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錦囊妙計(下)二合一


  第362章 錦囊妙計(下)二合一

  「大帥在錦囊里怎麼說的?」

  杭州的中軍大帳中,只有楊璟、朱壽、張溫三人,見楊璟一直看著那錦囊里的密信不說話,朱壽當即問道。

  楊璟看完之後乾脆把密信遞了過去,「你們自己看吧。

  「出征之前,大帥一直在擔心天下大勢的戰略問題,一旦我們拿下整個浙北的太湖平原,元廷的大都失去了漕糧供應,很可能會快速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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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時我們的主力還都在南方,就很有可能被中原的劉福通和杜遵道搶先奪取大都,若是讓他們扶持韓林兒在大都稱帝,那就又會變成一個南北朝的局面,於我們是不利的,對天下百姓來說也不是好事。

  「還有大都的那些韃子權貴,如果沒了糧草,他們甚至很可能會幹脆跑回上都草原,之後即便我們能夠北伐收取大都,那一個實力未損,且建制仍在的元帝盤踞草原,對我們將來也是個大麻煩,會有無休止的襲擾和戰事。

  「大帥一直有一個戰略構想,就是怎麼將元帝留在關內解決掉,而想要完成這個戰略構想,前提是元帝得留在關內不能跑,等我們奪取整個浙北,斷了大都的漕糧,怎麼穩住元廷中樞,就成了一個問題,現在這件事就落在了方國珍身上。」

  「方國珍身上?他還有這本事?能拴住鐵鍋帝不讓他跑?」張溫聞言頓時疑惑道。

  楊璟當即道,「你們自己看信,但是若按照大帥信里所說的計劃執行,此事必須保密,你們倆是大帥的禁軍統領,級別也夠了,可以知道這個計劃的內容,但可千萬不能往外說,一旦內容泄露出去,這計劃也就泡湯了,保密紀律你們懂的,我就不強調了。」

  「嗯,我們懂,先看看信再說。」

  張溫和朱壽連忙點了點頭,這才看起了信的內容。

  魯錦在密信里提出一個方案,拿下整個浙北後,怎麼穩住大都的元廷中樞別讓他們往草原跑,其實這個事很簡單,那就是糧食!

  江浙行省每年往大都輸送600萬石漕糧,這些都是商品糧,也就是滿足本地人口食用之後,還富餘出來能夠外銷的糧食。

  聖武軍打下浙北後,如果每年拿出8%或者5%,給大都提供30到50萬石的糧食,換他們留在大都不走,那魯錦是願意給大都供糧的,前提是這個糧食不能白給,當然也不能由魯錦來送。

  起碼明面上不能由魯錦來送,不然反賊給官府提供糧食,那也太扯淡了

  所以他就需要一個白手套,一個中間人,而這個中間人,非方國珍莫屬,因為只有他有船隊,且有能力往大都送糧,而且方國珍的地盤還和自己接壤,方便操作。

  在原歷史上,這個事就是張士誠和方國珍一起乾的,張士誠負責搜刮江南的糧食,方國珍負責走海路運糧,現在張士誠變成了魯錦的手下,那換成魯錦給大都供糧也不是不行。

  每年五十萬石對大都來說其實也不少了,原歷史上的元廷更慘,張士誠占據江浙後,每年給大都的糧食也就十幾萬,撐死二三十萬石的樣子,就這都讓元廷繼續在大都苟延殘喘了十幾年。

  所以僅從理論上來說,只要能給大都供糧,是能穩住他們的。

  但是這個計劃需要方國珍配合,那到底有沒有可操作性呢?從原歷史上來看,是有的。

  原歷史上,方國珍覺得朱元璋很厲害,就主動向老朱投降稱臣,還答應每年上供,老朱還給方國珍銀子,讓他搞代購,幫忙去大都那邊買馬,給自己組建騎兵,方國珍也聽話照做了。

  這段歷史事件給了魯錦啟發,魯錦也缺戰馬啊,聖武軍到現在才三個騎兵團,總數才一萬出頭,那能不能自己出糧食,讓方國珍拿著糧食去大都換戰馬?這樣既能穩住元廷中樞不讓他們往草原跑,自己也能獲得戰馬,組建更大規模的騎兵,豈不是兩全其美?

