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電子幽靈
第466章 電子幽靈
唐馨小心翼翼地擦去柒柒額上的冷汗，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抖：「柒柒她————」
話未說完，黑袍女子已經開口，聲音清冷，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無礙，精神消耗過度，睡三個小時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進CD了————」唐馨重重地舒了口氣。
樂彤拍了拍胸口：「嚇死寶寶了，這麼拼幹嘛呀。」
黑袍女子目光轉向她們，沒有半句廢話：「那張史詩【心靈崩壞】在你們手上吧，立刻前往預定地點，第二波衝擊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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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唐馨神色一凜，立刻回應。
她不再遲疑，熟練地將昏睡的柒柒背到自己背上，一旁的樂彤也彎下腰，將失去感知的李觀棋背起。
唐馨背好柒柒，忽然想起什麼，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決鬥場：「哎？米奇人呢？」
「別管他，」樂彤撇撇嘴，調整一下背上青年的姿勢，「那傢伙屬耗子的，鑽得比誰都快，指不定這會兒在哪兒裝攝像頭偷情報呢，我們快走，就剩十五分鐘了！」
「好！」
兩人不再多言，背著同伴，快步消失在通道的陰影里。
尚羽掏出個人終端，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操作，臉上掛著大笑，看熱鬧不嫌事大。
「幾位哥們，標題我想好了—《神女軍團的榮耀？不，是龍癌玩家的狂歡！》，怎樣？」
他美滋滋地點擊上傳。
「這視頻發到樂子網上，點擊量不爆炸我當場把超算環吃了！」
然而，兩分鐘後，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彈了出來。
【上傳失敗，視頻內容審核不通過】
「嗯？」
尚羽愣了一下，以為是網絡波動，又點一次。
【上傳失敗，視頻內容審核不通過】
「我靠？」
尚—樂子網創始人—羽，徹底懵了。
自己的網站，給自己彈審核失敗？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不信邪地登錄後台，檢查自己的權限，一切正常，他又試著上傳一段隨便拍的錄像，秒過。
唯獨那段決鬥錄像，石沉大海，仿佛觸發什麼最高級別的禁令。
「有點意思！」尚羽罵了一句，臉上卻笑開花。
陸風聞言不解地問：「怎麼了？」
「視頻被夾了。」尚羽樂不可支地晃了晃終端，「胡基輸不起開始拔網線了。」
這世界能卡他審核的人可不多，共理會的最高權胡基算一個。
他嘖嘖稱奇：「主教團被人零比五剃了個光頭，臉都不要了。
陳文成一直沉默地望著柒柒離開，緩緩開口：「可能吧。」
其實他想說，視頻上傳失敗不只是胡基的原因，拘靈司高層可能也在阻攔。
一個擁有如此驚艷構築，對龍族又有如此掌控力的人，不可能只是普通一個行政組員，默默無聞，唯一的解釋是拘靈司高層刻意抹去她的痕跡。
至於原因，他不知道，也不敢深入探究，最好就是當不知道。
同一時間，空骸實驗室。
冰冷的白光照亮一塵不染的金屬地面，當初的十二位白大褂研究員，如今只剩下九個。
編號06的研究員緊盯著主屏幕上的移動紅點，向身後之人匯報導：「博士，目標已脫離觀察區，正在前往預定地點。」
身後沒有回應。
06號研究員等了幾秒，又輕聲喚道：「博士？」
他小心地回過頭，才發現藤木艾博士根本沒在看主屏幕，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塊分屏上，那裡正在循環播放一段錄像。
正是柒柒與紅衣大主教決鬥的最後一幕。
屏幕定格的瞬間，是萬龍齊暗，群龍俯首的剎那，那嬌弱的少女身前，巨龍的身影遮天蔽日，龍威要透出屏幕。
「真是驚人的統率力————龍族的災星麼？」藤木艾輕聲自語，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雖然很多典籍都強調眾生平等，萬物皆有靈，但誰都不可否認一個事龍，生來就比其他種族高貴一點。
夢幻崩界最後一舞，倒是來了很多稀客。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錄像關閉，鏡頭切換到抱著柒柒下場的王手身上。
藤木艾盯著那身黑袍看了幾秒，眼前系統不管怎麼掃描也沒法越過面罩和黑袍分析出人的模樣，很快，他無奈將畫面切走，最終鎖定在通道中疾行的唐馨和樂彤身上。
「03、05、08，激活電子幽靈協議。」
「滲透她們的通訊鏈路，截斷所有求援信號。」
「其餘人，以「蜂巢」陣型收縮包圍網，目標地點，A區十三號管道口。」
藤木艾站起身，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個鋼鐵城市的縮影。
