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新馬關條約


  第759章 新馬關條約

  定下征討日本的整體戰略後,接著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具體的細節。

  楊璟向魯錦建議,明年的戰事可以從開春就開始做,一邊準備一邊打,二三月份可以先派使者過去申飭挑釁,提一些過分的條件,日本肯定不願就範,然後大明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開戰。

  在四月份正式發動進攻,先去打對馬島、壹岐島、然後開始佯攻九州,赤間關(馬關/下關)一帶,讓日本以為大明又要沿著元朝的老路進攻九州,以此來吸引日本的注意力,讓他們把兵力集中到赤間關和九州一帶。

  同時大明還可以在佯攻西海岸的時候,繼續向澄州島和奄美島運兵運糧運彈藥,佯攻並不耽誤真正的戰爭準備。

  然後到六月颱風季來臨時,大明就停止進攻,固守兩島,順便營造增兵的假象,如果日本反攻兩島,就在島上打反登陸作戰,於作戰中消耗日本兵力。

  之後等到九月,颱風季過去之後,西海岸繼續佯攻九州和赤間關一帶,主力則在澄州和奄美島集結,到九月底,十月初,主力部隊正式從大阪登陸,直搗其國都。

  這個作戰方案更加詳細和具體,跨度也比較長,多方面聯動,從開春一直打到年尾,但顯然也更具可行性,提前幾個月發動佯攻,也能起到充分調動敵人的作用,於是魯錦就同意了這個方案。

  不過楊璟說的派使者去申飭挑釁日本,再提幾個日本無法接受的條件來激怒他們,這個方面魯錦倒是要好好考慮一下。

  畢竟這種事情將來可是要載入史冊的,就算戰爭是魯錦主動挑起的,他也不想像忽必烈那樣背上罵名,比如非要收日本做藩屬,好大喜功,然後慘敗什麼的,所以他必須找個其他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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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魯錦便讓人找來歷朝史書,專門查閱有關日本的資料,分析歷史上的中日關係,而且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顛覆自己認知的事情,日本居然不是唐朝的藩屬國!

  一直以來,後世的現代人大多認為日本古代長期都是中國的藩屬國,就連魯錦也是這麼想的,然而這種認知並不準確。

  中日邦交的關係最早起源於東漢,東漢冊封日本為倭奴國王,正式成為日本的宗主國。

  東漢滅亡後,日本又拜曹魏為宗主,魏明帝曹叡封日本邪馬台國女王卑彌呼為親魏倭王」;曹魏滅亡後,日本又轉拜南北朝的東晉和後續的南朝為宗主,一直到隋朝統一南北朝之前,以上便是日本作為中國藩屬國的全部歷史。

  在這個第一階段,日本承認自己是中國的藩屬,目的主要是求財,史書上的記錄多是日本上貢了什麼東西,中國回賜了什麼東西。

  然後就是第二階段,從隋朝開始,日本的外交態度突然發生了轉變,開始不承認藩屬國的身份,謀求和中國的平等地位。

  從他們給隋朝的國書,日出處天子致日沒處天子,東天皇敬白西天皇這裡就可以看出來,日本想和中國平起平坐了。

  而且這個階段,日本派來中國的使者多以學者為主,不再是為了求財,而是為了學習中國的先進技術,以及政治上的典章制度,儒學和佛教等等。

  之後到了唐朝,鬼子在白江口被唐朝暴揍了一頓,被唐朝給打服了,之後便一直派遣唐使到大唐學習。

  但要注意的是,日本雖然往大唐派了大量的遣唐使,卻並沒有認唐朝為宗主,也不承認自己是唐朝的藩屬國,因為日本在與大唐的交往中,始終未給唐朝傳遞過正式的國書,也從未請求唐朝冊封他們什麼。

  沒有正式的外交國書,也沒有冊封,何來的宗藩關係?

  當然唐朝自己這邊不是這樣看的,唐朝的史書寫的是日本貢了某某方物,他經常派使者過來朝貢我,這不是藩屬國是什麼?

  但在日本看來,這不過是兩個國家平等的互贈禮物罷了,並不存在誰給誰賞賜,誰給誰朝貢的關係。

  在這個階段中,日本的心態是十分複雜的,一方面他們懼怕唐朝的武力,但又特別想學唐朝的技術,同時還想和唐朝平起平坐,於是日本便採用了一種模糊的外交政策。

  唐朝認為日本是自己的藩屬,而日本則以沉默對待,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啊對對對,你覺得是就是吧,但是我從不承認,這都是你自己以為的。

  而且還在兩國交往的信件中,鬼子還在玩文字遊戲,耍小心思。

  日本懼怕大唐,擔心惹怒大唐,於是不敢再像隋朝那樣,寫什麼日出日沒,東天皇西天皇,但日本仍然嘴上不服輸,他們在給唐朝的書信中,落款用的是主明樂美御德,也就是日語天子」的漢字音譯。

  你特麼擱這拿唐朝當傻子糊弄呢,換個音譯以為唐朝看不出來,就可以糊弄過去了?