  其實不光是元末明初,這種事近現代也出現過一次,新中國剛成立的時候,受到美西方封鎖,抗美援朝時,一些緊俏物資,藥品紗布希麼的,就是通過香港這個渠道走私進來的。

  那麼能不能學習學習,先不要把舟山群島和台溫兩路收回來,把舟山變成魯錦的香港?

  從這點來說,方國珍不真心投降也無所謂,舟山群島和香港一樣,暫時不收回來也無所謂,只要方國珍肯和自己合作,願意幫自己走私糧食和戰馬,那魯錦就能暫時容忍他。

  反正地又跑不了,只要有兵在手裡,魯錦想什麼時候收回來,就什麼時候收回來!

  因此想完成這個計劃,最起碼要先把方國珍打服,逼他稱臣,但是要把舟山群島、還有溫州和台州留給他,暫時不要打下來,然後再跟他談合作。

  當然這只是最差的情況,如果方國珍是真心歸附的話,那能搞的操作就更多了,給大都送糧,讓小鐵鍋暫時留在關內,這只是穩住他,一旦聖武軍北伐,估計他還會往草原跑,怎麼把他徹底留在關內,到時候也可以用方國珍來完成。

  原歷史上,劉福通搞的龍鳳北伐,規模很是龐大,戰果也很輝煌,三路大軍北伐,除了西路沒有建功外,東路軍的毛貴打到了連雲港,又實施大兵團渡海兩棲登陸,突然從山東背後冒出來,一個月就攻占了山東省全境。

  並且從山東修碉堡,一路修到了河北,毛貴的碉堡攻勢都快懟到大都城下了。

  中路軍的關鐸那邊,更是從河南突入山西,又從山西突入內蒙古,橫穿千里草原,一把火燒了上都,再向東躍進千里攻占遼東,渡過鴨綠江,打完了高麗首都,又調頭回來從遼西走廊進攻大都,和山東的毛貴一南一北,隔著渤海灣夾擊北京。

  要不是趙均用這個垃圾跑到山東搗亂,偷襲殺了毛貴,那龍鳳北伐很可能就真的成功了!

  但是這個時空,聖武軍的快速崛起,擠占了很多劉福通發展的資源,龍鳳北伐還會不會如原歷史上那般出現,就不好說了

  那魯錦能不能學習一下龍鳳北伐的套路,複製毛貴和關鐸的操作,如果方國珍真心歸附,聖武軍就能迅速獲得上千條海船的運輸能力,現在他北線已經占據了淮安,距離海寧州(連雲港)只有一步之遙。

  能不能用方國珍的船隊,運送一個方面軍從青島的膠州灣登陸,拿下整個山東省,這樣他江北的地盤就能和山東連成一片,形成一個整體。

  然後再以山東為基地,屯田練兵,送一個方面軍橫渡渤海,在遼東半島的旅順登陸,拿下整個遼東之後,再繼續以遼東為基地,送一個方面軍橫穿遼澤,攻取內蒙草原的上都城。

  一旦這三步完成,就能從山東、遼東、內蒙三個方向,對河北的大都形成戰略大包圍,把小鐵鍋徹底堵死在關內,到時他想跑都難.

  想法雖然是大膽了點,但既然原歷史上的關鐸和毛貴能做到,為什麼聖武軍做不到?

  但是想要完成這個戰略構想,就需要一支龐大的海運船隊,而這個船隊只有方國珍有,雖然魯錦自己也能造船,但需要時間,時間長了誰知道局勢會怎麼變化。

  當然,這只是魯錦的一個初步戰略構想,想要真正實施,除了方國珍的船隊,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

  遼東兵團的糧食還好說,可以從海路運糧過去,原歷史上關鐸的中路軍在遼東的時候,可沒有江浙的糧食供應軍需,他們就是因為找不到吃的,才非要去打高麗首都的,目的也只是想找個有糧有屋子的地方過冬而已,這點對聖武軍倒不是問題,魯錦這的條件可比關鐸那時候好的多。

  但軍事層面,遼東兵團需要承受河北的大都和半島的高麗,甚至還有東北女真的三面圍攻,聖武軍能在遼東站穩腳跟嗎?

