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陛下前進的腳步太快了
第722章 陛下前進的腳步太快了
當日下午,京營的校場中,噠噠噠的機槍聲就一直響個不停,而開槍之人正是那幾位剛剛得了封賞的將領。
傅友德、卞元亨、鄧愈、唐勝宗幾人,專門換上了新式軍裝,腳上穿的也是新式的膠底帆布鞋,小腿上打著綁腿,頭上頂著鋼盔和護目鏡,身上綁著丫」形武裝帶和背包,幾乎把新式裝備全都披掛到了身上,以此來體驗新式裝備下的作戰感受。
傅友德主動請纓,抱著重機槍做主射手,卞元亨做副射手,背著兩根備用槍管,還提著一箱子彈,鄧愈扛著三角架跟著兩人跑,唐勝宗最悲催,成了背彈藥的苦力,一人拎著四箱子彈跟在三人屁股後面。
只有俞通淵這個禁衛四師的師長,樂呵呵地騎著輛自行車跟著眾人跑,嗯,他是來給傅友德等人做教官的。
禁衛四師自去年完成軍改後,就一直駐紮在京師,而開發新武器就肯定要到京營的靶場試驗,所以俞通淵幾乎是全程參與了今年的各項武器開發,雖然機槍暫時還沒定型,但這小子卻已經玩的很熟練了.....
於是在俞通淵的指揮下,由四位大明公侯組成的機槍小組,在一番吭哧吭哧的奔跑之後,終於爬上一個小山坡,占領了一處陣地」,山坡下的靶場射界開闊,一覽無餘,端是一處絕佳的射擊位。
鄧愈當即把扛著的三腳架往地上一拍,傅友德抱起重機槍就放了上去,插好連接插銷後,副射手卞元亨也送來了彈藥,打開機匣蓋把帆布彈鏈往裡一卡,再蓋上機匣,一拉槍栓,傅友德立刻操作重機槍對著山坡下的靶場掃射起來,噠噠噠的槍聲頓時響徹在紫金山下。
機槍的槍口噴吐著火舌,盡情的向著靶場中那一排排的鋼板靶標宣洩著火力,打的一千米外的鋼板靶子如爆豆一般噹噹作響,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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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震撼的還是機槍彈鏈中,每五發里就夾著一枚綠色的曳光彈,用來指示和修正彈道,所以每隔四槍就必然會從槍口射出一條亮綠色的光線。
子彈出膛後以2.5倍音速的速度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一閃而逝的在空氣中留下一條亮綠色的尾跡,此刻傅友德手中的重機槍簡直就成了雷射槍一般,不停的向著山坡下射出條條詭異幽森的綠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白天冒鬼火,閻王爺來收人了呢...
而受邀前來參觀的那幾個降將,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忽刺赤更是打心底里覺得陣陣發寒,口中喃喃的對身邊幾人說道。
「要是明軍早兩個月西征的時候帶了這玩意上戰場,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
「要是兩個月前我的師里配上幾挺重機槍,我敢保證朵兒只那兩萬人一個也活不下來!」山坡上的機槍陣地中,鄧愈目光灼灼地盯著機槍說道。
等傅友德一口氣打完了一條250發的彈鏈,當即一屁股坐到地上,整個人都沉默了起來,半晌後才對眾人感慨道。
「咱們軍中的將軍,個人武藝最高者,恐怕非常山王和第五軍的司令官常遇春莫屬,再往下第二檔,就得是玉德(卞元亨)和我了。
「不過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咱們這些做將領的都是武人出身,誰肯自認比別人弱一籌?
「常山王和伯仁(常遇春),他們一個在第二軍,一個在第五軍,平時碰不著也就罷了,可玉德和我卻同在第四軍,以前沒事了咱們也是要爭上一爭的,看看究竟是誰的武藝更高一籌。
「可是今日親自打了一次這機關槍後,我算是想明白了,這些年咱們都白爭了,難怪陛下時常掛在嘴上說咱們這批將軍,就是歷史上最後一代猛將,如今看來的確如此啊。
「以後有了這機關槍,就算是個半大孩子,也能輕易殺死一個積年老將,什麼絕世猛將,那就是個笑話,辛苦練功二十載,最後也擋不住幾顆小小的子彈,這習武還有什麼意義...
「」
傅友德感慨著,語氣中似乎還有點落寞,就好像堅持了許久的價值觀突然崩塌了一樣,三觀都被眼前的機槍震碎了一地。
卞元亨聞言也是跟著嘆了口氣,「是啊,我也沒想到,以前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火統,居然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樣子。
「幸好這東西是咱們先造出來的,若是被別的蠻夷先造出來,會發生什麼,我都不敢想...
「」
傅友德聽到卞元亨這麼說,也頓時皺起了眉。
是啊,這機關槍絕對是好東西,它好就好在,機槍在自己手裡,可要是敵軍手裡也有機槍呢?這以後的仗要怎麼打?思及至此,傅友德突然發現,他好像變得不會打仗了...
