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攻守易型
第895章 攻守易型
沉重的腳步聲在黑斑羚汽車工業園區內響起，金屬與經過特殊硬化處理的路面碰撞摩擦時的噪音仿佛一柄重錘，敲在每個身處工業園內的僱傭兵心頭。
安保倉庫的白色卷閘門向上捲起，被漆成啞光黑的兩足鋼鐵巨獸緩緩走出。
無論怎麼看，這台軍用機甲都更像是一台遙控兩足重型機器人，而不是一個能被士兵穿在身上的盔甲。
除了兩條便於翻越障礙物的巨腿之外，軍用機甲的主體從正門看去更像是個三角形金屬疙瘩，完全沒有類似人類的主題軀幹，甚至也沒有腦袋，能被稱得上是胳膊的東西也只是兩台用以固定重型機槍的武器平台，並不具備任何抓握能力。
但就研發路徑來講，這台型號為米諾陶（或牛頭怪）的重型兩足機器人，確實是基於機甲技術開發的。
機甲，也被稱作個人線性框架，最早由流浪者七邦中的梅塔集團研發，後來梅塔集團將這項技術的專利授權給了軍用科技九十九年，換取了一大筆資金。
這種技術一開始確實和所有科幻作品中的機甲一樣，是用來保護士兵的單人戰鬥平台，但軍用科技顯然並不滿足於此。在第一代個人線性框架的基礎上，他們開發出了一系列新的裝備，用以提高軍用科技在世界範圍內的軍事存在。
不久前，新聞五十四台報導了夜之城市長盧修斯·萊恩曾宣布會從軍用科技那裡引進新型的機甲和無人機，來裝備NCPD的警官，以繼續遏制夜之城犯罪率的上升。
但無人軍用機甲米諾陶的技術並非軍用科技獨有，雖然和死對頭荒坂集團斗得你死我活，也並不妨礙兩個超級公司在私底下勾兌。米諾陶的設計圖紙同樣被賣給了荒坂，部署在荒坂的諸多關鍵設施內承擔防禦任務，比如荒坂用於停靠和維護超級航母白鯨號的荒坂海濱，建成還沒有幾年的荒坂工業園，當然還有荒坂在夜之城的新地標，荒坂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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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和這個世界上的巨型企業作對，像米諾陶這樣的重型無人機甲，只會是最基礎的對手。
卡珊德拉和露西運用各自的技術深刻了解了這個世界巨型企業的實力，這台位於黑斑羚工業園區的荒坂軍用機甲只是她們實現目標必經之路上的一個最小的障礙。
全息摩托車的轟鳴又一次響起，卡珊德拉抬起車頭，沿著擺放在園區廣場上的箱子來了一連串驚險的跳躍，最終騎在了園區那鋪滿太陽能電池板的倉庫房頂上。
擰動油門加速，實光模擬的摩托車頓時變成了一道真正的流光，重重砸在了用火力壓制賽博朋克小隊的軍用機甲身上。
四散爆裂的魔法能量干擾了軍用機甲的光學傳感器，使得這台全金屬的大傢伙像個沒頭蒼蠅那樣到處亂轉起來。
卡珊德拉瞅准機會從倉庫屋頂一躍而下，在機甲三角形的腦袋上站定，趁著兩把重機槍的武器平台順著震動傳感器的感知瞄準自己之前，將一柄外形神似枝權導線的匕首捅進了荒坂軍用機甲的縫隙中。
完成動作的卡珊德拉持槍跳開，緊緊盯著米諾陶的一舉一動，直到看見那代表敵對的紅光轉變為藍色，才展顏一笑。
她併攏食指和中指按在耳機上，衝著隊友們宣布：「牛頭怪現在站在我們這一邊了，可別誤傷友軍。」
科技法師的【奧術程式語言】可以做到和任何電子設備無障礙兼容，從小被作為天才黑客培養的露西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種天賜的黑客語言。
只要能用【奧術程式語言】編寫相應的指令集，就可以做到無縫駭入任何可能的設備。
尋常黑客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做到能與設備互聯，也就是必須要在硬體連接和無線連接中選一個。
