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壓力山大,逆風而行
第410章 壓力山大,逆風而行
豪宅內。
「你輕點行嗎?」
關大帥捂著臉,哎呀叫著沖婆娘吹鬍子瞪眼。
「你還哈爾濱大帥呢,讓一個後生給抽了一巴掌,你瞅瞅這臉腫成啥樣了?」關夫人翻著白眼,又氣又心疼道。
「關爺,我查過了。
「那小子叫任長春,住在埠頭區,家裡老爹老娘健在,還有一個妹妹在上中學,窮的叮噹響。
「要不我叫小鐵去幹掉他,一把火燒了他家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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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在一旁問道。
「算了。
「現在局面有點亂,還摸不清對方的底牌。
「按理來說,有劉振文在特務科不敢查我的場子,這麼多年了相安無事,這一回搞的有點懵啊。
「先忍一手吧。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劉振文回來,韋煥章和村上把那個高彬搞定了再下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先留姓任的小子一條狗命。」
關大帥搖了搖頭,穩如老狗。
「對了,小軍在哪?
「這小子負責這批藥接頭,只要他沒被抓到,警察廳就奈何不了我。」
頓了頓,他呲牙咧嘴的喝了口茶道。
「是不是上山了?
「有兩天沒見著他了,他不是一直在追求過三江的女兒徐雲纓嗎?
「指不定又上山獻殷勤去了。」
老黑笑道。
「這個沒出息的狗東西,一個女土匪能有什麼前途,我給他介紹教育廳李科長的女兒多好。
「哎,爛泥扶不上牆。」
關大帥沒好氣嘆道。
「你罵誰狗東西呢?」邊上的關夫人不樂意了。
「是,是。」關大帥點頭道。
「等著吧。
「明天劉振文就回來,韋煥章的電話也應該打到白啟明家了。
「對了。
「你不是跟高夫人認識嗎?
「去給她送點東西,讓她吹吹枕邊風。
「高彬這個人我知道,在奉天是出了名的殺人如麻,能不撕破臉最好。」
關大帥微微舒了口氣,笑著看向夫人。
「這還用你說。
「我一聽說你挨打了,下午就約了高太太的麻將,送了她兩根金條,一對玉鐲子。
「你等著吧,明兒上午特務科的人就得排著隊來向你賠禮道歉。」
關夫人撇了撇嘴,很得意的笑道。
「還是我家夫人會辦事啊。」關大帥摟著她的水桶腰,誇讚道。
……
晚上。
高彬躺在床上看報紙。
廖春香一邊往臉上抹著粉膏,一邊道:
「聽說你的人查了關大帥的場子。
「還有個新來的警察打了關大帥一巴掌?」
「你這耳朵挺靈通啊。」高彬斜著瞟了她一眼。
「靈通啥啊。
「那關大帥是啥人,碼頭出了名的狠角色。
「你前任曹科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聲關爺,關哥。
「你才來多久,就跟人家地頭蛇叫上板了。
「這不是奉天,土肥圓也去了上滬。
「你跟這樣的人較什麼真?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廖春香皺眉擔憂道。
「這個人勾結紅匪給抗聯運輸藥品,這是死罪。
「他有多大的背景落實了,也是死路一條。
「而且現在是你的寶貝侄子和周乙要查他。
「一個是新上的隊長,一個初出茅廬,都想立功,我怎麼勸?」
高彬放下報紙,皺眉說道。
「小傑也有份?
「那更不能查了。
「我也不瞞你了,我今天下午跟關大帥婆娘打麻將去了,人家送了咱兩根金條,一對玉鐲。
「這是啥?
「人家有意向你賣低、求和了,你要再任由周乙胡鬧,關家可就要翻臉了。
「去年雷老闆怎麼死的你忘了?
「雷天德就因為在關大帥老母壽宴上,因座次不滿意摔了杯子,第二天家裡就著了火,一家七口連帶著幾代人的家財燒的乾乾淨淨。
「別忘了,他背後有韋煥章,有日本人,你就一個快要退休的白啟明。
「你有幾個腦袋,跟人家關大帥斗?」
廖春香爬到床上,掀開被子不爽的擠了擠他。
「你懂什麼,這叫工作。
「前怕狼後怕虎,那還是特務科嗎?」高彬不悅道。
「我看你和小傑就是被那個周乙忽悠了。
「他是劉振文的人。
「劉振文跟關大帥那是一家人。
「周乙自然是有恃無恐,回頭人家一點事沒有,倒是把你和小傑給套了進去,坐了你的科長位置。
「虧你幹了這麼多年,還自稱是土肥圓的學生。
「被一個周乙玩的團團轉!
