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上海灘
第五十七章海灘
「猜猜我是誰～」
從後面伸出來的一雙溫暖的小手捂住了戴成祥的眼睛。
戴成祥溫和的笑了，在外面他是縱橫商場的銀行家，但在家裡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家長，一個疼愛女兒的好父親。「嗯，讓我猜猜看，是不是我那調皮搗蛋，不聽話的傻女兒回來啦。」
「討厭，人家哪有調皮搗蛋了，人家這叫活潑開朗好不好。」
戴若彤聽父親這麼評價自己，不依不饒，撒嬌的把戴成祥的頭髮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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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戴成祥很享受這種和女兒在一起的天倫之樂，戴成祥娶了四個姨太太，膝下只有這一個女兒，他是大清國最早派出國留洋的學生，飽受西方觀念影響，並無男女偏見，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更是疼愛有加，更是早早的送出國去接受洋思想教育。
「來，讓爹爹看看，我這三年沒見的女兒是胖了還是瘦了。」
戴若彤一把摟住戴成祥的脖子，親昵道：「女兒沒胖也沒瘦，只是變得更漂亮啦！」
戴成祥捏捏她小巧的鼻翼，惹得戴若彤直呼好疼。
「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臊，哪有自己說自己漂亮的。」
戴若彤撇撇嘴，偶然間看見戴成祥兩鬢間的白髮又多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因為長時間的熬夜工作，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戴若彤心裡酸酸的，父親老了……
也不在鬧騰，半靠在椅子邊，輕輕的給戴成祥捏著肩膀。「丫頭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不懂事，天天吵吵鬧鬧的瘋丫頭了。」
戴成祥閉眼睛享受著女兒的孝順，頗為感慨，前幾年還是一個跟在自己後面到處跑的孩子，轉眼間變成了一個小大人了。
「彤兒，你也不小了，虛歲也已經十七歲了，是時候該找個好婆家了，相夫教子，為人妻，為人母。」
「不要，女兒才不要嫁人呢，女兒要一直陪在爹爹身邊，做爹爹的小棉襖。」
戴成祥笑道：「爹爹又何嘗不想乖女兒永遠留在身邊，你娘也捨不得你，但是孩子始終還是要長大，小燕兒也要離巢去飛，留得住一時，留不住一輩子。」
「爹爹……」
戴若彤伏在戴成祥腿，眼眶微紅。
戴成祥慈祥的撫摸著戴若彤柔和的秀髮。「聽說你這次回國，沒有先回家，這段時間去了哪裡？還要那個英國的小子也跟著你一起回來了，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聽著父親的打趣，戴若彤嬌嗔的拍打著父親的腿。「爹爹討厭，我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都是他一廂情願的。」
戴成祥思索道：「前兩年的時候，爹在英國見過那個叫戴維的年輕人，待人彬彬有禮，挺有紳士風範，是這個性格太強硬了一些，為人還算是不錯，爹沒有門戶偏見。倒是不反對你嫁給一個洋人，爹從小把你慣壞了，你的個性頑劣，不好管教，只是怕你們兩個將來在一起之後，會經常意見不合而爭執不休。」
「爹！您都在胡說些什麼！我不要理你了，才不要嫁給一個洋人呢，要嫁也嫁給咱們國人。」
戴若彤故意板起臉，裝作生氣的樣子，不去理會戴成祥。
只是這隨口一說要嫁給國人，有一個人隱隱約約的浮現在腦海里，隔得太遠看不清樣子，隨著腦海的那個人越走越近，走進了才發現竟然是袁兆龍……
哎呀，我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呀，好丟人啊。戴若彤羞紅了臉。
「哦？難不成女兒心裡已經有心人了？」
戴成祥瞧見了女兒情緒的變化，霞飛雙頰，一抹難言的羞紅出現在臉，這種細微的變化瞞不過過來人的戴成祥，看這意思，應該是女兒心裡有了喜歡的人了。
「是誰呢？我倒要看看是哪裡的青年才俊能博得我戴成祥女兒的歡心。」
至於是不是戴維，已經在他的心裡不重要了，他很好，一向是眼界高的不得了戴若彤看的人會是怎樣的。
戴若彤忙搖頭：「真沒有啦，爹爹，不騙你，女兒能有事會瞞著您老人家嘛。」
戴若彤怕他深問，連忙轉移話題。「爹爹，國最近都好熱鬧啊，您能和我講講都發生了些什麼事嗎，女兒也想聽聽。」
「哦？你不是向來不關心這些國家大事的嗎，怎麼今天突然問起來了呢。」
「想聽聽嘛～」
「好好好，與你說說也無妨。」
戴成祥打開了話匣子，和女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袁世凱在京城成立北洋政府，然而重要成員卻無一人是革命黨人，革命黨不滿意，好像最近又要在海鬧點什麼事出來，這幾天海可要熱鬧了。警告你，這幾天不要隨便出門，免得讓你娘擔心。」
「那袁兆龍會來海嗎？」戴若彤追問道。
戴成祥點點頭。「應該會來的，不只是革命黨、同盟會、興會、光復會都來了好多人，坐觀其變。」
不管是北洋的事情，還是革命黨的事情，時局的動盪和穩定，嚴重影響著銀行的投資前景，所有新聞，戴成祥都在時時關注。
「給我講講這個袁兆龍。」
提起袁兆龍來，戴若彤一下子來了興趣，眼睛直放小星星，好在戴成祥沒有在意，他不認為遠在英國留學的女兒會和一個軍區長官產生交集。
「袁兆龍，很神秘的一個人，湖北革命軍總司令，指揮湖北軍與北洋馮國璋打平，一戰成名，有能力，有魄力，只是欠缺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袁世凱都很欣賞這位年輕人，各派勢力爭相拉攏的一位政壇新星，有此人，不只是國家之福還是國家之禍，但是他的過往經歷沒有任何人知道，也沒有任何資料顯示，好像是從天而降。」
戴成祥對他的評價褒貶兩可，他認為年輕人心高氣傲，起點太高，樹大招風，太引人矚目，會遭人記恨，能不能成長起來還不一定。
戴成祥看好他的未來，但是不看好他的前景。
「難怪他的身充滿了神秘感……
」聽著父親對他的評價這麼高，又想起當初送給自己懷表時，他那硬朗的臉綻放出的和熙微笑，心裡頭暖洋洋的……
袁兆龍當然不會想到會有個女孩子在心裏面裝著他，湖北一攤子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安排好湖北事務，袁兆龍啟程去了海，不過這次是和鄭少成一起，沒有帶陳林，鄭少成是老資格革命黨人，認識的熟人也多，也好說話。
革命黨群雄聚會海灘，商討如何對付北洋政府，有一心為國謀前程的愛國人士，也有心懷不軌的前朝遺老，沒有任何人知道，溥偉帶著他妄圖復辟而組建的宗社黨也去了海，海灘這塊平靜的土地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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