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救死扶傷
第892章 救死扶傷
最終小隊還是集體否決了用卡珊德拉上學時最喜歡的糖果店（他們不知道整個霍格莫德巫師小鎮也只有這一家糖果店）來給隊伍命名。
作為讓步，琦薇被迫接受了戒菸這個命令。
「這就是所謂的團隊合作？」琦薇瞪著一雙死魚眼，從嗓子裡冒出來的合成音沒有一點生氣，「在夜之城果然不能相信任何人。」
所有人都當沒聽到。
「那好，現在我們來說說今天的委託。」卡珊德拉看了一眼室內充滿油污的沙發，沒有坐，而是站著給邊緣行者們發布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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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來自瑞吉娜·瓊斯，沃森區的中間人，也是之前幫忙接收曼恩的傢伙。」
「這個委託並不複雜，說實話有點大材小用，但這是為了還人情。順便測試一下大夥的團隊合作能力。」
「所以我們能進入正題了嗎？我無聊得都快著火了。」麗貝卡撅起嘴，吹起額頭上一撮耷拉下來的劉海。
「敵人是一夥漩渦幫的義體狂人，你一會兒就能大開殺戒了，麗貝卡。」卡珊德拉稍作安撫，繼續說下去，「我們的目標是露西————」
「露西？」大衛有些茫然，看了看卡珊德拉身邊的冷艷女黑客。
「不是我們的露西，露西·查瑞克——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隊伍需要一個代號。」卡珊德拉吐槽道，「這個城市裡到處都是重名的人。」
「那個露西是義體大夫，被漩渦幫逼著幹活，中間人和客戶要她安全走出漩渦幫的地盤。就這麼簡單。」
「漩渦幫可不會輕易放人，那些義體狂人確實需要技術高超的義體醫生。」一直沒開口的朵里歐說道，「不過問題是，身家清白的義體醫生怎麼會跟漩渦幫扯上關係？」
「因為她弟弟。」露西替這位與自己同名的義體醫生解釋道，「她的弟弟是個蠢貨，不知道怎麼想不開，加入了漩渦幫。後來他發現幫派生活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完美，就打算反悔了。」
「漩渦幫不是開善堂的，他們的規矩很簡單，要麼人留下，要麼命留下，要麼錢留下。」
「大夫幫弟弟選了第三條路，用自己的醫學專長把他贖出來。替漩渦幫修三個月的義體，算是頂帳。不過現在五個月過去了，漩渦幫依舊沒有要放人的意思。大夫的弟弟還算有點良心，拿出自己的私房錢來找了中間人，希望雇一群邊緣行者救出他姐姐。」
「我說清楚了嗎？」露西看了看自己的同伴。
「GODDAMN！」皮拉從自己的沙發上跳了起來，用那隻剛換上的銀色義手指著露西「這個口條順溜的小妞真是我認識的那個露西嗎？那個一言不和就電我的傢伙哪兒去了？」
露西的義眼裡閃過幾串數據流，皮拉的個人連結立刻冒出了幾串電火花：「這種要求我這輩子都是第一次聽說。熟悉的感覺回來了嗎？」
過去，在邊緣行者小隊裡，露西一直都扮演著一個破壞氣氛的角色，總是很低沉，冷著一張撲克臉，嘴裡還叼著女士香菸，只有和同為黑客的琦薇才能多聊兩句。而和卡珊德拉同居之後，隊伍里的成員就更摸不清楚露西在想什麼了，畢竟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而如今這個站在他們面前的露西，早就已經不再是那個逃出天才兒童黑客設施，一直活在荒坂集團陰影下的流浪貓了，而是一個被愛情和夢想滋養了好一陣子的活人，曾經空虛的軀殼已經由內而外被徹底灌滿了，各種意義上的灌滿了。
簡單來說，露西身上多了更多的「活人感」，不像原來那個精緻漂亮的賽博人偶。
「很好，以後這些講解任務細節的活就都交給你來做了，小露。」卡珊德拉拍了拍手，示意大夥打起精神來，「都去整理武器裝備，二十分鐘後我們就出發，拯救那個被困在漩渦幫地盤上的義體大夫露西。」
「呸！呸！」蹲在牆角的麗貝卡吐著嘴裡的沙子。
