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翠平結婚了
第327章 翠平結婚了
「鮑特派員,幸會,幸會。」吳敬中上前洪聲郎笑。
「吳站長客氣。
「您是前輩,東林這次來津海就是向您學習的,還望不吝賜教、關照。」特派員謙遜的上前握手。
他很清楚面前的這個將官可不是普通人。
全國幾個甲種站,站長輪番都換了好幾茬,唯獨這位不僅穩如泰山,連毛局長想弄個副站長插一腳都難於登天。
好不容易拉攏了一個李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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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站長位置還沒坐熱乎,直接被炸成了灰燼。
鮑東林很清楚。
自己是倒了八輩子霉,又不受毛人鳳器重,這才派到了這灘渾水裡來。
「特派員,我還得去警備司令部開會,陳司令軍法嚴,催得急。
「你有什麼事跟則成、洪秘書商量。
「晚上回來,我再給你好好接風洗塵。」
吳敬中半點不想沾什麼狗屁黃雀計劃,也沒心思跟這倒霉鬼扯鹹淡,簡單握了下手道。
「吳站長,您忙。」鮑東林忙道。
「洪秘書,余主任,坐。
「我在京陵可沒少聽到二位的名頭,余主任殺李海豐、抓季偉民,那是黨國功臣啊。
「洪秘書就不用說了,除柯成武,一夜之間連升三級。
「跟隨建豐上滬打虎,力挫孔家、王春哲,更是天下皆知。
「生意亨通,前程有望,堪稱是人生楷模。
「實在令為兄羨慕啊。」
鮑東林很會來事,兩句話就拉近了距離。
「哪裡。
「老哥您可是毛局長的紅人,又在總部見多識廣。
「還望多多指點。」
余則成很老道的順水推舟,互引為兄弟。
「特派員喝茶還是咖啡?」洪智有洗好了水果,先擺上。
「喝茶吧。
「這,這冬天還有西瓜?」鮑東林頗是驚訝。
他在總部也就是個分處下的科室科長。
有點權利。
但在京陵也就是屬於隨便丟一板磚,就能被砸到的那種級別,還真沒啥大油水。
「有。
「東南亞空運過來的,您嘗嘗。」
洪智有一邊招呼著,又燒了一支雪茄遞給他。
「雪茄啊,來一根。」
這玩意可不便宜,鮑東林故作嫻熟的吸了一大口,頓時嗆的肺管子疼,大咳了起來。
「老哥,這款雪茄跟別的雪茄不一樣。
「前段時間,我一個朋友從英倫回來特意帶的,名叫羅密歐與朱麗葉,就是邱吉爾老抽的那一款。
「它這勁大,傷肺,不能往裡吸,得在嘴裡回柔、回香。」
洪智有沒想到這位特派員連雪茄都沒抽過,連忙打圓場道。
「哦。
「我就說嘛,咋跟別的雪茄不一樣,勁大,勁大!」鮑東林趕緊要面子的乾笑了幾聲。
「是,是。
「智有大意了,應該提前告知特派員的。」余則成笑著指了指洪智有。
「我的錯。
「晚上接風宴,我一定自罰三杯。」
洪智有一本正經道。
三人哈哈一笑,關係、氣氛瞬間就到位了。
「實不相瞞,站長現在一天到晚除了開會就是開會,那是您有什麼要問的,詢問我和智有就行。
「我倆一定知無不言,任憑驅使。」
余則成談起了正事。
鮑東林放下西瓜皮,抹了抹嘴,吁了口雪茄這才道:
「二位,這次毛局長讓我下來,有兩件事。
「第一,徹查馬奔飛機叛逃錦州一事。
「第二,貴站李涯生前曾向毛局長遞交過一個潛伏名單。
「李涯這一走,毛局長要我把這一攤重新接下來。
「二位,樁樁都是難事啊。
「你……你們有何高見?」
余則成接過話茬:「老哥,既然不是外人,我也就有話直說了。」
「紅票在津海深耕了很多年,滲透的很深,李涯副站長出門安保跟戴老闆一個級別,全是教導隊退下來的精英護衛。
「結果怎樣,被炸了個粉身碎骨。
「一個上校級軍官,到現在警察局都沒查出眉目,唐縱、毛局長連問都懶得問了,死了等於白死。
「還有馬奔,那可是司令部的軍機啊,直接就去了錦州。
「您還沒看出門道嗎?
