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維克多·馮·杜姆


  第1020章 維克多·馮·杜姆

  鐺!

  鐺!

  「啊————」托尼·史塔克被鐵錘敲擊鐵砧的聲音驚醒,「我在哪兒?佩珀?」

  金屬的敲擊聲停了下來,接著傳來了一陣冷水被高溫迅速氣化而產生的嘶嘶聲,托尼·史塔克很熟悉這個聲音,因為金屬零件在進行高溫淬火的時候經常會有類似的動靜,不過沒有這麼清脆,畢竟史塔克工業的精密零件會使用專門調配的淬火油,而不是簡簡單單的冷水。

  「哼,又想起你的俏秘書了?」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們在阿富汗的某個不知名山里,而不是你位於馬里布的大別墅里。」

  托尼·史塔克把手撐在硬木板床上,勉力撐起僵硬的脖子,試圖看清來人的臉那張臉的主人本應像天神下凡般英俊,但貫穿性的傷口卻破壞了這種美感,讓用來形容那張臉的詞變成了陰森和恐怖。

  

  「伊森————呃一」剛一開口,托尼·史塔克就感到一陣劇烈的痛苦從他的眼眶背後爆發,他忍不住攥緊拳頭,用大拇指的指節抵住眼窩,希望能藉此緩解痛楚。

  「認錯人了?」從黑暗中現身的打鐵男子沖托尼·史塔克露出一個微笑,他甚至能看到對方的慘白的牙齒從臉頰上的坑洞裡露出來。

  「我不記得那個軍閥給我們的補給里有酒精,還是說你把循環設備里的冷卻液掏出來對話還在繼續,托尼·史塔克無力地躺回木板床上,拼盡全力轉動腦子,他從沒覺得自己的腦子像一台齒輪生鏽又少了皮帶的發動機。

  「我們有任何提神的飲料嗎?」半晌,托尼·史塔克無助地問。

  「咖啡?」那人說,「不過是冷的。」

  「冷的總比啥都沒有強。」托尼·史塔克嘆了一口氣,從一堆破布拼成的鋪蓋里坐了起來,拎過床頭的車載鉛酸電池,「幫我倒一杯,謝謝。」

  「你是誰?我認識的那個托尼·史塔克可不會說謝謝。」疤面人遞過來一個盛著棕色液體的白色搪瓷杯子,瓷面到處都是剝落,還有磕碰造成的凹陷,上面還用漢字寫著「社會主義好」,不過至少這個杯子還能承擔它的本職工作。

  「這個笑話不錯,維克多。」托尼·史塔克伸手指了一下疤面人,「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個花花公子托尼·史塔克?」

  「這誰知道呢,或許是在某個平行宇宙。」疤面人維克多注視著托尼·史塔克喝了一口咖啡,又親眼目睹了他臉上連連變化的表情,這才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

  托尼·史塔克把嘴裡的咖啡吐到一邊,讓開了懷裡的鉛酸電池,按照給他做手術的維克多的說法,他的心臟里還扎著好幾塊彈片,如果不是這塊手搓的電磁鐵,托尼·史塔克的性命就剩下最後一個星期了。

  「操!你管這坨屎叫咖啡?」托尼·史塔克破口大罵。

  「這可不能怪我,我又不是美國人,血管里流淌著速溶咖啡。」疤面人維克多說,「既然醒了,那就開始工作吧。」

  托尼·史塔克搖了搖頭,把杯子放下:「你剛剛在敲什麼?」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維克多重新進入黑暗中,不多時,他戴著一張鐵面具回來了,「怎麼樣?」

  那是一張用粗鋼和鉚釘製成的鐵面具,只在兩隻眼睛的地方開了口,看著那副面具再想想維克多臉上的傷疤,托尼·史塔克吶吶無言。

  「不覺得我很有威嚴嗎?」雖然看不見維克多臉上的表情,但托尼·史塔克就是認為他在笑。

  「你讓我想起了大仲馬小說里那個鐵面人。」托尼·史塔克笑著打趣道,「甚至連處境也像,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巴士底獄裡。」

  「不知道你還會讀文學作品。」維克多也笑了,鐵面具讓他的笑聲變得很悶,「托尼·史塔克難道不是一個腦子裡只有扳手和齒輪的工科男嗎?」

  「我確實會讀文學作品,我甚至還會收藏那些文藝復興時代的油畫呢。」托尼·史塔克說,「不然我怎麼能和《花花公子》的十二位封面女郎共度春宵呢?她們的腦子太扁平,欣賞不了定律和公式的美感。」

