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高祖孝武皇帝!
第422章 高祖孝武皇帝!
於嘉慶而言,現在抄不抄和珅家,甚至殺不殺和珅,其實都不是迫在眉睫的問題。
從哪裡搞糧才是朝廷眼下最需要解決的大問題,重要性甚至還要排在給太上皇葬禮「集資」這件事之上。
為解決日益嚴峻的糧食短缺問題,總理王大臣們緊急組建了一個「糧食領導小組」,順天府、戶部、兵部、倉場等相關部門負責人全被召進這個小組,啥事都別干,就給我想辦法解決糧荒。
戶部的第一反應是馬上縮減支出,即按比例削減八旗甲米和官員俸米的實發數量,如原本每人每日給兩斤糧,現在一律改為一斤六兩,甚至一斤五兩。
若局勢能夠變好,那就恢復原有供應。若不能變好那就視情況進一步削減。
這樣雖然吃不飽但好歹也餓不死。
再說了,家家戶戶過日子的,總不能真一點存糧也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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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鐵桿莊稼外,旗人哪家在外面沒有旗產旗田,你不能因為當了敗家子把旗田賣了租了,就跟朝廷吵著說全家要餓死吧。
總之,現在這形勢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至於漕運中斷的原因,目前官方統一口徑是蘇魯兩省遭遇百年不遇的極寒天氣,導致幾百里長的運河結冰。在自然災害面前,不僅朝廷上下要齊心協力共渡難關,身為大清國族的旗人也要體諒朝廷的難處,不能事事依賴朝廷,要發揮主觀能動性,儘量少麻煩朝廷。
這個謊言能維持多久不崩盤,天知道了。加載中... 生老病死,終身保障,隨著旗人數量爆發式增長,逼得太上皇在位時不得不削減旗人數量,否則財政遲早被幾百万旗人寄生蟲啃食殆盡。
這麼好的待遇怎麼就突然出現大量旗人破落戶呢,原因自是吃喝嫖賭唄。
能賣就賣,反正還有固定工資和口糧可以領取,餓不死。
問題來了,口糧突然沒了,怎麼辦?
戶部同時提出折銀法,即將部分應發糧米折算為銀錢發放,讓旗人自行去市場購買。
本質上是一種無奈的緊縮政策,把糧荒壓力轉嫁給底層旗人。
然而事實上京師市面上的糧價已經暴漲,早就嗅到商機的糧商們都在磨刀霍霍。
戶部折銀折的肯定是低價銀,不可能按市價折。
如此一來,家底殷實的旗人可以拿錢去買,甚至可以直接讓名下佃農把租金換成糧食運進京,破落戶們怎麼辦?
初步統計,無法依靠自身解決口糧問題的旗人至少有四十萬人。
所以,眼下就要保證這四十萬敗家子們得有口吃的,要不然鬧起來可沒法收拾。
為此,戶部提出向京畿省份攤派籌糧,直隸、河南、山西三省成為被攤派大戶。不是不想攤派更多省份,減輕被攤派省份壓力,實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另外,戶部漢尚書董誥在總理王大臣事務處組織的「碰頭會」上建議:「乾隆十年,直隸旱,京師米貴,高宗純皇帝命截留尾幫漕糧二三十萬石存天津倉備用,另於五城設廠平糶,發通倉米減價售與百姓。眼下可仿此例,天津倉尚有去年存米若干,可先調進京設平糶廠,穩住滿城市面。」
禮親王永恩忙問倉場總督宜興天津倉有多少存米。
宜興估摸著道:「不足八萬石。」
八萬石?
眾人聽著眉頭直皺,需要賑災的旗人有幾十萬,八萬石撒下去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看來有必要動員王公大臣們擠出點糧食來渡過難關,另外內務府名下皇莊產出也得擠些過來應急。
但漕運一日不恢復,糧食短缺問題就談不上真正解決。
眼下各方集思廣益,群策群力能讓糧荒爆發的時間往後拖延,但只要沒有漕運往京師這個「池子」注水,京師遲早要乾死!