  遼東的後勤糧草尚可用海運解決,那上都草原兵團的後勤又該怎麼辦?

  上都遠離聖武軍的核心地盤,和遼東中間還隔著一片遼澤,那一片沼澤地對後勤運輸可是十分不友好,隋煬帝和李世民都深有體會,隋朝三征高句麗時,遼澤里的隋軍屍骨可是鋪的滿地都是。

  除非讓上都兵團在草原自己屯田,但是想要在草原屯田,恐怕還需要等汪大淵從美洲弄回土豆和紅薯再說。

  不是說沒這倆東西就種不了地,而是把土豆紅薯當作保底,就算麥子種不出來,好歹還有土豆能填肚子,大軍不至於因為斷糧而崩潰。

  還有遼東兵團和上都兵團的過冬問題,還好魯錦的地盤裡盛產棉花,可以想辦法做軍大衣和棉鞋。

  總之,整個計劃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完成並不容易,現在只是初步設想,但不管怎麼說,收服方國珍才是這個計劃的第一步。

  還有,如果方國珍肯真心歸附的話,那好處還有很多。

  比如之前包毓跟魯錦提過,說往山東和大都那邊安插情報站不好操作,南北分離太久了,短時間內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去北邊主持情報站的建設。

  可如果方國珍能歸附的話,這就不是個問題了,方國珍之前主動求元廷招安的時候,曾經走海路去大都,派人給大都的官員行賄,幫他說好話。

  如果魯錦掌握了這條渠道,他能把情報站安插到大都的皇宮裡,甚至遼東和高麗的情報站也能建立起來,這就是方國珍的用處,他可真不止是有幾條海船那麼簡單,只要你會用,那這貨身上可以利用的價值簡直太高了

  但是想要完成這一系列構想,前提是得能降得住這個貨。

  於是為了徹底收服這廝,讓方國珍乖乖聽話配合,魯錦就在密信里提出了幾個談判條件,如果方國珍答應那自然好,如果他不答應,那就先揍他幾頓,以打促談,打到他答應為止

  朱壽和張溫看完,張溫當即感慨道,「這的確是只有大帥才能想出的主意,目光長遠無人能及,咱們這還沒打完浙東呢,大帥已經想到怎麼利用方國珍在遼東和大都布局,怎麼包圍大都了。

  「只不過,這方國珍真能那麼聽話嗎?」

  楊璟頓時道,「聽不聽話也由不得他,大帥不是在密信里說了嗎,方國珍如果真想投降,就得把三個兒子全送去建康做人質,他如果答應了這一條,我不信他還敢陽奉陰違。

  「再說了,談判條件里還有一條,要在他的水師船隊裡安插咱們的人呢,等咱們的訓導官進了他的水師,那些水師士卒還會不會聽方國珍的都不好說,我們怕什麼?反正現在的主動權在我們這邊。」

  朱壽聞言點了點頭,「那就先跟他談一談,看看他是什麼反應,不管他現在是不是真心歸附,反正暫時先穩住他,只要他不來錢塘江搗亂,我們就能穩紮穩打的攻下紹興和慶元路,之後兵臨台州和舟山,再看他答不答應。」

  「嗯。」楊璟也點點頭,伸手要回了密信重新裝好,然後才對帳外喊道,「來人!」

  帳外立刻有親兵進來,「將軍。」

  楊璟當即問道,「方國珍的使者到哪了?」

  「已在帳外等候。」

  「把他帶進來。」

  「是!」

  沒一會兒,丘楠就被帶入帳中,見裡面只有三位年輕將領,還有些驚訝,統帥三十萬大軍,打下半個浙東攻無不克的將軍,居然這麼年輕?!

