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讓今日之後，天下間再無神劍山莊罷
第158章 讓今日之後，天下間再無神劍山莊罷了
到了現在，諸如東方不敗這樣的天罡境武者，在沈平安眼中，與那些通脈境的武者並無太大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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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如張三丰這樣的高手，在沒有進行生死之戰的情況下，也能戰而不敗。
當然，並非是說沈平安沒有弱點。
地劍境雖然強，但本身對於真氣的耗費亦是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狀態。
而沈平安的修為到底也只是天罡境一重。
加上他的根骨，也只是千里挑一的程度。
自身的真氣總量難以支持沈平安長時間以地劍境的狀態應敵。
沈平安曾自己嘗試過，在全力的情況下，一刻鐘的時間，便已經是沈平安所能夠支撐的極限。
若想要解決，要麼就是戰鬥途中嗑藥，要麼便是動用自己系統背包內的那兩張人物體驗卡。
但想要讓沈平安達到這種程度，首先就得要有張三丰這樣的實力。
或者說如北少林，南少林這樣，門派有著一眾天人境高手同時對沈平安動手。
可惜的是，面前的神劍山莊，哪一種條件都達不到。
不過，從劍道修為踏入地劍境到現在，沈平安從未動用過真實的實力。
沈平安也想要看看，作為神劍山莊現任莊主的謝王孫，能夠讓自己用出幾成的實力。
在沈平安打量神劍山莊的眾人時，謝王孫也同樣打量沈平安幾人，臉上也如其他人一樣，有些陰沉。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身影從神劍山莊的後山快速的趕來。
看著來人，謝家的族人也一個個開口。
「少莊主。」
「少莊主來了。」
幾息後，一道身影從空中斜斜落下，直至站在了謝王孫的身邊。
正是一年前與燕十三於京城楓葉江邊決戰的謝曉峰。
隨著目光落在沈平安身上，謝曉峰神色微愣。
「是你？」
面對謝曉峰所言，沈平安緩緩開口道：「一年不見，謝前輩別來無恙。」
謝曉峰看了一眼謝王孫身旁明顯受了重傷，氣息絮亂的謝萬山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愉道：「我神劍山莊與沈公子素無恩怨，不知為何今日沈公子強闖我神劍山莊，還打傷了我謝家的族人？」
聞言，沈平安淡聲道：「這就要問你們神劍山莊了。」
沈平安視線輕挪看向一旁的謝王孫。
「去年我沈家宴請八方之時，當夜有一天人境三重的武者趁夜闖入沈家，並且對我動手。」
「事後在下托人查詢，也知曉了此人的身份。」
「不如謝莊主來猜猜看此人的身份？」
略顯淡漠的聲音在這前庭內傳開，在場謝家的族人臉色皆是怔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紛紛看向謝王孫。
唯獨謝王孫身後幾名謝家的族老面色有了幾分不自然。
目光重新回到謝王孫身上。
在沈平安的注視中，謝王孫神色不變。
謝王孫身後的謝家族老則是義憤填膺開口。
「一派胡言，此前與沈家以及閣下沒有任何的交集，何談會忽然安排人夜闖沈家對你動手？」
「不錯！我神劍山莊屹立江湖數百年，做事素來光明磊落，豈會做這種暗中害人之事。」
「想要踩著我神劍山莊名揚天下便直說，何必往我神劍山莊潑髒水？」
「閣下雖是雙榜齊名的劍道天驕，可到底只是天罡境九重的修為，也配我神劍山莊安排一名天人境三重的高手出手？此話未免太過於給閣下臉上貼金了。」
沈平安注意到最先開口出聲的幾名謝家族老，皆是方才那神情有了幾分不自然的人。
對此，沈平安也沒有意外。
一個武道世家，想要讓自己的家族產生出足夠的凝聚力和歸屬感，在血脈的基礎上，往往還需要兩種東西。