「津海情況太複雜,水太深,太險了。
「淹死人連浪花都濺不起來。
「你說你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過來,那不是……哎,說真的,我們都躲著這差使呢。」
余則成右手背拍打著掌心,一臉忌諱莫深的說道。
「哎,可不是。
「來時我做過功課,對津海情況也了解些,我是真不想來啊。
「現在有關係有門路的,誰不往粵州、香島跑,這不倒霉被毛局長點了將。
「兩位老弟,你們得給我支個招啊。」
鮑東林一臉鬱悶的搖頭道。
「別,別。
「馬奔這事,是紅票乾的,毋庸置疑了。
「黃雀行動這可是絕密,我倆支招,那不符合局裡的程序。
「要讓毛局長知道,還不得斃了我倆。」
余則成忙擺手道。
他很清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再者就算想接手黃雀計劃,也得吳敬中和毛人鳳同意才行。
「也是。
「哎!
「苦差啊。」鮑東林嘆了口氣。
晚上。
余則成滿身酒氣的回到家。
「咋喝了這麼多?」翠平問道。
「總部派了個特派員下來,要接手李涯的黃雀計劃。
「今晚我和智有灌了他一通,算是了解了一些。
「事情比咱們想像的還要糟糕啊。
「李涯死之前已經把情報網鋪好了,據說有四十幾個人,這些人都是單線跟李涯聯繫。
「留下來一個主要目的就是,一旦津海解放,這些人會在暗中竊取情報以及搞爆破,刺殺軍政高層。
「有些任務已經派發了下去。
「不儘快拿到名單,任由這幫敵特潛伏下來,津海怕是不得安寧。」
余則成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道。
「能不能偷到名單?
「或者給特派員做助理,這樣不就有機會了。」翠平道。
「我在酒桌上暗示過了鮑東林。
「他明天肯定會向站長提。
「希望這差事能落我頭上吧。」余則成笑道。
「你快去洗澡,我這邊也有正事跟你談。」翠平道。
「那就先談。」余則成道。
「不,先洗澡。」翠平聲音輕柔了幾分。
「好,好吧。」余則成隱約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
不過他見翠平眼一瞪,也不敢磨嘰,連忙去了衛生間。
待沐浴完。
翠平給他準備好了乾淨的襯衣、中山裝。
「這,這是家裡要來人,還是……」余則成有點懵。
「換上。」
翠平道。
「好,好。」
余則成拿著衣服進了裡邊,很快板正的走了出來。
翠平拍了拍床,看著他一本正經道:「則成同志,我想跟你過真日子。
「什麼?
「翠平,你,你也喝酒了嗎?」余則成驚詫道。
「你少在這裝蒜。
「我對你的心意,你清楚。
「我不想老藏著掖著了,跟你工作了這麼久,你看沒看上我,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看上你了。
「再說了,你也知道我一個大姑娘,按照老家規矩跟你做了幾年夫妻,我除了你也沒臉再嫁別人了。
「我天天給你當老媽子,跟著你提心弔膽,到頭來就這麼一拍兩散,我虧的慌。
「我心裡不甘。
「老余,這世上只有一個左藍,她已經犧牲了。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我沒文化,沒她漂亮,這些我都認了。
「我今天就是要試一試,賭一賭。
「你要心裡有我,咱們今晚就成親,這樣解放了,咱們也還是一家子。
「你要心裡沒我。
「就斷了我這念頭,一咬牙一拍兩散,我也好死心。
「我說完了,你看著辦吧。」
翠平雙目浮著淚霧,凝視他道。
「翠平,這,這太突然了,我,我……」余則成眨巴著眼,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你又是這樣!
