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席捲淮東(上)


  第326章 席捲淮東(上)

  十月十六,聖武軍36軍主力只用一天就攻破了揚州城,揚州城是打下來了,可也出了一點意外。

  就在戰後各部清剿殘敵,維護城中治安,朱亮祖和高耀接收府衙和庫房的時候,106師第10團的營官鄭超,跑來找高耀檢舉,說屠海的兵在城裡的食肆白吃白喝,還搶劫殺人了。

  這事可不得了,按軍法是可以直接斬首的,高耀不敢怠慢,當即和朱亮祖一起去抓人,路上還在向鄭超詢問。

  「你是怎麼知道的?」

  鄭超一抱拳,當即恭敬道,「回訓導的話,屠海的獨立二團跟我們十團都是打東門的,進城之後,他負責的地盤跟我的營挨著,我看到他那邊街上有百姓圍觀,還有士卒鬧事,就過去看看,這才聽到那食肆的女掌柜在喊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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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過去詢問,才發現是獨立二團的一個連長,帶兵在食肆白吃白喝,那掌柜不敢不招待,結果這群人喝了酒還搶了掌柜財貨,掌柜不給,就打了起來,這幫鳥人就把掌柜殺了。

  「我去詢問的時候,那個連長知道犯了事,帶著兵就跑了,還說我又不是什麼大官,沒資格管他們,我這才趕緊向訓導報告,那食肆的女掌柜我也讓人看好了。」

  高耀轉頭看了鄭超一眼,沒說什麼,又對身邊的親兵排長問道,「屠海呢?馬上去把他找來!」

  「是!」

  「還有劉旻化,也找來。」

  「是!」

  沒過一會,一行人就來到了東城區的事發地,看著從食肆里抬出來的兩具屍體,經人辨認,正是食肆的掌柜和跑堂的小二,櫃檯也有被人翻過的痕跡,後院的廚子因為要給他們做飯,倒是倖免遇難,只是被打了一頓,那掌柜的老婆張氏正趴在屍體上哭的聲嘶力竭,嚷嚷著讓高耀給她做主呢。

  高耀搬了個長凳坐在食肆門口,臉色鐵青,沒過一會,劉旻化和屠海終於被帶了過來,兩人看到食肆門口的屍體,還有那痛哭的婦人,頓時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高耀見一臉懵的屠海,當即問道,「你知道嗎?」

  屠海連忙抱拳道,「高訓導明鑑,你剛才派人找我的時候,我還在西門那邊呢,真不知道這回事。」

  高耀暗暗鬆了口氣,這才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屠海咬了咬牙,當即抱拳伏著身子又道,「全憑訓導處置,誰違了軍律就處置誰。」

  屠海之前在天長縣投降只是單純為了活命,可是這幾天他跟著聖武軍打仗,見識了聖武軍的實力,六天時間打下五座城,其中還有揚州這樣的大城,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戰後已經起了正式投效的心思,跟著這樣的部隊打天下,說不定將來真能混個爵位光宗耀祖呢?

  本來這事若只是白吃白喝,他還能想辦法保一保手下的士卒,就說他們沒帶錢,自己給補上就是,可現在鬧出了人命,他就算想保也保不成了。

  高耀聞言點點頭,「那好,聽說你手下士卒還敢拒捕,你跟我一起去抓人。」

  「是!」

  沒多久,一行人又找去了一處街道,鬧事的士卒正是獨立二團四營,也就是屠海的四弟屠淀帶的戰兵營,這人居然還堵在街口庇護士兵,不讓抓人。

  屠海見狀心裡直罵娘,嘴上卻厲聲喝道,「老四,把路讓開。」

  「大哥,是那鄭超誣陷好人,這人是魯定的小舅子,明明是他想公報私仇,這才喊來高訓導的。」

  屠海聞言頓時看向了跟在高耀身邊的鄭超,鄭超當即大罵道,「你放屁,我是找訓導檢舉了你們不假,可那也是你們咎由自取,訓導也已經去那食肆看過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反誣我誣陷你?」