「記住。」
「要活的。」
元宇宙，第四層，記憶熔爐據點。
李觀棋輕吐出一口濁氣，放下懸在半空的決鬥盤。
隨著他手臂落下，盤旋在場上的怪獸化作光點消散，智能裁判播報聲響起。
【決鬥結束】
【勝者為，藍色方】
【比賽結束】
【恭喜滄遠歌，獲得勝利】
李觀棋成功代表」滄遠歌五比零拿下。
阿里安娜表示：「我就說要搶首發吧，又不能上場了。」
「主要我想看他打AI翻車。」阿里亞斯道，「這樣可以笑他一晚上。」
「他好穩。」阿里亞娜說。
三人齊聲：「真可惜。」
其實這個過程只有李觀棋知道，卻遠沒有想像中輕鬆。
連續五場後攻，對上比安塔納的決鬥AI，意外的有點難，差點翻車了。
這裡的決鬥AI和地球上的弱智AI完全是兩個概念，它們雖然不懂得最優解交阻抗，但它們也從不犯錯，不會越做越小，打拳溜得一批。
首發沒贏硬幣，連過五場比安塔納AI做的場，真的燃盡了。
他能贏，全靠一個「爹」。
李觀棋點開決鬥盤的卡組編輯界面，一張卡牌的虛影自動彈出，懸浮在半空，正是【超融合】。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玩意兒，真有點靈性。
五場後攻，起手從未有過這卡，但有三場第六抽抽到這張卡。
神奇的是，只要對面AI的卡組是重坑beat，前場放空或只有一個，那這張【超融合】
就不會上手當廢札。
一旦AI開始暴展，前場站著三四隻效果怪獸，那【超融合】就會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準時出現在他的第六抽。
「真神奇。」李觀棋小聲嘀咕一句，心情大好。
原來卡組有一張近史詩的卡，真可以圍繞這張卡進行構築，如果有張史詩級【鄰家割草】，他【獄火機】真能玩出花來。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整個記憶熔爐據點開始劇烈震動，腳下的金屬地面像是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天花板上的燈管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啊！地震了！」
「快跑啊！」
周圍的NPC人群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亂作一團。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街道上所有帶金屬的物體，無論是路燈、GG牌，還是懸浮車的殘骸，都失去重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攫取，朝著高空匯聚而去。
「哇————」
宮主張著小嘴，呆呆地仰頭望著天空中那片由無數金屬構成的洪流。
李觀棋卻對此見怪不怪，這「通關CG」他是第二次看了。
他收回自光，走下決鬥場，一把拉住還在那發呆的宮主。
「別看了，走了。」
「哎？不看了嗎？」宮主意猶未盡地指著遠處，一個由金屬洪流匯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機器人正在成型，「那個大機器人，好————好大哎！」
對於記憶熔爐那個機械神兵，宮主的形容詞彙只剩「好大」。
她說著，還興沖沖地彈出元宇宙攝像機，準備拍個照留紀念。
李觀其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的相機按回去，沒好氣地開口。
「帶機械裝備會被帶上空。」
「別拍了，沒時間了。」他拍了拍宮主肩膀，「第二波衝擊還有十分鐘，不想被當成BUG清除掉就趕緊跟上吧。」
李觀棋一行人穿過數據構成的光門，踏入一條純白色的金屬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岔路口，左側通往【永恆機芯】，右側通往【悖論迴廊】，這是第五層僅剩的四個大型據點中，與【記憶熔爐】相連的兩個。
交叉口這裡就是所謂的「存檔點」。
只要抵達這裡，即便下一秒核心源衝擊降臨，他們攻略第四層的進度也會被保存，不必從頭再來。
「終於到了！」阿里安娜長長伸了個懶腰，活動著筋骨，「總算可以歇口氣了。」
「也不難嘛。」阿里亞娜笑道。
阿里亞斯保持著警惕，掃看四周。
「衝擊世界第一！」白銀城宮主高舉雙手。
李觀棋沒理會身後的活寶，他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調出破解版的地圖仔細研究。
地圖上，第五層的結構遠比前面四層複雜，無數的數據節點和警報紅點。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迪貝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同樣手握著一份破解版地圖，但臉上的神情十分凝重。
「看這裡。」她指著地圖上一枚不斷閃爍的紅色骷髏圖標，圖標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
【電子幽靈】
「這個電子幽靈，是什麼意思？」