不行,看來一會還得去向陛下請教,既然這機關槍是陛下搞出的,那就必然有應對的辦法......
而在另一邊,山下的另一處靶場,魯錦也在跟俞廷玉一起試著新造的栓動步槍,都說真男人就得拉大栓,你還別說,這拉一下打一下的,真的特別有節奏感和儀式感,魯錦一連打光了十個彈夾,這才揉著肩膀感覺過足了癮。
不過就在他準備放下槍時,卻發現一旁的俞廷玉正在看著不遠處的一群士兵發呆,於是便走上前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確山王這是在想什麼?」
「啊?」俞廷玉猛然回過神來,看到是魯錦,這才連忙說道,「回陛下,老臣是在想,這些年的變化真大啊。」
魯錦挑了挑眉,「變化?這些年的確算是日新月異,不過有變化的地方多了,老將軍說的是哪方面?」
俞廷玉當即指了指那些穿戴著新式裝備的士兵,解釋道,「臣說的當然是咱們大明的兵啊。
「想當年,咱們在巢湖剛起兵的時候,那真是窮的要什麼沒什麼,士卒穿的全是草鞋,用的兵器也是竹槍和鐮刀鍋蓋,別說是鐵甲了,就連皮甲也沒幾副,甚至連衣裳都湊不齊一樣的。
「後來打下廬州,條件稍微好了些,繳獲了些官兵的兵器,也有錢給大夥做衣裳了,再後來咱們打下淮西,靠著繳獲和自己開鐵廠制甲,這才保證了咱們後續的擴軍。
「當初要是沒有那麼多的甲冑,咱們還真不一定能那麼快掃平天下,還有陛下設計的那個布面甲,臣是真喜歡,既輕便又結實。
「可是這才建國幾年啊,陛下一說軍改,原來的甲冑就全都不要了,全軍都換成了一水的短兩檔,那玩意就跟個主腰(肚兜)似的,堪堪護住前胸跟後背,看著就讓人心裡沒有著落,遠不如全身甲那般安心。
「這次又搞新裝備,乾脆連兩檔甲也徹底不要了,渾身上下就腦殼上還頂著個鋼盔,老臣看著那些個小子們,心裡就覺得更沒底了。」
「哈哈哈哈。」魯錦聞言頓時笑道,「原來老將軍是在糾結這個,其實甲冑這東西,放到現在真沒必要糾結了,正所謂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難道將軍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俞廷玉當即點了點頭,「臣當然知道,實際上自從軍改後,全軍都換裝了火槍,交戰距離也越來越遠了,以前多少還有長槍互捅這種近戰環節,可現在的戰場上幾乎很少會再發生肉搏的情況,基本上火槍一輪齊射,敵人就算沒有潰敗也是士氣盡喪了。
「這種情況下還留著笨重的全身甲確實沒什麼必要,有個短兩檔護一下心腹要害,擋一擋暗箭什麼的也足夠用了。
「更別說陛下這次讓人搞出來的新式火槍,射程、載彈量都較以前翻倍還有富裕,再加上機關槍這種大殺器,以後的交戰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而我們的敵人幾乎還都是用弓箭的,射程根本就夠不著我們,如此一來,即便不要甲冑,也確實沒什麼打緊的。
「可是臣這不是老了嘛,這人一老就容易念舊,這全身甲往身上一披,那心裡就是踏實,現在明知道甲冑幾乎用不上了,可身上不帶塊鐵板,就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渾身都不自在。」
「哈哈哈哈。」魯錦聞言再次笑了起來,當即拍了拍俞廷玉的肩膀,「老將軍明明什麼都清楚,卻還是覺得不自在,那這就沒辦法了,這是心病,只能以後慢慢習慣了,等你看的多了,也就習慣今後士兵都不披甲冑了。」
俞廷玉卻說道,「那倒也未必,反正如今臣已經卸甲歸田了,今後也不用再帶兵了,倒也不用天天看著他們。
「說實話,這次能卸下第四軍的重任,臣心裡也是鬆了口氣,陛下在前面走的太快了,我們只能在後面一路追趕,他們年輕人還好說,可是臣年紀大了,是真的跟不上了,也不想再追了,早點退位讓賢也好。
「就說今日見的這飛機上天,機關槍兩里外就開始突突突的放子彈,今後讓臣指揮這樣的軍隊?快算了吧,臣晌午聽朱彥和沐英那倆小子講了半天,也沒弄明白這飛機究竟是咋上天的,我還能指揮得了空軍......?」
「哈哈哈......」魯錦乾笑了兩聲,心裡卻嘆氣道,是啊,他的腳步太快了,其實何止是俞廷玉,就連三十歲左右,正當年的那些將領,傅友德、卞元亨、徐達,他們又何嘗沒有感到追趕的吃力呢?