家族榮耀以及利益。
後者無需多言。
而前者，則是需要一個光正偉岸的身份。
唯有如此，才能夠讓家族的子弟以家族為榮，從而心甘情願為家族赴湯蹈火。
所以，謝家也必須要保證神劍山莊光正偉岸的形象和身份。
如若讓其他謝家族人知曉看似劍道世家的神劍山莊，背地卻是為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做出一些讓人所不齒的行徑，將會讓謝家這些弟子心中的家族榮耀感崩塌大半。
凝聚力也會大大受損。
因此，不管如何，謝家也不可能主動承認這一件事情。
聽著這些謝家族老的話，場中其他謝家族人也回過神來。
一個個對著沈平安怒目而視。
就連謝曉峰此時也眉頭輕皺，顯然不覺得以神劍山莊的地位和身份，會無緣無故對沈平安出手。
沉吟了片刻，謝曉峰忽然開口道：「沈公子與我神劍山莊此前並無仇怨，我神劍山莊也不會無緣無故對沈公子動手，或許之中有些誤會，若是沈公子信任謝某，可給謝某一些時間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這話出口，周圍謝家族人聞言紛紛皺眉，哪怕是謝家中那些年輕的族人亦是面露不喜。
一些血氣方剛的謝家族人忍不住紛紛開口。
「強闖我神劍山莊不說，竟然還敢動手，若是就這樣算了，我神劍山莊還有何顏面立足於江湖？」
「敢闖入我神劍山莊逞凶，就算是玉公子又能如何？」
「廢了他，讓江湖人看看得罪我謝家的下場。」
「不錯，廢了他。」
一開始，還只有幾人出聲。
可隨著開頭這幾名年輕的謝家族人出聲，周圍其他謝家族人也紛紛附和。
一時間，這本該清雅的前庭竟是變得猶若菜市場一般鬧騰。
聽著身後謝家族人的言談，謝曉峰的臉上也顯露出幾分糾結，眉宇間的愁意，在這一刻也變得更濃了幾分。
此情此景，引得張三娘心中輕嘆。
面對前庭內這些群情激憤的謝家族人，沈平安像是早有預料，臉上的神情並未有半點的變化。
幾息後，沈平安忽然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或許，諸位有了一個誤會。」
隨著沈平安開口，前廳內的謝家族人也相繼安靜下來，紛紛瞪著沈平安。
迎著眾人的目光，沈平安繼續道：「今日登門，在下只為要一個說法，而非是討一個說法。」
「換而言之，你們神劍山莊是什麼反應和態度都不重要。」
聽到這話，此前一直沒有開口的謝王孫眼睛輕眯。
「看樣子，閣下今日當真是來者不善。」
沈平安漫不經心道：「事情具體如何，謝莊主與在下心知肚明，既然非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又何必浪費口舌。」
說到這裡，沈平安話語一頓後繼續道：「更何況，比起口舌之爭，在下還是傾向於直接動手。」
此時的謝王孫仿佛也因沈平安的態度來了興致，饒有興趣道：「老夫倒是好奇，你想要的這個說法，指的是什麼？」
沈平安輕聲開口道：「不難，不過是讓今日之後，天下間再無神劍山莊罷了。」
溫和的聲音，輕緩的語調順著湖面吹來的湖風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可就是這樣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瞬間陷入到一股詭異的靜謐。
哪怕是方才開口詢問的謝王孫，亦沒有想到沈平安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幾息後，回過神來的謝王孫深深吸了口氣。
再看沈平安時，哪怕是謝王孫也難以維繫方才的和顏悅色。
漸漸的，周圍所有謝家族人看向沈平安時，就如同看待一個瘋子似的。
神劍山莊作為頂級勢力，放在整個江湖，哪怕是如北少林以及武當派都不見得敢說出讓神劍山莊覆滅的言談。
沈平安雖然作為雙榜齊名的劍道天驕不假，但說到底，現在也不過只是天罡境九重的修為。
沈家也不過是一個依仗著沈平安才崛起的九流世家，底蘊更是無從說起。