李觀棋瞥回自己的地圖，面無表情地背誦道：「基於阿爾法決鬥協議的超驗數據實體，能夠無視常規防火牆，在智鏈空間內自由遷徙的非實體化AI集群。」
迪貝爾沉默片刻。
「背書我也會。」她追問道，「所以，它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啊。」李觀棋絕望地攤開雙手，「這東西按記載，不是早在822年就宣布研發失敗，項目被永久封存嗎————」
他的聲音忽然一頓，一個念頭閃電般划過腦海。
李觀棋抬起頭，望向岔路口盡頭，每個據點門上方都會標有的年份數字。
他看向迪貝爾，眼神變了：「門牌上的時間，不會是————」
「不錯。」迪貝爾笑了笑，「就是822年。」
比安塔納前568年科技前進三代，後面直到640年，科技樹發生爆炸，連跨三代，直接衝到第六代。
但在第六代後，科技發展受到明顯壓制，過去一百八十多年，才進入第七代。
822年正是比安塔納開發出第七代智鏈空間的年份，也是象徵世界科技達到頂點又戛然而止的年份。
李觀棋抬頭看了眼時間：「衝擊快到了，先抗住吧。
A區，十三號管道口。
唐馨和樂彤放下背上的人，互相攙扶著，才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到了————就是這兒！」樂彤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唐馨自己也累得脫力，看了一眼個人終端上的時間，臉色變成煞白。
「還有十分鐘！」
她驚呼一聲，也顧不上休息，迅速調出喚靈機，手忙腳亂地將史詩卡【心靈崩壞】插進卡槽。
屏幕上彈出數個鮮紅的警告框。
【警告：能量輸出遠超安全閾值】
【警告：設備存在過載風險】
【...
唐馨死死咬著牙，無視所有警告，在功率調節條上瘋狂點擊，直接拉到最頂端的120%。
「保護大家的大腦————拜·了！」
她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按下啟動鍵。
嗡一聲低沉卻恢弘的鳴響，一道純粹的金色光環以唐馨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盪開。
光環穿透厚重的金屬牆壁，越過鋼鐵叢林，越過人山人海，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向整個夢幻崩界擴散開去。
光環所過之處，所有參與攻略的成員，無論是在激戰，還是在潛行，都感到一陣暖流包裹大腦，舒服至極。
見靈性高速釋放中，唐馨和樂彤神經一松，同時軟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高積分的任務，真沒一個好做的。」樂彤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感慨，「合同上寫的是後勤組，乾的活是敢死隊。」
「太————太刺激了————」唐馨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傻笑起來，悄悄湊到樂彤耳邊，聲音跟做賊似的，「我————我剛才，碰到王手殿下了————」
樂彤先是一愣，隨即跟著激動起來，兩眼放光：「什麼感覺？是不是跟傳說中一樣？」
「嗯......她的手很涼，冰冰的.......眼睛好漂亮~」唐馨捧著臉，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比網上的照片好看一百倍！」
「啊啊啊！」樂彤滿臉懊悔，「要是時間不趕就好了，說不定能要個簽名！」
就在兩個「迷妹」沉浸在與偶像近距離接觸的興奮中時，旁邊一個通風管道的蓋子「哐當」一聲被人從裡面撞開，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影連滾帶爬地摔了出來。
「米奇？」樂彤被嚇了一跳。
只見米奇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手裡死死攥著相機。
他指著自己來的方向，喉嚨里發出卡頓的聲音，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這是被狗摔了還是怎麼滴？」樂彤撇撇嘴，「剛跑哪偷拍了？柒柒這麼帥的一穿五竟然不看......
」
「幽————」米奇猛地搖頭打斷她，驚恐地瞪大眼睛，顫抖地指著相機，終於擠出一個字。
「幽什麼？」
「幽————幽靈！」
「幽靈？」樂彤和唐馨帶著疑惑看米奇的相機。
那是一個由電子數據流構成的藍色的「人」。
不，不是一個，是三個。
三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粘連在一起，它們沒有五官，臉上是不斷旋轉的像素旋渦，每次閃爍都會泄露出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它們沒有腳，身體下端像被撕裂的布條，拖著長長的尾跡。
最詭異的是每個人」手上，都戴著決鬥盤。
「這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