隆皇帝這位祖宗給方家的封號。

  於春肅、閔醇等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先生在皇權面前毫無底線地跪下後而得到了莫大的殊榮。他們為此兩眼含淚,而沒再多言。

  紀曉嵐倒是露出了笑臉:「陛下重儒倡實,實乃堯舜一樣的聖君也!」

  「陛下重儒倡實,廣進言路,實乃堯舜一樣的聖君也!」

  別的官紳士子皆跟著附和。

  弘曆對此微笑著道:「過了,過了,朕哪裡比得了堯舜,朕只是與爾等一樣,只實心為國而已。」「傳旨,方苞特進文淵閣大學士,軍機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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