「連我都看得明白,你看不清楚嗎?
「傻!」
廖春香氣惱的伸出指頭,杵了杵他的額頭。
「行了。
「嗶嗶叨叨,還沒完了。」
高彬煩躁的很,放下報紙,順手關掉了檯燈。
黑暗中。
他側身望著牆角,陷入了沉思。
妻子的話,固然不可完全信。
但也還是有點道理的。
特務科處理關大帥沒問題。
但自己是得藏著點,這事不能硬著頭皮往上頂啊。
不過處理關大帥,涉及到白啟明與劉振文鬥法。
對這件事,白啟明是默許了的。
反正今天事已經鬧大了,明天看看白啟明的態度,他要不打算扛,自己讓一步得了。
……
翌日。
高彬早早來到了警察廳。
剛到廳門口。
他就看到了劉振文。
「劉廳長回來了。」高彬笑道。
「老高啊。
「來這麼早,夠勤快啊。」劉振文背著手,笑意一如既往的溫和。
「是啊。
「習慣了,到點就睜眼,比鬧鐘還准。」高彬道。
「老弟。
「你說咱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幹幾年?
「該替自己想想了。
「身體、性命、家人是自己的,至於抓紅票、國黨,打土匪也罷,那都是年輕人的事。
「到了這歲數,早該知天命了。
「悠著點吧。」
劉振文拍了拍他的肩,暗示道。
「哎。
「就怕咱們想悠著點,人家不讓啊。」
高彬笑了笑,轉過頭一臉寒霜,心事重重而去。
劉振文盯著他的背影,溫和的臉上亦是變的陰森起來。
狗東西,如此不識趣。
也不怕步了雷天德的後塵。
蠢貨!
……
劉振文回到辦公室,吩咐秘書龔青山:
「去把周乙叫進來。」
片刻,周乙走了進來:「廳長,你找我。」
「周乙,你好大的膽子,我去新京開個會,你就把哈爾濱鬧了個底朝天,誰給你膽子去抓關大帥的?」劉振文道。
「關大帥勾結紅匪給抗聯運送藥物。
「已經有證據了。
「屬下奉公抓捕而已。」
周乙正然道。
「我已經看了,那都是什麼狗屁證據。
「有指正關大帥的嗎?
「什麼都沒有。
「關大帥手下走私藥品,勾結紅票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令你,帶上那個打人的蠢貨,立即去關家道歉!
「否則光那些賭桌就能賠的你傾家蕩產。」
劉振文拍著桌子,呵斥道。
「案子還沒查完,也不能說關大帥就沒嫌疑。」周乙面不改色的說道。
「你!」
劉振文氣的半死,指著周乙道:
「周乙啊周乙,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
「你到底幫哪邊的?
「你被高彬叔侄和白啟明當槍使了,你看不出來嗎?」
周乙沉默不言。
這是他抗爭的一種方式。
他無法反抗上級的命令,但絕不代表同意劉振文的看法。
「我現在以師父、上級的身份勒令你,馬上停止對關大帥的調查。」劉振文見說不動他,指著他直接下令道。
周乙看著他,微微鞠了一躬後,離開了辦公室。
……
剛回到辦公室,洪智有走了進來關上門,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笑道:
「劉振文回來的夠快啊,估計大半夜就往這邊趕了。
「從新京到哈爾濱可不近啊。」
「是啊,動了錢袋子,誰能不急?」周乙道。
「找你談話了吧。
「怎樣,撂挑子?」洪智有遞上了早報。
「一點挫折就放棄,不是我們的風格。
「計劃照舊進行。」
周乙打開茶杯喝了一口,接過報紙看了一眼。
報紙頭版頭條大福標題《販賣禁藥,私通紅匪》,底下是關大帥幾個手下的照片,文章也是話里話外的指向關大帥。
「這個時間,澀谷三郎和城倉中將的案頭上應該也擺上了這份報紙。
「稿子我寫的。」
洪智有道。
「辦事效率挺不錯嘛,我對你越來越有信心了。
「跟聰明人合作總是令人愉快。」
周乙瞬間心情大好,笑了起來。
「我也一樣。
「走吧。
「科長在辦公室催咱們開會了。」
洪智有站起身道。
兩人到了辦公室,正碰上拿著文件的魯明。
魯明有種憋火、不甘的用文件拍打著大腿低聲道:
「我有種預感,這事要黃,指不定還得挨處分。」
「聽到風了嗎?」
「什麼風?」洪智有問。
「韋煥章的弟弟昨晚半夜去找白廳長了。咳,韋煥章是什麼人,那是總理大臣張景惠的紅人,連關東軍司令部、三菱公司總裁都要給他面子。
「關大帥這是搬了座大山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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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明靠在門口一側說道。
「山不怕,有的是愚公,總能搬掉的。
「別說是關大帥。
「王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特務科要連個流氓地痞都鎮不住,還不如就地解散,都捲鋪蓋回家抱孩子得了。」
周乙聽到了走廊傳來高彬的腳步聲,他聲音提高了兩度。
「沒錯。
「要不別穿這身皮,要穿了,就得跟他死磕到底,我還就不信了。」魯明附和道。
「魯明說的對啊。」
高彬在走廊聽的清清楚楚,沒受周乙的激將法,朗聲走了進來。
「科長。」
眾人齊齊起身問好。
待坐下,魯明迫不及待的問道:「情況怎樣?」
「很不妙。
「韋煥章親自打到廳里來了,給白廳長施壓。
「劉振文半夜三點從新京趕了回來,一大早就調了卷宗,人家一口咬定咱們證據不足。
「村上隊長剛剛也給我打了電話表示關切。
「各位,咱們這是捅了馬蜂窩了啊。」
高彬合著手,風趣的笑道。
「科長,馬蜂窩怕個啥,依我看咱們就是太保守了,昨天就該直接把他抓來,我就不信刑訊室那些寶貝撬不開他的嘴。
「有了口供,誰要敢叫囂,咱們跟他們去關東軍參謀本部打官司去。」劉魁簡單粗暴道。
「沒錯。
「狗日的關大帥,還衝我腳下吐痰。
「完全沒把咱們特務科放在眼裡。
「簡直囂張至極!」
「沒錯,科長跟他干。」
「咱們特務科怕過誰!」
劉魁的話很有煽動力,向來飛揚跋扈的魯明與眾特務紛紛跟著起鬨。
高彬往下壓了壓手:
「你們的心情我理解。
「只是白廳長那邊頂不住了,實不相瞞,為了這事我昨晚還被我媳婦趕下了床。
「人家厲害啊,說情都說到我家裡去了。
「不好搞啊。」
頓了頓,高彬道:「現在最關鍵的是,我們找不到真正負責在關大帥、過三江之間充當聯絡人的廖軍。
「沒有這個人的指證,我們沒有證據抓人。
「我就是告到總參謀長那去,人家也不能認啊。」
「科長,咱們特務科抓人啥時候要證據了,你要不敢抓,我抓。」劉魁皺眉,很是不滿的拍桌道。
「劉股長,別說氣話。
「關大帥是上邊的搖錢樹。
「沒證據你抓了他,村上的憲兵還有關大帥手下那些爛仔,能把你那一屋子寶貝全給砸了。」洪智有在一旁不溫不火的抽著香菸。
「砸了就砸了,老子不慫他。」劉魁擺了擺手,莽勁上頭了。
「智有,你怎麼看?」高彬很在意侄子的想法。
「高科長,要不你先去出差兩天,這事就交給我們來辦。」
「人我們抓。
「出了事,我和周隊長來扛。」
洪智有掐滅菸頭,抖了抖襯衣領口,輕舒煙氣道。
「我同意。」周乙點頭。
「同仇敵愾啊。
「好吧,我出去泡兩天溫泉,就兩天時間。
「兩天拿不下關大帥,你們就想想該買什麼禮物,咱們一塊排隊去人家裡賠禮道歉吧。
「魯明,買禮物的時候別漏了我那一份。」
高彬風趣的為這次會議定了調。
「科長放心,如果真要買禮物,那也得是洪股長。
「他可是咱們特務科的財神爺。」
魯明笑道。
「好,那我就祝各位馬到功成擒大帥。」
高彬站起身宣布退會,然後看了洪智有一眼,先行而去。
洪智有會意。
很快來到了科長室。
「你這是鐵了心要辦關大帥?」高彬背著手轉身問道。
「叔。
「土肥圓機關長還有關東軍參謀本部有人等著我嶄露頭角,我要沒點表現,這趟日本留學之旅就全白費了。
「日本人做事看的從來都是實力。
「我要連個關大帥都搞不定,他們敢指望我去和三菱、滿鐵株式會社斗嗎?