「余則成,你能不能像男人一樣痛快一回,給句準話。」翠平惱火起來。
「翠平,你別哭,聽我說啊。
「是,馬上就要解放了。
「但這個時候正是最兇險的時候,你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嗎?
「毛人鳳、吳敬中會不會強行令我撤離,會不會像對李涯那樣,一顆炸彈一了百了?
「你能確保,解放後咱們還能見面嗎?
「華夏這麼大,也許一別,咱們這輩子都見不著了。
「你以後有著美好的前程。
「沒必要在這時候賭在我身上,耽誤了自己的青春啊。
「說實話,我,我真的害怕,你餘生是抱著我的相框過日子,那對你不公平,不公平。」
余則成抿了抿嘴,搖頭道。
「老余。
「我給家屬發過光榮證,那些女人沒一個抱怨的。
「你想讓我抱相框,前提是你得想娶我啊。
「余則成,我這輩子非你不嫁。
「你,願不願意娶我!」
翠平一抹淚,急眼了。
余則成看著翠平,她的眼神是那麼的堅定,充滿了力量。
突然,他積壓在心底的恐懼、愧疚、親情、愛意瞬間像洪流般匯聚起來,令他渾身熱血沸騰。
他知道是時候說出心裡話。
是時候給翠平一個交代了。
左藍如同他的信仰一般,早已經埋在了內心的最深處。
而翠平,則是他生命早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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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柴米油鹽。
或許不如左藍的愛情浪漫,卻是生死與共的牽絆。
是時候了。
余則成突然一把抱住翠平,無比的用力且深情:「翠平,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翠平呆住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真的等到了這一刻。
「老余,你不是騙我嗎?」翠平輕泣。
「沒有。
「翠平,我對天發誓,我是真心的。」余則成道。
「算你有良心。
「走!」
翠平打開衣櫃,從裡邊掏出早買了的紅綢子,換上旗袍,牽著老餘下了樓。
「咱們今夜就成親。」
「好,成親。」
……
簡單舉辦了儀式後,翠平拉著余則成鑽進了被窩。
「翠平,這,這不太好吧,會不會犯紀律。」余則成有些慌亂。
「犯啥紀律。
「回頭等解放了,咱們再向組織匯報。
「再說了,李涯不是老拿我是黃花閨女說事嗎?
「今天就把這個漏洞堵住。
「省的以後讓人抓住把柄。
「快點,磨磨唧唧跟娘們似的,老娘今天也要做回真正的女人。」
翠平可不依他。
……
翌日。
余則成臉色青白,腿軟腳軟的下了樓。
翠平紅光滿面的做了早餐。
余則成洗漱完,坐下吃起了早點。
「今兒咋這麼奢侈,兩個雞蛋啊。」他笑道。
「讓你補補身子。
「對了,去了站里找找我師弟,他營養品不少,把精力補充好,這幾天好像趕上我的日子了,爭取把你老余家的香火傳承上。
「這可是正事,得記著。」
翠平點了點他的腦瓜子道。
「知道了。」余則成笑著點頭。
「昨晚城外又開炮了。
「估摸著最近就要打了。
「趕緊搞到手,咱們就開溜。」
待老余吃完早飯,翠平給他遞上衣服、包包道。
「嗯。」余則成點頭。
「注意安全。」翠平道。
……
站長室。
吳敬中和鮑東林詳談了一番。
「老弟,還是跟李涯在時的規矩一樣,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是特派員一切全權做主,直接向毛局長負責就行。
「祝你潛伏順利。」
吳敬中伸出大手,與他握了握。
「好吧,謝謝吳站長。」
鮑東林一臉鬱悶的走了出來。
他本想拉著吳敬中一塊干,結果老吳是半點不沾。
這回可真是人生地不熟,哪哪都難了。
「哎。
「都這個時候了,還看不明白。
「東北為什麼會丟?
「仗為什麼會打成今天這樣。
「那是靠幾個偷雞摸狗的特務,放幾枚炸彈,打幾發冷槍就能解決的嗎?