  嗯,歷史上還真讓日本這麼糊弄過去了,唐朝一直以為那個主明樂美御德」是日本國王的名字來著...

  看到沒有,從主明樂美御德」一直到「終戰詔書」,鬼子喜歡玩文字遊戲的毛病,那是傳承了上千年的,一直就沒改過。

  還有日本這種模糊的外交政策,也是如此,在二戰結束後的東京審判中,日本方面的戰犯公然否認自己和中國存在戰爭關係,因為他們認為日本從未向中國發過宣戰書,而凱申的民國也沒正式向日本宣戰。

  一直到美國下場組建盟軍,常凱申才匆匆補了個宣戰的手續,所以兩國打了十幾年,但卻不存在戰爭關係,這就是日本的鬼邏輯..

  鬼子就喜歡玩自欺欺人這一套,以為從未給唐朝交過國書,從未請求唐朝的冊封,所以自己就不是唐朝的藩屬了。

  這種自欺欺人,玩文字遊戲的性格,真是上千年來從沒改過.

  想到此處,魯錦突然有了主意,也好,你不是想要平等的外交關係嗎,那老子就給你個平等,不過平等的關係可不是嘴上說出來的,而是要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能不能真的平等,就看日本能不能扛得住大明的進攻了。

  於是魯錦當即派人把之前預定的使者鄭夢龍找了過來。

  「臣鄭夢龍拜見陛下。」

  魯錦看了他一眼,突然說道,「鄭卿,朕覺得你這次不用死了。」

  鄭夢龍聞言一愣,「什麼?陛下此言何意?」

  「朕的意思是說,這次你出使日本,或許不用死在日本了,咱們換一種外交玩法,不搞以前互發國書那一套了,咱們改發外交照會。」

  「外交照會?那是什麼?」

  這次密談之後,楊璟很快回到了朝鮮半島,繼續主持戰爭準備工作,數不清的船隻往來於大陸和澄州島、奄美島之間,不停的往上面輸送各種物資和兵力,還從杭州的鎮海煉化廠運了幾千桶汽油過去。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公元4062年,西曆1365年,大明建國第十二年,開春,二月二十日。

  一支由兩個分艦隊,十艘運輸船組成的三十條船的特混艦隊,突然出現在日本九州島和本州島之間的關門海峽。

  關門海峽的北側,便是日本的下關市,中國又稱其為馬關,這裡便是歷史上李鴻章和日本簽訂馬關條約」的那個馬關,而日本此時還在用古代的舊稱赤間關」,海峽的南側則是北九州市。

  這條海峽全長27.7公里,中間最窄處只有650米寬,只需一條軍艦橫在中間,就能用兩舷的側舷火力封鎖整個海峽。

  同時這條海峽也是現在日本南北朝的分界線,北朝的室町幕府占據著本州島的大部分地區,南朝的後村上天皇則占據著九州島、四國島、以及本州島的關西小部分地區。

  也只有從這裡登陸,才能保證大明出使的消息能被南北朝雙方同時收到,這也是魯錦選擇從關門海峽上岸,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從長崎或是博多上岸的原因,這裡的地位就像朝韓的三八線一樣。

  而關門海峽作為南北朝對峙的軍事前線,雙方自然也在這裡駐紮了不少軍隊。

  於是大明海軍的艦隊剛在這裡露面,就立刻引起了南北朝雙方的注意,他們甚至一度以為這支艦隊是對面派來攻打己方的,直到從旗艦上放下兩隻小艇,分別向海峽兩岸駛去。

  北面的赤間關,見到那支龐大的艦隊放下一條小艇向岸邊駛來,立刻有駐軍士兵圍了

  過來,大聲對小艇上的人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小艇上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大明鴻臚寺官員,當即用日語說道,「吾等是大明國的使團,奉大明皇帝陛下之命,前來出使日本,快叫你們當地的最高長官過來,大明朝廷有一封外交照會,需要他送交貴國國主,快些去,不要耽誤了大事。」