說曹操曹操到,正在兩人說話間,不遠處就響起一陣叮鈴鈴的自行車鈴鐺聲,只見俞通淵和幾名士卒蹬著自行車,后座上還帶著傅友德幾人,就一路騎到了魯錦面前。
俞通淵當即跳下車來見禮,「陛下,爹,我打老遠就看見你們在有說有笑的,你們聊什麼呢?」
「聊什麼也是你問的?都當爹好幾年的人了,兒子都已經上小學了,自己也快三十歲了,還沒一點禮數。
「別以為你駐紮在京師,陛下寵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還敢直接騎著你那破車到陛下面前來,也就是陛下仁慈,不然打斷你的腿都是活該,哼。」俞廷玉頓時對這個小兒子訓斥道。
已經27歲的老三俞通淵被老爹當面訓斥,還是不禁縮了縮脖子,自動躲到一邊當隱形人去了...
魯錦見到這小子吃癟,也不禁一陣好笑,然後才看向傅友德等人正色道,「如何,新裝備試的怎麼樣了?」
傅友德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渾身上下的裝備,最後踢了踢腳上的膠底帆布鞋,這才吐槽道,「回陛下,新裝備哪哪都好,就是這鞋穿不習慣,臣想不明白,鞋子為什麼要分左右腳呢?」
..」這問題問的,魯錦也無語了,是啊,鞋子為什麼要分左右腳?
有個冷知識,其實古代的鞋子,不論是東方還是西方,乃至中東那一片,全世界的鞋子都是不分左右腳的。
分左右腳的鞋子還是西方工業化之後搞出來的,而中國最早分左右腳的鞋,那得等到清末民初,洋人把工業製鞋技術帶到了上海,中國才有了分左右腳的鞋。
魯錦也只不過是讓人搞帆布鞋的時候,順手分了個左右腳而已,你非要問他為什麼,他自己也答不上來,可能是因為自己從小穿的就分左右腳,所以習慣使然了吧,不過魯錦有歪理,於是就聽他說道。
「什麼叫鞋子為什麼分左右腳,那是因為腳本來就分左右,左右腳天生就是不一樣的,怎麼能穿一樣的鞋子呢,只有鞋子也分了左右,這鞋才能更貼合兩隻腳,你得搞清楚這個先後順序。」
,.....」傅友德也沉默了,這聽起來好像還真的挺有道理.....
魯錦見自己的回答打發了過去,然後才又問道,「除了鞋子呢,其他的裝備怎麼樣?」
卞元亨聞言也回道,「這個新式的卵形手榴彈很好,我聽說是裝填了新式炸藥,威力很大,可是臣想不明白,為什麼不繼續像以前那樣做成木柄的?不是說木柄的投擲距離更遠嗎?
「而且新式手榴彈為什麼分了進攻和防禦兩種型號,以前怎麼沒有這種說法?」
魯錦當即解釋道,「首先是投擲距離方面,木柄手榴彈投擲距離確實遠,但遠的前提是你的木柄得夠長,一旦將木柄縮短到一個巴掌長(13厘米左右),那它的投擲距離優勢就不明顯了,跟卵形手榴彈相比也遠不到哪去,可是木柄太長了就重,士兵攜彈量就少。
「所以為了提高單兵攜彈量,還不如直接用卵形手榴彈呢,好好練一下也能扔出三十多米,足夠用了。
「然後是進攻和防禦方面,以前不分型號,那是因為黑火藥手榴彈威力本來就小,扔出去也就是聽個響,嚇一嚇敵人罷了,可是換裝新式炸藥後,還不分進攻和防禦,那破片手榴彈的破片可是能飛幾十米的。
「你們如果還像以前那樣,進攻之前先往敵人堆里扔手榴彈,如果扔的是進攻型的還好,扔成破片彈那不是炸自己嗎?還沒等你衝上去呢,結果自己扔的彈先把自己炸死了,還打個錘子仗。」
「原來如此。」卞元亨頓時恍然大悟。
魯錦又問道,「還有別的問題嗎?」
眾人當即搖了搖頭,鄧愈也說道,「沒了,這個水壺和飯盒很好,只是聽說暫時還不能量產,感覺有點可惜,還有這個鐵鍬,既能當斧子又能當鉗子,甚至可以當個短刀用,確實是好東西。
「還有這個防風鏡,這東西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是在西北那作用可太大了,西北一颳風就漫天都是沙子,我感覺別的什麼都不要,也得快點把這防風鏡配發給駐紮在西北的部隊。
「當然最好的還是兩種槍,不論是射程還是射速,都不是以前能比的,臣剛才還在跟幾位將軍說,要是兩個月前我的師里有這玩意,朵兒只的兩萬人一個也跑不了,當時也就不會打的那麼狼狽了。」
魯錦聞言白了他一眼,當即道,「這就是拿了新式武器,可是戰術思想卻還沒有跟上導致的,如今你們手中的武器又進化了,你們想好要怎麼用了嗎?」
眾人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頓時老實的搖了搖頭,傅友德更是當即拱手道,「臣正有些武器和戰術上的問題想向陛下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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