  高耀這時也開口說道,「公事公辦,即便你們私下有些齟齬,他就算真有私心找你麻煩,那也得拿出證據來,敢誣陷同僚,我也不會饒了他,現在他有人證物證,你還要繼續包庇下屬嗎,可敢帶人過來當面對質?」

  屠淀聞言頓時不再吭聲,可是態度依舊,手下士卒雖然沒拿武器拒捕,但卻站成了人牆,擋在路口不讓進去。

  高耀見狀頓時冷聲道,「怎麼?想造反?還是以為法不責眾,我不敢收拾你們?」

  屠海見狀也急了,連忙喊道,「老四,別犯渾!」

  屠淀見大哥發話,這才不情不願的讓開身子,而他後面的那些士卒則繼續堵在路口。

  高耀當即向前一步,對著那些士卒大吼道,「他娘的,都給老子讓開,皮子緊了是不是,今日你們敢包庇這些混蛋搶劫食肆,明日他們就敢回鄉搶你們家眷,殺你們妻兒,你們還想不想做聖武軍的兵,還想不想分那五十畝田,不想分田的就給老子滾回老家去!」

  那些擋成人牆的士卒一聽說不給分田,頓時面面相覷,看在五十畝地的份上,總算是讓到了路旁。

  「屠海,還用老子自己去抓人嗎?」高耀頓時冷聲道。

  屠海額頭冒汗,當即道,「哪個王八蛋敢違反軍令,我這就把他抓來!」

  沒過一會,整個四營二連的士卒就全被帶了過來,為首的連長張獻被屠海親自押著,送到了高耀面前。

  這張獻還猶自大喊著不服,「高訓導,俺不服,是那掌柜在櫃檯里偷偷罵俺們,還以為俺聽不見,俺說他他還不承認,這才跟他打了起來,失手將他打死的。」

  高耀一聽頓時就火了,當場從腰間拔出鋼鐧,把屠海一把推開,一腳將張獻踹倒在地上,掄起鋼鐧就朝他後背打去,邊打還邊罵道。

  「你娘的還敢狡辯,你帶兵在人家食肆白吃白喝,人家罵你怎麼了,要是老子是那掌柜,老子還給你們下藥呢,毒死你們這群王八蛋。

  「還什麼失手將人打死的,那屍體上的刀傷老子看不見?你當老子眼瞎啊?你家失手打架還拔刀是吧?敢做不敢認,沒卵子的東西,還敢叫不服?」

  高耀連打了十幾鐧,可惜到底是個文人,很快自己也累的氣喘吁吁。

  有屠海和朱亮祖在旁邊壓陣,那張獻也不敢還手,等高耀打累了,張獻這才紅著臉喊道,「俺一人做事一人當,人是俺殺的,要賠命就殺俺一人吧,跟俺那些兄弟無關!」

  「你說無關就無關?現在想充好漢了,之前殺人的時候早幹什麼去了?」高耀聞言又是踹了幾腳過去,這才看著四營二連的士卒說道。

  「還有誰動手殺人了,都給老子站出來,別等著老子一個一個的查,花名冊可是在老子手裡,要是敢做不敢當,讓老子查出來,不光你們自己得死,你們的父母妻兒也得跟著流放海外,別逼老子把事做絕!」

  士卒們一聽這樣的話,頓時又有五人站了出來,還有兩個嚇得直接癱軟在地,被屠海過去直接拎了出來,加上張獻,一共八人。

  「你們八個,違反軍規,殺人搶劫,按軍規斬首,就不追究你們家眷了,沒意見吧?」

  「沒意見!」張獻頓時大聲應道。

  只有其中三人嚇得跪倒在地瘋狂磕頭求饒,「訓導饒俺們一命吧,俺們再也不敢了。」

  高耀頓時厲聲喝道,「饒你們一命?你們殺人的時候,怎不知饒了那掌柜和小二一命?我今日若饒了你們,又怎麼向這揚州城的幾十萬百姓交代?拉下去!」

  等把這八人拖走,高耀又看著四營二連剩下的人問道,「有誰跟著去那食肆白吃白喝了,都站出來,每人領五十軍棍,罰田二十畝,下次再犯,沒收全部田產,一樣斬首!是漢子的就自己站出來,別等老子找人指認你們,不然一起斬首!」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聽到高耀還給他們留了三十畝田,咬了咬牙,紛紛站了出來,這一下又站出來五十多人。