  三人都是約莫二十歲左右,全都身著一身亮銀色魚鱗甲,顯得英武不凡,楊璟獨自坐在上首,朱壽和張溫分坐左右,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丘楠見狀連忙拜道,「海道漕運萬戶方國珍麾下使者丘楠,拜見楊總督。」

  楊璟晾了他一會,也沒讓他起來,而是反問道,「我是聖武軍華東方面軍的總督,我軍中並無萬戶一職,你這海道漕運萬戶是誰家官職,為何又來拜我?」

  丘楠哪裡不知楊璟的意思,分明是在強調方國珍是元廷的臣子,而楊璟他們是反賊,你來拜一個反賊,總要說明一下為什麼吧?實際上就是想讓方國珍先低頭!

  丘楠本來就是被派來投降求和的,哪裡能硬的起來,連忙賠禮道歉,「總督容稟,我家萬戶之前有眼不識泰山,誤信了定定的鬼話,冒犯了天兵威嚴,現已幡然悔悟,公輸大帥的天兵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實乃天意,非人力可敵也。

  「我家萬戶特意遣小人來此,願向大帥獻表稱臣,為大帥奉上黃金五十斤,白金三百斤,懇求大帥饒恕他的過錯,希望總督能代為轉達。」

  楊璟淡淡點了點頭,又問道,「降表呢?」

  「在這。」丘楠連忙掏出降表,見沒人過來遞,楊璟又沒叫他起來,一時有些尷尬的愣在那裡。

  「起來吧,把降表呈上來。」

  「多謝總督大人。」

  丘楠連忙起身將降表奉上,楊璟接過來拆開看了看,降表大概率是詹鼎寫的,很有文采,內容主打一個賣慘和求饒。

  開頭先是說他方國珍和魯錦隔著太遠了,對魯錦不夠了解,錯信了謠傳,以為魯錦的聖武軍和徐壽輝、劉福通之流一樣,都是白蓮、彌勒之類的妖教,而且他地處邊鄙海島,沒看到魯錦的檄文,再加上有元廷官職在身,受那定定的脅迫和欺騙,這才帶水師去找魯錦麻煩的。

  總之,這一切都是誤會。

  之後水戰慘敗,才知道天兵威嚴,又說魯錦大度,他主動打上門,魯錦明明打贏了,還讓手下放回他被俘的侄子,送還了他兄弟的屍體,他才知道魯錦的仁義。

  還說他收到了魯錦的信,這才知道魯錦的為人,也覺得魯錦說得對,他和魯錦一樣,都是受了元廷欺壓,被迫舉事的,只是他能力有限,又沒什麼大志,不敢妄想匡扶天下,只想苟安於世,這才接受了元廷的招安,跟魯錦沒法比,米粒怎敢與皓月爭輝?

  最後又說他讓人找來了魯錦的檄文,看了檄文和魯錦那封信後,才知道魯錦是真正胸懷天下的仁義君主,麾下的聖武軍戰無不勝,還秋毫無犯,浙東百姓聞王師則喜,是真正受天命護佑的王師天兵。

  他方國珍只是個小人物,不敢繼續與魯錦對抗,又怕魯錦誤會,於是特意派使者送上禮物和降表,今後願意歸附魯錦,給魯錦做臣子。

  詹鼎還引用了儒家的傳統外交觀念,就是以大事小,以小事大那一套,大國面對小國的冒犯,即使是大事,也要有肚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跟小國一般見識。

  小國面對大國,即使大國只是提出很小的一件事,小國也要認真當成大事一樣對待,如此鄰里之間才能和睦相處。

  現在魯錦就是那個大人物,而他方國珍只是個小人物,希望魯錦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已經知道錯了,現在願意求饒,而且也不敢逃跑,就不勞煩魯錦下五洋搜山撿海去捉他了