  「那面具下是個國王。」維克多冷不丁說道。

  「什麼?」托尼·史塔克完全沒聽明白。

  維克多又重複一遍。

  「好吧,好吧。」抱著鉛酸電池的托尼·史塔克舉起一隻手,「拉托維尼亞的國王陛下,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我需要一套盔甲,它將以維度魔神的魔法力量為能源,搭載世界上最先進的科技武器,並以此君臨天下!」維克多像個國王那樣向托尼·史塔克伸出了手,「我需要你來協助我的工作,鐵匠托尼·史密斯。」

  「我就不糾結你擅自把我的姓氏改成鐵匠史密斯了。」托尼·史塔克翻了個白眼,又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冷咖啡,「說真的,你到現在還沒放棄魔法、魔神那一套說法嗎?即使在你有一堆PHD頭銜的情況下,杜姆博士?」

  「這不能怪我。」維克多·馮·杜姆放下了手裡的鐵面具,「如果你也有一個吉普賽女巫當老媽,而且又目睹她的靈魂被墨菲斯托抓走,你也會對魔法篤信不移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我寧願相信是一個科學之神。」托尼·史塔克不以為

  意,「我們現在正身處一個阿富汗獨裁軍閥控制的山洞裡,沒有什麼維度魔神來給你的裝甲提供魔法能量。所以按我的來,維克多,我們打造一個微型方舟反應堆。」

  「哼。」維克多·馮·杜姆嗤笑一聲,看著托尼手裡大得能給綠巨人當枕頭的鉛酸電池說道,「我看你是想藉此擺脫手裡那個大號累贅。再說,你真的能將霍華德·史塔克的發明小型化嗎?」

  「如果你沒忘記的話,站在你眼前的正是霍華德·史塔克獻給這個世界的最偉大作品,我當然能做到。」托尼·史塔克用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圖紙都在我腦子裡。不過如果能得到你這個天才的幫助,我相信我們的工作速度能快上不少。」

  「你真的要那麼做?」維克多嚴肅地問,「你要把那個微型方舟反應堆放在胸口,靠它給你的電磁鐵供能,但它距離你的心臟太近了,你很有可能會因為重金屬中毒而器官衰竭。需要我給你科普一下鈀中毒都有什麼後果嗎?」

  「我知道這只是飲鴆止渴,但是沒辦法。」托尼·史塔克自嘲地笑了笑,「我們只有先逃出去,先活下來,才有資格說別的。」

  「如果我們真的出去了,說不定可以試試你口中的維度魔神是不是下一種劃時代的清潔能源。」托尼·史塔克開了個玩笑。

  「我們沒有足夠的原料,你不會覺得一個藏在山旮旯里的軍閥能搞到純度足夠的金屬鈀吧?」維克多提出了另外一個擔憂。

  「事實上還真能搞到。」托尼·史塔克撇了撇嘴,「把我炸上天的耶利哥飛彈里就有純度足夠的鈀,史塔克工業用那玩意給飛彈製造制導部件。」

  維克多並不關心托尼·史塔克是怎麼被自家飛彈炸上天的,他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金屬重熔倒還簡單,把噴槍改成純氧和乙炔混合噴氣的就行了,達到能把鈀融化的1555℃並不難。但你想過金屬保護的問題嗎?融化的鈀會不斷從空氣中吸收氧和氫,等到它冷卻,又會再把這些氣體釋放出來,你總不會天真到以為我們只靠呼吸,就能製造簡單的真空環境吧?」

  「這就需要你去和他們溝通,為我們搞來氬氣罐子了。」托尼·史塔克往攝像頭的方向偏了偏頭。

  「我就知道。」維克多暗罵了一句,轉身朝門口走去。

  在經過一陣托尼聽不懂的鳥語交流後,維克多冷著一張臉回來了:「你還要再抱著那累贅一個星期。」

  「我愛你,維克多!」托尼·史塔克背對著監控歡呼了一聲。

  「滾一邊去,我對男人沒興趣。」

  「我知道你是拉托維尼亞人,畢業於紐約州立大學,有一堆長到我懶得念名字的PHD

  學位,但你還沒說過自己是怎麼淪落到這裡的,維克多?」托尼·史塔克拆下一節耶利哥飛彈制導部件,舔著嘴唇說。

  「我?你怎麼不聊聊你自己?托尼·史塔克。」維克多冷笑道。

  「我?你認真的嗎?我基本是活在聚光燈下的,如果你肯買一份加利福尼亞的小報,甚至能找到我和封面女郎睡覺那一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偉大的國王陛下真的願意聽我是怎麼在床上降服那些————」