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敢站在神劍山莊對著眾人說今日要將神劍山莊從武林中除名。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沈平安時，都宛若看著一個瘋子。
「好，多少年了，我神劍山莊都沒有遇見敢說出這樣話的人來，不愧是這百年來，唯一一個能夠雙榜齊名的絕世天驕。」
這時，謝曉峰也從沈平安方才那一番言論回過神來。
看向沈平安時，眼神也不復此前的平靜，而是寒光盡露。
看向一旁的謝曉峰，謝王孫沉聲道：「曉峰，既然你和他相識，就交給你了。」
聽著謝王孫的話，謝曉峰深深吸了口氣，旋即上前一步看向沈平安。
謝曉峰雖然已經厭倦了江湖，但沈平安這一年的名聲實在是太過響亮。
哪怕是謝曉峰一直待在神劍山莊，也不免從謝家的其他族人聽到過沈平安這一年的事跡。
但謝曉峰沒有想到，時隔一年，他與沈平安再見面時，竟然會站在對立面。
只是，看著一旁的謝王孫以及周圍的謝家族人，謝曉峰忽然開口道。
「若是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面對謝曉峰所言，沈平安神色平靜依舊，只是身上永遠帶著那股雲淡風輕的篤定感。
謝曉峰真好奇，沈平安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直到現在都還能這般輕鬆平靜？
不過沈平安的沉默，也足以表明沈平安的態度。
見此，謝曉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真氣徐徐運轉。
在感覺到謝曉峰體內真氣波動的瞬間，張三娘不由詫異道：「天人境一重？」
不僅是張三娘，就連邀月，憐星此時也有些意外的看著謝曉峰。
顯然是沒想到一年不見，謝曉峰竟然跨過了天罡境的最後一層屏障踏入到了天人境。
隨後，幾人皆看向一旁的百曉生。
知道張三娘三女看向自己的含義，百曉生搖頭道：「三個月前，他便開始閉關，根據消息，上午的時候都還未出關。」
「再看他體內的真氣還未徹底穩固，想來是剛剛才突破。」
至此，幾人這才收回了目光。
場內，隨著體內真氣流轉，謝曉峰緩緩開口：「看樣子，今日這一戰，免不了了，正好，我也想見識一下，你的劍，到底是什麼樣子？」
話音落下，謝曉峰眼中的愁意都消散了幾分，反而是多出了幾分戰意。
雖然已經突破到天人境一重，但在劍道上，謝曉峰卻依舊是止步不前。
直到現在，都未能從劍道第二境踏入劍道第三境人劍合一之境。
因此，謝曉峰也想要見識一下，第三境的人劍合一之境，到底是有何玄妙之處？
然而，面對謝曉峰所言，沈平安卻是輕輕搖了搖頭，旋即邁步上前。
目光向著遠處曲非煙懷中所抱著的一夕劍掃了一眼，謝曉峰眉頭輕皺。
「你不用劍？」
在謝曉峰的疑惑中，沈平安緩緩開口道：「去年在京城時，我曾與燕十三說過，若有朝一日他能踏入人劍合一之境，可接我一劍。」
「同樣的話，我還跟西門吹雪說過，也在不久前與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說過，但這句話卻從來沒有對你說過。」
謝曉峰問道：「為何？」
沈平安輕聲道：「因為在我的眼中，你並沒有這個資格。」
「去年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若是換了他人，面對沈平安這番話，心中只怕已經動了真火。
可謝曉峰的心中卻沒有多少怒意，反而是再次詢問道：「為何？」
沈平安沒有開口，只是抬腳向前，步步向著謝曉峰走來。
對此，謝曉峰眉頭再次皺了皺。
泥人尚且還有三分火氣，更別說謝曉峰的心境，本就不如燕十三那般強大。
否則的話，作為神劍山莊的三少爺，豈會化身「沒用的阿吉」渾噩度日？
自然，面對沈平安這傲然而輕蔑的姿態，即便是謝曉峰，此時心中也有了怒意。
「得罪了！」
隨著話音落下，謝曉峰周身真氣涌動。
「吟！」
