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全部斬首,天子絕對的統治力!


  「周守義挑唆民間商賈私通外夷,助外夷而損本國,同謀大逆,凌遲處死,族人皆發配大洋洲服苦役!弘曆在看見黃廷桂奏稟的奏摺後做出了如此批示。

  造小型蒸汽機的龔家沒有一人被處死。

  反而是他這位與龔家交厚的人被處以了極刑。

  但這就是弘曆所要體現的君王意志。

  在大清國內,官紳士民可以為了發財,用從各種渠道知道的理論知識和技術信息,研製新的機器。皇帝會為了保護智慧財產權對你嚴厲懲罰,但不會把你往死里整,還會讓你有機會繼續富貴,算是變相肯定你的創新意識。

  但如果你不愛國,為了利益不惜出賣國家,那就會遭受到嚴厲的懲處。

  法律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

  如今的大清,弘曆的意志就代表著統治階級的意志。

  大清的法律也就只體現他的意志。

  而周守義在龔亮臣向黃廷桂提到周守義要他走私蒸汽機給外夷後,就被黃廷桂下令拘押了起來。不僅僅是他本人,周守義的族人也都被拘押在了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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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班房不是真正的牢房,而是衙署里專門拘押犯罪嫌疑人的場所。

  畢競牢房是專門拘押罪犯的地方。

  而很多時候,官衙要拘押一些還沒被定罪的犯罪嫌疑人,也就會設置班房。

  周守義在被關在班房的同時,龔亮臣也暫時被拘押在了班房。

  因為龔亮臣現在也需要等著被定罪。

  儘管他已經知道自己不但不會被處死,還會成為替朝廷經營新官廠的官員,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龔亮臣也因此乾脆花錢,讓管班房的人把他安排到了挨著周守義的班房。

  周守義則沉著臉問他:「你不是說不會出賣我嗎,為什麼還是要害我?」

  「這不能說是我害你,只能說是自己害了你自己,而我只是選擇把你的真面目告知給朝廷而已。」龔亮臣回道。

  周守義深呼吸了一口氣:「那你為什麼要把我的真面目告訴朝廷!」

  「因為我即將成為朝廷命官,替朝廷管專門造小型蒸汽繅絲機的官廠!」

  「我想讓你這位意圖唆使民間商賈私售蒸汽機給外夷的賣國賊不得好死,進而足以震懾哪些想做賣國賊的人!」

  「只有這樣,哪怕將來真要賣民用蒸汽機給外夷,也只能是官廠賣,那樣我管的官辦民用蒸汽機廠就能獨得其利。」

  龔亮臣回道。

  周守義非常不解,湊到龔亮臣近前來,兩手把住班房門柱,幾欲咬碎鋼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朝廷要我獻出我自己的工廠和技術以及盈利所得,但讓我繼續自己管這些廠,還給我兩成的紅利!」「那朝廷這是要奪走你的產業,你為什麼還甘心為其賣命,而不惜出賣我?」

  「話不能這麼說,以前的我開廠是盜國之利,不忠不孝,掙的錢花起來也不踏實,但我現在是為國謀利、為天子盡忠,還得兩成分利之厚恩,我自然就得拚死報效。」

  龔亮臣不認同周守義的觀點,他自有一套看法。

  事實也確實如此,以前的他是非法的,掙再多也掙得不踏實,所以既怕官員藉機敲詐勒索,也怕哪天被皇帝清算。

  但現在的他,經營蒸汽機廠就是合法的,還和皇帝利益捆綁,自然更加踏實。

  不但不用再怕官員敲詐勒索,還能利用為皇帝賺錢的機會體現自己的價值,讓皇帝看重他。周守義聽後慘笑了一下。

  他不得不認栽。

  因為,他現在意識到,在天子絕對的統治力面前,他落得如此下場是不冤的。

  他的朋友龔亮臣出賣他不過是在這種現實情況做出的一種最聰明的選擇而已。

  而弘曆這樣做,也確實讓民間的能人在追求利益方面更加大膽,但在出賣國家利益方面越發畏懼。允褪這位定北大將軍現在也非常了解自己這位皇帝侄子對保護國家利益的看重和在對個人追求利益的支持。