  前來詢問的小兵聞言頓時咽了口唾沫,驚訝道,「唐國的使團?你們等著,我這就去叫人。」

  而在海峽的另一邊,同樣有一條小艇上岸說明情況。

  如此龐大的一支艦隊橫在海峽中間,自然早就引起雙方高層的注意,得知這支艦隊竟然是大明的使團,雙方都不敢怠慢,兩邊的最高負責人都急匆匆地趕來。

  北朝這邊來的是斯波氏經,此人是室町幕府任命的九州探題」,全權負責征討九州南朝軍隊的戰事,是此地的最高軍事將領,手下有一支近萬人的軍隊。

  而南邊的北九州這邊,來的是菊池武光,此人是懷良親王手下第一大將,雖然官職只是個肥後守」的職位,但卻擁有統領九州一切軍政大權的權力,是南朝在九州島的最高代表。

  北岸這邊,斯波氏經很快來到了岸邊,見到了那艘小艇和二十名海軍士兵,還有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大明官員。

  於是連忙問道,「在下斯波氏經,是此地的最高長官,不知閣下可是大明的使者?」

  「我不是,我只是鴻臚寺的主事,是使團成員之一,我們的正使還在船上,既然你就是此地的最高長官,那就跟我們到船上去拜見正使吧。」

  斯波氏經聞言頓時皺眉反問道,「既然是明國出使日本的使團,難道使者不應該上岸敘談嗎?」

  那名鴻臚寺主事當即說道,「正使確實理應上岸交涉,但剛才南岸也來了個官員,好像是叫菊池武光,自稱是本地的最高長官,我們正使也不知道你們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去南去北都不好,乾脆勞煩兩位一起去船上見面吧。」

  斯波氏經聞言一愣,頓時大怒,「菊池武光?他算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偽朝任命的偽官,有什麼資格代表日本,既然使者是來出使日本的,還是請正使到北岸敘談吧!」

  然而那名鴻臚寺主事卻攤手道,「可南邊也將你們稱為亂臣賊子,背叛國君的叛逆,說你們無法代表日本,讓我們正使去南岸會面。

  「我們正使也無法確定你們的真假,因此才請兩位去船上見面。

  「所以閣下到底要不要上船呢?如果閣下不去的話,那我們就當南面之人才是貴國的代表了。」

  斯波氏經聞言臉色一陣青白不定,然後才咬牙道,「我去,那不知是否可以帶上護衛

  「當然可以,但不得超過四人。」

  片刻之後,斯波氏經和菊池武光,便分別帶人乘坐小艇朝著海峽中間的旗艦安慶艦駛去。

  起初在岸上,他們還只是覺得這些船十分巨大,但真的坐著小艇來到跟前,才覺得這船更加雄偉,好似飄在海面上的高聳城池一般,遠不是日本的安宅船和小早船能比的。

  斯波氏經也聽說過大明十條軍艦碾壓他們四百餘條倭寇船的戰績,起初他還不太相信,可如今親眼見到,倒也覺得名不虛傳了,別的不說,光是如此高大的船舷,日本人就算想跳幫都跳不上來...

  等沿著繩梯爬上主甲板,斯波氏經立刻就見到了對面的死對頭菊池武光,頓時破口大罵道,「偽朝之人,有何資格代表日本,安敢矇騙於明國使者?」

  菊池武光去年剛打了勝仗,把斯波氏經的幕府軍徹底趕出了九州島,此時見到老對頭,他還是有心理優勢的,於是當即輕蔑地笑道。

  「逆賊,你們背叛天皇,自立幕府,一群亂臣賊子,又何來顏面代表日本,也敢在明國使者面前狺狺狂吠?!」

  斯波氏經聞言氣得差點原地爆炸,當即指著菊池武光破口大罵道,「偽朝賊子,休要得意,看我今年不踏平你的九州,拆了你的隈府城!」

  菊池武光卻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斯波氏經一眼,然後挑釁道,「手下敗將,我就

  在九州等著你,你能奈我何?看看是你先拆我的隈府城,還是我先踏平你斯波氏的祖地。」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鏘啷一聲,斯波氏經當場把武士刀拔了出來,「有本事與我決鬥!」

  「幼稚!只有戰場上打不贏的傢伙,才會提出決鬥這種可笑的事情。」菊池武光這邊的護衛也拔出刀來與斯波氏經對峙。

  正當雙方在甲板上劍拔弩張之際,嘭的一聲槍響,頓時吸引了雙方的注意,只見一身飛魚服的繆友珍,手中的左輪手槍還冒著縷縷青煙,身邊還跟著一位身穿緋色官袍的大明官員,兩人聯袂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那位緋袍的官員,正是此次使團的正使鄭夢龍。