  屠淀在旁邊看的著急,拉了拉屠海,小聲道,「哥,你不管管?」

  屠海瞪了他一眼,「你做下的好事,連手下的兵都管不住,讓老子在這丟人現眼,你讓我怎麼管?」

  正好高耀這時看了過來,兄弟兩人頓時閉口不語,高耀又說道。

  「屠海,身為軍官,縱兵搶掠殺害百姓,你說該怎麼處置?」

  屠淀聞言頓時臉色通紅,屠海則當即單膝下跪抱拳道,「訓導大人,我四弟他也不知情啊,都是張獻那混帳做下的好事,怎能說是縱兵搶掠呢,最多也就是治軍不嚴,還請訓導大人網開一面。」

  「那好,既然你說是治軍不嚴,那就按治軍不嚴來算,屠淀未能管教好手下士卒軍官,治軍不嚴,罰二十軍棍,士卒殺人搶劫,知情不報,包庇下屬,再罰二十軍棍,一共四十軍棍,下次若有再犯,前罪並罰。

  「屠淀是你下屬,你親自執行,沒問題吧?」高耀當即宣布判決道。

  屠海連忙抱拳,「多謝訓導開恩!」

  「那就行刑吧。」

  「是!」

  高耀讓屠海親自行刑,本就有網開一面的意思,畢竟那是他親兄弟,又怎麼可能打的重了,不過有那麼多人盯著,屠海也不能打的太糊弄,四十軍棍下去,還是打的屠淀齜牙咧嘴,最後被人抬了下去。

  本來剛打下揚州,眾人正高興呢,結果鬧出這檔子事,把高耀的心情也整沒了,高耀很快跟朱亮祖商議,因為新收編的部隊良莠不齊,為了防止這幫貨繼續在城內擾民,二人直接命令所有參戰部隊退出揚州城,只讓胡海的36團入城維護治安。

  其他部隊全部退到西城外的大營,各部隊長官約束好自己的士卒,不許士卒離營一步。

  接著高耀又任命真州和揚子的情報負責人李彬,做揚州的臨時代理知府,暫時留下治理揚州,直到帥府派出正式官員接任。

  然後再讓李彬張貼安民告示,以及對這起搶劫殺人事件的處理辦法,並親自監斬張獻等八人,又將剩下幾十名白吃白喝的士卒打了軍棍,還賠償了那家食肆的損失,揚州百姓見狀頓時拍手叫好,都在稱讚聖武軍的仁義之舉。

  而在城外的大營這裡,朱亮祖也在召集各部軍官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看著帳中幾個指揮使,朱亮祖當即說道,「前幾日進軍太快,士卒們都很疲憊,如今揚州一天就打了下來,那就在揚州再休整一日,讓士卒們好好歇歇。

  「明日十七咱們哪都不去,十八日再拔營進兵,老高你也拿點繳獲出來,讓人去周圍買些肉食,給士卒們吃頓好的。」

  「可以。」高耀當即答應下來。

  朱亮祖又說道,「但是大部隊可以休息,騎兵卻不行,鄭用你得留一個營的騎兵在揚州,剩下兩個營全部派去高郵,這次就不止是監視高郵之敵了,而是要把高郵給我圍起來,切斷城內外聯繫,別讓他們給我跑了!