面對荒坂軍用機甲這種沒有無線信號收發裝置的自律性武器，露西根本不可能冒著被重機槍撕成碎片的風險，在近戰範圍內打開軍用機甲的數據調試接口，然後連接自己的數據線。
所以化敵為友也就根本無從談起了。
但對於使用【奧術程式語言】魔法駭入電子設備的卡珊德拉來說，攻擊或者法術命中，就可以被視為一次有效的入侵嘗試。
那把插進米諾陶腦門頂上的匕首隻是最初版的設計，既然原型已經驗證成功，那接下來就是將其小型化，提高泛用性和射程，科技法師和網絡行者的最終目標是將這件魔法武器縮小成一枚子彈，或者一個更加單純的法術模型。
目前來看，能夠進行接觸攻擊的射線類法術是最合適的。
只不過卡珊德拉在這部分魔法上的造詣不算太高，一切都還在摸索著進行。
從黑斑羚工業園區最強大的保安投敵的那一刻起，這場針對好幾個大公司投資項目的任務就到了垃圾時間。
身穿荒坂防護服的安保和工人被擊斃，負責巡邏園區內部的機器人則被琦薇用事先準備好的軟體刷機，只需要聯繫一下清潔公司，然後在夜之城市政交一筆租金，黑斑羚工業園就搖身一變成了邊緣行者們的地盤了。
至於用來掩人耳目的皮套公司，卡珊德拉老早就在內鬼的幫助下搞定，小隊沒用上的名字就用在了這裡。要是蜂蜜公爵的老闆知道自己還能在高科技異世界開分店，恐怕睡著了都能笑醒。
「比我想像的輕鬆多了————」大衛看著園區裡的一地狼藉，打開了一瓶啤酒，「連斯安威斯坦都沒怎麼用————」
有了米諾陶軍用機甲這樣一個大殺器加入，黑斑羚工業園區內的安保力量直接受到了降維打擊。
既然能用重機槍把敵人連著掩體一起撕成碎片，那還幹嘛要啟動斯安威斯坦跑過去一個接一個地爆頭呢？
清潔公司已經在路上了，小隊先搞了一間乾淨的廠房，用來當做喝酒聚餐的場所。
傭兵們手裡的啤酒是法爾科送來的，受到了指令的他本來準備開車把大伙兒都送回去，但卡珊德拉卻指示他上演了一把夜之城最速傳說，cos成了送啤酒和披薩的外賣員。
「我們要拿這個工業園區來幹嘛？」琦薇抱著平板電腦靠近了正圍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傭兵們。
接管園區內剩下的安保措施，並見證了荒坂的軍用機甲是如何大殺四方之後，琦薇就去清點園區內的所有資產了。
雖然數據資料已經全部都被清除乾淨了，但留在園區內的貨箱和設備可還沒來得及運走呢。
「除了一箱被暴力摧毀的貨物之外，其他箱子裡全都是醫用原材料—生化試劑、免疫學試劑、分子生物學試劑，還有一大堆培養基、血清、蛋白酶，各種各樣的培養瓶和細胞計數耗材————當然還有通用耗材什麼的，移液器吸頭、離心管、手套、口罩、防護服。
全是生物醫藥實驗室會用到的東西，但我沒找到什麼地下設施或者秘密實驗室。」琦薇對這個結果有些茫然，好幾家巨型企業聯合起來建立的工業園區，還配備了這麼多安保力量，就為了保護一堆通用耗材？
雖然這些東西確實值不少錢，但對軍用科技、荒坂集團、生物技術和康陶這樣的夜之城巨頭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有問題嗎？」卡珊德拉撬開一瓶啤酒，仰脖喝了一大口，在夜之城生活的這一年讓她改變了許多。至少從前那個斯萊特林的小妞可不會放下自己的貴族做派。
琦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我只是不知道這麼做對我們來說有什麼好處————惹毛好幾家大公司，還占據他們的地盤。但我們的收穫是一堆變現困難的實驗室物資————而且也沒有找到什麼能在中間人那兒賣錢的核心實驗數據我們是在他們完成了對數據的刪除後才開始進攻的。」
「呵。」卡珊德拉笑了笑，「正是因為讓公司完成了對敏感數據的清除，我們才不會招致報復。這個園區在整個夜鶯計劃中只是一個中轉倉庫，一個供幾大巨頭在桌面下勾兌的場所，真正的實驗室從來不在這裡，甚至不在城裡。要不那些紅赫石流浪者是怎麼變成小白鼠的？」