  楊璟看完了也不吭聲,將降表遞給朱壽和張溫看了之後,才對丘楠問道。

  「方國珍奉上的那些金銀呢?」

  丘楠連忙答道,「回稟總督,小人是從海鹽上的岸,所帶金銀上岸時被貴軍的海鹽守將接收了,他們讓小人趕緊來杭州見總督大人,金銀估計還在後面。」

  楊璟這才點了點頭,又問道,「方國珍只是想獻表稱臣,還有呢,就沒其他的了?」

  丘楠這才哭喪臉道,「我家萬戶還願遣一子,去建康服侍公輸大帥。」

  楊璟繼續面無表情的逼問道,「還有呢?」

  丘楠聞言頓時怔住,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才道,「還有?有,有的,我家萬戶願每年給大帥上供黃金十斤,白銀二百斤。」

  楊璟繼續逼問,「就這?沒了?」

  丘楠都要哭了,「小人真不知了,不知總督還想要什麼,我回去後定然稟告萬戶,給大人盡力籌集。」

  楊璟連忙糾正道,「不是我想要什麼,也不是我家主公要什麼,而是他方國珍究竟想要給什麼?他這是稱臣的樣子嗎?

  「看他這降表中的意思,是還想和我家主公做鄰居,而不是給主公做臣子是吧?

  「既然如此,我看他這一子也不用送去建康了,我家主公還不至於缺一個奴僕,還有這歲貢也省了,他不過台溫兩路之地,居然能榨出那麼多金銀,我這邊剛打完半個浙東,手中兵力還有富餘,現在還有二十萬大軍,不如替主公收了台溫兩路,與其讓方國珍每年上歲貢,倒不如讓主公自己去收稅。

  「他方國珍也不要想做鄰居了,和我主公做鄰居,他還不配!

  「你滾吧,回去之後讓他洗乾淨脖子,等我兵臨台州城下,讓他再來跟我說說,到底是要給我家主公做鄰居,還是做臣子!」

  丘楠頓時嚇得噗通一聲跪到地上,連忙哭喪道,「請總督大人息怒,我家萬戶是誠心誠意乞降,絕無口是心非之意,總督和大帥若還有何要求,請明言告知,小人回去一定向萬戶轉達。」

  楊璟這才起身走到丘楠身前,伸手將他扶起,拍著他的肩膀,然後才在丘楠忐忑的目光中,語重心長的說道。

  「既是乞降,就該有乞降的樣子,只是獻表稱臣納貢是不夠的,不要拿我當傻子,更別想著糊弄我家主公,讓他不要避重就輕,最關鍵的獻土,還有他的水師船隊,怎麼一句都不提?

  「既已稱臣,那他還留著私兵幹什麼,難不成他還想造反嗎?!」

  丘楠當即又想跪下,卻被楊璟抓著肩膀硬生生提了起來,「誒,丘使者不要動不動就跪嗎,韃子的跪禮,在咱這可不興。」

  丘楠這才稍稍放心,隨即又哭訴道,「回稟總督,我家萬戶真不是有意避重就輕,總督和大帥若還有什麼要求,我一定回去轉達。」

  楊璟點了點頭,「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先回去問問方國珍,他究竟是不是真心歸附,如果只是虛與委蛇,那我的二十萬大軍稍後便至,如果他是真心歸附,那就該更加主動一點,不要打一鞭子才走一步,這樣他什麼都得不到,都記住了嗎?」

  丘楠聞言連連點頭,「小人記住了,那小人這就告辭?」

  最⊥新⊥小⊥說⊥在⊥⊥⊥首⊥發!

  「誒,使者好不容易來一趟,不急著走嘛。」

  見丘楠一臉疑惑的看向自己,楊璟的態度卻更加和藹了一些,上前一把攬住了丘楠的肩膀,和他勾肩搭背起來,語氣更是緩和道。

  「剛才是公事公辦,現在公事談完了,那咱們再談談私事。」

  丘楠眼珠一轉,這個他見過!估計是要主動向他索賄了吧?畢竟元廷那些官員歷來就是如此,看來這聖武軍的將領也不例外,還好他早有準備,如果能讓這位大將軍出面替方國珍說幾句好話,那魯錦應該就能放過他們了吧?

  只是朱壽和張溫怎麼還在這裡,莫非他們三人是一夥的?那這豈不是要賄賂三個人?這,恐怕難以滿足三人的胃口啊.