有人提議可動員外城的漢人糧商,讓他們設法從山東境內買糧運入京師。
「運河不通糧食怎麼運進京?走陸路的話,陸運腳費比糧價還貴。一石米從濟南運到北京,路上人吃馬嚼到京至少折一半。」
「折一半也比沒有強。況且,說的不是官運,是讓糧商自己運,朝廷免他的稅免他沿路鈔關的厘金,他只管把糧運進來,進了京,就叫他們按市價賣。商人圖利,只要有利可圖,他就肯跑。」
「行了,就這麼定吧,戶部拿個章程出來。凡自山東、河南、直隸本省運糧進京售賣的,無論米麥雜糧,一概免關稅,沿路關卡不得留難。另外,傳旨直隸總督,在保定、天津、河間三處設轉運局,專司收買南來北往的糧石,有多少收多少,運京平糶。」 莊親王綿課拍了板,其他總理王大臣自是沒意見,但眾人都清楚不管什麼法子都是治標不治本。
京師的糧食命脈在運河,運河的命脈在東南,東南的命脈在趙有祿手裡!
不能由著皇上胡來,是時候由朝廷派出「使團」與趙有祿談談了。
莊親王委婉表達這方面的意思。
肅親王永錫直搖頭:「怎麼談?就一點,皇上能不能放和珅?不放和珅,人家女婿能答應?」
禮親王永恩提出自己的看法,就是和珅的問題可不可以先擱置,兩邊就其它問題達成共識,總理王大臣事務處可以代表朝廷給趙有祿一定承諾,以及一定保障。
永錫看著這位老王爺苦笑一聲:「比如呢?」
「比如朝廷可以授他為兩江總督,先前趙有祿保薦的巡撫、布政使人選,也都答應他。」
說話的竟是開會到現在始終沉默不發表意見的王傑。
「狀元公,皇上可是…」
永錫欲言又止,在場的畢竟還有不知道皇上派人秘密抓捕趙有祿的官員,這件事還是不說的好。
先抓人家岳父,後面又要抓人本人,試問,這事擱誰身上能忍? 福長安也沒說話,缺糧就缺糧吧,反正他家不缺糧。
這運河斷的也好,起碼能叫京中知道嘉慶這個皇上靠不住。劉墉看了看眾人,一咬牙:「我看不行的話,封王?」
「封王? 」
眾人都是一怔,卻是沒人對劉墉這個意見發表任何看法。
知道皇上說趙有祿不是太上皇骨血的不好說,不知道的輪不到他們說。
即便總理王大臣們達成意見一致,恐怕也過不了嘉慶那一關。
封王這種事,最終拍板權還是在皇帝手中的。
總理王大臣事務處可以把皇帝的旨意頂回去,但也沒法逼著皇帝下旨封王,除非總理王大臣們決定不要這個皇帝。
沉默之餘,有些尷尬。
沒尷尬多久,一封急遞讓辦公室內又炸了窩。
急遞寫得堂堂正正,是南逃的大學士吳省蘭手筆,四六駢文,引經據典:「…大行皇帝在位六十年,文治武功,超越前古…」
洋洋灑灑幾百字總結起來就是三點,第一,只有高祖這個廟號才配得上太上皇豐功偉業的一生; 第二,太上皇一生以孝道為治國首要,對太后更是至純至孝,堪為歷代帝王表率,故諡號當有一「孝」字。
第三,太上皇的十全武功必須在諡號中有所體現,就是必須體現「武」字。
所以,急遞的最後是:「多羅貝勒、東閣大學士、御前大臣趙有祿領兩江、湖南、湖北、四川六省督撫,伏請皇上俯允輿情,改上大行皇帝尊諡曰『高祖孝武皇帝』,以彰太上皇孝治天下、武功蓋世之實。」
改不改?
不改,趙貝勒就帶兵進京替你們改了。
反正親爸爸還躺在棺材裡,沒入土,這棺材蓋你們就甭想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