一身黑客緊身衣的露西也繞了過來，拿著酒瓶和卡珊德拉碰了一下，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解釋：「公司是個盈利機構，而我們已經展現了足夠的武力，輕而易舉的終結了園區的安保系統，消滅了安保人員和技術員，甚至就連軍用機甲都沒能發揮任何作用。」
「就像你說的那樣，園區裡的物資對巨型企業來說只是九牛一毛，更別說還是好幾家巨型企業一起分攤損失了。」
「既然關乎公司核心資產的東西已經被銷毀，那麼他們也就不會再因為剩下這點東西繼續投入力量了。出動僱傭兵和特工很可能會被我們碾壓，而用大規模軍事部隊碾壓我們則得不償失，而且還有可能會打破夜之城的平衡。」
「為了止損，幾家巨型企業可能更願意去撕咬因夜鶯計劃而露出破綻的生物科技，而不是找我們的麻煩。公司是講究經濟效益的，不會真的放棄真金白銀不要，像條瘋狗那樣追著我們這些沒油水的小毛賊不放。」
琦薇能明白露西和卡珊德拉在說什麼，但對於出身街頭，從黑客BBS上學習技術的琦薇來說，這些理論還是太遙遠了。她在過去的人生中從來沒有接觸過類似的理論。
「想要和公司打交道，你必須知道公司的行為邏輯。」卡珊德拉遞給琦薇一瓶插著吸管的啤酒，「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還要規劃新地盤呢。」
琦薇才剛剛把面部過濾器的其他氣孔合上，吸了一口瓶子裡的啤酒，就聽見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有情況！」另一個黑客露西也發現了，她的視覺系統連接著外面的監視器網絡，換班巡邏的安保機器人也在這個區域網中，「有人準備在我們的停機坪上降落！三個人，是荒坂的特工！」
卡珊德拉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兩柄精工轉輪手槍已經完成了裝彈：「做好準備！荒飯還真是不死心啊————最差的情況，我們可能要放棄這裡了————露西，能調取目標數據嗎？」
「荒坂特工的ICE很厚，需要一點時間————」
「咳咳咳————」琦薇放下酒瓶，她被嗆到了，誰能想到大姐頭前腳才剛說完不會有公司再摻和，荒坂的特工就抵達了呢？
更讓她沒想到的還在後面，那個剛說荒坂特工ICE很厚的露西，下一句話就完成了對三個目標的定位。
紅色的圖像色塊勾勒出三名特工的影子，同步在了琦薇的視線之內。
「咳咳咳————」琦薇咳嗽得更大聲了。
「標準的三人組。一名黑客、一名狙擊手，一名突破手。」露西將幾個攝像頭的畫面做了剪切拼合，讓所有小隊成員都看到了他們，這些人是從浮空車上跳下來的，全都集中在停機坪附近。
黑客把隨身的可攜式網絡接入倉放在油桶上打開，正試著駭入園區的物聯區域網。
狙擊手則找了個相對來說更隱蔽的掩體，架設好了自己的貓又技術狙擊步槍。
手持突擊步槍的突破手距離自己的同僚更遠，甚至已經摸到了倉庫附近，開槍打爆了一個攝像頭。
「他們對工業園區裡的情報估計不足。」卡珊德拉看了幾眼就確定了這一點，「至少他們絕對沒想到荒坂的軍用機甲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也沒料到幾乎整個園區的防禦網絡都在我們手裡，黑客暴露在宙斯盾的射界之內。
琦薇，咱們一人操控一台機槍，給他來個交叉火力！」露西劃了一台部署在園區正門的重機槍給琦薇，依然在咳嗽的琦薇比了個0K的手勢。
「大衛、麗貝卡，那個突破手交給你們，皮拉和朵里歐隨時支援。我去把狙擊手幹掉。」卡珊德拉依次向隊員下令，同時戴上了自己的牛仔帽，「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