  正在丘楠胡思亂想之際,楊璟突然又說道,「丘兄如此大才,不知在方國珍那裡擔任何職?」

  嗯?怎麼好像不太對勁的意思,這不是在索賄吧?

  丘楠滿頭問號,但還是不敢怠慢,忙說道,「在下不才,忝為萬戶府一書吏。」

  「嘖,才一個書吏,小了啊,兄台如此大才,怎麼能才做一個書吏呢,要我說,你跟著那方國珍能有什麼好下場,他這廝胸無大志,你跟著他,做到頭也不過是個萬戶府的都事而已。

  「要是跟著我家大帥,那機會可就多了,我家主公不看出身,唯才是舉,只要能把大帥交代的事辦好了,從不吝惜官職賞賜,你若跟我為同僚,以邱兄的才華,現在少說也已經做到知府了吧。」

  丘楠聞言一陣窒息,好傢夥,敢情不是找自己索賄,而是用官職來賄賂自己,想策反他背叛方國珍?

  丘楠張口欲言,正想說什麼,卻被楊璟抬手打斷。

  「誒,邱兄不必多言,先好好考慮考慮,若是想更進一步,過幾日再說也不遲。

  「現在這裡沒有外人,拋開咱們背後各自的主公不談,我以個人的身份私下裡問邱兄一句,那方國珍乞降究竟有幾分誠意?」

  丘楠心裡翻了個白眼,娘希匹,這不還是談的公事嗎?

  「不知將軍問這是何意?」

  楊璟當即正色道,「不瞞閣下,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此次東征之前,大帥對於怎麼處置方國珍,倒也對我有過一番囑咐。」

  「哦?不知將軍可否告知,大帥究竟有何囑咐?」丘楠立刻來了興趣,若是能探聽到魯錦的真實態度,倒也不算白來一趟。

  楊璟這才說道,「有何囑咐,關鍵還是要看方國珍究竟有幾分誠意。

  「這麼跟你說吧,我是在大帥剛破廬州城時投的軍,之後屢立戰功,得大帥信重,雖然年少未及弱冠,也非巢湖元從之臣,卻也只用一年多光景,便做上了這統軍三十萬的一方總督。

  「與我同等官職,上個月剛攻占江北淮安的朱亮祖,用不了多久也要升到方面軍總督之位,你可知那朱亮祖是何來歷?」

  「這,在下不知,還請將軍明示。」丘楠連忙道。

  楊璟繼續道,「朱亮祖本是元廷的六安義兵元帥,被大帥擊敗後才歸附的主公,他是元廷降將出身。」

  丘楠有些驚訝,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個降將,居然也做到了方面軍總督?

  看著他驚訝的表情,楊璟才又說道,「覺得驚奇?其實跟你說這些,主要是想告訴你,我家主公為人大度,不管他從前如何,只要肯真心歸附,又有戰功,能做事,主公並不計較出身,全都一視同仁,給予重用,至於能做到什麼位置,也得看自己爭不爭氣,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丘楠點點頭,「明白。」

  楊璟則繼續說道,「過幾天,你回去告訴方國珍,讓他不要怕這怕那的,以為曾經與我軍為敵,就擔心主公會刻意對付他,告訴他不用擔心,朱亮祖曾經也與主公為敵,但他歸降之後主公也沒有任何針對,一直在重用他,當然,前提得是『真心歸附』,若是三心二意,首鼠兩端,那就另說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丘楠再次點頭,然後又問道,「那將軍說的過幾日再讓我去說,又是什麼意思?」

  「噢,我有些東西要給你看,需要邱兄在營中暫住三四日,也是希望你能回去轉告方國珍,讓他不要錯判了形勢,若是繼續這樣左右搖擺,後果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丘楠這才點頭道,「我明白了,那不知大帥可還有何要求,我回去後一併轉達?」

  楊璟則再次說道,「要求嗎,倒也不多,就這麼幾條。

  「一,我家主公正在建康訓練炮兵,教授主公家傳的公輸秘典,此天書也,不傳外人,聽說方國珍有三位公子,若他真心歸附,就該主動把這三位公子送去建康學習,將來好歹也是主公的親傳弟子,前途無量吶。」

  丘楠張著嘴有些驚訝道,「三位公子都去?可是公子們還小啊,這離家千里,沒了爹娘照顧,可怎麼得了?」

  「那就把方公子的娘親一起送去,不就得了。」

  「.」丘楠一陣無語,你他娘說的好有道理。

  「第二,讓方國珍不要避重就輕,首鼠兩端沒有好下場,他若真心歸附,就把水師船隊和台溫兩路一起交上來!