「儘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牌。」
「根子都爛透了。
「還在做白日夢呢。
「想拉我下水,我是能撈著錢,還是能升官,我現在就盼著這輩子不跟毛人鳳打交道才好。」
吳敬中冷哼道。
「老師,鮑東林沒見過什麼世面,他要能看的像你一樣通透,這會兒早該躺在京陵的醫院裡裝死了。」洪智有搖頭笑道。
「不提這什麼狗屁黃雀了。
「錢同知那邊盯的怎麼樣了?
「這個狗漢奸地庫里應該攢了不少黃金、古董了。
「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美佬用他們鈔票,洗走了咱們實實在在的好東西啊。」
吳敬中道。
「老師說的對。
「蔣宋孔陳要明白這個道理,老百姓也不至於連飯都吃不上了。」洪智有笑道。
「我不懂什麼經濟。
「我就知道黃金、白銀、古董,大部分都是老祖宗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祖宗的東西不能丟。」
吳敬中正然道。
「錢同知正在密謀轉移運輸到北美。
「他兒子在大使館任武官,軍方有人,而且跟那邊的參議員議員、軍方都有關係。
「要不也不會讓他來當買辦。
「明面上不好辦他啊。」
洪智有道。
「搞什麼明面,先把人殺了,然後把金條、古董從他的地庫里取出來,再用炸藥炸了,就說是紅票的流炮崩了。
「前幾天那邊不還落過炮彈嗎?」
吳敬中冷哼一聲下令道。
「是。」洪智有領命。
「那些寶貝可千萬別弄壞了。
「另外,飛機得儘早安排了,我是真怕到時候堵在津海了。」
吳敬中又提醒。
「老師放心,安德森留了下來,到時候他親自駕機南下。」洪智有道。
「嗯。」吳敬中點頭。
「去,叫則成進來,我有幾句話跟他談。」
他擺了擺手道。
……
很快,余則成走了進來:「老師,您有事吩咐。」
「鮑東林想讓你給他當助理,協助他實施黃雀計劃,把李涯留下來的網給織起來。
「你是什麼意見?」
吳敬中兩眼半眯,沉聲問道。
「老師,特派員人生地不熟,這又是總部的命令,要不我留下來潛伏,協助他執行黃雀計劃吧。」
余則成知道這個回答不妥,但這的確是難得的機會。
如果能成為負責人,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搞到名單。
「潛伏很好玩嗎?」吳敬中冷冷看著他。
「那是要命嘀!」
說著,他指了指余則成:
「你最好是想清楚了。」
「我……」余則成看著吳敬中,心頭猛然一顫。
吳敬中這是在警告他。
「我,我聽老師安排。」余則成道。
「嗯。
「這就對了。
「眼下津海即將大戰,趁著還能走,讓翠平先走吧。
「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
吳敬中口吻看似商量,實則語氣十分森嚴。
他是真不想翠平這個蠢的可以進博物館的女人,再跟著余則成。
一堆的麻煩事。
不管是繼續南下做官,還是去香島做買賣。
一個時不時就要上電椅的女人,那就是定時炸彈。
是絕對不能帶在身邊的。
「好的,老師,我也正有此意。
「就這幾天,肯定安排走。」
余則成連忙領命。
「嗯,你忙去吧。」吳敬中揮手道。
待余則成一走,吳敬中的眼神瞬間陰狠起來,臉上密布著陰霾。
這個余則成真特麼潛伏有癮啊。
想留下來,門都沒有!
「肖主任,你過來一趟。」
吳敬中拿起電話,撥通了保衛科的號碼。
待肖國華入內,他示意了一下,肖國華趕緊帶好了門。
「交給你一項絕密任務,一旦我們撤離津海之時,你要第一時間去余主任家,就說是我讓他去機場,他要同意最好。
「敢反抗、拒絕,馬上就地槍決。
「記住,千萬不能告訴智有。
「他和余則成關係太近了。
「此事絕不可泄露風聲。」
吳敬中森然叮囑道。
「是,站長。」肖國華領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