  所以,當他得知羅剎兵有繼續向巴爾納廓進發的情況時,就毅然選擇調動上萬鐵騎北上,而得以沿途捉拿到大量羅剎探子。

  允褪對此下令將這些羅剎探子全部梟首,且派人帶著羅剎首級去見了當地羅剎最高長官一一奧倫堡總督涅普留耶夫。

  他還警告涅普留耶夫,若羅剎國敢派羅剎兵入境,則大清將視為其向大清宣戰,且揮師北上,先占其沿邊據點,再圍剿準噶爾叛賊。

  涅普留耶夫看見這些首級後,雖然怒不可遏,但還是選擇了隱忍。

  因為他還是忌憚清軍,不好真的直接派主力入境,而與大清交戰。

  那樣的話,他羅剎兵就得承擔對抗清軍北路大軍的主要損失。

  要知道清軍北路可是三萬鐵騎,還馱栽不少精良火炮和火器。

  即便是真要打敗這三鐵騎,也是要付出不少代價,不可能輕易取勝。

  他的想法是,讓準噶爾人承擔主要損失,而他的計劃也是等準噶爾人和清軍兩敗俱傷時,再揮師入侵摘桃子的,乃至把邊界線南壓至天山一帶。

  所以,涅普留耶夫也在被允褪這麼威脅後,也只能拿著酒瓶砸桌子,大罵允褪是瘋子。

  允褪也是賭涅普留耶夫不會在準噶爾人勝跡未顯之前就入侵才敢這樣威脅涅普留耶夫,而強硬表達維護國家尊嚴的決心。

  但選擇對抗清廷的準噶爾貴族們也確實在這不久後,帶著大量騎兵,越發逼近北路的允想中軍位置。而允褪又把主要兵力都分散了出去。

  這樣一來,當準噶爾數萬鐵騎圍攻向允褪的中軍時,清軍反倒處於了劣勢。

  當然,準噶爾的這些貴族之所以會這麼做,也是因為提前通過哨探知道北路大軍的中軍空虛。不過,允褪也不是沒有做準備,他一直讓車布登扎布率領的喀爾喀蒙古五千騎兵在不遠的地方警備。所以,允褪也沒有因為周圍的準噶爾騎兵越來越多而擔憂,只沉著地指揮兵馬向納林河北岸的哈喇塔勒城挺進,準備在那裡徹底堵住準噶爾貴族北逃的路。

  達瓦齊也和阿睦爾撒納率大量騎兵在去往哈喇塔勒城的路上,因為他們已經預判到允褪會去那裡。畢競那裡扼守著逃入羅剎國境內的唯一通道口。

  因為弘曆的中央集權政策讓準噶爾許多貴族都很齊心,所以主動歸附達瓦齊的準噶爾貴族大幅度增加,達瓦齊此時也就得以帶著大量騎兵一起北上。

  這也讓達瓦齊信心大振,而對北上途中,對阿睦爾撒納說:「果然,狂妄會讓一個人變得愚蠢,他乾隆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為了對我準噶爾進行實質性的統治,讓自己的征討變得非常不得貴族人心。」「本質上還是狂妄,瞧不上我們這些貴族,覺得我們會跟他們清廷的貴族一樣膽小無能!」阿睦爾撒納附和不已,同時也沉著臉道:「但無論如何,乾隆能如今變得如此狂妄,也是因為清廷自己的貴族被徹底壓制所致,如果我們也被消滅乃至接受被壓制的狀態,那他就會變得更加狂妄!」「所以我們不能輸!」

  「我們若輸了,就不只是亡國那麼簡單,而是天下就徹底沒有真正的貴族,只會全是他乾隆的奴才!」「這會讓我們準噶爾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將來可能就不會有人再知道準噶爾,也不會再知道我們,即便知道我們,也只當我們是賊!」

  達瓦齊握緊了手中的韁繩,目視著向前方的綠洲以及彩帶一樣落在山前的納林河。

  而在那一條河的後面,就是通向哈喇塔勒的要道。

  許多準噶爾鐵騎已經圍攏了過去,且已經與清軍前鋒騎兵試探性地攻擊起來,不時就有雙方的騎兵倒下。

  允褪已經下令讓車布登扎布的五千鐵騎向哈喇塔勒的三千騎兵靠攏,讓像鬣狗一樣蜂擁而來的準噶爾騎兵不敢貿然發動攻擊。

  車布登扎布這裡也收到了允褪的鈞令,而遵命帶著五千鐵騎往哈喇塔嘞來。

  這五千鐵騎皆是一人雙馬或者三馬,一旦奔騰起來,整個大地仿佛都在開始顫抖。

  只是這五千鐵騎的組成也很複雜,既有車布登扎布率領的喀爾喀本部騎兵,其父策凌訓練的精騎,也有剛剛投附過來的車凌孟克部的準噶爾騎兵。

  車凌孟克部的準噶爾騎兵由車凌孟克之子巴朗率領。

  至於為什麼要讓剛投附過來的準噶爾騎兵也承擔主力任務?