霎時間，一道攝人心魄的劍鳴之音炸響開來。
當謝曉峰手中長劍出鞘的瞬間，一道恍若實質的劍罡隨著謝曉峰拔出的劍刃掠出。
凝練到實質的劍罡混著劍意快速的沖向沈平安。
可是，就在劍罡破空，剛剛沖入沈平安身前三丈的瞬間，只見沈平安體內天罡境一重的真氣微微鼓盪，原本凝練的劍罡竟是如輕風一般消散無蹤。
反觀沈平安，則是依舊步伐輕緩，繼續向著謝曉峰這邊靠近。
這一幕收入眼中，在場所有人心神皆是一變。
尤其是謝王孫，公子羽以及百曉生等天人境的高手。
只因剛剛那一瞬，他們都只是感覺到沈平安體內的真氣有了一瞬間鼓動，渾身上下亦是有了瞬間的銳利之感。
但幾人卻沒看出沈平安到底是如何單單以真氣瞬間破除了謝曉峰發出的這道劍罡。
一時間，謝王孫心中少了幾分對沈平安的小覷。
看向沈平安時，神色也多了幾分凝重。
場內，看著沈平安如此輕易的破除了自己發出的劍罡，謝曉峰眼中閃過一抹訝然。
但感受著沈平安體內天罡境一重的真氣波動，謝曉峰面色一沉。
輕喝一聲後，謝曉峰身形如箭矢般掠起，劍隨身動，破空之時劍鋒嘯出七尺寒芒，偷天換日式裹著龍吟聲撕裂空氣而近。
面對謝曉峰這快若流光的一劍，沈平安依舊負手而立，只是體內的真氣以及劍氣如流水般傾瀉而出，瞬間自沈平安周身凝聚出九道劍影。
「嗡！」
隨著九道劍影震動，陣陣劍鳴之音卻是以《廣陵散》的音調迴蕩開來。
而在鳴音裊裊間，一道無形的音刃悄然凝聚而成，頃刻間便沖至謝曉峰的身前。
本該是無形的音刃此刻卻好似凝練成型，輕而易舉的將謝曉峰劍刃上那些足以裂石分金的劍氣以及這一劍中蘊含的劍勢絞碎後，殘留的餘力使得謝曉峰身形一頓，隨後後退半步，將腳下上好的青石磚踩得粉碎後，才卸掉了襲來的這股餘力。
「這真的只是天罡境一重修為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
只是一招，但卻能夠輕而易舉瓦解自己的劍勢，且餘力還能讓他不得不後退半步。
這一刻，哪怕是謝曉峰都有些被驚到了。
可看著繼續向前的沈平安，謝曉峰手中長劍再次揚起。
古劍劃出北斗軌跡，謝曉峰踏著星位刺出。
劍光看似輕柔，卻快到了極點，不過瞬息間便化作九道劍罡攜帶著殺機而至。
只是，隨著沈平安周圍劍影之中鳴音微變，以沈平安周身的九道劍影為中心，竟是泛起一道漣漪狀的劍氣。
使得謝曉峰這接連九劍發出的劍罡在觸碰到劍氣的瞬間，竟如滾水潑雪般消融。
青石板浮起三十六道劍痕深槽，卻都在距沈平安靴底半尺處戛然而止。
張三娘與邀月幾人這才發現，謝曉峰看似只出了九劍，實則這九劍之中竟然還蘊含著多種的變化和氣勁在內。
若是換了他們，哪怕是同等境界，這一招就足以讓張三娘幾人吃個大虧。
「不可能！」
看著自己的攻擊竟是連沈平安周身三丈都難以突破，謝曉峰雙眸一縮。
要知道，現在的沈平安，可是將修為壓制在天罡境一重的境界。
可就是將修為壓制到這麼低的情況下，沈平安卻依舊能夠輕易的將他的劍招和攻勢化解。
這詭異的一幕，使得謝曉峰額間都因為心中的驚訝而滲出了滴滴汗珠。
再次低吼一聲，謝曉峰身如幽影而起。
待到身影橫空，距離沈平安還有不到兩丈距離時，其手中的古劍亦是抬起，然後向著沈平安刺來。
謝曉峰的這一劍極為的緩慢，卻又極為的自然。
在張三娘等人的眼中，謝曉峰這一劍就像是風那麼自然。
可是風吹來的時候，有誰能抵擋？又有誰知道風是從哪裡吹來的？
就在眾人的這種愣神之中，謝曉峰的劍已慢慢的，慢慢的刺了出來。
從最不可思議的部位刺了出來，刺出時忽然又有了最不可思議的變化。
可是在這種變化之間，有一點破綻。
狂風卷開大地時，豈非也難免有遺漏的地方？
可是當狂風吹過來時，又有誰能注意到這些地方？
但那破綻只是這一劍本身變化中的變化。
在邀月等人的眼中，謝曉峰這一劍就像是高山上的流水奔泉，流下來時，你明明看見其中有空隙，可是等到你的手伸過去時，流泉早已填滿了這空隙。
避無可避，無法破解。
然而，就在這一刻，沈平安周圍九道劍影的震鳴之音忽然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