  「另外不是還抓了個什麼左丞偰哲篤嗎,把這人殺了,還有那個萬戶,以及達魯花赤和總管,將這幾人的首級全割下來,讓騎兵帶去高郵城外,先打擊一下城內守軍的士氣再說!」

  「是!」鄭用當即出列領命道。

  然而正在此時,楊換卻突然站了出來,拱手道,「總管,我有不同建議。」

  「哦,原來是小楊指揮,那你來說說,有啥不同建議?」

  朱亮祖一看出來說話的是楊換,頓時正色起來,楊換雖然年齡小,但這次江北戰役的表現卻不錯,不僅炮團指揮得力,還提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議,比如這次揚州攻城巷戰,輕炮跟著進城,並且找嚮導帶路什麼的,就是他從魯錦那裡學來的。

  這次也不例外,楊換要說的仍然是從魯錦那裡學的經驗。

  「總管之前說過,那高郵知府李齊是韃子點的狀元,死硬分子,那即便把那些首級帶過去,恐怕也沒甚大用,反正他也不會開城投降。

  「那就不如把這些韃子大官的首級,帶去揚州以東的那些小縣,說不定能逼他們直接投降獻城,減輕108師的壓力。

  「之前我跟大帥打渡江戰役的時候,大帥就是這麼做的,用月魯鐵木兒還有幾個韃子大官的人頭,直接就招降了溧水、句容、金壇、丹陽四縣。」

  朱亮祖一聽是魯錦幹過的事,頓時點了點頭,「是有些道理,可是派誰去送呢,咱們只有一個騎兵團」

  廖永忠當即道,「幾個首級而已,現在已經打下了揚州,除了北面的高郵,江北已經沒什麼力量能攔截咱們的騎兵了,隨便派幾個傳令兵去送首級就行。」

  朱亮祖點點頭,「那就這麼辦吧,把那首級處理一下,給李華甫送去,之後怎麼用就看他們自己的,對了,還有天長的那一千苦役,孫德崖的屍體,和那俞時良,也得送到瓜州去,明日讓渡江的水師把人接走,老高你來安排這個事。」

  「行。」高耀當即答應下來。

  然後朱亮祖這才說道,「另外這次抓了不少俘虜,咱們的戰線也越拉越長,需要占領的城池也在變多,是得商量一下擴軍的事了。」

  眾人聞言頓時坐直了身子。

  之前朱亮祖在天長那邊,收編了俞時良部的五千多人,留了一千二在天長守城,現在還有三千多人一直跟著大部隊呢,另外就是劉旻化和屠海的那兩個獨立團,加起來也是三個團的兵力。

  廖永忠的106師從六合一路打過來,三座城池,除了留下一部分兵力守城,大部分俘虜也都帶了過來,這邊一共有五六千人。

  最後就是這次從揚州城抓的俘虜。

  揚州元軍守軍25000人,朱亮祖圍城後,偰哲篤等人又在城裡臨時徵募了七千多人參加守城,一共是三萬兩千餘人。

  其中剛剛徵募的這七千多人,高耀已經命人全部遣散放歸,只要能說出家在哪的,有人來認領的,就全部放了回去。

  此戰陣斬了三千出頭的守軍,最後一共剩下兩萬二千人左右,現在全被押在城外集中看押。

  兩萬兩千人,再加上之前抓的那些俘虜,足夠再擴編六七個團了,但是他們又沒有正式擴軍的權利,也沒有那麼多武器裝備,所以這個軍怎麼擴就成了問題。

  還不等朱亮祖開口,高耀就提醒道,「擴軍可以,但接下來還有仗打,臨時擴編的軍隊組織和訓練都不行,根本派不上什麼大用場,因此不能把主力拆的太狠,我們得保持一定的戰力,否則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戰事。」

  朱亮祖點了點頭,廖永忠這時也說道。

  「我們還有多少城要打,揚州以東不用咱們管,那北面就還有高郵、興化、寶應、鹽城、淮安這五座城。

  「揚州是大城,又是新附之地,怎麼也要駐一個團,高郵也得駐一個團,前面的興化、寶應、鹽城,這三個地方要駐軍多少,還得看淮安能不能打下來,如果能,就把主力集中到淮安,憑藉黃河天險阻擋脫脫。

  「如果不能,那興化、寶應、鹽城是守還是棄,如果準備隨時棄城,就不用留太多人,主力應該集中在高郵,派機動部隊接應掩護前面的撤軍,爭取多跟元軍打野戰。」

  眾人聞言頓時看著地圖沉思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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