「關大帥是我的第一桶金。
「無論如何,我必須拿下他。」
洪智有道。
「可咱們沒證據,一個村上就能卡死你和周乙。」高彬皺眉道。
「我有證據。
「廖軍在我手裡。」洪智有道。
「確定?」高彬大喜。
「確定,那小子當場就撂了。
「我怕劉振文干預,就沒帶到廳里來。」洪智有道。
「嗯,這是對的。
「要不廖軍這會兒肯定被秘密移送了。
「行了。
「你們去干吧。
「不過凡事小心點,尤其是周乙,這個人城府很深,小心別被他當槍使了。」
高彬提醒道。
「知道了叔叔。
「不過有城府,有能力挺好的。
「周乙要臉面,想升官,我要錢,這樣的配合很好。」
洪智有笑了笑道。
「行吧,你們辦。
「我最近風濕疼的厲害,正好帶你嬸嬸出去泡兩天。
「晚上回家吃飯,你嬸給你燉了肘子。」
高彬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邊唏噓:「都快比我高一個頭了,時間過的是真快啊。」
「叔。
「高點好,以後也該我頂著,你和嬸嬸享清福了。」
洪智有恭敬而不失親近、俏皮道。
「好,好!
「我聽周隊長說,你把女朋友送走了?
「這次劉振文跟我鬧的很不愉快,你可以適當接觸下他女兒,也算拉近緩和下關係了。」高彬欣慰笑道。
「屬下遵命!」洪智有敬禮。
「臭小子,滾吧。」高彬笑著擺了擺手。
……
下午。
洪智有送高彬和嬸嬸去了火車站。
他沒回廳里,直接在外邊和周乙匯合。
「資料都整理好了,我現在去找澀谷三郎。」周乙遞給了洪智有一份。
「我去找韋煥章和村上。
「咱們分兵行動。」
洪智有看了幾眼,放回了袋子。
兩人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
花園洋房。
韋煥章大腳踩在雪白的寵物狗身上,邊喝著咖啡邊提醒著正在寫請帖的妻子:
「都寫齊了嗎?」
「寫齊了,放心,這帖子我閉著眼,都知道寫哪些人。」他的妻子李秀玉道。
「對了,溥傑從東京回來了,給他也下個帖子。」韋煥章想了想道。
「那可是皇帝的弟弟,親王殿下,不好吧。
「回頭傳出去,該說咱們心太深了。」
李秀玉還是知道點分寸的。
「你懂什麼?
「給溥傑下帖子才說明咱是真請客啊。
「再說了,這次是你親媽,老子岳母過壽,誰不得給點面子?」
韋煥章喝了口咖啡,老神在在的說道。
「好吧。
「你回頭把咱家隔壁的宅子買了,家裡收的寶貝都快沒地方放了。」李秀玉道。
「你改改,下次讓他們別送什麼古董了。
「還是金條好收藏。
「那些瓶瓶罐罐磕一下就碎了,還要保養,不划算。」
韋煥章想了想,吩咐道。
「明白。」李秀玉點頭。
正說著,管家走了進來:「先生,夫人,外邊有個叫洪智有的求見。」
「洪智有,誰啊,沒聽說過。」李秀玉道。
「他說是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高彬的侄子。
「是坂西一郎的學生,東京留學歸來的。」
管家回答道。
「坂西一郎,老司令官了,坂西家族在軍閣和日本有點來頭。
「要不還是見見吧。」
韋煥章想了想道。
「嗯,肯定是你向白啟明施壓,高彬派他侄子來求情了。
「哼。
「一個小小的科長,也敢動咱們家的紅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能說些什麼。」
李秀玉蔑然笑道。
「記住安保要仔細。
「頭髮絲都得搜了,最近搞刺殺的蟊賊不少。」
韋煥章著緊吩咐道。
「是!」管家走了出去。
片刻,經過嚴格檢查的洪智有拎著黑色箱子走了進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