  「至於對方國珍的職位安排,若是這兩條談不攏,那安排也就不用談了,這是底線!」

  丘楠額頭冒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這才點頭答應道,「在下一定轉達。」

  楊璟又提醒道,「還有,此事不要聲張,不可傳的人盡皆知,大帥對他的安排有些特殊,你回去之後先去詢問方國珍的態度,若是他答應了,就再來杭州尋我,我再做其他安排。」

  「是,在下謹記。」丘楠連忙答應下來。

  楊璟點點頭,「別的就沒了,哦對了,邱兄也別忘了為自己的前途考慮考慮。」

  丘楠尷尬一笑,即便他很心動,但現在這種時候跳反好像也有點不厚道,讓人看不起,於是便只是笑笑沒再接話。

  等處理完了方國珍的事,還不等丘楠退下,楊璟立刻當著他的面喊道。

  「來人!」

  帳外立刻有親兵進來,「將軍有何吩咐?」

  「去傳張龍,還有41軍的兩位總管過來,我有安排。」

  「是!」

  丘楠一見楊璟要處理軍務,連忙用詢問的眼神看過去,意思自己是不是要迴避一下?然而楊璟卻沒搭理他,本來就是做給他看的。

  等張龍,徐用,郭子興三人來了之後,楊璟當即安排道,「張龍,你率騎兵一團去錢塘江沿岸,尋一適合搭橋渡江之處,兩日之內回來報我,現在立刻就去。」

  「是!」張龍當即領命離去。

  「徐用,郭子興。」

  「末將在!」

  「你二人帶41軍,去運河沿途搜集船隻和渡江器材,臘月十二之前,我要在錢塘江上架起幾座浮橋,船只有多少要多少,不要嫌麻煩,明白了嗎?」

  「明白!」

  「現在就去,不可失期,否則軍法從事!」

  「是!」

  丘楠頓時凜然,恐怕楊璟讓他看的,就是聖武軍怎麼渡江吧?這是要示威給他看,讓方國珍知道知道聖武軍的實力,不要誤判了形勢?

  其實還不止這些。

  臘月初九,西面有快馬前來報捷。

  「報總督,42軍的華總管,率118師主力,於臘月初八攻克餘杭,現正繼續向臨安進兵!」

  「再探再報!」

  「是!」

  「報總督,42軍徐副總管,率119師主力,於臘月初九攻克富陽,現正向新城繼續進兵!」

  「再探再報。」

  「是!」

  一直在杭州大營當『觀察員』的丘楠,這才知道,原來楊璟還不止杭州這些兵力,居然還有兩支偏師正在攻打餘杭至昱嶺關一線,以及錢塘江西岸一線,這個華東方面軍究竟有多少兵力?

  四天之後,臘月十二,正在感慨華東方面軍兵力之多的丘楠,又被楊璟叫去,跟著他出營十里,一起去北邊迎接某位將軍。

  正當丘楠疑惑還有什麼將軍,需要楊璟親自去接的時候,就看到從崇德方向又開來一支大軍,人還未至,便已隱隱聽到雄壯的歌聲。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家國,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北面的地平線處,為首的兩個將官身旁,擎著40軍和114,115兩個師的三面紅色軍旗,後面的隊伍更是一眼望不到頭,赤紅色的布面甲組成的隊列,好似一條蜿蜒前進的火龍,丘楠還是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什麼叫旌旗蔽日!

  俞通海和張德勝率領的足足九個團,四萬多大軍也到了,又一支生力軍抵達杭州戰場,方國珍他還敢繼續首鼠兩端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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