  原因則是為了表現出朝廷一視同仁的態度,同時也試探這些準噶爾人忠心度。

  當然,清廷雖然對其表現出信任,也會注意監視他們,所以從沒有讓他們獨立行動,而是拆開分散,打入清廷自己的滿蒙騎兵隊伍,由相應滿蒙將領指揮。

  巴朗所率領的準噶爾騎兵就由貝勒車布登扎布麾下的將領安崇阿、德寧所率騎兵監視著。

  而車布登扎布是額駙策凌的次子,身上有一半的清廷皇室血統,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但車布登扎布沒想到的是,就在他遵命執行允褪的軍令,率兵趕來哈喇塔勒時,巴朗卻趁著行軍的機會,突然選擇叛逃,帶著本部準噶爾騎兵突然往南而去。

  噗吡!

  巴朗本人也親自手刃了來詢問他們的驍騎校布羅尼,隨即嗬嗬冷笑了一下,且往後看了看。而此時,更多的安崇阿部和德寧部驍騎校立刻回去將這一情況稟告了安崇阿、德寧。

  安崇阿和德寧得知巴朗要叛逃後,沒有大吃一驚,仿佛早知道巴朗會叛逃一樣,也就慢悠悠地一起趕到了巴朗駐紮的地方。

  「我們給他巴朗留一柱香的時間夠嗎?」

  安崇阿還問起德寧來。

  德寧笑了笑:「我們也只能幫他到這裡了,不然,就會被上面瞧出破綻。」

  安崇阿點了點頭:「希望準噶爾能贏吧,大一統對任何貴族都沒有好處。」

  「貝勒爺來了!」

  兩人正說著的時候,他們身邊的驍騎校立即策馬過來稟報車布登扎布來了的情況。

  兩人也就立刻來了車布登扎布這裡,向車布登扎布請罪。

  「先追殺上去!」

  「不能讓巴朗逃走,一個也別留,否則,博格達汗必然會怪罪下來!」

  車布登扎布著急地吩咐道。

  「嘛!」

  兩人應了一聲後就立即帶兵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但兩人沒有追太久就在納林河上游停了下來,待黃昏時才趕了回來。

  「人呢?」

  車布登扎布問著兩人。

  兩人立即跪下叩首請罪:「奴才們無能!讓他跑了!」

  車布登扎布咬緊了牙,狠狠抽了這兩人一鞭子,隨即吩咐說:「立刻警戒,巴朗逃走,必然會讓準噶爾人發現我們,今晚誰也不能睡太死!」

  「嘛!」

  但在翌日,天剛剛蒙蒙亮時,巴朗就帶著兩倍於車布登扎布所部的準噶爾騎兵把他團團圍了上來。車布登扎布只得一邊往東北方向撤退一邊派人拚死把這一情況告知給允褪。

  「巴朗叛逃?」

  允褪很快也知道了這一情況,這讓他不由得眉頭緊鎖,在大帳內踱起步來。

  允褪隨後看向左副將軍成袞扎布:「你弟弟怎麼就讓這巴朗叛逃了?」

  成袞扎布當即垂首說:「卑職也不清楚!」

  「巴朗叛逃,車布登扎布撤得離我們越來越遠,如此我中軍大帳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右副將軍兆惠這時說了一番,且看向允褪:「王爺,以奴才愚見,當給西路發急報了,這個時候再盯著伊犁城已經沒有意義,畢競達瓦齊和阿睦爾撒納的騎兵已經全部集中到北邊來了。」

  「巴朗叛逃,以及達瓦齊和阿睦爾撒納這些準噶爾貴族這麼齊心,可能還是主子要徹底在這裡建立實質性統治的方略推行得不合時宜,讓準噶爾的貴族們歸順之心大減。」

  參贊大臣兼戶部左侍郎永常這時不禁開了口。

  允褪道:「先把這一情況上報吧。」

  「嘛!」

  弘曆在收到允褪的奏摺後,眉頭也緊皺起來。

  他也知道準噶爾已投附的貴族叛逃且對抗朝廷的意志更堅決,都是因為他這次平定要剝奪地方貴族的自治權所致。

  但他沒想都這位讓允褪陷入被圍困的危險境地。

  這讓弘曆不禁開始反思,是不是他確實想要的太多了,也太想通過一次平準之戰就一勞永逸地解決所有問題了。

  因為,如果不是他既不想準噶爾貴族外逃,也不想準噶爾貴族有機會再次反叛,允褪就不會大量分兵去邊境,也不會因此拉開與西路軍的距離,整得好像立下值一鐵帽子的大功都難了一樣。

  「可朕確實是總結歷史教訓才這樣做決定的啊!」

  弘曆看了看天上的一輪皎月,呢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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