  見到雙方劍拔弩張的樣子,鄭夢龍當即板著臉用日語說道。

  「這裡可是大明的軍艦,不是你們決鬥的戰場,我奉勸兩位閣下還是冷靜一些。」

  雙方聽了這話,這才各自收起刀來,然後鄭夢龍才繼續道。

  「我便是本次使團的正使鄭夢龍,奉大明皇帝陛下之命,前來出使貴國,需要你們將一封外交照會遞交給貴國國主,然後請貴國派遣能做決定的重要官員,前來此地儘快給予我方答覆。

  「但是看現在的情況,你們日本好像有兩位國主,兩個朝廷,這倒是有些麻煩。

  「不過沒關係,反正只要遞交給貴國國主,有人能給我方答覆就行,至於是一個還是兩個都不要緊。

  「我給兩位閣下準備了兩封照會,裡面的內容都是一樣的,你們只需將自己那份遞交上去就好。

  「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二位,今日是二月二十日,我們使團最多等到三月三十日,總共四十天的時間,如果到期未能收到貴國的答覆,則一切後果由貴國承擔,勿謂言之不預也!」

  看著一旁的明國侍衛遞來的兩個大信封,斯波氏經和菊池武光都在暗自皺眉,四十天沒有答覆就要日本自負後果?這聽起來可不像是什麼好話啊。

  至於照會一詞,兩人倒是明白,照會」在古代其實是常用詞,代指官府的通知性公文。

  比如《前漢書平話》里的令照會領兵三萬於深水口,川泥灣埋伏.....,蘇軾的《相度準備賑濟第一狀》里的關牒本路轉運提刑司,照會相度施行去訖。

  還有元朝雜劇《竹塢聽琴》里的昨日照會來,說有一個新官下馬,差人接去了」等等。

  照會就等於通知」,這個詞並不新鮮,但是以一國政府的身份,給另一國發照會公文,這倒還是第一次,相當於「我方通知你方......」

  斯波氏經連忙問道,「敢問使者,不知這照會中究竟是何內容,使者所說四十天沒有答覆後果自負又是什麼意思?」

  菊池武光也皺眉問道,「使者所說的一切後果由日本承擔是何意?我能將其認為是明國對我們的威脅嗎?」

  鄭夢龍也不繞彎子,當即點頭道,「你們可以這麼理解,這就是威脅。」

  「至於是什麼樣的威脅......」鄭夢龍突然攤手指了指四周,「我想兩位閣下應該已經看到了,這些軍艦,火炮,以及我們這支艦隊,既然能來到這裡一次,就能再來第二次,第三次,你們覺得呢?」

  兩人聞言紛紛看向甲板側舷擺放的數十門黑黝黝的巨炮,皆是面色一沉。

  接著斯波氏經拿著手中的大信封又掂量了一下,看著上面密封的火漆,又再次問道,「不知這裡面的公文,在下是否能先打開查看?」

  鄭夢龍卻搖了搖頭,「我奉勸閣下還是不要提前打開的好,反正等送到貴國國主手中時,想必你們也能知道其中的內容,又何必急於一時?

  「好了,事情暫時就是這樣,兩位還是快去送信吧,本使者就不留你們了。」

  這時菊池武光又問道,「使者難道不需要上岸休息嗎?」

  鄭夢龍看了他一眼才說道,「你們兩邊水火不容,我去南岸北岸都不合適,也不想摻

  和你們的事情,所以我還是待在船上好了。

  「在收到貴國正式的回覆之前,我哪都不去,就在船上等待,我們的艦隊也會留駐這裡,一直等到你們有所回復,或者到三月三十日來臨為止。」

  菊池武光這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就請使者閣下稍待,我很快就會把這封照會送到吾皇手中。」

  「慢走,不送。」

  斯波氏經和菊池武光當即對視一眼,互相冷哼一聲,這才分別從安慶艦的兩側下了船,又坐著小艇回到了岸上。

  由於大明給出的時間有限,兩人都不敢怠慢,斯波氏經連忙派人快馬加鞭地趕去京都給幕府報信,菊池武光也安排了船隻走瀨戶內海前往大阪,去給在奈良吉野的後村上天皇送信。

  七天之後,日本南北朝雙方都收到了這封外交照會。

  京都的室町幕府這邊,幕府將軍足利義詮很是詫異,中國改朝換代,漢人趕走了蒙古韃子,重新建立了一個叫大明的國家,這事他倒是聽說過一些。

  但大明突然派使團來訪,還派了數十艘巨大的兵艦,並發出一切後果由日本承擔」的威脅,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看來這次的明國使團是來者不善啊。

  想到此處,他連忙打開了信封,裡面一疊厚厚的信紙,只見上面寫道:

  《大明內閣首相李善長致日本國王書》

  看到這個標題,足利義詮頓時一愣,內閣是什麼,首相又是什麼,這個所謂的照會難道不是大明皇帝寫的嗎?