  「行了行了,打住。」維克多噓聲道。

  「所以,不聊聊嗎?鐵面人國王陛下?聊聊你的心路歷程?」托尼·史塔克鬆了一口氣,用鑷子把拆下來的晶片放在坩堝里,然後把制導部件扔到了背後。

  通常他在馬布里豪宅的車庫裡完成一項工作時,會讓可愛的秘書小辣椒送來一杯可口的美酒,用來緩解緊張的大腦,但在這個山洞裡,他只有靠和一個鐵面人聊天來讓自己放鬆。

  「我被大學的實驗室開除了。」維克多輕描淡寫地說。

  托尼·史塔克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回頭注視這個鐵面人:「這我可沒聽說過。」

  「你當然沒聽說過,那個實驗室由美國軍方秘密資助。超級戰士計劃,你聽說過嗎?」杜姆說。

  「他們想複製美國隊長?另一個穿著緊身衣的小丑?」托尼·史塔克維持著自己玩世不恭的口氣,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維克多的身體姿態。

  「對,差不多吧。」托尼·史塔克察覺到維克多沒有生氣,這才放鬆了身體,開始下一項工作。

  「不過我是想借雞生蛋,完成自己的計劃,這才加入了那個實驗室。」維克多又說,「而不是替美國製造又一個民主的傀儡。」

  「所以你的實驗成功了?」托尼適時遞出下一個話題。

  「失敗了。」

  托尼一驚,又轉過頭來,這才發現維克多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那副鐵面具,放在手裡靜靜凝視著。

  「我希望能打開地獄之門,從魔鬼手中要回我母親的靈魂。」維克多咬牙切齒地說,「然而那個自大狂妄的里德·理查茲卻擅自更改了我的實驗儀器,還美其名曰為我好。他根本不清楚我要做什麼!」

  「儀器爆炸了,實驗室因此而毀,我也被軍方開除了。」維克多把那張可怖的臉轉向托尼·史塔克,用手指著臉上的傷口,「最後還得到了這個。」

  半晌,托尼才問:「你恨里德·理查茲嗎?」

  「恨?或許吧。我也不知道。」維克多重新戴上了鐵面具,「爆炸讓實驗室燃起了大火,是里德·理查茲衝進火場救了我一命。」

  「喔,聽起來真複雜。」托尼放下了手裡的工具,乍著手指頭,用手背搓了搓臉,不讓手上的油漬沾到臉上,「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也是被飛彈送來的?」

  「不。事故發生後,我離開了美國,去了中國,可可西里無人區。」

  托尼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搪瓷杯:「那還真是夠遠的。」

  「我就知道美國人都是地理白痴。中國和阿富汗是陸上鄰國!他們是接壤的!」維克多罵道。

  托尼沒接茬,而是繼續問道:「你想在無人區找什麼?尋找自我嗎?」

  「神秘。」維克多有些喪氣地只說了一個詞,接著停下手裡的工作,從鐵砧上拿起一條腿,「我給你的鐵甲裝了個液壓傳動裝置,就算你的方舟反應堆沒能量了,你也可以僅憑肉體力量,穿著它再走一段。」

  「工程學奇蹟啊,博士?」托尼抱著腿甲讚嘆出聲,「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這是我們的鐵甲。我可不會獨享發明專利。」

  「哼,你說是就是吧。」維克多別過了頭。

  「所以你去中國尋找魔法?」托尼把鐵甲穿在腿上,做著屈伸實驗,「我還以為社會主義者都是無神論者呢。」

  「魔法是真實存在的。只有能將兩套完全不同,甚至相悖的世界觀全部接納,並運轉自如的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況且,魔法和科技,或許並非相反的事物呢。」維克多無奈地說。

  「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了紐約教堂里的神父,一邊嫖妓喝酒,一邊跪在十字架前懺悔。」托尼調笑道。

  「哈哈哈。」維克多毫無感情地笑了三聲,「等我們出去了,我會用維度魔神的力量打造一套真正的末日盔甲,然後狠狠踢你的屁股,托尼。」

  「展現你的慈悲吧,國王陛下。」托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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