夜之城的天氣也是說變就變，出發前大夥還感嘆今天居然是難得的晴天，但邊緣行者們的屁股剛坐進曼恩留下的定製款拉格納皇帝620里不到十分鐘，一團屎黃色的沙塵暴就襲擊了夜之城，把能見度干到了5米以外人畜不分的程度。
得益於公司戰爭和人類的各種作死行為，荒漠化是這個地球21世紀70年代面臨的最大問題之一。美國的中部大平原幾乎全都變成了大荒原，一旦來自北極圈的冷空氣和赤道附近的熱空氣看對方不順眼，就會在荒漠化的大平原上形成可怕的大沙暴。
在大平原上開著車討生活的流浪者們，甚至會給這些巨型沙暴專門起名字，叫「哈大波」。流浪者們並不算討厭這種肆虐惡土的巨型沙塵暴，因為比起它們在中東那裹著核塵埃的親戚來說，這些哈大波已經夠溫柔的了。
20世紀末的中東核戰爭導致當時世界上的原油供應直接少了一半，幾乎所有中東和北非的國家都被毀滅，大地被核彈炸成了一片布滿放射性彈坑的玻璃化焦土，核塵埃也飛向了整個世界的每個角落。這場戰爭也導致了蘇石化和沛卓石化開始為每一個可能存在的油田開戰，而在公司戰爭中輸給蘇石化的沛卓石化不得不大力投資生物科研，把未來賭在新能源醇二上。
為了種植能夠經酵母加工成醇二的轉基因小麥，沛卓石化和生物科技聯手通過金融和政治手段掠奪了大量美洲農民的土地，也導致美國的大荒原上出現了越來越多受「哈大波」影響的流浪者家族。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孤立的個體，當流浪者們躲在車裡慶幸「哈大波」沒裹挾核塵埃時，也絕對不會想到正是因為地球對面發生的核戰爭，才讓他們變成了流浪者。
受到哈大波影響的人並不只有在惡土上居無定所的流浪者，它雖然無法像核彈那樣把公司建造的摩天大樓夷為平地，但足以把沙塵灌進每個敢在這種天氣下上街溜達的夜城市民嘴巴里。
「嘿！老太婆，你就不能手腳麻利點嗎？」麗貝卡在通話頻道中大罵，「只是搞幾個義體瘋子的攝像頭，怎麼能這麼慢？」
「嗯哼，反正在外面吃沙子的人又不是我。」琦薇滿不在乎地合成音緊跟著響起。
「話說，要是你待在外面，沙子會不會直接灌進你的胃裡？」麗貝卡突發奇想，「畢竟你沒有牙齒，也沒有舌頭，甚至就連發聲器官都換成了揚聲器————」
由於過去的經歷，琦薇的整個下巴和食道都被替換成了義體，平時只吃流質食物。
「把你的注意力放在任務上，小不點，監控已經被黑掉了，你們可以進去了。」琦薇看著建築物里的每一個漩渦幫都被紅色的高亮顯示框標記出來，開始思考要不要給自己的下巴加個防塵網。
過去為了能最大限度地攝取香菸中的尼古丁，她沒有這麼做，現在被隊長下令禁菸，或許是時候升級一下義體了。
工業區里到處都是瀕臨倒閉的工廠和倉庫，霓虹招牌在這種地方並不常見，反而是漩渦幫那頂著一大堆猩紅義眼的骷髏蜘蛛圖案更多。
而大衛和麗貝卡正要突入的義體商店，正是這樣一個既有霓虹招牌，又有漩渦幫標誌的建築物。
沒誰喜歡在沙暴天氣里待在室外，身上到處是粗糙縫合傷口的漩渦幫就更不喜歡了，粗糙的沙粒會粘在新裝義體旁那些還沒癒合的傷口裡，製造又癢又痛的觸覺，因此這個還算重要的據點外面沒有任何看守。兩個僱傭兵就那麼緊貼著義體商店的後門，等待另一個黑客幫忙打開。
「在露西打開門之前，朵里歐和皮拉先到正門去弄點動靜出來，隨便和他們聊點什麼。」卡珊德拉通過耳機下令。
朵里歐把皮夾克的拉鏈拉上，和皮拉一頭鑽進了漩渦幫的義體商店。
開啟的門讓店內憑空颳起一陣旋風，將屋外的黃沙全吹進去了。與此同時，商店緊閉的後門也一同打開，兩名傭兵和外面的黃沙一起閃身進入。
漩渦幫的義體商店裡暗極了，只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亮光，分別來自各類主機顯示屏的紅色UI，和櫃檯下方的淡藍色光帶。
商店裡全是陳列板和冰櫃，鋼鐵、塑料和其他分子材料構成的廉價義體一排排放在上面展示，讓人聯想起幾十年前的肉鋪。
大廳里的漩渦幫成員看到門外進來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女人，頓時警惕了起來：「你是誰？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我們不賣東西給動物幫的人！」