  大明內閣首相李善長,謹奉書於日本國王閣下:

  天地有紀,華夷有界,我大明皇帝陛下受天明命,混一宇內,四海賓服,恩威所被,罔不率俾...

  奈何爾國不戢邊民,縱容倭寇,結巢島嶼,出沒風濤,數十年來,劫掠我高麗沿海,侵擾我大明疆陲,焚盪城郭,殺戮黎庶,掠婦女以為奴,奪財貨而無算,此豈鄰國之道哉?實為海隅之患!

  近者,新羅叛臣崔元直、崔濡父子,勾連倭寇,禍亂新羅,致其國破君亡,百姓十不存一,而爾國竟收容崔氏全族,並倭寇渠魁松浦久信、松浦道可父子,藏匿不遣,包庇為奸,是可忍,孰不可忍!

  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嗎?足利義詮心想。

  不過這和他有什麼關係,松浦氏倭寇是歸屬於南朝的九州大名,你要找松浦氏問罪,那也該去找南朝啊。

  還有松浦氏竟勾結新羅崔氏,在新羅發動叛亂,這倒是讓他大吃一驚,那松浦氏究竟怎麼敢的啊,派些倭寇搶劫也就算了,這種摻和別國叛亂的事情他也敢做?

  不過明國說他們包庇收容崔氏全族是什麼意思?莫非這幫人叛亂失敗還跑日本來了?

  想到去年九州地區的戰事,聽斯波氏經說,懷良親王手下突然多出來兩千重甲武士,身材極為高大,幾乎比日本武士高出兩三個頭,鐵甲亦十分精良,堪稱刀槍不入,打其他本地武士就跟打小孩一樣,不然幕府軍也不會這麼快就被徹底趕出九州。

  而且這支重甲部隊還擁有一些火器,嘴裡說的也並非日語,莫非這些人就和崔氏有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幕府倒是有跟明國合作的可能,明國想要這些叛逆,而幕府也想削弱南朝,二者一拍即合,既然有共同利益,那合作一下,從明國那裡弄些好處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此處,足利義詮的心思頓時就活泛了起來..

  而在百里之外的奈良縣吉野町,後村上天皇和崔元直等人,也在讀著這封外交照會。

  不過和足利義詮不同,南朝這邊眾人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尤其是崔元直,在見到大明點名索要他這名叛逆的時候,更是心如死水,嚇得瑟瑟發抖,生怕後村上天皇真的會把他交出去。

  只見上面寫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我大明皇帝震怒,命將整師,戰艦蔽海,鐵騎連雲,旦夕可渡。

  然皇帝好生之德,不忍遽加誅戮,特命善長致書,先申告諭,爾國宜速悔圖,毋貽後悔,今開列四事,爾其聽之:

  其一,自今以往,爾國需嚴敕臣民,永絕倭寇,不得更遣一舟一卒侵擾大陸沿海,如有違犯,惟爾國是問。

  其二,限四月之前,將叛臣崔元直、崔濡全族,並倭寇頭目松浦久信、松浦道可父子,及參與新羅叛亂之殘餘倭眾,盡數械繫,交送大明軍前,不得隱匿一人,否則以同罪論。

  其三,爾國倭寇數十年來劫掠我大明及高麗,又助逆禍亂新羅,致該邦糜爛,白骨蔽野,城池丘墟,百姓十不存一,今需賠償兵禍損失,白銀二億三千萬兩,充作撫恤難民、重建城邑之資,限年內繳清。

  其四,為永絕寇患,爾國需割讓對馬、壹岐二島,及五島列島,歸大明所有,大明將駐軍設戍,以監視海道,約束倭船,爾國不得異議。

  以上四事,乃天朝寬大之條,爾國若能一一遵行,則舊惡可掩,比鄰如常,若敢推諉支吾,不遵明命,則我天兵四月旋即出兵,水陸並進、犁庭掃穴,必使爾國悔之無及。

  吉凶禍福,決於俄頃,爾其審圖之。

  尚祈明鑑。

  公元四〇六二年二月初二大明內閣首相李善長噗通崔元直讀完這封照會,頓時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愣了半晌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向一旁的後村上天皇喊道。

  「上樣,此乃明國的訛詐!根本就不是什麼交涉談判,而是純粹的想找個出兵的藉口而已,哪有上來就討要兩億三千萬兩白銀的,就算把這全天下的土地都刮一遍,也根本湊不出這麼多銀兩啊!

  「上樣,萬不可答應明國的條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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