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文武之道


  這次政變,使埋藏在人民軍內的一批不和諧音提前得以暴露,也使政權力量的角逐向著更有利於張漢卿的方向邁出了一大步。經此一役,老奉系中不安定因素基本上被排除一空,權力也向著更加集中於張漢卿方向前進。

  此外,修正後的國會新一輪選舉也在進行中。在玩弄了規則、做足了準備、並在政事有利於人民黨的情況下再不能反敗為勝或者以絕對領先的優勢壓制其它政|黨,本身就是個失敗。

  這一情況沒有再出現。在人民黨本身占據優勢的參議院,受寧夏省主席馬廷勷參與叛亂影響,有七位參議員被波及,並換上人民黨推舉的人選。

  這是國安部的功勞,只要是反對系,只要沾了邊,都被審查----誰讓你屁股不乾淨呢?

  

  眾議院則進行了大改組,原本占有半壁江山的各位眾議員,突然之間成了「眾議院代表」,更被所在省重新登記入選眾議員名單,相當於重新來了一次。

  只是這次,各省議會對候選人名單的審查相當苛刻,各基層選舉委員會牢牢領會人民黨各級黨委會的意圖,把一些不符合要求、不認同人民黨|領導的人士選了出去。

  這項工作,其實是張漢卿在根據國會新選舉辦法出台後召開的人民黨全國省一級組織工作會議上作出的強有力部署的發酵。不過一個月時間,各地紛紛傳來捷報,在本輪選舉中,國民黨大輸特輸,在共計966名眾議員候選里,只獲得125票,遠遠地被人民黨754票甩在後面。

  雖然它仍然超過其他黨派合計的87票而仍居於國會第二大黨之列,但人民黨以絕對優勢碾壓所有其它派系。

  在接下來的眾議院委員會的選舉里將不出意外地由人民黨全部執政,如果它想這麼做的話。78%的議員比例,可以對涵蓋所有議案的事項進行修訂,人民黨的地位將固若金湯。

  活躍在民國初年的有相當影響的直系、皖系、晉系、馮系力量基本被清掃,反而是於一凡的「中華婦女同盟會」在這種形勢里又下一城,反增加到11票,這是所有選舉活動中除人民黨之外的另類。

  單單這些還不夠。在算得上一場「事變演習」的總結中,張漢卿充分認識到自己當初對於政法委書記存在的意義認識不夠:只顧著修訂或者避免司法系統成為黨的附庸,卻從根本上喪失了黨對於司法實踐指導的意義。這有點矯枉過正了。

  司法獨立於立法和行政,本來就是在人民黨的決定和充分授權下才得以成功的,人民黨應該有充分的辦法去規避可能的錯誤,對於作為公民一分子的黨員,其違法理應受到司法的制裁。但是作為領導群體,人民黨不能放棄這一塊的天然領導權。現在的民國,已經被確立為人民黨|領導下的三權分立制度了。

  所以,張漢卿率先在中|央政治局設立了政法委書記的職務,它的主要職責並不像後世的很多兼任公安局長或者偶爾法院或檢察院院長,而是完全為黨內的一個職務,為黨管理武警部隊的代表組織,武警部隊由地方政|府和武警上級共同指揮。

  在這次事變中,遼寧省委書記指揮不動省武警總隊,是張漢卿下令進行這次改變的原因之一。

  由於已經醞釀建立省軍區制度,而省委書記將會天然地成為省軍區的書記;武裝力量稍差一點、主要肩負維持社會穩定的武警部隊,將會由各級政法委書記兼任書記;它的另一個職責,是作為國家安全部的補充,是除了軍隊之外的國家機器,並掌管著國內情報系統。

  駐紮各地的保安部隊全部改建制歸於各省省軍區管理,為強調地方駐軍所在黨的組織的領導地位,體現黨|領導一切的政治原則,省軍區第一書記由省委書記兼任,以協調軍、地關係。同樣地,市委書記兼任軍分區第一書記,省、市軍(分)區司令都是同級黨委的常委。

  各省軍區行政上由各軍區管理,司令軍銜都為少將;管理直轄省和地理重要省份如新疆的地方軍隊稱警備區,司令的規格要高一級,為中將;鑑於北京的特別地位,北京省警備區稱之為北京衛戍區,原北京衛戍區改稱北京軍區。

  瀋陽軍區人事起了大變動:張作相由於無法長期兼顧中|央與地方工作,因此辭去瀋陽軍區司令職務,由副司令裴其勛升任,他的北大荒建設兵團司令一職由杜繼武擔任。

  在這次事件中緊跟張作霖腳步的19軍軍長王瑞雪兼任參謀長;勇於任事的20軍軍長趙芷香調任武警部隊總政治部主任,算是升了一級,而王以哲則免去這個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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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惠的蒙古建設兵團司令一職由王相華正式升任,作為人民軍內的新星,王相華仍兼16軍軍長職,可謂後勁十足。他的兵團政治部主任一職,由劉強東遞補。