「哦，放輕鬆，夥計。」朵里歐的表情很淡定，舉起了一隻嵌著鐵的拳頭，「看到這個義體了嗎？我不是動物幫的。我們只是想找點帶勁的東西。」
動物幫在夜之城裡的名聲並不比漩渦幫好到哪兒去，他們就像兩個極端，一個痴迷於極端的義體改造，另一個則使用獸用激素和野獸的生物組織來讓自己的塊頭變得更大，更狂野。
而所有這些改造，都讓兩個幫派的成員變得不是那麼聰明，前者容易被各種不兼容的義體軟硬體弄瘋，後者則會被過量的激素和動物組織的排異反應弄瘋。說實話，真正聰明的人應該不會淪落到加入夜之城的各大幫派吧？
「帶勁的東西？我們這兒到處都是帶勁的玩意，片子、義體、武器插件和亮閃閃的小藥粉，就連我下面那貨也很帶勁，你不說得明白點兒，誰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東西？」漩渦幫混混臉上的四個監視器鏡頭兩兩一組豎向排列，就像在臉上嵌進去了兩個猩紅的數字8。這對數字8此時正閃著紅光，上下掃描兩個傭兵。
「這是兩個傭兵！身上全是戰鬥義體！」
漩渦幫成員們立刻拿起了手邊的武器，有的是槍，有的則乾脆是管鉗和鋸刀之類的玩意。
「嘿嘿嘿！」皮拉擺著兩隻顏色不一樣的手，「我們真的只是來挑貨的，看見我的手了嗎？它們本來應該是一對兒的，現在嘛————這些東西在市面上不好找，就連黑市里也一樣。但我聽說漩渦幫經常會自己動手DIY一些帶勁的玩意，所以就來碰碰運氣。」
皮拉臉上的條形監視器也很誇張，他要是身上的義體再多一點，跟漩渦幫的傢伙混在一起也並不顯得扎眼，不太聰明的漩渦幫混混們立刻信了大半，準備做這一趟生意。
趁著漩渦幫混混帶皮拉挑選義體的功夫，大衛和麗貝卡順利解決了一個看店的混混，並把他塞進了冰櫃裡，打開了藏在商店後側的醫療室的門。
在漩渦幫的地盤難得看到這麼幹淨的手術室，地上沒有血，也聽不到人們的哀嚎，手術器械也都規規矩矩地擺放整齊。
醫療室盡頭的地板上擺著一台手術椅，上面正躺著一個渾身長滿老舊瘢痕的漩渦幫成員，一看就知道他反覆更換過自己身上的義體。此時他正陷入昏迷，不時還抽搐兩下。
手術椅旁邊的義體大夫甚至沒看進來的到底是什麼人，就衝著大衛和麗貝卡喊：「你的兄弟很危險。快進來—我需要你幫忙！」
幸好露西在兩人進門後就關上了醫療室的大門，要不然外面的混混肯定聽到動靜了。
「呃————我是大衛————」
大夫露西打斷了大衛的自我介紹，雙手仍不停按壓漩渦幫病號的胸膛：「你們誰是誰，我怎麼可能記住————」
「我們不是漩渦幫，是你弟弟找的傭兵，來救你出去。」麗貝卡舉起手裡被漆成粉綠色的HJSH—18正宗突擊步槍，踮起腳看了一眼手術椅上的混混，「需要我幫你解決這個綁架犯嗎？」
「他是我的病人！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傢伙！」大夫露西語氣堅決，「他需要的不是一顆子彈，而是一單位合成血！」
「為什麼？他殺的人可能比你一輩子救的還多。」
「這裡是手術室，不是法庭，我是個醫生，我的職責是拯救病人，而不是審判他們到底應不應該活著！」大夫露西堅定地說，「合成血就在桌子上面，左邊數第一個！你們到底幫不幫忙？」
「好吧。」麗貝卡對這個城市裡真正善良的人總是很有好感，「我們就幫幫你吧。」
大衛拿來了合成血，看著它穩定了那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的幫派分子的生命體徵，不禁感到一種割裂的滿足。
「你不會死在我手上的。」大夫露西鬆了一口氣，「今天不會。好吧，我們現在可以走了。」
麗貝卡在通訊頻道中說：「我們見到醫生露西了。你們可以開始了。」
醫療室外很快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砰砰旁旁，但馬上又恢復了安靜。
「請吧，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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