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死一發
「廢物！一群廢物！」黑爪頭目看著手下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身上那件還算整齊的作戰服已經沾滿塵土和別人的血跡，讓他看起來像一頭困獸。
他一把推開身邊試圖報告傷亡的嘍囉：「還要死多少人才能把這個該死的烏龜殼給我敲開？」
沒有人敢回答。營地里的抵抗遠超他的預料，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狙擊手更是如同死神，每一次槍響都精準地帶走他一名得力手下。
「老大，我們……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一個聲音顫抖著匯報，「那個狙擊手太准了！還有那個重機槍手，簡直是個瘋子！」
黑爪頭目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頂不住？那就一起死！」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尖利，「把『開山錘』給我拉出來！老子要把這整個盆地都給他們揚了！」
幾個黑爪成員聞言，臉上都閃過一絲恐懼，但還是遵命拖著一個用油布覆蓋的粗大金屬管狀物從林子深處走出來。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截粗壯的排氣管，加裝著簡陋的發射架和瞄準裝置，尾部連接著一個碩大的推進燃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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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這玩意兒一響，咱們也……」一個離得近的黑爪成員小聲提醒。
「閉嘴！老子就是要他們陪葬！」黑爪頭目一把奪過旁邊人手裡的望遠鏡，看向蘇晴潛藏的崖壁方向，又掃了一眼營地中心那些搖曳的微弱火光，「給我對準那個山崖！還有下面那些破帳篷！一起送他們上路！」
周猛的重機槍還在怒吼，但彈藥消耗的速度讓他開始感到一絲壓力。「老大，這些雜碎跟瘋狗一樣，打不退啊！我的子彈快見底了！」
「趙乾，敵人重火力點清除得怎麼樣？」凌峰的聲音依舊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只是略微急促。
「他們的迫擊炮陣地一直在轉移，我干擾過幾次，但效果有限！」趙乾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無人機偵測到他們推出一個大傢伙，外形……像個改裝的重型火箭筒！能量反應極高！」
改裝火箭筒！
凌峰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尾椎直衝頭頂！他腦海中清晰地閃過一幅畫面：一枚拖著濃濃黑煙和刺眼尾焰的巨大火箭彈，從黑爪陣地呼嘯而出，目標直指蘇晴潛伏的崖壁！火箭彈在崖壁上轟然爆炸，碎石崩飛，蘇晴的身影在火光中消失無蹤，緊接著，爆炸的衝擊波和無數燃燒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下方營地核心區域的木屋和帳篷瞬間吞噬，火光沖天，一片慘嚎……
「蘇晴！！」凌峰幾乎是咆哮出聲，聲音因極致的急切而嘶啞變形，「準備射擊！聽我命令！對方有火箭筒，目標是你和營地！」
崖壁上的蘇晴身體猛地一僵。她通過瞄準鏡，已經看到黑爪陣地上那個猙獰的「開山錘」正緩緩調轉炮口，對準她這個方向。
「周猛！火力壓制！不計代價，壓住他們正面！」凌峰的指令快如閃電。
「收到！」周猛將最後半條彈鏈拍進重機槍，對著黑爪成員最密集的地方發瘋般掃射，試圖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黑爪頭目！那個發號施令的，穿深色作戰服，戴著望遠鏡的！」凌峰的聲音在蘇晴的耳機里炸響，「打掉他！」
蘇晴沒有回答。她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瞄準鏡的十字線鎖定黑爪頭目的眉心。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跳動，也能感覺到遠方那個猙獰炮口帶來的威脅。
「就是現在！開火！」凌峰的吼聲與死神的召喚無異。
幾乎在凌峰聲音落下的千分之一個剎那，蘇晴扣動扳機。
「砰！」
子彈如同毒蛇般鑽出槍口，跨越數百米的距離。
黑爪頭目高舉的手臂猛地頓住，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隨即猛地向後爆開一團血霧。
他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手中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具「開山錘」的尾部猛地噴出一股巨大的火焰和濃煙，一枚巨大的火箭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離開發射架！
但因為黑爪頭目的驟然死亡，原本操控火箭筒的另外兩名黑爪成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一抖，再加上頭目倒下時似乎撞到發射架的某個部位。
「轟——！」
火箭彈失去準頭，擦著崖壁的邊緣飛過去，一頭扎進營地外圍數十米開外的一片無人亂石堆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沖天的火光。強烈的衝擊波席捲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整個戰場仿佛都因為這聲巨響而出現短暫的停頓。
「頭兒……頭兒死了？」
「老大被狙殺了！」
「火箭彈打偏了！」
黑爪的通訊頻道里一片混亂，殘餘的黑爪成員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頭目，攻勢瞬間瓦解。他們本就是亡命徒，靠著頭目的兇悍和許諾才聚集在一起，如今頭目一死，那股悍不畏死的勁頭立刻煙消雲散。
「跑啊！」不知是誰先喊一聲。
「撤！快撤！」
黑爪成員如同退潮般開始向後潰逃，再也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周猛！趙乾！追擊！林薇，準備救治傷員！」凌峰靠在一塊岩石上，感到一陣脫力。
周猛和趙乾帶領著幾個膽氣壯的營地倖存者衝出去，對逃竄的黑爪進行追剿。
山崖上，蘇晴緩緩放下手中的狙擊步槍，槍口還帶著一絲硝煙的餘溫。
她沒有去看逃跑的敵人，而是將目光投向凌峰剛才發出指令的方向。
夜色深沉，她看不清凌峰的臉，但那一聲聲果決而精準的命令，尤其是最後那句幾乎是預判火箭彈發射時機的嘶吼，清晰地迴蕩在她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