  新疆建設兵團司令由牛元峰升任。在張漢卿未來的規劃中,各建設兵團的司令將是所在軍區的天然新增副司令,以增加其在軍隊中的影響。

  這次事變,也有一個上佳表現,那就是中|央政治局和中|央軍委能夠很好地控制國家大局,顯示了強有力的控制國家能力,從而讓文官治國成為可能。

  此前,軍閥混戰,有槍就是草頭王,就是奉系也是從戰場上獲得的地盤。當國家統一後,國家大事都是由這些軍人將領說了算的。

  治國與打仗不同,陽剛的軍人對於柔性的政治有本能的缺陷,要不然自古為何就有「馬上得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之說。在後世,文人治理國家被視為皿煮的象徵,而軍人干政則是一種政治發展的倒退。

  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寫得很明確:戰爭是政治的延續。也就是說戰爭本身是一種極端的政治手段,因而是否發起戰爭、何時何地發動戰爭、戰爭要達到何種目的,理應由政治家----文官來決定,軍人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實現這些戰略目標。

  而軍人的價值只有在戰爭中才能體現,軍人的軍功及在軍中的地位是由一場又一場勝利來獲得,所以他們對於戰爭有本能的興趣,在國家事務或者國際爭端中,更多地會以一勞永逸的戰爭方式來進行。

  因此軍政|府很難擺脫髮動戰爭的誘惑,也就會有比較明顯的軍國主義傾向。正所謂「文官靠邊站,軍人要蠻幹」,日本軍國主義就是一例。

  這樣,國家會淪為戰爭機器,根本沒有調和的餘地。歷來,軍服壓倒西服,都是國家取亂之源。

  從後世中國國家領導階層的職務可以看出,軍方背景的人員在國家事務中的話語權在減弱而不是增強:無論是政治局委員的人數、還是政治局|常委的組成名單,都可以看到這一趨勢。

  但是軍隊淡出國家事務,並不是不重視它的發展,這要一分為二地看。後世中國對於軍隊的管理觀念,在於軍人服從於政治的需要,但並不是削弱它的力量。這從後來經濟建設發展到一定程度時開始增加軍費可以看出。

  會不會由此產生像歷史上宋朝和明朝那樣「重文輕武」、「以文制武」的弱宋弱明局面?首先要說明,明代有終一朝都不是弱明,即使是末世也還是有許多英勇的將領和能戰的士兵,只是因緣巧合造成了讓人唏噓的倒退,努爾哈赤早年也是被李成梁完虐的。

  明代軍事上的敗退其實與宋朝有驚人的類似:步兵對陣騎兵,運輸限制戰爭規模或決定戰爭結果。

  以宋代為例。宋代軍事不給力不是簡單的「重文」、「文官外行指揮內行」、「皇帝縮卵」,嚷嚷什麼鐵血尚武根本毫無意義。

  什麼叫弱?在金面前的晚期北宋和在蒙元面前的南宋倒是算得上弱。但北宋時期,宋仍是彪悍的遼國的大敵,如《遼史》的兵衛志裡頭還說「雖然,宋久失地利,而舊志言兵,唯以敵宋為務。」宋對西夏更是生死大敵,對青唐吐蕃、黃頭回鶻來說就是洪荒巨獸。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宋朝軍事缺陷的內部根源在於唐宋變革以來國內莊園農奴制被租佃製取代,大地產衰落,土地集約化程度降低,難以大規模發展畜牧業,其衰落導致整個社會畜力缺乏,進而導致國家在對外作戰時後勤運轉能力孱弱。

  而國內的交通運輸都大打折扣,使國家對下層控制力以及整體動員能力都大為衰減。宋朝對西夏作戰要搞築壘淺攻而無法大軍遠征犁庭掃穴,正是一這原因導致。

  由於人民軍創建了大量的軍校,中高層軍官都具有了一定的文化水平,新生代更有後來居上之勢,所以傳統意義上的「外行領導內行」已經不符合它的實際情況。

  張漢卿創建政治部,也並沒有取代司令部對軍隊的指揮權,正是考慮到「術業有專攻」。畢竟,打仗、能打仗、能打勝仗,是軍隊的第一要務。

  但是又要防止軍隊的過度膨脹,需要進行必要的約束,這才是政治部的責任。「跟黨走,打勝仗」,正是貫徹「黨指揮槍」的立軍原則。

  根據這個想法,張漢卿開始對黨、政、軍的架構掀起新一輪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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